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說的那顆星------------------------------------------,是一個意外。。,是那種躺了一會兒發現不想睡、乾脆起來走走的失眠。我縮在沙發上,客廳冇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茶幾上,照在地板上,照在我腳邊。。,聽見有人出來了。,很慢,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是傾舒歲。她走到客廳,看見我,愣了一下。“枘淞?”“嗯。”“怎麼不睡?”“不想睡。”,走到我旁邊坐下。月光照在她臉上,我發現她穿著外套。“你要出去?”,點點頭。“去哪兒?”“天台。”
我看著她。
她補了一句:“看星星。”
我冇說話,縮回沙發角,繼續發呆。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你去嗎?”
我想了想。
“去。”
她點點頭,拉著我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時候,客廳又安靜下來。月光還在,照在茶幾上,照在地板上,照在我腳邊。
縮著,聽她的腳步聲上樓。一層,兩層,三層,然後是一聲輕輕的鐵門響。
天台到了。
我繼續發呆。
過了十分鐘,或者二十分鐘,又有人出來了。
這次的腳步聲不一樣。更快,更直,帶著一點目的性——是渡竹寒。他走到客廳,冇看見我,直接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突然停下,回頭。
“枘淞?”
“嗯。”
他愣了一下:“你在這兒乾嘛?”
“發呆。”
“哦。”
他站在門口,好像在猶豫什麼。
“你呢?”我問。
“出去轉轉。”
“去哪兒?”
他頓了一下:“天台。”
我看著月光裡的他。他表情不太對,不像平時那種無所謂的樣子。
“傾舒歲在上麵。”我說。
他點點頭:“我知道。”
他開門出去了。
我繼續縮著,聽他的腳步聲上樓。一層,兩層,三層,然後是一聲輕輕的鐵門響。
天台到了。
我閉上眼睛,把耳朵往那個方向伸了伸。
鐵門那邊傳來一點聲音。很輕,聽不太清。
但我知道他們在說話。
具體說什麼,我聽不見。
但沒關係。
我繼續發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江願吵醒的。
她在走廊裡跑來跑去,拖鞋啪嗒啪嗒響,一邊跑一邊喊“完了完了完了要遲到了”。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沙發上,身上多了一條毯子。
傾舒歲給的。
我坐起來,把毯子疊好,放到沙發扶手上。
廚房裡有動靜。傾舒歲在做早飯,鍋鏟聲一下一下的,很穩。旁邊還有一個人在幫忙——渡竹寒。
他在遞東西。盤子,碗,筷子。遞完就站在旁邊,也不走。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傾舒歲正在盛粥,渡竹寒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盛。看完盛粥,又看窗外。
江願跑出來了,後麵跟著森燃軒。兩個人一前一後衝進廚房,江願舉著手機開始拍:“來來來,拍一張!渡竹寒你站那麼遠乾嘛?靠近一點!”
渡竹寒往旁邊挪了半步。
“再近一點!”
又挪了半步。
江願不滿意,自己走過去,把他往傾舒歲那邊推了推。渡竹寒被推得晃了一下,穩住之後,看了一眼傾舒歲。
傾舒歲冇看他,在盛粥。
森燃軒站在旁邊,看著渡竹寒,又看著傾舒歲,然後咧開嘴笑了。
“笑什麼?”渡竹寒看他。
“冇什麼。”森燃軒笑得更大聲了,“真的冇什麼。”
渡竹寒冇理他,端起粥往外走。走到餐桌邊放下,又回去端第二碗。
吃飯的時候,江願又開始翻照片。翻著翻著,突然“咦”了一聲。
“這張……傾舒歲你怎麼在笑?”
傾舒歲抬頭看她。
江願把手機遞過去:“你看,就是剛纔,渡竹寒端粥的時候,你在笑。”
傾舒歲看了一眼,還是冇說話。
渡竹寒在旁邊,低頭喝粥,喝得很慢。
森燃軒湊過去看照片,看完“謔”了一聲:“拍得真好。”
江願得意:“那當然。”
梁餘霄也湊過去:“給我看看。”
江願把手機遞給他。他看了兩秒,然後抬頭看傾舒歲。
“你知道你為什麼笑嗎?”
傾舒歲看著他。
他笑了笑:“因為粥好喝。”
傾舒歲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喝粥。
梁餘霄把手機還給江願,坐下開始吃飯。他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一眼。
我冇說話,他也冇說話。
中午的時候,我在沙發上發呆。林蒲汐在旁邊看書,翻到七十八頁。江願出門拍照了,森燃軒跟著去了。溫爍歡在房間裡,不知道在乾嘛。梁餘霄在打遊戲,外放聲從男生區那邊傳過來。
廚房裡有動靜。
傾舒歲在做午飯。旁邊還有一個人——渡竹寒。
他在幫忙切菜。切得很慢,很認真,一下是一下。切完一根黃瓜,抬頭看傾舒歲。
“這樣可以嗎?”
傾舒歲看了一眼:“彳亍。”
他又開始切下一根。
我縮在沙發角,聽著廚房裡的聲音。
切菜聲,一下一下的。鍋鏟聲,翻動的時候帶點力道。水龍頭聲,開得不大。還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渡竹寒開口了。
“昨晚我……”
傾舒歲冇說話。
“昨晚我問你的那個問題,你還冇答。”
鍋鏟聲停了一下,然後又響了。
“哪個問題?”
“那顆星。”
我在沙發上動了一下。
渡竹寒繼續說:“你說你喜歡看星星。我問你最喜歡哪顆,你說不知道名字,但每次都能看見。我問你那顆星在什麼方向,你說東邊,不高,很亮。”
鍋鏟聲繼續響。
“我昨晚查了。”
鍋鏟聲停了。
“應該是木星。”
傾舒歲冇說話。
渡竹寒也冇說話。
廚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傾舒歲開口了,聲音很輕:“你查這個乾嘛?”
“想知道。”
“為什麼想知道?”
渡竹寒頓了一下,然後說:“因為下次再看的時候,可以告訴彆人叫什麼。”
鍋鏟聲又響了。
我縮回沙發角,閉上眼睛。
林蒲汐翻了一頁書,七十九頁。
晚上,我在房間裡待著。
不是想睡,是懶得動。我躺在床上,聽外麵的聲音。江願在客廳翻照片,翻一張“哇”一聲。森燃軒在旁邊接話,接一句被懟一句。溫爍歡在切水果,刀碰到砧板,篤篤篤。梁餘霄在打遊戲,外放聲比中午小了一點。
廚房裡冇聲音。傾舒歲已經做完晚飯了。
但陽台上有聲音。
兩個人。
傾舒歲和渡竹寒。
他們在說話。聲音不大,但我能聽見。
“今晚好像能看見。”渡竹寒說。
“嗯。”
“東邊,不高,很亮。”
傾舒歲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渡竹寒又說:“那顆。”
“哪顆?”
“那顆。最亮的那顆。”
傾舒歲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那顆。”
渡竹寒笑了一聲,很輕。
“我查得挺準的吧。”
“嗯。”
“以後你要是想告訴彆人哪顆是木星,可以指給他們看。”
傾舒歲冇說話。
但我知道她在看。
因為陽台上的呼吸聲,變輕了,變慢了。
我把耳朵收回來,翻了個身。
窗外有月光,照在床邊上。
東邊,不高,很亮。
我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客廳裡已經有人了。
江願在翻照片,翻到一張突然笑了。森燃軒湊過去看,看完也笑了。林蒲汐在看書,翻到八十三頁。溫爍歡在切水果,篤篤篤。梁餘霄在打遊戲,外放聲比昨天小了一點。
廚房裡,傾舒歲在做早飯。
旁邊站著渡竹寒。
他在遞東西。盤子,碗,筷子。遞完就站在旁邊,看著她盛粥。
森燃軒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回頭看我。
“他倆昨晚去天台了?”
“嗯。”
“乾嘛?”
“看星星。”
森燃軒愣了一下:“看星星?”
“嗯。”
他想了想,然後笑了:“行吧。”
梁餘霄從手機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你也去了?”
“冇。”
“那你怎麼知道?”
“聽見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對。”
江願舉著手機,拍了一張廚房裡的兩個人。拍完低頭看照片,看完抬頭說:“這張好看。”
“哪張?”森燃軒湊過去。
“這張。你看,傾舒歲在盛粥,渡竹寒在旁邊站著,兩個人都不看鏡頭,但就是好看。”
森燃軒看了一眼,點點頭:“確實。”
梁餘霄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回頭看我。
“你不看嗎?”
“不用。”
“為什麼?”
“我能聽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