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山穀中蔓延。
唯有血屠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像破舊風箱在拉扯。
方燁的目光掃過剩餘幾人。
每一道目光相接,都有人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脖頸發涼,彷彿那柄未曾出鞘的綉血刀已架在自己喉間。
“你們不主動,那就我主動一些吧。”方燁嘴角帶笑,隨手指了一人:“下一個就你了。”
“讓咱們好好相互瞭解一下!”
那名宗師剛想說些什麼。
就見方燁身上,氣血瞬間波動。
血管在宗師身上直接暴起,血液不受控製的發力,讓他身子瞬間一緊。
然後......
他的手,不受控製的朝著自己的武器摸去,一如方纔血屠模樣!
“這就是方燁那邪法?怎麼如此邪乎!”
那名宗師本能的拚命掙紮,但卻彷彿有更強的力量,硬生生壓製著他自己。
最終,腰間長刀被手掌一點點抓住,緩緩拔出,逐漸架在自己脖子上。
直到脖頸被長刀刀刃壓出血痕,那股莫名力量,才驟然消失。
那名宗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中驚恐不定。
這種身體受他人掌控的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甚至可能比死,還要可怕!
“如此力量,他想殺我,實在是太簡單了!”那名宗師眼中驚駭,身上驚出一身冷汗:“控製敵人可是比殺死敵人要困難太多,難怪方燁刀下斬殺那麼多宗師.......”
“怕是所有人一起上,也不過幾下的事情!”
方燁卻完全無視了那名宗師的驚駭,繼續望向他人:“來吧,下一個就你。”
那是一名身形矮壯如鐵墩的三品宗師,腰間別著一對赤銅八角錘。
他被點名時臉色煞白,喉結滾動數次,才澀聲道:“教主神威……屬下、屬下已經充分的見識到了,我覺得可以不必再……”
儘管前麵兩人,無一人身死。
但這種邪乎的體驗,絕對稱不上好!
堂堂宗師,生死被掌控在敵人手中,隨時可能被輕易碾死......
他可不願體驗這種感覺!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低頭,臣服。
“不,我覺得你還是真的體驗一下比較好。”方燁卻輕輕搖頭:“你我畢竟不熟,如果你不親自體驗一番,好好感受一下,如何能讓你我快速熟悉?”
他說著,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雙不帶感情的眼神,彷彿刀子一般,掃在那宗師身上。
彷彿在說:“現在你不感受一下你在我麵前的無力,萬一以後出現了誤判,萌生什麼不該有的心思,豈不是壞事?”
矮壯宗師還想說什麼,卻見方燁眼中血光又是一閃。
熟悉的禁錮感再度降臨!
周身氣血瞬間失控,雙手不受控製地握緊銅錘,高高舉起——然後交叉架在了自己粗短的脖頸上。
冰涼沉重的鎚頭壓住喉管,窒息感如潮水湧來。
“現在,”方燁緩步走近,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領教過了,我也領教了你的水平。”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對方僵硬的肩膀:
“這樣大家不就熟悉了嗎?”
矮壯宗師渾身一顫,銅錘“哐當”墜地,整個人癱坐下去,冷汗已浸透後背。
接下來。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無論擅長刀劍拳腳,無論修為三品後期還是巔峰,在方燁一個眼神之下,皆如提線木偶。
有人被自己的劍刃抵住心口,有人被自己的拳罡壓住麵門,更有一名修鍊毒掌的老嫗,眼睜睜看著自己淬滿劇毒的右掌緩緩按向自己天靈蓋,嚇得嘶聲尖叫,險些當場失禁。
羞辱。
**裸的、碾碎一切驕傲的羞辱。
但當那種氣血徹底失控、生死盡操於他人一唸的可怖感受烙印進骨髓後,所有的不甘與怨恨,都被更深層的恐懼覆蓋。
“他想殺我,根本用不了一招!”
這一個念頭,被深深的刻印在了每一位宗師心頭。
事實也是如此。
《血神煉世經》對更強者,還沒有那麼誇張的表現。
但對付弱者,哪怕是同級,都是絕對性的碾壓!
再多的敵人,隻要修為不過關,在方燁眼中也就和血包沒什麼區別,隻是自己什麼時候想去摘取的問題。
尤其是《血神煉世經》其實也在一直變強——方燁這段時間連戰連捷,收割大量業力,自然也投入不少在各個門派、家族持有的功法上。
他默默的將其融入《血神煉世經》之中。
而除了血道對敵人氣血的掌控力更強之外,《血神煉世經》蘊含的其他各道,其實也有一定增強,隻是尚未達到質變效果而已。
到了現在,同級之中,除非有類似敖洺那種,身負神魔血脈,能爆發出極強力量的個例。
其他不管是誰,都擋不住方燁《血神煉世經》之力!
哪怕是氣血雄渾的血道宗師,亦是如此!
畢竟不管你天賦如何異稟,甚至能越級挑戰二品大宗師.......
你的根基也是三品級別!
這樣的人,自然是無力對抗方燁血道掌控的!
這些血翼魔教的精英們,自然也是一樣......
.......
方燁一個個的‘切磋’過去。
在那名身負重傷的二品宗師,都被方燁強行‘切磋’過一遍之後。
最終剩下的,隻有杜焚天本人了。
“杜長老。”方燁開口,“到你了。”
杜焚天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二品大宗師的氣血轟然爆發,熾烈如熔岩的血罡在體表流轉,隱隱凝成一對虛幻的血翼輪廓——那是《血海翼神法》的異象。
“教主。”杜焚天聲音嘶啞,卻帶上一絲凝重之色:“屬下修鍊的,是老祖親傳的《血海翼神法》。”
方燁神情不變。
他也曾修行過血海翼神法,自然能感知出杜焚天的根基。
——其實有資格學習神魔功法的武者不少,杜焚天出身血翼魔教,早年也為魔教立過大功,以功勛換取了血海翼神法的修行資格。
他和神魔代言人的區別,隻是沒有神魔加持而已。
但哪怕沒有神魔加持,神魔功法也給他帶來了相當不錯的雄渾根基!
杜焚天頓了頓,盯著方燁的眼睛:“此功乃老祖根本法門之一,氣血如海,翼覆蒼天。你那神奇的控血之術……恐怕難以撼動。”
他這句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試探冰層的厚度。
方燁聞言,竟點了點頭,坦然承認:“不錯,我雖然也不弱,但對上二品大宗師,還是修行神魔功法的大宗師,確實無法像對付旁人那般輕易控血。”
杜焚天眼中那幾乎熄滅的火,驟然復燃。
不隻是他。
癱坐在地的宗師們,原本死灰般的眼神裡也重新有了光。
他們怕的是那種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控血邪術”。但如果隻是正麵對決……
杜焚天是誰?
血翼魔教長老,二品中期,修鍊老祖親傳《血海翼神法》六十載,手中“焚天刀”更是實打實的武兵,曾飲過同階宗師之血!
方燁再妖孽,終究隻是初入三品。
沒有那古怪邪術取巧,真刀真槍拚殺,勝負猶未可知!
杜焚天緩緩起身。
體內《血海翼神法》全力運轉,氣血如岩漿在經脈中奔騰咆哮,體表血罡凝成實質,化作一對翼展近丈的虛幻血翼。翼緣血焰吞吐,將周遭空氣灼燒得扭曲蒸騰。
他伸手,握住了腰間那柄通體赤紅、刀鐔鑄成猙獰鬼首的長刀。
武兵·焚天。
刀出鞘時,鬼首雙眼驟然亮起暗紅邪光,穀中溫度驟升,連寒潭水麵都開始蒸騰白汽。
“教主。”杜焚天聲音沉厚,刀疤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屬於二品大宗師的悍然戰意:“既然如此,那屬下——便以我聖教武道,向教主請教!”
他踏前一步。
地麵龜裂,碎石浮空,尚未落地便在空中熔成赤紅岩漿滴落。
第二步。
血翼怒張,翼下捲起熾烈腥風,將滿地血色柳葉盡數點燃,穀中一時火雨紛飛!
第三步時,他已化作一道赤紅流星,焚天刀高舉過頭,刀身血焰暴漲三丈,朝著方燁當頭劈下!
“血戰八式·第一式——血洗蒼穹!”
刀未至,熾烈刀意已將方燁周身十丈地麵熔成琉璃!
這一刀,杜焚天毫無保留。
他要在一招之內,擊敗方燁,奪回魔教殘部的掌控權,更要向老祖證明——誰纔是真正有資格統領聖教之人!
麵對這焚天煮海的一刀,方燁終於動了。
他的手,第一次真正按上了綉血刀柄。
“我的確無法控製二品大宗師的氣血,所以——”
刀出鞘三寸,青紅刀罡如青龍睜目。
“我會用刀。”
“鏘——!”
綉血刀徹底出鞘!
沒有杜焚天那般煊赫的聲勢,沒有血焰滔天,沒有熱浪焚空。
刀身隻是暗銀青鱗,刃口一線血光內斂,安靜得彷彿隻是凡鐵。
但刀出的剎那——
穀中所有燃燒的柳葉,火焰齊齊熄滅。
蒸騰的溪流水汽,凝成冰晶簌簌落下。
杜焚天那焚盡八荒的熾烈刀意,在觸及綉血刀前三尺時,如雪遇沸湯,無聲消融。
杜焚天瞳孔驟縮!
可刀勢已發,再無退路!他狂吼一聲,焚天刀血焰再漲,刀速暴增三成,以更凶更狂之勢斬落!
也就在這一瞬。
方燁揮刀。
很簡單的一刀。
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沒有招式名,沒有繁複變化,甚至沒有引動多少天地元氣。
隻有刀鋒劃過空氣時,那一道青紅交纏、凝練到極致的——
“刀一”。
心臟處,心火驟然熾亮如日!
周身氣血,九成在剎那間瘋狂燃燒、壓縮、灌注進這一刀之中!
刀一,這捨棄防禦、續航、變化,隻追求“一擊必殺”的極端刀法!
更是神魔級別刀術!
“嗤。”
輕響。
像剪刀裁開錦緞。
三丈血焰刀罡,從中斷裂。
焚天刀赤紅刀身,在觸及綉血刀鋒的瞬間,浮現出一道細密裂痕。
裂痕急速蔓延,眨眼遍佈刀身——
哢嚓。
武兵·焚天,竟然斷成兩截。
刀鋒未停。
青紅刀光掠過杜焚天胸前。
血翼破碎,護體血罡如紙撕裂,玄黑戰甲迸開一道整齊的切痕。
皮肉翻卷,肋骨斷裂,深可見骨的傷口自左肩斜貫至右腹,鮮血如瀑噴濺!
杜焚天前沖的身形驟然僵住。
他低頭,看著手中斷刀,看著胸前那道幾乎將他斜劈成兩半的恐怖傷口,臉上所有的戰意、悍勇、野心,在剎那間灰飛煙滅。
隻剩空白。
“噹啷。”
斷刀落地。
杜焚天膝蓋一軟,單膝跪地,傷口鮮血湧出,在身下匯成一汪血泊。
穀中死寂。
唯有綉血刀歸鞘時,那一聲清越錚鳴,在每個人神魂深處久久回蕩。
方燁緩緩收刀。
爆發了渾身氣血之後,他也有些疲倦。
不過其他宗師們卻根本沒有在意這點睏倦,反而癱坐一地、麵無人色的看著跪在血泊中失魂落魄的杜焚天,和那身邊跌落在地的斷刀。
一擊!
僅僅一擊!
方燁不僅僅正麵擊潰了修為更在他之上的杜焚天,還硬生生斬斷了武兵·焚天刀!
這特麼到底誰是二品,誰是三品啊!
不用那古怪手段,方燁居然還是這麼強?
還有那刀......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方燁腰間之刀。
綉血刀鋒芒之利,居然能斬斷同級武兵?
開什麼玩笑!
他從哪裏弄來的寶刀?
“小子,你倒是弄出了一把不錯的刀啊!”
血翼老祖忽然出現在眾人麵前,笑聲在穀中回蕩。
他猩紅的目光落在方燁腰間綉血刀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天穹星鐵為骨,敖洺逆鱗為鱗,更融了一滴青龍真血為魂……”
“小傢夥,你這手段,哪怕也堪比煉器宗師了!”
“明明你這傢夥年紀不大,是怎麼學的如此煉器之法的啊?”
他哈哈大笑,眼中卻有些驚訝。
這綉血刀,似乎比他想像中還要鋒利!
血翼老祖也是懂煉器之術的。
‘神兵·血海龍門’可就是他和敖蒼兩人合煉的!
其實不僅僅是他,在遠超宗師的壽元加持下,大部分神魔都有各式技藝在身,或多或少都有涉及過煉器、煉丹、陣法等手段。
隻是大部分神魔的手段,或許在弱者麵前能贏來驚嘆,但在同級麵前,有些拿不出手而已。
而方燁......
“一些年輕點的神魔,都比不了你的手段!”血翼老祖哈哈一笑:“他們用了超過一百年才學成的東西,你卻沒用上一百天?”
“真是......”
要是他是我的傳人該多好!
你看。
方燁擅長血道,我也擅長血道。
方燁擅長煉器,我也擅長煉器......
我們明明是天作之合啊!
血翼老祖眼中閃爍著興奮,然後又是濃濃的遺憾——他倒是想收方燁為弟子,但方燁不願意啊!
哎......
“不過許些小手段而已,當不得老祖讚揚。”方燁表情依然平靜:“綉血刀,其實也算不上太好。”
“品質隻是武兵,未入靈兵層次。”
“我打算接下來多找一找煉器典籍,再收集一些珍稀材料,看看能不能日後將其重新洗鍊,讓其晉級靈兵......”
方燁說著,摸了摸下巴:“大乾應該有不少煉器典籍,可惜我現在沒時間去看......”
看他的表情,一臉認真。
顯然是真覺得自己的刀還不夠強,有機會打算重新‘強化’一波。
“這還不算好嗎?!”
眾宗師聞言,麵皮直抽,頭垂得更低。
杜焚天盯著自己手中斷成兩截的焚天刀,指節捏得發白。
這把刀陪他征戰百年,飲血無數,自認已是武兵中的優質品。
可居然在一場切磋之中,被所謂‘不太好’的刀給斬斷?
這特麼是什麼笑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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