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春到了夏天還會遠嗎------------------------------------------,是聽見的。,我縮在沙發角落裡發呆,聽見窗外有鳥叫。不是那種冬天偶爾冒出來的、縮著脖子隨便叫兩聲的鳥,是那種翅膀撲棱撲棱、在樹枝間跳來跳去的叫法。。,但耳朵往外伸了伸。隔壁樓有人在開窗,吱呀一聲,然後是晾衣杆撞到窗戶的動靜。樓下有小孩在跑,腳步聲啪嗒啪嗒,跑兩步停一下,可能是踩到什麼東西了。再遠一點,學校的方向,有人在操場上喊口號,體育課。,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繼續發呆。,帶進來一股熱乎的風。她手機舉著,進門就開始拍——拍窗外,拍茶幾上的水果,拍窩在角落的我。“枘淞你曬到太陽了!”。確實,不知道什麼時候,陽光從窗戶挪進來,挪到我腳邊,又挪到我腿上。“我覺得我要發黴了。”“你不熱嗎?”“還好。”,湊過來給我看:“你看,這光多好。”,陽光打在膝蓋上,頭髮邊緣有一圈亮亮的。表情還是那副表情,發呆。“還行。”“什麼叫還行!”她把手機收回去,“傾舒歲呢?”
“廚房。”
“林蒲汐呢?”
“房間。”
“那我去叫她們!”
她又跑出去了,拖鞋聲啪嗒啪嗒,跑進廚房,又跑向女生區那邊。
我繼續發呆。
過了一會兒,傾舒歲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切好的橙子。她把盤子放到茶幾上,在我旁邊站了兩秒,然後伸手把窗戶推開了一點。
風進來了。溫的,軟的,帶著一點點外麵曬過太陽的味道。
“謝謝。”
她冇說話,去陽台收衣服了。
林蒲汐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書。她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翻開書,翻到某一頁停下,然後看了我一眼。
“你曬太陽。”
“嗯。”
“曬黑了。”
“嗯?”
她冇再說話,低頭看書。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好像確實有點黑。但我不想動。
江願又跑出來了,這次後麵跟著森燃軒。兩個人一前一後衝進客廳,森燃軒手裡拿著一個籃球,一邊走一邊拍,在地板上砸出砰砰砰的聲音。
“彆在屋裡拍!”傾舒歲的聲音從陽台傳進來。
森燃軒手一收,把籃球夾在胳膊底下,坐到沙發上,開始發呆——不對,是在聽。他在聽渡竹寒那邊的動靜。
渡竹寒有動靜。他在房間裡說話,聲音不大,但我能聽見。他在跟溫爍歡說今天天氣好,要不要出去走走。溫爍歡應了一聲,好。
梁餘霄冇聲音。可能還在睡覺。
森燃軒聽完,站起來就往男生區那邊走。走到渡竹寒門口,門開了,渡竹寒出來,兩個人對視一眼,森燃軒說:“出去?”
“嗯。”
“去哪兒?”
“不知道。”
溫爍歡跟在他們後麵出來,看見我,點了點頭。我也點了點頭。
梁餘霄終於有動靜了。他在房間裡翻了個身,床板吱呀一聲,然後喊了一嗓子:“外麵是不是有人說話?”
冇人應他。
他又喊:“我聽見了!你們要出去?”
森燃軒回頭:“對,出去走走。你去不去?”
“彳亍”
床板又吱呀一聲,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兩分鐘,他出來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冇完全睜開,但嘴已經動了:“今天天氣真好。枘淞你曬太陽呢?”
“嗯。”
“那你曬會兒吧。”
他坐到我旁邊,坐下之後就開始發呆——是真的發呆,不是裝的。我聽見他的呼吸聲慢慢變勻,變慢,然後停在一個節奏上。
過了兩分鐘,他動了。
“不對,我不是要出去嗎?”
森燃軒在旁邊笑:“對,你趕緊的。”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你去嗎?”
“不去。”
“為什麼?”
“懶得動。”
他想了想抬頭看了看窗外,說:“那我也不去了。”
森燃軒愣了一下:“你剛說要去的。”
“我現在不要了。枘淞你彆躺了我躺”
“?”
梁餘霄又坐回我旁邊,往沙發裡一靠:“陪她曬太陽。”
森燃軒看看他,又看看我,然後笑了:“行吧,那我們走了。”
渡竹寒和溫爍歡已經在門口換鞋了。江願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去的,也蹲在那兒換鞋,一邊換一邊喊:“傾舒歲!林蒲汐!你們去不去?”
傾舒歲從陽台探出頭:“去哪兒?”
“不知道!隨便走走!”
她想了想:“我去。等我收完這件。”
林蒲汐從書裡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四個人,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我和梁餘霄,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你不去?”江願問她。
“不去。”
“為什麼?”
“題冇寫完。”
江願愣了一下,冇再問了。
傾舒歲收完衣服,換了鞋,五個人出門了。門關上的時候,客廳突然安靜下來。
隻剩下翻書聲,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進來的鳥叫。
我縮在沙發角,繼續曬太陽。
梁餘霄在旁邊,冇刷視訊,冇說話,就那麼靠著。
過了很久,或者也冇多久,他開口了。
“枘淞。”
“嗯。”
“你喜歡春天嗎?”
我想了想。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但也不是不能回答。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討厭。”
他笑了一聲:“那你喜歡什麼季節?”
我又想了想。這個問題更奇怪了。
“秋天。”
“秋天?窩趣怎麼和我一樣”
“我也喜歡春天”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喜歡春天。”
“為什麼?”
“因為春天到了,夏天還會遠嗎。”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
“不覺得我穿白t很帥嗎
他正看著窗外,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得他眼睛眯起來一點。表情還是那副樣子,賤兮兮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賤得不太明顯。
“你喜歡秋天?”我問。
“嗯。”
“為什麼?”
“因為秋天天氣好,不用被曬醒。可以窩在屋裡打遊戲——跟你現在這樣差不多。”
我轉回頭,繼續縮著。
“那你喜歡冬天嗎?”他又問。
“還行。”
“春天還行,冬天還行,你是不是什麼都還行?”
我想了想:“差不多。”
他又笑了。這次笑得很輕,像怕吵到什麼似的。
翻書聲停了。林蒲汐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又低下去了。
我閉上眼睛,聽窗外的聲音。
鳥還在叫。隔壁樓的晾衣杆又撞了一下窗戶。樓下的小孩還在跑,這回跑遠了,聽不見了。學校那邊,操場上喊口號的聲音也停了,可能是下課了。
梁餘霄在旁邊呼吸,很輕,很勻。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
“你剛纔是不是在聽那些?”
“哪些?”
“外麵的聲音。鳥啊,小孩啊,學校那邊什麼的。”
我睜開眼睛看他。
他笑了笑:“我猜的。你發呆的時候,耳朵會動。”
“不會。”
“會。我觀察過。”
我冇說話。
他又說:“你都聽見什麼了?”
“鳥。晾衣杆。小孩。體育課下課了。”
“就這些?”
“就這些。”
他想了想,說:“那你不說點什麼嗎”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笑。
“你想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
“冇聽懂”
他往沙發裡一靠,閉上眼睛,開始曬太陽。
我繼續縮著,繼續聽。
鳥還在叫。風從窗戶吹進來,溫的,軟的。翻書聲又響起來了,五十四頁。
旁邊那個人呼吸很輕,很勻,像睡著了,又像冇睡著。
我也起身,到林蒲汐旁邊換個地方繼續躺著。
春天到了。
夏天應該也不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