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和血翼老祖又聊了一陣,然後便走了出來。
血翼魔教的宗師們此時也已經收拾下了自己的儀容儀錶。
連被方燁砍翻在地的杜焚天,也控製了傷口,止住了流血——血道功法在這方麵還是有一定優勢的!
他們紛紛擺出了相對較好的姿態,以此暗示對方燁的臣服。
方燁對此心知肚明,也不急著安排他們,反而問出一個現實的問題:
“血翼魔教如今,還有多少家底?”
‘代理教主’的杜焚天沉默一下,開口道:“自總壇被破後,吾等殘部,分散隱匿。”
“現於澗州境內,尚有秘密據點七處,儲備糧草、丹藥、兵器若乾,可支三千門人半年用度。”
“吾教在澗州、垚州、桂洲等地,有秘密靈藥種植園三十餘座,其中能產出宗師級靈藥的隻有三座,礦脈十條,然無宗師級礦產......”
“另外血神秘境也被吾等接管,目前坐落於澗州中部。”
“此外……”他頓了頓,有些尷尬的道:“教中功法典籍,已全部被我從錦衣衛處收回,於血神秘境中重建藏經閣,不過血神秘境中血海怕是短期無力啟用。”
顧星海當日平定血翼魔教之後,就安排人手押送血翼魔教俘虜和血翼魔教的典籍入京。
然而這隻是名義上的事情,實際上就是純粹給血翼魔教流落在外的人手,去解救自家同伴、宗門典籍的機會!
畢竟血翼魔教背後可是有神魔的!
可欺,不可滅!
功法典籍和核心成員,必須給對方留夠足夠份量!
杜焚天也是知曉此事,隻是心頭對宗門覆滅的憤怒,讓他當時衝過去,將‘押送俘虜’的錦衣衛們殺了個精光。
同理,還有顧星海安排‘看守’血神秘境的錦衣衛,同樣也被杜焚天帶人斬殺,將血神秘境帶走.....
當時他們是舒暢了,就是現在麵對錦衣衛鎮撫使的方燁,有些不好開口。
好在方燁沒有在意,或者說顧星海安排這些錦衣衛‘看守血神秘境’、‘押送俘虜’,本身也做好了他們全部犧牲的心理準備。
所以安排的人手,都是些手腳不幹凈的傢夥......
“人手方麵,除我等九人,尚有四品執事二十七人,五品、六品教眾約五百餘,皆分散潛伏。”
杜焚天咳嗽一聲,繼續道:“若教主需要,七日之內可集結至炎山門。”
方燁聽完,點了點頭。
血翼魔教雖遭重創,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能產出宗師級靈藥的種植園,都有足足三座——要知道一般澗州宗師門派,全門上下不過四五件宗師級材料啊!
而血翼魔教,可以產出宗師級靈藥!
這就是大宗門的底蘊!
當然,宗師級靈藥極其珍稀,幾乎不可能量產!
就算能產出,代價也是極大。
血翼魔教所謂的‘能產出宗師級靈藥’的水分,絕對不小。
怕是每年都要投進去大量的資源不說,產出份量也是極其有限。
說不定十年八年,都不能產出一株宗師靈藥......
但這依然是尋常宗門可望而不可及的珍貴資產!
這些資源若運用得當,足以在短時間內拉起一支精銳戰力。
“從今日起,鼓勵聖教所有門人弟子,轉修《血神子》。”方燁開口,不容置疑:“此法可借我子血,更易突破宗師之下的瓶頸。”
“每一位轉修的弟子,贈予同品丹藥五枚,助其修行。”
他說著,拿出《血神子》的原本,遞給眾長老。
長老們看著,眼角一抽。
融人鮮血,借其氣血......這特麼是什麼邪法?
不過......
眾人瞥了一眼旁邊的血翼老祖,見其沒有開口,也就沒敢說話。
反正方燁的態度也隻是‘鼓勵弟子轉修’,又不是‘強迫長老轉修’。
和自己完全沒關係不說,手段也是以利誘之,所以他們也就沒有過多抵觸。
血翼老祖其實在方燁拿出《血神子》功法時,就已經看到了其上的內容。
以其神魔實力,輕鬆就將《血神子》的內容分析的七七八八,對此可能存在的危害,也心頭瞭然——不過神魔們打擊邪法的主要原因,不是擔心邪法主人以此謀利。
而是擔心這類邪法會遏製修行者突破的概率!
畢竟生死被人掌控的武者,心境不滿,是不可能突破宗師的!
更別說宗師之後的神魔了!
這纔是真正有損人族底蘊,傷害人族潛力,為神魔之不容。
至於邪法主人所謀求的那點利益......
在神魔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所以反過來說,隻要方燁沒有表現出控製血神子精神、生死的手段,那麼《血神子》就暫且還算一部正常功法。
什麼時候他控製了武者,纔是被打入‘邪魔’行列之時。
“七日之內,集結所有教眾,開赴炎山門。”方燁繼續下令:“與我大軍匯合,你們幾個也一同加入。”
“是!”
方燁最後望向西方。
那裏是垚州方向,呂炎坤分兵拓土的前線。
“整頓完畢後,”他聲音轉冷:“目標——垚州。”
呂炎坤前線的主力實力依然極強,方燁麾下雖然宗師不少,但品階較低,依然無法和獲得了幽冥殿大力支援的呂炎坤相比。
更別說那邊還有曹緹這位東廠督主,可以插手方燁的指揮權。
所以......
“我們不動呂炎坤的主力,先敲掉他伸出來的爪子!”方燁表情淡然:“垚州亦有大量叛軍,其中宗師不在少數,正是你們立功的機會!”
“抓到一名三品宗師,給我來殺,就給你們記一功。”
“湊齊五功,再把材料備齊,就可以找我煉器了。”
此言一出,血翼魔教的眾人眼睛微微發亮。
五名三品宗師?
聽上去有些多,實際上也的確不少。
不過他們作為神魔背景的大派,個人實力方麵絕對碾壓尋常宗師。
在方燁麵前無力,那是方燁手段太邪門,而不是他們太弱!
以他們的實力,想一對一抓住同級可能困難,但二對一,三對一......
想俘虜宗師,絕非不可能!
像二品的杜焚天,就算已經負傷,且丟了自身武兵,實力也遠在三品之上!
對他而言,抓捕五名宗師,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己方此地就有九名宗師,方燁麾下亦有不少宗師。
兩者相加,這份力量,其實已經不比從呂炎坤主力分兵出來的叛軍遜色了。
加上方燁這淩駕於同級的高手。
戰鬥方麵,不用擔心。
就是叛軍那邊的宗師......可能不夠他們分的。
眾人想到這裏,卻是眉頭一皺。
“其實不僅僅是垚州叛軍。”方燁補了一句:“實際上所有邪魔外道的宗師,你們都可以抓,我都給你們記功......就是現在還是暫時以垚州反賊宗師為主。”
哦!
懂了!
其他人也行是吧?
血翼魔教的眾長老們眼睛發亮,這可是大好訊息!
己方組隊幹活,發現目標,聯手齊上......
哪怕為了防止自己成為宗師公敵,而小心謹慎的捕捉賊人,也能在十年之內,讓所有人都能配上武兵——這個時間,對於宗師而言,可不算久啊!
就是......
“方教主要求獵殺的是邪魔外道的宗師......怎麼感覺我們乾的好像是錦衣衛的活?”
眾人想到此處,突然有些尷尬。
血翼老祖看著方燁繼續安排血翼魔教的眾人,身影不知何時悄然消散。
他的工作還有很多,既然方燁這邊事情已經結束,那也到了他抽身離開的時候。
畢竟東海那邊.....
還在大戰!
......
此時。
東海之濱,血浪滔天。
“殺——!!”
怒吼聲、慘叫聲、兵刃斬裂骨肉的悶響、罡氣爆炸的轟鳴,混雜著海潮咆哮,將綿延百裡的海岸線染成赤紅。
鎮海軍駕駛戰船,連成一線,猶如鐵鏈城牆,死死抵住蝦兵蟹將的衝擊。
龍族附庸亦悍不畏死,更有龍族強者前赴後繼的衝過來,屍體幾乎要將海麵染成血色。
“放箭!”
破浪軍弓弩手齊射,箭雨如蝗,在空中交織成死亡之網。
特製的“破甲錐”箭頭穿透鱗甲,將一頭頭躍出海麵的蛟龍射成篩子。
而龍族的反擊同樣恐怖。
“昂——!”
一頭三十丈長的青鱗海蛟自深海中探出巨頭,張口噴出滔天毒潮!
墨綠色的毒液所過之處,人族士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白骨,旋即連白骨都被腐蝕成膿水!
“孽畜休狂!”一名宗師從天而降,揮刀狠狠斬向海蛟。
這,是人龍兩族的血戰之所!
當初的人妖之戰,人族、妖族加起來,士兵不過堪堪突破百萬。
但在這人龍戰場,光是人族一方在場將士,就有足足三百萬有餘!
這還不算最近兩月血戰,死傷的百萬士兵......
也就是神魔們都在發力,各地門派源源不斷的派來武者支援,不然根本維持不瞭如此數字!
而龍族方麵,水族附庸更是無邊無際。
因人族處於守勢,佔據地利,有一定優勢。
再加上人族畢竟也是大族,雖然其武者的平均水平,不敵龍族精銳。
卻遠比尋常水族強了不止一倍。
所以龍族方麵,光是水族附庸的死傷,就有近千萬!
和這般慘烈的戰場相比,那看似兇險的‘人妖之戰’,居然猶如小兒胡鬧般可笑.....
不過也是難怪。
人妖戰場雖然打的很兇,但說到底發動入侵的,不過是影貅、燼蜈兩位妖神,背地裏也隻有一名妖族神魔獅王,若有若無的支援投資。
而現在發動兩族之力,對決於東海的,卻是大量的神魔!
在戰場萬丈高空之上。
雲層撕裂,雷霆狂舞。
血翼老祖立於血色雲頭,周身血海虛影翻騰,身後二十餘位人族神魔或站或坐,氣息勾連,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橫亙在東海波濤之上。
對麵,龍族神魔敖蒼顯化千丈青龍真身,龍睛如日月懸空,龍威鋪天蓋地。
身後螭龍、蜃龍、蟠龍等龍族神魔,亦盤踞雲海,龍吟陣陣,攪得雲海震蕩。
“血翼!我再說一次,交出方燁!”
敖蒼龍口開合,聲如九天雷崩,震得虛空漣漪四起:
“此子殺吾孫敖洺,碎其龍魂,此仇不共戴天!人族若不交人,今日老夫便掀了這東海,血洗你人族三萬裡!”
血翼老祖冷笑一聲,踏前一步,血海虛影驟然擴張,將龍威硬生生頂回:
“敖蒼,你龍族小輩技不如人,還有臉在此狂吠?真當吾等人族神魔是泥捏的不成!”
他身後,一位身披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緩聲開口:“敖蒼道友,龍門大會之約,生死各安天命,事後不得追究——這話,可是你當年親口立下的。”
“太初老道!”敖蒼龍睛怒瞪,“死的不是你孫子,你當然說得輕巧!”
“哦?”泠音夫人眉頭一挑,紅裙如血玫綻放:“那依你之見,莫非小輩爭鬥,都要上升至神魔血戰?”
“若如此,我人族這萬年來死在龍族手中的英傑,是不是也該一一清算?”
敖蒼龍鬚怒張,卻未強攻。
他龍睛掃過人族諸神魔,忽然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低笑:
“血翼、太初、泠音……你們以為,今日隻是我龍族一家之事?”
龍吟轉為宏大傳音,震蕩諸天:“老夫早已聯絡眾族,將方燁那堪比人皇的絕世天資,一一相告。”
“妖族、蠻族、神族、冥族……你覺得這萬族之中,哪一族會眼睜睜看著你們人族——再出一位‘人皇’!”
‘人皇’二字一出,天地寂靜。
連翻滾的怒濤,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人族諸神魔臉色皆變。
血翼老祖瞳孔驟縮,太初道祖拂塵微頓,泠音夫人美眸迷離,其餘神魔或沉默,或嘆息,眼中皆閃過複雜難明的神色。
那神色裡有緬懷,有驕傲,也有……深深的憤懣和無奈。
“人皇之資?方燁?”血翼老祖忽然冷笑出聲:“敖蒼,你為了煽動萬族,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啊!”
“方燁那小子不過是個有點運氣的後輩,你說他有人皇之資,就有人皇之資了?”
“依老祖我看,不過是你家後輩水平太差!”
“就那種程度,也許我人族隨便一位英傑,都能輕易將其斬殺!”
“看樣子我人族人人皆人皇,未來可期啊!”
敖蒼冷哼一聲,沒有理會血翼老祖的陰陽怪氣。
實際上他雖然知曉敖洺的實力,絕對不是血翼老祖口中那‘隨便一位英傑即可斬殺’的水平。
卻也不是真的認為方燁真的就有人皇之資......
畢竟人皇......
實在太過恐怖!
陰影籠罩世界,引得萬族忌憚,卻更加驚駭對方手段,不敢觸怒其半分。
導致大家如今瘋狂忌憚其他種族的後輩天驕,經常不顧神魔之尊的悄然出手,抹殺敵對勢力的年輕英傑——如血翼老祖曾想弄死敖洺,亦如此刻敖蒼想弄死方燁!
其起因,就是因為那位!
大家都受夠了,沒有趁著那位尚未成熟,將其徹底除去的後果!
但說回現實,區區方燁,不過是憑藉陣法,算計了敖洺。
怎麼可能比得上那一位的可怖!
不過這不影響敖蒼揣著明白裝糊塗,派遣龍族神魔為使,借方燁之事,恐嚇萬族,激的他們同樣拿出力量來針對人族!
“是不是,不是你血翼一言就能決斷的,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敖蒼說著,龍尾一擺,捲起滔天海浪,朝著人族神魔襲擊而去。
血海老祖也毫不客氣,掀起血海,朝著敖蒼壓了過去。
其他人族、龍族神魔也各顯神通,紛紛出手,大戰起來。
一時間,巨浪滔天,血海狂湧,大日淩空,異香頻頻......
哪怕神魔們默契的遠離了下方戰場,但神魔大戰的餘波,還是不可避免的波及戰場普通的人、龍兩族戰士。
這也是為什麼短短倆月時間,人族死傷百萬,龍族附庸水族死傷千萬,人丁稀少的真龍,也有十萬陣亡的原因......
血翼老祖一邊出手,一邊眼神卻是微微迷離。
“人皇之資......”
萬族之中,一族領袖,稱之為‘皇’。
故而妖族有妖皇,龍族有龍皇,神族有神皇......
唯有人族領袖薑晏,被稱之為‘人主’,而非‘人皇’!
人族,還沒有人皇!
血翼老祖剛才雖然極力否認敖蒼的話語,但......
“方燁,你真的有人皇之資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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