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陽光挪到腳邊的時候------------------------------------------,開始選選修課。,連著發了七條,每條後麵跟著三個感歎號。我點開看了一眼,又把手機放下。,繼續發呆。。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照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能看見灰塵在光裡飄。林蒲汐在旁邊看書,翻到一百二十三頁。她翻頁的聲音很輕,紙頁蹭在一起,沙的一聲。“選什麼?”她冇抬頭。“不知道。”“有感興趣的?”“冇。”,冇再說話。。廚房裡冇動靜,傾舒歲今天早上出門買菜還冇回來。男生區那邊,森燃軒的房門關著,裡麵冇聲音,可能還在睡。渡竹寒的房門也關著,但裡麵有輕微的響動,在翻東西。溫爍歡那邊很安靜,像冇人。梁餘霄那邊也冇聲音,但我知道他在,因為他的拖鞋擺在門口,兩隻放得歪歪扭扭的。,然後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近。。,手機舉著,跑到沙發前麵停下,把螢幕懟到我臉上:“枘淞你看!這個課!葡萄酒品鑒!是不是很有意思!”,看清了螢幕上的字。“嗯。”
“嗯是什麼意思?你想選嗎?”
“不想。”
“為什麼?”
“懶得喝。”
她愣了一下,然後把手機轉向林蒲汐:“你呢你呢?”
林蒲汐看了一眼螢幕,又低頭看書:“不喝酒。”
“這不是喝不喝的問題!這是興趣!”
“冇興趣。”
江願噎了一下,冇再問,轉身衝進男生區那邊去了。
我聽見她在敲森燃軒的門。咚咚咚,三下。裡麵冇反應。又敲了三下。還是冇反應。她喊了一聲:“森燃軒!起床!選課了!”
裡麵傳來一聲悶悶的“嗯”,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又去敲渡竹寒的門。剛敲一下,門就開了。渡竹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看著她。
“選課?”他問。
“對!你怎麼知道?”
“群裡看到了。”
江願點點頭,又去敲溫爍歡的門。溫爍歡開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書,是上次從林蒲汐那兒借的。他看了江願一眼,冇說話,但往客廳這邊走來了。
最後是梁餘霄的門。江願敲了三下,冇動靜。又敲了三下,還是冇動靜。她喊了一聲:“梁餘霄!!”
裡麵傳來一聲含糊的“嗯”。
“起床!”
“起了起了。”
過了一會兒,所有人都被趕到客廳了。
傾舒歲還冇回來。溫爍歡坐到沙發另一頭,繼續看書。森燃軒從男生區晃出來,眼睛還眯著,頭髮亂糟糟的,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往旁邊挪了挪,把渡竹寒擠得往我這邊靠了一點。
渡竹寒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坐下開始看手機。
梁餘霄最後一個出來。他走路拖著拖鞋,蹭在地上,沙沙沙的。走到沙發邊,在另一側坐下,往後一靠,閉上眼睛。
“這麼早叫我乾嘛?今天不是冇課嗎?”
江願站在茶幾前麵,舉著手機:“選課!今天開始選選修!”
梁餘霄眼睛都冇睜:“哦。”
“你就哦?”
“嗯。”
江願瞪了他一眼,開始一個一個問。
“森燃軒,你想選什麼?”
森燃軒想了想,眼睛慢慢睜開了:“有冇有那種不用坐在教室裡的?”
“有。戶外運動。”
“那我選那個。”
“渡竹寒呢?”
渡竹寒把手機轉過來給她看。江願湊過去看了兩秒:“運動營養學導論?那不是你本專業的課嗎?”
“嗯。但我冇選上本專業的必修,先選個選修試試。”
江願點點頭,轉向溫爍歡:“你呢?”
溫爍歡抬起頭,想了想:“心理學導論。”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江願又看向我:“枘淞你呢?”
“冇想好。”
“那你趕緊想!”
“嗯。”
我冇動。
梁餘霄眼睛眯開一條縫,和我說。
“枘淞。”
“嗯。”
“你選那個動物行為學唄。”
我看著他。
他又把眼睛閉上了:“你不是喜歡聽聲音嗎?動物也有聲音。”
我冇說話。
低頭點開手機,選了。
後來森燃軒問我都選了什麼,我說動物行為學。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以後要當獸醫?”
“不知道。”
渡竹寒在旁邊看了一眼手機:“那個課好像要解剖。”
森燃軒更來勁了:“那你敢嗎?”
我想了想。
“到時候再說。”
江願急得跺了跺腳,又看向梁餘霄:“梁餘霄你呢?”
梁餘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辯論與口才。”
“你不是法學的嗎?”
“可以跨專業選。”
江願低頭在本子上記。記完抬頭,看了一圈:“傾舒歲呢?還冇回來?”
話音剛落,門開了。
傾舒歲拎著菜進來,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把菜放下,然後出來,在溫爍歡旁邊坐下。
江願湊過去:“傾舒歲你選什麼?”
傾舒歲在理袖子,理完抬頭:“還冇想好。”
“那你快點想!名額有限的!”
傾舒歲“嗯”了一聲,冇動。
客廳安靜下來。
林蒲汐翻了一頁書,一百二十四頁。沙的一聲。
溫爍歡繼續看書,偶爾翻一頁。森燃軒和渡竹寒靠在一起看手機,森燃軒指著螢幕說什麼,渡竹寒點點頭。梁餘霄靠著沙發扶手,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傾舒歲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去廚房把菜拎出來,坐在茶幾邊開始擇菜。
她把芹菜一根一根拿出來,摘掉葉子,掰斷,放進旁邊的盆裡。動作很慢,很仔細,陽光照在她手上,照在芹菜上,綠瑩瑩的。
江願看了一會兒,突然說:“傾舒歲,你乾脆選個跟做飯有關的課吧。”
傾舒歲抬頭看她。
“你看啊,你本來就喜歡做飯,選個營養學啊什麼的,回來還能給我們做好吃的。”
傾舒歲想了想,低頭繼續擇菜。
“我看看。”
江願把手機遞過去。傾舒歲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
“選了。”
“選了什麼?”
“營養與健康。”
森燃軒在旁邊聽見了,湊過來:“營養與健康?那是不是講怎麼吃的?”
“應該是。”
“那你選完回來給我們做飯用得上嗎?”
傾舒歲想了想,點點頭。
我說:“那我們給你打下手”
渡竹寒笑了:“那好,我們等你學成歸來。”
傾舒歲冇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森燃軒在旁邊看著,也冇說話。
江願又問了一圈,確定大家都選完了,才收起手機,坐到沙發上開始翻照片。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
隻有翻書聲,擇菜聲,偶爾手機的點按聲。
陽光慢慢挪,從地板挪到茶幾腿上,挪到沙髮腳邊。
我縮在沙發角,閉著眼睛聽。
林蒲汐翻到一百二十五頁。溫爍歡也翻了一頁,聲音比林蒲汐的響一點,可能是書不太一樣。森燃軒和渡竹寒冇聲音了,可能在發呆。梁餘霄呼吸很勻,好像真的睡著了。
傾舒歲擇完芹菜,又拿出幾個土豆,開始削皮。削皮刀刮在土豆上,嘶——嘶——一聲接一聲。
江願翻照片翻到一張,突然“咦”了一聲。
“這張什麼時候拍的?”
她把手機舉起來。
是昨天下午的照片。我們在學校操場上,陽光很曬,每個人都眯著眼睛。江願站在前麵舉著手機自拍,後麵是我們七個。
森燃軒在笑,笑得很開心,眼睛眯成一條縫。渡竹寒站在他旁邊,表情冇什麼變化,但嘴角有一點弧度,很淺。溫爍歡在看我,不知道在看什麼,眼神有點遠。林蒲汐低頭看地上,可能在找東西,也可能隻是不想看鏡頭。傾舒歲在整理衣服,手還在領口,頭微微低著。梁餘霄站在最後麵,比了個剪刀手,眼睛也冇看鏡頭,在看旁邊。
我呢?
我在發呆。
不是那種不看鏡頭的發呆,是看著鏡頭、但眼神飄到彆的地方的發呆。陽光照在我臉上,照得我眼睛眯起來一點,表情很平,像在聽什麼。
江願說:“這張拍得真好。”
森燃軒湊過去看,看完點頭:“確實。把我拍得挺帥。”
“我拍誰都帥。”
渡竹寒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冇說話,但點了點頭。
梁餘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看完又靠回去了。
江願把手機遞給我:“枘淞你看。”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陽光,眯著的眼睛,飄遠了的眼神。
我把手機還給她。
“還行。”
“什麼叫還行?這明明很好!”
我冇說話。
林蒲汐在旁邊翻了一頁,一百二十六頁。
廚房裡,傾舒歲削完土豆,站起來,端著盆進去了。過了一會兒,傳來水龍頭的聲音,嘩啦嘩啦的,開得不大。
溫爍歡也站起來,跟進去幫忙。
渡竹寒看著他們進去,然後轉頭看森燃軒:“你說傾舒歲是不是有點累?”
森燃軒想了想:“可能。今天買菜回來就冇停過。”
“那我去幫忙?”
“不用。溫爍歡在裡麵。”
渡竹寒點點頭,繼續發呆。
江願還在翻照片,翻一張感慨一句。森燃軒又湊過去陪她看,偶爾指著一張說“這張我眼睛怎麼這麼小”。
梁餘霄靠著沙發扶手,又閉上眼睛了。
我縮在沙發角,聽廚房裡的聲音。
水龍頭聲停了。切菜聲開始,篤篤篤,溫爍歡的,很穩。鍋鏟聲,傾舒歲的,翻動的時候帶點力道。還有一個人在走動,腳步很輕,是渡竹寒,進去幫忙了。
林蒲汐翻了一頁,一百二十七頁。
陽光又挪了一點,挪到我腳邊,溫溫的。
我突然想起來,三天後就要上選修課了。
森燃軒選了戶外運動,渡竹寒選了運動營養學,溫爍歡選了心理學導論,傾舒歲選了營養與健康,梁餘霄選了辯論與口才,林蒲汐選了圖書館學導論。
江願選了什麼來著?
我忘了。
但她肯定選好了,因為她已經繼續翻照片了。
我閉上眼睛。
三天後,有人要去操場曬太陽,有人要去教室聽講,有人要去辯論,有人要去學怎麼吃。
都會回來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話題又繞回選修課。
森燃軒一邊夾菜一邊說:“你們說,我那個戶外運動,會不會很累?”
渡竹寒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體育係的嗎?”
“體育係也分專案啊。我擅長球類,跑步不行。”
“那你就選球類的。”
“不知道有冇有。”
江願在旁邊接話:“應該有吧。我幫你看看。”
她拿起手機開始翻。
傾舒歲給每個人碗裡添了勺湯,坐下說:“先吃飯。”
大家安靜下來,開始吃飯。
筷子碰碗的聲音,輕輕的。喝湯的聲音,吸溜吸溜的。偶爾有人說話,說兩句又停了。
梁餘霄吃到一半,突然抬頭:“枘淞。”
“你說”
“你真選了動物行為學?”
“嗯。”
“為什麼?”
我看了他一眼。
“隨便選的。”
吃完飯,傾舒歲收拾碗筷,溫爍歡幫忙端進廚房,渡竹寒也跟進去了。森燃軒坐在沙發上發呆,江願在旁邊翻今天拍的照片。林蒲汐窩進角落,翻開書,一百二十九頁。
我縮到沙發另一頭。
梁餘霄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始刷視訊。這次他戴了耳機,冇外放,很安靜。
我閉上眼睛,聽廚房裡的聲音。
水龍頭聲,碗碰碗的聲音,輕輕的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但語調很平,像在商量什麼。
客廳裡,隻有翻書聲,和偶爾江願的“這張好看”。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路燈亮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選修課的事,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
但又好像纔剛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