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通曉武技,也算是靈兵、武兵的標配。
比如顧星海的綉春刀,就能直接舞出全套的綉春刀法。
甚至舞的比顧凡霜這種從小學刀的人,還要好不少。
靈族偷學之事,若非分屬人、靈兩族,其實不足為奇——武者們就算心知靈族‘偷走’了人族武技,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因為對於個人而言,付出幾部武技,獲得一柄武兵,是非常值得的。
這份傷害,隻有站在種族的立場上,纔有計較的意義。
但......
“人族神魔,難道不知道這些嗎?為什麼他們還會允許靈族來人境?”方燁心中暗道。
神魔乃種族高層,天生代表種族利益。
人族神魔不可能對靈族的‘竊取’之事全然不知,但他們為什麼卻沒有阻止呢?
方燁摸了摸下巴,心中不解。
當然,靈族這般行事,也不是全無風險。
器胚跟隨人族高手戰鬥,固然能快速成長。
但戰鬥就有風險。
萬一主人戰死,器胚被毀……
那就是真的死了。
靈族族人,都是物品化形,故而壽命綿長,哪怕隻是武兵層次,壽元也動輒數千年。
又因靈族族人的基礎,最次也是具有靈智的武兵。
所以數量必然稀少。
每一個族人,對靈族而言,都很重要。
這樣的靈族,還願意將孕育中的族人託付給人族武者,讓它們去戰場上搏殺——
這份氣魄,確實很大。
......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方燁抬眼望去。
隻見一名灰衣老者,正捧著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刀,滿臉喜色。
那短刀刀身微微顫鳴,顯然已認主成功。
第一件!
九十件武兵之中,終於有了第一位主人。
灰衣老者向四周拱手致意,笑得合不攏嘴。
“恭喜!”
“恭喜道友!”
周圍響起一片祝賀聲,羨慕者有之,眼紅者有之,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有了第二個,就有第三個。
雖然失敗者眾,但成功的希望,終究是存在的。
又有數人走上前去,開始演武。
靈族並未限製武者挑戰的次數,哪怕你輸給了這柄刀,也可以去挑戰那柄劍。
方燁靜靜的看著,看著那些哪怕失敗的武者,也重新振奮起來,去挑戰其他武兵。
而這時,劍十九不知何時走到了方燁身邊。
他負手而立,看著遠處那些正在演武的宗師,語氣平淡:
“侯爺似乎對這些器胚,不太感興趣?”
方燁側目看他。
劍十九笑了笑,繼續道:“入穀至今,侯爺未曾上前一試。”
“是看不上這些兵器?”
方燁搖頭。
“兵器很好。”
“隻是與我路數不合。”
劍十九微微點頭,似乎早有預料。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那件儒衫呢?”
方燁看向他。
劍十九的目光落向山穀中央,那件靜靜疊放的月白儒衫。
“侯爺可知,我靈族與其他種族不同,我們沒有所謂的皇族血脈,沒有天生的貴賤之分。”
“每一件器物,隻要靈性足夠,都有機會化形。”
“但那件儒衫,有些特殊。”
“它主材為神魔遺骸——那尊神魔,生前是我靈族先輩,化形之前,是一卷帛書。”
“它隕落之後,遺骸被族人取回,以秘法鍛造,輔以數十種頂級靈材,歷時三十年,方成此器胚。”
“因其承載先輩遺骨,故而靈族上下,皆對它另眼相看。”
劍十九頓了頓。
“若按人族的說法,它算是……靈族的小公主。”
方燁眉梢微挑。
小公主?
一件儒衫?
劍十九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好笑。
“侯爺覺得奇怪?”
“靈族化形之後,男女老幼,形態各異。有人是劍眉星目的少年,有人是白髮蒼蒼的老翁,自然也有人是妙齡女子。”
“這件儒衫,待它日後化形,想必也是一位佳人。”
方燁沒有接話。
儒衫傳承了神魔靈族的道,的確稱得上是神魔子嗣。
方燁不知道劍十九是如何判斷對方男女,說它是‘小公主’,而非‘小皇子’的。
但對方既然如此說,想必不會判斷失誤。
劍十九繼續道:“侯爺是天驕。”
“二十一歲,三品宗師,能煉靈兵,能喚二十條一品墨龍。”
“這樣的人族天驕,靈族百年難遇。”
“小公主若能跟隨侯爺,想必成長極快。”
方燁沉默一息,望向對方:“你想讓我去試?”
劍十九點頭:“為何不試?”
“試試,沒有損失。”
方燁看著他。
劍十九的眼睛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算計。
但方燁總覺得,這位靈族使者,話裏有話。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件儒衫。
“再等等。”
“我想先看看,它怎麼打。”
劍十九微微一怔。
“怎麼看?”
方燁淡淡道:“它是衣服。”
“劍十九先生說過,演武必須符合器胚本身——劍器胚前演劍法,刀器胚前演刀法。”
“那儒衫呢?”
“我總不能上去,給它來一套袈裟伏魔功吧?”
“哦,忘了它是儒衫。”
“所以是儒衫伏魔功?”
劍十九愣了一下。
這個回答,他還真沒想到。
剛想說些什麼。
就見遠處一陣嘈雜。
人群中走出一人,朝著那儒衫走去。
終於有人去挑戰這最頂級的寶物了!
......
那是一名一品宗師。
他鬚髮皆白,身形瘦削,一雙眼睛卻極亮。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步履平穩地走向山穀中央。
走向那件月白儒衫。
周圍眾人齊齊動容。
“是青雲劍客陳白眉!”
“一品中期,劍法通神!他居然要挑戰那件極品靈兵?”
“廢話,那可是神魔遺骸鍛造的靈兵,誰不想要?”
“可我記得他有一柄靈兵寶劍……”
“你懂什麼,器胚認主,不在乎你是否會用其他兵器。隻要你能打動它,它就會跟你,不然難道讓武者用衣服戰鬥?”
“那陳白眉有機會嗎?”
“難說……這可是極品靈兵。”
議論聲中,陳白眉已在那件儒衫前十丈站定。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眉心處,一道淩厲的劍意衝天而起!
那劍意之強,竟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近乎凝實的白衣人影。
那人影手持長劍,劍尖斜指地麵,周身劍氣流轉,刺得周圍眾人麵頰生疼。
“好強的劍意!”
“一品中期,果然名不虛傳!”
眾人屏息凝神,目不轉睛。
而那件月白儒衫,也動了。
一道月白色的光芒從儒衫中湧出,在衫前凝聚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同樣模糊不清,身形修長,穿著一襲與儒衫一般無二的月白長袍。
它手中——
沒有兵器。
隻是靜靜站在那裏。
陳白眉的劍意化身動了。
一劍刺出!
劍光如虹,劍氣如潮,這一劍刺出,竟有風雷之聲!
那是陳白眉的成名絕技——風雷一劍。
而那道月白人影,隻是微微側身。
然後——
它抬手。
一掌拍出。
那一掌,竟是刀法!
掌風如刀,淩厲無匹,與劍光撞在一起!
轟!
兩道身影同時後退,又同時前沖!
劍光、掌影、刀風、指勁……
兩人在穀中中央騰挪閃躍,交手之快,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那是……刀法?!”
“不對,那一招是劍法!”
“又變了!那是槍法!”
“它什麼都會?!”
眾人震驚地發現,那道月白人影施展的武技,竟然千變萬化。
有時是刀,有時是劍,有時是槍,有時是拳。
每一種武技,都使得出神入化,彷彿浸淫數十年。
陳白眉越打越心驚。
他的風雷一劍,被對方以一套綿密的劍法化解。
他的青雲十三劍,被對方以一套剛猛的刀法破去。
他的壓箱底絕學“一劍西來”,被對方以一套詭異的身法躲開,然後反手一指點在他肩頭。
八十合後。
陳白眉的劍意化身,轟然消散。
他睜開眼,麵色慘白,踉蹌後退數步。
敗了。
一品中期,劍法通神的陳白眉,敗了。
全場死寂。
然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這……這也太強了吧?”
“陳白眉都敗了,誰能贏它?”
“不愧是是極品靈兵!”
方燁見此都有些詫異——這儒衫居然懂的這麼多。
當然,他也看出對方不管是刀法、劍法,都帶著幾分儒家韻味——或許可以說,它所走乃是儒道?
不過既然已經有第一人替眾人充當石頭,自然就有後續者摸著石頭過河。
很快又有一人上前。
是一名一品初期,使一對短戟。
五十合後,敗退。
又一人上前。
是一品中期,擅長拳法。
六十合後,敗退。
又一人。
又一人。
又一人。
前後六名一品宗師,盡數敗退。
沒有一個人,能在那道月白人影手下走過一百合。
山穀中的氣氛,從最初的狂熱,漸漸變成了凝重。
一品!
每一位挑戰者,都是一品!
居然全敗在了那儒衫之上?
當然,演武不是真正的戰鬥,修為對其影響較為輕微。
但一品武者,哪個不是天資過人,從二品、三品時的無數競爭中,脫穎而出的英傑。
哪怕不計修為,也遠遠勝過二品、三品武者!
他們都敗了......
那這還怎麼打?
劍十九看向方燁:“侯爺,還不試嗎?”
方燁麵色平靜的推脫道:“一品都不行。”
“在下區區三品,上去做什麼?”
劍十九搖頭。
“侯爺此言差矣。”
“演武考驗,並非單純的戰力比拚。”
“試試,沒有損失。”
方燁瞥他一眼。
劍十九依然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方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件儒衫。
“好,那我就試試!”
他忽然邁步,向山穀中央走去。
周圍眾人齊齊一怔。
“方燁?”
“他要挑戰那件極品靈兵?”
“他三品,一品都敗了,他去做什麼?”
“不對,他是天榜第十七……”
“天榜第十七又怎樣?那是靠軍陣之力,剛才擊敗一品,也是靠了那詭異的墨龍.......這些可不是能在靈性之戰排上用場的,他以為自己能有多強?”
議論聲四起。
方燁充耳不聞。
他走到那件儒衫前十丈,停住腳步。
那道月白人影,重新凝聚。
靜靜看著他。
方燁閉上眼。
眉心處,一道靈光湧出,緩緩凝聚——
化作一道與他一般無二的人影。
那人影手持一柄與綉血刀一般無二的刀。
然後他微微一怔。
因為他發現,靈性化身凝聚的瞬間,體內的氣血正在飛速消耗。
那消耗的速度,遠超他預料。
原來如此。
演武消耗的,不隻是靈性。
更是氣血。
器胚與武者對戰,消耗由武者承擔。
若武者氣血不足,根本撐不到戰鬥結束。
這是靈族篩選主人的手段之一——
既要武技精湛,也要根基深厚。
方燁心中瞭然。
他心念微動,體內《欺天掩靈法》加速運轉。
將氣血輸出,穩穩壓製在三品層次。
他可不想讓靈族發現自己的真實修為。
……
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下一刻——
同時動了!
方燁的靈性化身一刀斬出!
刀光如雪,刀勢如潮!
那是綉春刀法。
這門追隨方燁最久的上三品武技,方燁早已修至圓滿。
這一刀斬出,沒有花哨,沒有虛招,隻有最純粹的刀意。
快。
準。
狠。
一刀斬下,彷彿連空氣都被劈成兩半。
月白人影抬手。
它使的也是刀法。
同樣淩厲,同樣純粹。
兩刀相交——
轟!
刀光四濺!
月白人影後退半步。
方燁的化身,紋絲不動。
周圍眾人瞳孔驟縮。
“打起來了!”
“器胚後退了?!”
“方燁居然這麼強?”
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方燁第二刀已至。
仍是綉春刀法。
仍是那一刀。
但這一刀,比上一刀更快,更狠,更準。
月白人影再次抬手。
兩刀再交。
轟!
月白人影又退一步。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方燁一刀接一刀,刀勢連綿不絕,每一刀都是圓滿級的綉春刀法,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強一分。
月白人影接連後退,一步,兩步,三步——
第七刀斬下!
月白人影的身形,轟然消散。
化作點點月白光點,飄回那件儒衫之中。
儒衫輕輕一顫。
然後——
一道若有若無的靈光,從衫中湧出,纏繞在方燁身上。
那是器胚認主的徵兆。
全場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七刀。
隻用了七刀。
六名一品宗師車輪戰都未能擊敗的極品靈兵,被方燁七刀斬滅。
而且,是純粹的刀法對決。
沒有任何取巧。
沒有任何花哨。
“這……這怎麼可能?!”
有人失聲驚呼。
“他區區三品,怎麼會這麼強?!”
“那是圓滿級的綉春刀法……可陳白眉也有圓滿級的劍法啊!為什麼他不行?”
“對啊,陳白眉也會圓滿級的青雲十三劍,為什麼他八十合就敗了?”
質疑聲此起彼伏。
圓滿級上三品武技,在宗師之中雖然出色,但並非絕無僅有。
甚至有不少三品宗師,都身負圓滿級上三品武技——雖然剛才方燁仗著自身敦實根基,靈性化身表現出的戰力,比那些三品宗師的靈性化身要強。
但怎麼也不可能比得過之前曾經挑戰過儒衫的一品強者啊?
一名一品宗師忍不住站出來,麵色鐵青。
他叫周烈,正是方纔挑戰儒衫失敗的一品之一。
“劍十九先生!”
他看向劍十九,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在下有一事不明!”
劍十九看向他。
周烈指著方燁,沉聲道:“方纔在下挑戰儒衫時,使的也是圓滿級的上三品武技——烈陽焚天拳。”
“在下自問,這套拳法,在下浸淫六十餘年,早已爐火純青。”
“可在儒衫手下,在下隻走了六十二合。”
“方燁他——”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他也是圓滿級武技。”
“為何他七刀就能贏?”
“難道他方燁的圓滿,比在下的圓滿更高明不成?”
此言一出,周圍數名一品宗師紛紛點頭。
圓滿已經是極限的境界,再往上就隻能超出武技本身。
那就是提升品級了——比如上三品變成神魔級。
方燁是圓滿,他們也是圓滿。
甚至因一品修為加持,他們比方燁表現出的力量,還要更強幾分。
憑什麼方燁幾刀就能擊敗儒衫,自己反而不行?
質疑聲越來越大。
方燁站在原地,麵色平靜,一言不發。
劍十九抬手虛壓。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他看向周烈,又看向其他幾名麵帶不甘的一品宗師,緩緩開口:“諸位覺得不公?”
周烈咬牙:“自然不公。”
劍十九輕輕搖頭:“諸位誤會了。”
“演武考驗,並非單純的武技比拚,甚至它都不是以‘勝負’來區分結果的。”
“演武,說到底是給予人族展現自己的擂台,最終決定的,器胚靈性是否認可。”
“當然,一般情況隻有擊敗器胚,才能獲得它的認可......但戰力隻是一方麵。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是諸位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若有二品武者去挑戰靈兵器胚,器胚所能表現出的戰力,會比一品武者挑戰時,要降低幾分。”
“畢竟我們靈族也願意投資潛力股,讓兵器隨著對方成長而成長,自然不會讓修為過多影響結果。”
眾人齊齊愣住。
還有這種事?
劍十九坦然道:“所以儒衫的靈性化身,方纔與方侯爺對戰時,發揮的戰力並沒有對戰諸位時的那麼強。”
“所以同樣麵對圓滿級武技,方侯爺能七刀擊敗它,而諸位不能。”
“這不是武技境界高低的差距,而是儒衫靈性化身戰力的不同。”
眾人這才恍然。
原來如此。
難怪方燁能贏。
不是他的武技比一品們更高明。
是儒衫對他放水了——不,不是放水,是規則如此。
周烈麵色稍霽,但仍有不甘。
“可他三品能贏,我們一品不能……這規則,未免太偏向低修為了。”
劍十九搖頭:“規則如此,非我靈族刻意偏向。”
“器胚選擇主人,看的從來不隻是實力。”
“還有潛力。”
“方侯爺二十一歲,已是三品宗師。”
“諸位二十一歲時,在做什麼?”
周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二十一歲時,還在六品之境苦苦掙紮,連四品的門檻都沒摸到呢。
更別說宗師、天榜了!
劍十九環視眾人,緩緩道:
“萬器認主,認的是‘有緣人’,而非‘最強人’。”
“儒衫願認方侯爺為主,自有它的道理,也是它的抉擇。”
“諸位若是不服,大可去挑戰其他靈兵。”
“十八件靈兵,並非隻有這一件。”
眾人沉默。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糾纏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周烈深吸一口氣,向劍十九拱了拱手,轉身退下。
其他幾名一品宗師,也默默散去。
但人群中,仍有低低的議論聲。
“二十一歲的三品……這天賦,確實沒話說。”
“難怪能空降天榜第十七,雖然實力方麵取巧不少,但這天資,卻是實打實的。”
“是啊,方燁的才華,毋庸置疑,難怪靈族會傾向於他......”
方燁之前雖然拿出了二十條墨龍,但表現出來的戰力,依然比不上前任天榜的曹緹。
名列天榜,依然具有水分。
但天賦方麵,卻是所有人都無法質疑的——哪怕是取巧上天榜,你也得先有取巧的資本才行啊!
方燁站在原地,靜靜聽著那些議論。
他麵色平靜,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他隻是看著那件儒衫,眼睛微微眯起。
劍十九的話語,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無懈可擊。
方燁對戰的儒衫,也的確表現出來的戰力,不如之前對戰一品時的戰力。
但更重要的是......
“最後那幾刀,儒衫根本沒有認真抵擋。”
“它不是因表現出來的戰力不足,導致落敗的。”
“而是故意輸給我的!”
方燁眼神微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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