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是認真的。
這一次的煉器,其實還有一些匆忙。
煉器材料品級有限,方燁學會的知識也有限。
血翼魔教雖然傳承了血翼老祖的血道,卻沒有傳承其煉器之法。
方燁哪怕種種煉器秘術提升至圓滿層次,也隻能保證自己煉製武兵的成功率,難以保證煉器品質——綉血刀之所以成功,除了方燁技術層麵無可挑剔外,還因其屬於用料堆出來的結果。
可正常哪有宗師能拿出這麼多材料,就為了煉製一柄武兵的?
方燁還打算日後實力變強,有能力獲取更多高品材料,並獲得更多煉器知識時,將綉血刀重新洗鍊。
想必能讓其品質,再次突破。
神兵不敢說,但靈兵絕對有把握!
“不過。”方燁忽然開口,望向眾多宗師:“如果有人拿出材料,又對我忠心耿耿,立下足夠的功勞請我出手,我也不是不能幫他煉器......”
“雖然我煉器手段一般,但成功率應該還可以。”
方燁淡淡的道:“材料合格的情況下,最差應該也能保證煉出下品武兵來。”
因知識層麵限製,方燁將知識加點至圓滿,也隻能保證自己動手不出意外,材料合格的情況下,保底能出下品武兵。
高品武兵,得看運氣。
靈兵乾脆就得等方燁獲取更多知識時,纔有希望了——這已經相當可怕了,就算是炎熔全力來煉製最下品的武兵,也隻有不足三成的成功率啊!
然而此言一出,穀中死寂的氣氛陡然一變。
原本麵如死灰的宗師們齊齊抬頭,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武兵!
他願意幫我們煉製武兵?!
方燁煉製的綉血刀,可是能斬斷武兵的極品武兵啊!
雖然方燁對他們的武器,不可能像對自己的武器一樣用心。
但一個‘保底下品武兵’,就足以讓眾人欣喜若狂!
要知道血翼魔教已經不是當初的頂級大派了,所剩宗師總共加起來才十人不到,而且戰力低微,二品隻有區區兩人,其中一人還重傷未愈......
力量不強,偏偏又是大乾通緝犯,想找到合格的煉器師都困難。
而就算他們找到煉器師,也很難拿出讓煉器師心動的條件,為他們開爐。
更別說煉器師會不會為了幫你煉器,而用出全力的問題了......
大乾的朝廷宗師們,都不敢說能讓工部煉器師全力以赴,何況虎落平陽的血翼魔教宗師?
結果就是在場眾宗師,明明實力更勝澗州地方宗師,更是大派出身,功法、武技十分精良。
但手中持有武兵的,隻有三人——兩名二品宗師,外加第一個對方燁出手的宗師血屠。
這個武兵持有率,也就比澗州地方宗師略強一點點而已。
而現在的三人,又在方燁一刀之下,變成兩人了......
他們也有對武兵的渴望啊!
別說普通宗師了,就連跪在血泊中的杜焚天都猛地抬頭。
胸口傷口因激動再度崩裂流血,他卻渾然不覺,嘶聲道:“教主……屬下願效死力!隻求日後……能得教主賜刀!”
這一刻,什麼長老的尊嚴,什麼兵敗的羞辱,什麼爭奪血翼魔教掌控權的渴望,都被對武兵的渴望徹底淹沒。
當然,也可能是故意表現的渴望——魔道中人,在麵臨絕對的力量麵前,向來很懂得該如何低頭。
直接跪下,還可能讓人懷疑自己隻是因方燁威脅。
但如果表達出這般渴望,這個臣服看起來就真誠許多。
不過方燁也不在意此事真假,隻淡淡點頭:“有功則賞。”
他其實並不介意為人煉兵,來換取業力。
反正都是付出時間成本,用來殺人能獲取業力,用來煉兵來換俘虜來殺,同樣也能獲取業力。
不然他也不會答應顧凡霜,許諾為其煉器。
此言一出,眾宗師頓時氣血沸騰起來,恨不得立刻為方燁赴死拚殺!
武兵對力量的加持,非常巨大。
方纔之戰,杜焚天若是能獲得一柄和方燁綉血刀一般的極品武兵,還未必會敗!
血翼老祖看出他們的表情,卻是低笑一聲,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諷,輕輕搖頭。
或許是方燁剛才的表現,讓他們對武兵的渴望,更加加重了。
但這群蠢貨,真以為方燁能一刀斬斷焚天刀,全賴兵刃之利?
他看得分明——那一刀中蘊含的,是實實在在的神魔級刀意!
霸道、純粹、斬滅一切!
若非如此,縱使綉血刀品質再高,又豈能輕易斬斷同為武兵的焚天?
“小傢夥,你過來。”血翼老祖忽然朝方燁招手。
方燁邁步走近。
暗紅虛影壓低聲音,僅二人可聞:“你那式刀法……從何處得來?”
方燁看他一眼:“自創。”
“自創?!”血翼老祖虛影劇震,“當真?”
“目前隻此一式。”方燁語氣平淡,“名為‘刀一’。”
血翼老祖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血霧:“好一個‘刀一’,你的野心真大啊!”
有‘刀一’,就代表日後還會有‘刀二’、‘刀三’。
顯然方燁還有繼續開創刀法的心思。
剛才那一刀,血翼老祖也是看到的——是徹頭徹尾的爆發渾身氣血,斬出最強攻擊的一刀!
可以說將‘全力’二字,發揮到極致。
“有此刀法,若等你踏入一品巔峰時,或許便足以名列天榜之位!”血翼老祖沉聲道。
“這就能名列天榜了?”方燁眉頭一挑:“天榜這麼廉價?”
“這還廉價?”血翼老祖噗笑一聲:“天榜都沒有多少人,掌握了神魔級武技的,更別說你這可是圓滿級別刀法!”
天榜強者,都沒幾個掌握神魔武技?
“這麼誇張?”方燁頓時一怔:“為什麼?”
“你們神魔都不傳授神魔武技嗎?”
就方燁目前看來,神魔功法其實並不算太稀奇——至少對有能力的人而言,不算太稀奇!
因為功法也好,武技也好,本質上都是知識。
知識,是可以無成本複製的。
哪怕神魔們不太願意讓自己的功法擴散太多,以免被他人看清虛實破綻,從而影響自家門人弟子。
但依然難免被不少人學到——比如剛才的杜焚天就是其中一位!
既然如此,神魔武技,怎麼會稀缺?
“為避免將神魔虛實過多暴露在外。”血翼老祖表情平靜:“人族諸神魔相約,每位神魔,隻能擇一門功法或武技,傳於人間。”
“大多神魔,都選了傳下根本功法——功法是根基,可開宗立派,傳承不絕,又能最大限度提升力量。”
“至於殺伐武技,雖然也很重要……但相對而言,終究還是末節。”
方燁恍然。
大肆傳授自身功法,的確可以讓門人弟子們獲得巨大優勢,從而壯大門派,爭取氣運。
但傳下自身功法,時間一長,難免外流。
異族神魔若是有心,未嘗不能由此獲取足夠的功法細節,從而取得對人族神魔的情報優勢。
難怪當初顧星海、方燁搜遍血翼魔教,也隻發現了《血海翼神法》這一門神魔功法,卻無配套的神魔武技。
幽冥殿、太初道等,想必也是如此,都傳承了自身功法。
畢竟如果隻能傳下一門手段的話,自然是功法能發揮更大的力量。
“所以你這一式自創的神魔刀法……”血翼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價值,遠超你的想像。”
當然,神魔們雖然更傾向於傳授功法,而非武技。
但終究也是有一些神魔選擇傳授武技的。
所以神魔武技,並不是全無半點獲取的希望。
甚至這項神魔之約,也有一些取巧的解決辦法——比如流硯先生就取巧了!
流硯先生所傳的《筆走龍蛇》,雖然說是功法,但實際上更接近於武技。
隻是覆蓋了修行之法,能凝練出一身血墨氣血。
相當於武技、功法二合一。
當然,這種取巧會讓純粹的功法方麵威能降低,讓其遜色於同級功法。
這就看神魔的取捨了。
方燁點頭,表示瞭然。
然後忽然問道:“老祖今日親至,應當不隻是為了送這幾人,或誇我刀法、煉器吧?”
血翼老祖眉頭一挑,隨即低笑:“哦?何以見得?”
“對神魔而言,爭龍不過是對賭遊戲。”方燁語氣冷靜:“老祖身在東海與敖蒼對峙,卻分心化身來此,若隻為了送幾個宗師給我......未免太小題大做。”
方燁壞了呂炎坤大事,他必然深恨方燁。
所以方燁的確需要足夠的力量支援,來對抗呂炎坤的大軍。
但這還算不上危機——呂炎坤實力很強,可他必須先解決曹緹啊!
方燁看似危險,實際上也的確沒那麼安全。
但還不到的地步!
對於方燁個人都是如此,對於大乾,呂炎坤更遠談不上危難之說。
——呂炎坤最巔峰時期,也才佔領一州之地,而大乾可是坐擁九十九州的!
隻是大乾更加擔心呂炎坤的‘帶頭作用’,從而影響更大範圍的安穩,加上此刻因五百年期限將近,內部不穩,故而才將其視為頭號敵人,希望儘快剷除。
但說到底,呂炎坤畢竟不是‘致命’之敵。
至少現在的他,還不配!
方燁都如此,大乾更如此。
那麼在實質上掌控人族的神魔眼中,區區呂炎坤,又算得了什麼呢?
血翼老祖,不應該,也不可能因為方燁麵臨呂炎坤這麼一個小小的問題,就花費大力氣分出化身,召見血翼魔教殘部,然後千裡迢迢的將他們送到方燁麵前......
武道世界可不是修仙世界,沒有那麼多花裡胡哨!
修仙世界或許隨便一名修為略高的修士,都能搞出‘傀儡’、‘身外化身’等等手段。
但對於武者而言,同樣的手段,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血翼老祖麵前這個化身,想要凝聚,絕非輕而易舉。
東海龍族攻勢如潮,方燁和他原本約好的等東海之亂告一段落後,再進行教派交易的。
方燁這個當事人都沒催,血翼老祖為什麼著急?
血翼老祖沉默片刻,忽然嘆道:“現在我都有些惋惜,當初沒有強逼你成我弟子了......”
“你說的不錯,我的確不是為了給你送人而來的。”
“我是為了呂炎坤而來的!”
方燁聞言,眉頭一挑:“呂炎坤?他配讓老祖您動身嗎?”
呂炎坤連天榜都不入,聯手幽冥殿主,也還是被曹緹以一敵二的壓製。
你堂堂神魔,就為區區一個一品武者而來?
“呂炎坤的確不配,但他聯手的幽冥殿卻很麻煩......”血翼老祖頓了頓,道:“幽冥殿背後的神魔,名為烽仙道主。”
“你雖然不認識,但烽仙道主的實力不在老夫之下,遠在一般神魔之上。”
“而就像我負責東海方麵的龍族一樣,烽仙道主所負責的,是南疆方麵的妖族。”
當初流硯先生,就是被烽仙道主所委託,在人妖戰場,和妖族神魔獅王一同,監視兩族大戰的!
“南疆......妖族......”方燁眯著眼睛:“你懷疑他和天子行璽的失竊有關?”
要說近期南疆的異變,也隻能是因天子行璽失竊,而牽引而來的妖神教、人妖大戰等等之事了!
其他事情都已經了結,唯有天子行璽,依然不知所蹤!
“差不多吧!”血翼老祖很坦然的道:“九麵梵尊背後的無相王也和烽仙道主關係密切,算是人主薑晏的嫡係。”
“九麵梵尊麵臨危難之時,將天子行璽丟給妖神教,也的確有些問題。”
說白了,就是九麵梵尊背後也有神魔,怎麼想都是人族的嫡係力量。
就算為了逃命,也不該將天子行璽丟給妖神教的!
血翼老祖曾因此,親自開口質問無相王。
而對方.....
也隱隱給出了回應!
這一係列的事情,可都是出現在烽仙道主所掌控南疆啊!
他很可疑!
偏偏這時,呂炎坤發動叛亂,幽冥殿毫不猶豫的全力相助......
這其中,問題大了!
有神魔背景的宗門,幾乎沒有像幽冥殿這麼早早下場的。
畢竟他們的目的是爭龍成功的那位真命天子,你憑什麼認定各方各麵都不算極其出彩的呂炎坤,就一定是那位真龍天子?
況且幽冥殿對呂炎坤支援的力度也太大了!
一口氣派出了三十名以上的宗師,幾乎將除了鎮守宗門、各地資源點之外的空閑宗師之外,全都叫過來了。
正常你就算支援呂炎坤,也是該先少派幾名宗師試試水,見其勢力愈發擴大,對方也的確是一名合格的英主,然後再慢慢追加投資啊!
如此大手筆投入,就算幽冥殿主是呂炎坤他親爹,都做不到——幽冥殿其他宗師,也不會看著幽冥殿主亂搞!
所以......
“隻能是烽仙道主親自開口,才讓幽冥殿全力投資呂炎坤的!”血翼老祖沉聲道:“但理由呢?”
“呂炎坤還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才華,他雖然很優秀,但也隻是優秀,甚至近期被你所逼,還有幾分昏招頻出的架勢......“
“所以——”
血翼老祖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他們一定有所謀劃,而這份謀劃,大概率是神魔支援的!”
“而且說不定,還是無相王和烽仙道主背後的那位人主支援的......”
人主薑晏,雖然血翼老祖不喜歡對方,但對方的確是貨真價實的人族之主!
他要想搞什麼,動靜一定極大!
“他們真正要的,很可能是借這場叛亂,攫取某樣東西。”
“那樣東西的價值……足以讓數名神魔聯手所為!”
“所以我希望你能仔細調查,發現他們的陰謀,破壞他們的謀劃!”血翼老祖沉聲道:“不管他們謀求什麼,以天子行璽為賭注,實在是不該......”
“我難以分身,而你既是呂炎坤之敵,又有鷹目之名,正是破除他們陰謀的最佳人選!”
神魔之事,歸神魔。
武者之事,歸武者。
呂炎坤等人雖然有著謀劃,但如果無相王等神魔沒有現身幫忙,那麼血翼老祖就是真發現了什麼,也不好直接出手。
更別說東海之事未了,他也抽不出空閑出手!
方燁是當下最佳的人選!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方燁點點頭,沒有推脫,也沒有索取好處。
他本就坑了呂炎坤一大波,將他侵佔的郡縣,奪走了大半,影響了他的謀劃。
雙方本就已經是死敵......
方燁可不是炎熔,不會蠢到明明已經和敵人結成死仇,卻還不拿出全力!
血翼老祖見此也是哈哈一笑:“放心,我沒打算讓你白出手......我這邊有禮物要送你。”
“嗯,正好這段時間,我們人族神魔也準備的差不多了,你當初懸賞龍族,如今他們也終於打算行動起來了!”
“我的禮物,會委託去你那領賞的神魔送去!”
方燁聞言,眉頭一挑。
他給龍族下的懸賞,已經是兩月之前的事情了。
以神魔大葯血晶,來換取龍族一品俘虜。
甚至血晶都已經提前交給血翼老祖,充當報酬。
神魔們都很動心,畢竟對他們而言,神魔大葯可遠比俘虜一頭一品雜龍要珍貴的多。
但血翼老祖規定的‘誰被龍族發現,誰就必須擔責’的規矩,讓他們必須小心謹慎,避免牽連自己。
同時此刻龍族神魔齊聚東海,人多眼雜,暴露風險遠大於尋常,也讓他們為求穩妥,需要多方考證,確認百分百不會出現意外,才能出手。
最關鍵的是——神魔們在東海本身也有自己的任務,需要抵擋龍族神魔!
用於分心佈局的精力、時間都不多。
所以這段時間,神魔們一直沒有行動。
但如今兩月時間過去......
神魔們也終於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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