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雖然聽起來尊貴,但其實他隻是一名有概率繼承皇位,但目前連太子都還不是的一名皇子。
因為某種意義上講,他的地位,遠在方燁之下!
大乾朝廷,一共也不過兩名天榜強者!
以前一為顧星海,二為曹緹。
現在一為顧星海,二為方燁!
頂級強者向來任性逍遙,不願受人約束。
如顧星海、曹緹等願意聽從朝廷之令的高手,少之又少。
每一位都是國之柱石!
在朝野的份量,遠超區區皇子,更勝太子、丞相。
僅在皇帝本人之下!
可以說皇帝們往往寧願太子陣亡,也不願這種歸順朝廷的頂級強者犧牲——這些人是真的能鎮壓國運的!
而此刻周圍眾大臣之所以驚訝,一是因為方燁變化太大,從一介錦衣衛瞬間變成如今天榜強者,大家都還沒轉變好心態。
二也是方燁修為較弱,說是天榜,卻有些名不副實,讓那些自負修為勝過方燁的臣子們,心中有不甘。
但天榜強者,本身也該有其相應的待遇!
當年顧星海踏入天榜之時,景佑帝親自大開皇宮中門,親自迎顧星海,直至入朝!
曹緹踏上天榜之時,時任皇帝的太上皇,直接令當時的太子,景佑帝本人,跪在其麵前,親拜曹緹為亞父!
雖然此事隨著景佑帝登基,而再無人提起。
但也足以證明朝廷對天榜強者的拉攏!
相比之下,方燁隻是區區皇子牽馬,還是在有大功加持的背景下......
真的不算過分!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實力為先!
天榜的意義,其實遠比一般人所想的,更加深遠......
甚至皇子牽馬這件事,都是趙王親自對景佑帝提出來的——如果不是朝野傳聞趙王和方燁交好,他都無法撈到這一工作!
秦王、肅王,同樣願意‘折節’。
畢竟方燁,真的不是之前的小小錦衣衛了!
對於趙王而言,哪怕隻是能借‘牽馬’之事,和天榜強者扯上關係,都是血賺!
最起碼能讓他爭得太子之位的把握,大大加強!
而方燁也很給麵子,做出‘陛下厚恩,臣受之有愧’的表情。
和趙王三辭三讓之後,才勉強‘卻之不恭’,還擺出了一副坐立不安,受寵若驚的樣子。
雖然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明。
......
馬車前行。
諸多臣子步行隨行。
眾人一路走回神都,來到城門口時。
血神子大軍停留在神都之外——外軍還是不能入神都,這是製度。
而方燁等人則是繼續前行。
沿途已經有官僚組織百姓跪伏相迎,無人敢抬頭,全部恭迎跪拜。
眾人一路前行,直至走到皇宮。
方燁下馬,趙王在前引路。
穿過三道宮門,至太極殿前。
漢白玉階九十九級,上立文武百官,如林肅立。
方燁拾級而上。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讓台階微微震顫。
階頂,曹緹義子,大太監曹吉祥高唱:
“宣——錦衣衛鎮撫使方燁,入殿覲見!”
方燁微微抬頭。
殿門緩緩開啟。
陽光斜照入內,照亮朝堂之上的諸多身影。
顧星海、內閣首輔、六部尚書……所有大乾核心權貴,盡在此殿。
“不知那黑袍人,會不會就在此殿內......”
方燁心中暗道,大步邁入,邁過門檻。
殿內熏香濃鬱,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但其實這份壓力並不存在於現實,隻是存在於人心!
那是名為‘權威’的力量!
方燁走到禦階前十步,雙手托著一方玉盤,盤中九龍玉璽紫光流轉,旁側一滴赤金血珠沉浮,隱有龍吟鳳鳴之聲。
“臣方燁,奉旨押送天子行璽、人皇精血回京。幸不辱命。”
聲音平靜,在空曠大殿中回蕩,字字清晰。
他沒有抬頭。
視線停留在腳下三尺金磚上,磚麵倒映著殿頂藻井的繁複花紋,也倒映著禦座上那道朦朧身影。
大太監曹吉祥緩步走下禦階,雙手接過玉盤,轉身奉至龍案前。
動作恭謹,指尖卻微微顫抖——那滴人皇精血的威壓,讓他氣血翻湧。
顧星海立於官員佇列首位,眼角餘光掃過方燁。
見那少年始終垂首躬身,姿態謙遜至極,心中暗自點頭。
“還算懂分寸。”
顧星海是知道方燁的底細——軍陣之力雖可比神魔,但方燁本身隻是三品!
在這朝堂上,九卿級別的大臣,哪個不是頂尖一品!
若是方燁沒有發動軍陣,他們每一個都能在十招內,取方燁性命。
天榜之名,固然威風八麵。
但太過張揚,隻會死得更快。
現在看來,方燁雖然年輕,但城府遠比他人想像中更深.....
龍案後,景佑帝抬手,指尖觸碰到天子行璽的剎那——
“嗡!”
玉璽劇震,紫金光芒衝天而起,化作九條虛影遊龍繞樑盤旋!
與此同時,人皇精血赤金暴漲,一股鎮壓八荒、統禦萬族的煌煌帝威瀰漫開來。
殿中文武百官齊齊躬身,修為稍弱者,甚至膝蓋發軟。
“好……好!”景佑帝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玉璽失竊,終回朕手!”
他握住玉璽,感受其中流轉的皇道氣運,又看向那滴精血,眼中閃過一抹熾熱,旋即隱去。
“方卿。”景佑帝抬頭,冕旒珠簾後目光如電,“此番平定兩州叛亂,救億兆黎民,功在社稷。朕,要重賞你。”
方燁依舊垂首:“臣職責所在,不敢言功。”
“誒——”景佑帝擺手,“功便是功。朕聽聞,你於墜龍原統禦萬軍,三刀驚退黑袍逆賊,陣斬呂炎坤、幽冥殿主,可是真?”
“是。”
“軍陣之力,可比神魔?”
“藉助萬人氣血共鳴,短暫可達神魔門檻。”方燁答得謹慎:“然臣自身修為淺薄,若非曹督主先重創敵手,臣亦難成事。”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明軍陣的侷限,又捧了曹緹一把。
而曹緹也很是知趣,虛弱的咳嗽幾聲,隨即便以沙啞的嗓音開口:“老奴慚愧……若無方鎮撫使力挽狂瀾,老奴已是枯骨。”
景佑帝頷首,沉吟片刻,忽然道:
“方燁聽旨——”
殿中一靜。
“朕念你忠勇為國,功勛卓著,特封爾為‘武安侯’,世襲罔替,賜丹書鐵券,享侯爵儀製。”
話音落,殿內響起細微的吸氣聲。
武安侯啊!
這個封號不輕。
大乾爵位分王、公、侯、伯、子、男六等。
按照製度,一朝最多可封四王八公。
但在開國之初,太祖已封盡“四王八公”——那是隨他打天下的從龍功臣!
此後五百年,再無新王、新公。
侯爵,便已是臣子能得的頂峰,連顧星海本人也隻擁有侯爵。
而‘侯’又分三等:縣侯(食邑一縣)、鄉侯(食邑一鄉)、亭侯(食邑一亭)。
武安侯,是縣侯。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方燁從此可以合法掌控一縣之地,設府開衙,蓄養私兵,徵收賦稅——幾乎是獨立於大乾之外。
更關鍵的是“武安”二字。
以武安邦,以武定國。
‘武’之一字,在武道世界中,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陛下這是在告訴天下:方燁,便是大乾未來的“武”之柱石。
方燁心中微動。
“這就封侯了啊。”
非軍功不得封侯,而方燁顯然真的立下了軍功。
這個侯位,他得的理直氣壯——當然,如果不是他擁有天榜之名,大概就算封侯,也隻能封個鄉侯、亭侯。
但有了天榜之名,加上大乾麵臨五百年爭龍之危,直接拿出最高等級侯爵拉攏人心,也算是情理之中。
“有這個侯爵,日後就算我脫離錦衣衛,說不定也能名正言順的創造一個‘神侯府’之類的勢力。”
方燁心中暗道。
倒不是他和顧星海有什麼矛盾,而是區區錦衣衛,很難容得下兩名天榜——大家都是要佔據利益的,錦衣衛就算繼續擴張,又能侵吞多少利益,來滿足兩名天榜強者所需?
朝野諸多大臣,也不會安心讓兩名天榜,聚集在一個機構——那豈不是錦衣衛要把所有人壓死?
不過這個問題暫時還不用考慮。
畢竟方燁修為不高,影響也不大,所需資源,錦衣衛也能支撐。
但日後諸多大臣們遲早會找出理由,讓方燁和錦衣衛分割的。
諸多念頭,一閃而過。
旋即壓下。
方燁微微躬身:“臣,謝陛下隆恩。必竭忠盡智,以武而安大乾天下。”
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殿中氣氛稍鬆。
禮部尚書率先出列:“陛下,方侯爺既有軍陣神威,何不趁勢橫掃四方叛軍?如今天下動蕩,江南義軍、西漠馬匪、北境蠻族屢屢犯邊,若有方侯爺坐鎮……”
正如之前叛軍統帥“鐵臂天王”羅橫所想。
軍陣之力,實在是太適合對付那些叛軍了!
朝野幾乎本能的想讓方燁去征討他們。
隻是下一秒。
“不妥。”顧星海打斷。
他邁步出列,一身蟒袍無風自動:“軍陣雖強,但萬人之軍,移動遲緩,隻適於攻堅。”
“若是敵寇見我軍襲來便逃,縱然以軍陣之強,亦難追流寇。”
叛軍目前還沒有太多起色,最強的也頂多侵吞數郡之地。
除了幽冥殿這個特例外,那些有神魔背景的門派都還沒有支援這些叛軍,故而叛軍高層修為都不算高,二品是常態,隻有極個別勢力有一品強者坐鎮。
也就是朝廷之前集中力量在呂炎坤身上,不然這點小勢力,真是隨隨便便都能掃平。
但讓軍陣對付他們,反而不太順手。
——血神子大軍的人數擺在這裏,根本不可能藏匿行蹤,所以方燁的征討,必然大張旗鼓。
敵人隻要不傻,就知曉自己無法力敵,絕對會直接放棄地盤,轉型流寇!
到時候反而官軍要麻爪了.....
所以顧星海頓了頓,轉向景佑帝:“臣有一議。”
“講。”
“南疆天蜈屍身之中,妖神燼蜈自封未死。此人勾結黑袍逆賊,圖謀天蜈精血,乃人族大患。其封印依託神魔屍身,非神魔級攻擊不可破。”
顧星海目光掃過方燁:“方燁軍陣,正可擔此任。”
殿內一片低語。
燼蜈之事,朝野皆知。
當年人妖大戰,燼蜈借天蜈屍身吞噬萬軍,以凝練天蜈精血,謀求晉級神魔。
他幾乎功成。
但最後被方燁一記炎爆術轟碎防禦,又被顧星海等人族高手攻擊,隻能被迫自封於天蜈屍身之內,死中求活,打算強行突破至神魔,以破解危局。
他的封印,藉助了神魔天蜈之力,極其牢固,非神魔偉力而不可破。
正是方燁血神子軍陣所具備的優勢!
方燁眼神一眨,燼蜈啊,我都快把他給忘了——雖然時間間隔不算久,但最近大事一個接一個,燼蜈‘出場’都有些太早了些。
人族其實也不是沒有神魔級別戰力,如血翼魔教的血神大陣,就能發揮出近乎神魔級別的威能。
而其他神魔手段,也不少——最典型的就是神兵!
神兵是神魔所擁有的兵器,單看當初血翼老祖和敖蒼所煉製的血海龍門就明白。
區區生產型神兵的一個‘凈化’元件的血海龍門秘境,就能蘊含萬裡疆域,容納數百萬四品級別的血煞怨魂......
可見神兵之強!
除了極少數類似‘天子六璽’這種毫無攻擊力的特殊性神兵外。
大部分神兵都能發揮出神魔級攻擊力,且沒有方燁軍陣的那些‘不夠靈活、不善移動’等弱點。
而神兵雖然稀少而珍貴,但放眼整個人族,還是有一些神兵不在神魔手中,流落於‘民間’的。
比如景佑帝握著正統王朝專屬的神兵·傳國玉璽。
頂級勢力八大世家,每一家也都有獨屬於自己的血脈神兵,王家追風扇,楚家神武龍鎧......
隻是這些神兵,事關重大,尤其是消耗極大。
畢竟這些都是神魔所用的兵器,想讓凡人能夠使用,就需要付出巨大代價。
傳國玉璽最強,但消耗也是極大,需要消耗冥冥之中的國運,而國運消耗過大,則會引起天災地震,給國家造成巨大損失。
八大世家的血脈神兵,則需獻祭上千近親族人的精血才能發動——他們隻是世家,族人都是一個個生出來的,不比隨處可見的平民人多。
血祭上千族人,還要求是血脈傳承較近的核心族人,幾乎相當於發動一次神兵,就要先折損自身三成。
相比之下,方燁的軍陣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哪怕有壓倒之勢,也無法留下黑袍人性命。
但確實是最“實惠”的選擇!
而燼蜈雖然是被迫自封,晉級神魔的概率很低。
但......
大家也的確都不敢去和他賭這個概率。
“指揮使所言在理。”兵部尚書出列,“燼蜈若出,必再掀腥風血雨,當先除此賊!”
“不錯,方侯爺若能除此大患,功在千秋。”
“臣亦附議。”
“……”
很快,殿中達成共識。
方燁也沒有推辭,拱手道:“臣願往。”
他並不介意多份工作。
反正燼蜈造下業力也是極多,殺了他,方燁亦有巨額業力收穫。
景佑帝撫掌而笑:“好!方卿忠勇,朕心甚慰。不過此事不急,你才歸京,且休息數日。”
燼蜈晉級,非一朝一夕。
雖然從他被迫自封到現在,已經快一年了。
但這點時間依然遠遠不夠讓他突破至神魔的。
景佑帝沒打算讓方燁剛回來的時候,就又得外出幹活,顯得自己壓榨臣下。
“謝陛下體恤。”方燁卻很積極的道:“不過臣可先令血神子大軍開赴楚州,大軍行軍緩慢,而臣整修一二,隨後趕赴,時間正好。”
楚州,天蜈屍身所在,亦是人妖邊境之所。
距離神都,可謂極遠。
這次方燁從垚州趕回神都,都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大乾地方官僚們全力配合的情況下。
而垚州距離邊境,可還有澗州、瀚州兩州的!
楚州比垚州更遠,是真正的邊境州郡!
不如讓血神子大軍先行——萬人部隊跋山涉水,低品武者速度較慢,且大乾朝廷也沒有足以滿足那麼多人的異獸可用。
‘燼蜈’雖然也是大事,但畢竟重要程度不高,不會得到地方官員不惜代價的支援。
血神子軍隊,能在兩個月內趕到邊境,都算快的了!
方燁已是宗師,日行數千裡不在話下。
他耐力也強,氣血濃鬱。
若是全力以赴,說不定七天都能跑個來回。
方燁剛剛浪費一個月的趕路時間,雖然這段時間他全心修行,不算閑著,但也不想再浪費兩個月時間在趕路上!
不如讓血神子軍隊先行,他們到位,自己再過去,殺了燼蜈再回來......
見到方燁滿口答應,朝野眾臣紛紛鬆了口氣。
方燁年少成名,偏偏立下大功,又有神魔級別威力的軍陣傍身,極限力量勝過在場所有大臣......
在場老臣們很擔心他會不會年少輕狂,否決朝野決議,在朝議上懟的他人下不來台。
現在看來,方燁雖然年輕,但思維意外的成熟。
內閣首輔捋須笑道:“方侯爺年紀輕輕,便知為國分憂,實乃大乾之幸。”
“陛下慧眼識珠,方侯爺亦不負聖恩,君臣相得,傳為佳話啊!”
一片讚譽聲中,氣氛竟出奇地溫和。
方燁更是一臉謙遜,簡直讓人看不出他‘血衣’之凶名。
隻是他的眼中餘光,卻不動聲色的掃視朝野所有大臣。
戶部尚書,業力赤紅;兵部侍郎,業力深紅;東廠二檔頭,業力烏黑……
這些都是大乾官員,人人皆有不俗業力在身——這也是正常!
當官的想辦事,就必然會得罪人,乃至傷害人。
哪怕是林承澤這種好官,身上業力也是遠超同級武者。
更別說在場官員,大部分都不是什麼好官......
但沒有一人能堪比當日漆黑如墨的黑袍人。
那種深淵般的、彷彿吞噬了億萬生靈的罪孽,獨一份。
方燁眼簾微垂:“黑袍人不在朝堂?可今日乃是我和曹緹立功歸來的第一日,所有重臣全部到場的啊!”
“所以......黑袍人是皇族?”
“亦或者是已經退休的老臣?”
方燁心中暗道,表麵卻不動聲色,保持著‘謙遜人設’。
諸多大臣又議論了下對立功之臣的封賞,又給功臣該升職升職,該賞賜賞賜。
連方燁的血神子大軍的將士,也沒有落下,以‘義軍’的方式進行封賞。
商談了許久,終於朝議將散。
景佑帝起身,冕旒珠簾晃動:“今日便到此吧。方卿,你的侯府朕已命人修繕,三日後便可入住。”
“謝陛下。”
百官躬身恭送。
方燁也微微躬身。
或者說,他本次朝議,一直都是保持著低頭,目不斜視的‘謙虛’風格。
而就在他打算隨著人群緩緩退出大殿的那一刻。
他抬頭轉身的隨意一瞥。
下一秒。
方燁瞳孔驟縮。
“等等,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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