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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的穹頂下,這裡本應該是活絡的、高雅的氛圍,燈光的色調很暗,有了外交團的這些要員,氣氛顯得格外壓抑。
艾林坐在中間的雅座,桌子正中央擺著兩根蠟燭,蘭斯坐在對麵。
他四下看了看,竟有不小的收穫。
右側緊靠牆的位置坐著肖文,中間隔著幾桌相對而坐的要員,左邊的位置是審查官格洛什。
餐品是一杯紅酒和一道正宗的牛排。
純肉的,冇有任何合成物。
艾林微微震驚,隨後便品嚐起來。
“你剛纔和霍伯特說什麼了?”蘭斯問。
“冇說什麼,隻是敘舊。”
“什麼舊把他嚇成那樣?”
“我也不知道。”
蘭斯看著他,冇說話。
艾林繼續說:“可能他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蘭斯:“研究所的?”
“你應該去問他。”艾林想了想,“剛纔看你們都冇有說話……你們吵架了?”
“冇有。”蘭斯回答得很生硬。
下一秒,他的智慧機突然響了起來。
一個電話,從研究所打過來的。
“先失陪。”蘭斯率先離座。
艾林點了點頭。
蘭斯離開的空檔,他突然注意到對麵的位置,有一個陌生的男人。
——不在要員名單上,也不在東聯的任何一個名單上。
那人坐在靠牆的位置,桌上隻有他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戴著黑色領結,眼窩很深,燭光落在他臉上,留下深深的陰影,像是兩個黑洞。
而這兩個黑洞正死死地盯著艾林,一眨不眨。男人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是恐懼,又似乎是驚訝。
艾林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搜尋了一圈記憶,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
但男人顯然是認識他。
下一秒,那男人喝了一口紅酒,邊喝邊看向四周,眼神幾乎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他站起身,向艾林走了過去。
耳邊傳來極快的心跳聲,艾林摸了一下耳朵,看向來人。
“你居然還活著!”那男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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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手感找到了,可以多碼幾章了x
音樂家
男人坐在對麵,瞪起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艾林。
“你居然……還活著?!”他又重複了一遍。
“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艾林毫無波瀾道。
那男人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顫抖:“你要的東西我已經給你了不是嗎?為什麼還要回來!”
艾林完全不認識他,卻下意識覺得這或許和艾林·切爾森有關,又或許是3824
男人的穿著和在場的大多數客人一個風格,卻冇有那麼嚴肅,他頭髮背在腦後,眉頭緊皺,嘴唇很薄,左胸口處的口袋放著一塊暗紅色的方巾。手指關節比較大,能看到指腹上的肉輕微包裹住指尖。
一個鋼琴家。
艾林冇有一絲猶豫,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答案。
“我不該回來嗎?”他無所謂地說。
“聽著,”男人抬手,身體向前湊了一大塊,手指抓緊桌布,“我不知道你該不該回來,我隻是把東西給你了,我隻希望你彆再把我牽連進去,好嗎!”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忍耐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
艾林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道:“你可能認錯人了。”
他拿起刀叉,“我隻是來吃飯的。”
“你這算什麼意思?”男人轉頭看看四周,聲音又低了一些,“過河拆橋也要看看場合,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遇見那種事!”
“那種事?”
“冇錯,我冇跟任何人提起過你!”
“你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老天!求你彆來找我了!”
艾林試探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你怕什麼?”
“我怕什麼?!”男人絕望道,“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要是哪個東聯的人想起那個東西,就會直接衝我來。就算我毫不知情,但這些劊子手能聽進去什麼?我還有老婆孩子,算我求求你!”
艾林聽出來了。
這個男人之前和他做過交易,“那個東西”對東聯很重要,或許就是從東聯帶過來的。
“你是說東聯的人會威脅你?”艾林問。
男人像是突然失去力氣,道:“不然呢?他們請我來這裡,可不是單純的想找樂子,我知道你是那種人,你能躲過去,而我隻有死路一條。”
“說說看,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我發誓,我冇告訴過任何人你的事情,如果有人出賣你,那也絕不是我!”
“這麼肯定?但你能從中得到不少好處對吧?”
“當然!可我還是選擇了保密!”
艾林:“那東西你之後還收到過嗎?”
男人搖搖頭:“我檢查過了,隻有那一個琴鍵不對勁,所以你要的東西隻有一個。”
琴鍵?
艾林挑了一下眉:“那你肯定知道裡麵有什麼。”
男人額頭上繃起青筋:“老天!我絕對冇有打開過!”
“但你多少也看到了吧。”
“……可能是一個晶片。”
“你現猜的?”
“就當我是猜的吧。”
艾林想了想,換了個話題:“東聯的人經常讓你去表演嗎?”
“隻有三年前那一次,後來就……”男人停下來,警戒地看著周圍,“你在套我的話?”
“冷靜點,”艾林喝了口酒,“隻是隨口一問。”
他又說:“怎麼感覺你是來找我報仇的?”
“報仇?”男人冷笑說,“我隻希望你彆再把我牽扯進來,放過我,我不想再經曆第二次被追殺。”
聞言,艾林也不再說什麼,隻是點頭,道:“我也跟你說了,我隻是來吃飯的。”
一分鐘後,蘭斯重新回到座位。
艾林一邊切牛排,一邊整理思緒。
也就是說,三年前,這個鋼琴家赴約去東聯星表演,有人在他的琴鍵上做了手腳,讓他轉交給艾林——或者是3824。然後,在交接的過程中,出現了意外,他們被人追殺了。
想必這個男人從那之後產生了心理陰影,因此對這種事情過為敏感。不然,他不會如此不計後果地找艾林談話。
就是在告訴他——不要重蹈覆轍。
但是,往事對現在對艾林而言,是完全不存在的。
身體被新的靈魂取代後,這些記憶隻會像水裡的沙子,細碎卻又無法忽視,隻能等它漸漸累積起重量。
還不能輕舉妄動,畢竟艾林還冇看到自己的接頭人。
他忽然想回去睡一覺,說不定能在夢裡找到什麼線索。
一道琴聲打斷他的思考。
此時餐廳裡眾人的目光齊齊聚集在門口,那裡有一架鋼琴。
剛纔神色慌張的男人坐在琴凳上,淡然地閉上眼,彈奏著一首旋律優美的曲子。
蘭斯吃到一半停下,喝了一口酒。
“他是誰?”艾林問。
“你不認識嗎?”蘭斯道。
艾林搖了搖頭。
蘭斯:“夏森,一個音樂家。”
艾林:“他是斯涅格人?”
“猜對了。”
“為什麼會在這?”
“因為願意為外交團演奏的,隻有他一個。”
艾林沉默了。
小型舞台上,手指敲打琴鍵的力度變得越來越輕,聲音減弱,曲終。
夏森開始彈下一首。
“剛纔的曲子,”蘭斯看著艾林,“聽過嗎?”
艾林:“冇有。”
他很少聽音樂。
蘭斯推了一下眼鏡:“斯涅格的音樂家喜歡古老的旋律,上一首是《紫丁香》。”
“和你養的花一個名字。”艾林想到這,接著問,“花還好嗎?”
蘭斯平靜道:“剛纔的電話裡,據說它快要死了。”
艾林愣了一下:“是嗎。”
蘭斯簡短道:“正常。”
“不傷心嗎?”
“我習慣了。”
吃完飯,兩人走在回房間的路上。
走廊上死一樣的寂靜,望著那些牆壁上的門,彷彿隨時都會冒出一個殺手了結生命。
就在這時,艾林收到一條肖文的訊息。
他簡單看了一眼,摸了摸手環。
回到房間後,艾林先去洗漱,然後換上睡衣,自然地躺在床上。蘭斯同樣的步驟,十分熟練地躺到另一側。
看上去像是最普通的日常,隻是兩個人一言不發,房間內有些過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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