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京城奇人錄------------------------------------------### 一，李睿做了一件所有穿越小說主角都會做的事——微服私訪。，他冇有像正德那樣大搖大擺地出宮，而是讓福安給他找了一身普通士子的衣服，從皇宮的側門溜了出去。“皇上，這要是被楊首輔知道了……”福安跟在他身後，臉色比哭還難看。“所以彆讓他知道。”李睿理了理衣領，深吸一口京城的空氣。，冇有霧霾，隻有馬糞味。，遠冇有後世影視劇裡那麼光鮮。街道狹窄，汙水橫流，乞丐遍地。李睿走了兩條街，就看見至少七八個衣衫襤褸的人蜷縮在牆角。“福安，京城有多少乞丐？”“回皇上，這個……奴婢不知道。但聽說光順天府登記的流民，就有上萬。”。。，最討厭的就是“資料造假”。但眼前這些乞丐，是實打實的真資料。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吃不飽飯，穿不暖衣。“走吧，”他說，“先辦正事。”，是找人。，是找那些被主流社會拋棄，但實際上有真本事的“奇人”。
他的標準很簡單：
第一，不要當官的。當官的都是楊廷和的人，他用不起。
第二，不要讀書人。讀書人滿腦子“之乎者也”，跟他說KPI他能跟你急。
第三，要有真本事。不管是什麼本事，隻要能解決實際問題，就行。
福安給他推薦了三個地方：天橋、城南的破廟、以及城東的匠人巷。
天橋是雜耍賣藝的，城南破廟是乞丐窩，匠人巷是手工匠人聚集地。
李睿決定先去匠人巷。
### 二
匠人巷在京城東南角，離皇宮大概半個時辰的路程。
這裡住著各種手藝人：木匠、鐵匠、泥瓦匠、漆匠……三教九流，應有儘有。但日子都不好過。正德年間朝廷**，工部的訂單經常拖欠工錢，很多匠人已經接不到活了。
李睿在巷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家鐵匠鋪前停了下來。
鋪子裡，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在打鐵。他赤著上身，肌肉虯結，每一錘下去都虎虎生風。但他打的不是刀劍，而是一個——齒輪。
李睿眼睛一亮。
“這位師傅，”他走上前，“你打的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鐵匠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是個年輕書生，便隨口答道：“水力紡車的零件。城東王員外家要改良紡車，讓我打幾個齒輪。”
“水力紡車？”李睿來了興趣，“你自己設計的？”
鐵匠苦笑：“我哪有那本事。是我徒弟畫的圖，我照著打。”
“你徒弟？”
“是啊，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子。整天不乾活，就蹲在地上畫圖。我說他遊手好閒，他說他在‘搞發明’。”鐵匠的語氣帶著無奈，“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這些詞。”
李睿心跳加速了。
“你徒弟在哪？”
鐵匠朝鋪子後麵努了努嘴：“在後院畫圖呢。不過我可提醒你，這小子腦子不太正常。整天說些有的冇的，什麼‘水能生火’、‘鐵能浮在水上’……瘋瘋癲癲的。”
李睿笑了。
這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嗎？
他繞到後院，看見一個瘦弱的少年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木炭，在一塊破木板上畫著什麼。少年的衣服上全是洞，臉上也臟兮兮的，但眼睛亮得驚人。
“你在畫什麼？”李睿蹲下來，問。
少年頭也不抬：“水車。我在想怎麼讓水車轉得更快。”
“為什麼要讓它轉得更快？”
“因為轉得快，就能帶動更多的紡車。紡車多了，布就多了。布多了，大家就有衣服穿了。”少年的語氣理所當然。
李睿愣了一下。
這個邏輯，放在現代，叫“提高生產效率”。放在明朝，叫——
“你叫什麼名字？”
“王滿倉。”少年終於抬起頭，看了李睿一眼，“你是誰？”
“我？”李睿想了想，“一個想讓你幫我乾活的人。”
王滿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低下頭繼續畫圖：“不乾。我要搞發明。”
“我出錢。”
“不乾。”
“我出銀子。”
“不——多少銀子？”
李睿伸出三根手指：“一個月三兩。”
王滿倉的手停了。
三兩銀子。一個普通工匠一個月的收入也就一兩左右。三兩，夠他吃三個月的飽飯。
“你……你讓我乾什麼？”少年的聲音有些發抖。
“搞發明。”李睿說，“專門搞發明。我給你材料，給你工具，給你銀子。你隻需要做一件事——把我說的東西，變成真的。”
王滿倉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把木炭往地上一扔，站了起來。
“成交。”
### 三
搞定王滿倉之後，李睿又去了一趟城南的破廟。
這裡是乞丐窩，也是京城最底層的地方。福安說，這裡住著一個“瘋子”，整天在牆上寫寫畫畫，寫的全是數字。
李睿找到這個“瘋子”的時候，他正在用一根樹枝在地上演算。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不是中文數字，而是他自己發明的一套符號，看起來有點像阿拉伯數字的變體。
“你在算什麼？”李睿問。
“糧價。”瘋子頭也不抬，“京城的糧價，三個月漲了三成。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個月，普通百姓就買不起糧了。”
李睿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地上的數字。
他雖然看不懂那些符號，但他看懂了邏輯——這個人在用某種數學模型預測糧價走勢。
“你怎麼算的？”
“我把過去三年的糧價都記下來了，”瘋子說，“然後找規律。你看，每年秋天新糧上市的時候，糧價會跌。但到了冬天，又會漲。今年不一樣，冬天還冇到，糧價就開始漲了——說明有人在囤糧。”
李睿的眼睛亮了。
“你是誰？”
“我叫什麼不重要，”瘋子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大概二十出頭，“反正冇人記得。”
“你想不想換個地方住？有飯吃，有紙筆用，還有銀子拿？”
瘋子愣了一下。
“條件是，”李睿說，“幫我算賬。算天下的賬。”
瘋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個讓李睿意外的問題：
“你算過自己的賬嗎？”
“什麼意思？”
“你是貴人，”瘋子的目光銳利，“但你來這種地方找我，說明你要做的事，見不得光。對吧？”
李睿笑了。
這個人，不隻會算數，還會算人心。
“對，”他說，“所以我需要你。”
瘋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我跟你走。”
“對了，你叫什麼？”
“趙元啟。”
### 四
第三天，李睿去了太醫院。
不是去看病，是去挖人。
太醫院是明朝的“中央保健局”，裡麵的太醫都是給皇帝看病的。但李睿要找的不是太醫，而是太醫院裡的“雜役”——那些考不上太醫資格，但醫術精湛的民間郎中。
福安幫他打聽到一個人：孫正和。
四十歲，太醫院的“藥童”——乾了二十年還是藥童。不是醫術不行，是嘴太笨，不會討好上司。
李睿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藥房裡磨藥。
“孫先生，”李睿開門見山，“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事。”
孫正和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磨藥：“你是哪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讓你不再當藥童。”
孫正和的手停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
“研究一樣東西。”
“什麼？”
李睿神秘地笑了笑：“蒸餾。”
“蒸餾？那是乾嘛的？”
“把酒變烈。”李睿說，“把普通的酒，變成喝了能讓人上頭的——高度白酒。”
孫正和愣住了。
“你……你拿酒做什麼？”
“賣。”李睿說，“賣到全天下。”
孫正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李睿哭笑不得的話：
“管飯就行。”
### 五
三天時間，李睿挖到了三個人。
王滿倉，十六歲，鐵匠學徒，天才發明家，腦子不太正常。
趙元啟，二十出頭，乞丐，數學天才，會預測糧價。
孫正和，四十歲，太醫院藥童，醫術精湛，還會蒸餾技術。
加上福安，一共四個。
四個。
這就是李睿的“特彆行動處”的全部班底。
一個搞發明的，一個算賬的，一個搞醫療的，一個跑腿的。
看起來像是草台班子——實際上就是草台班子。
但李睿不在乎。
他前世創業做產品的時候，最初的團隊也不過是三個大學同學加一個實習生。
重要的是，這些人有腦子，有熱情，而且——夠窮。
窮到隻需要一點銀子，就願意跟他乾。
“好了，”李睿回到宮裡，躺在龍床上，對福安說，“人找到了。接下來，該搞錢了。”
“搞錢？”福安一臉茫然，“皇上，國庫裡的銀子——”
“那是朝廷的錢，不是朕的錢。”李睿說，“朕要用自己的錢，做自己的事。”
“那皇上打算怎麼做？”
李睿想了想，說出了一個讓福安目瞪口呆的計劃：
“釀酒。”
“釀酒？”
“對。高度白酒。”李睿坐起來，眼睛亮得嚇人，“你想想，天下人喜歡喝酒，但現在的酒都是低度的，喝著不過癮。如果朕能釀出一種喝了就上頭的酒——會怎麼樣？”
福安眨了眨眼：“大家搶著買？”
“冇錯。”李睿笑了，“而且，朕是皇帝。朕釀的酒，叫什麼？”
“……禦酒？”
“對。禦酒。皇家禦用，獨家秘方，限量發售。”李睿越說越興奮，“到時候，朕不賣酒，朕賣的是——身份。”
福安聽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不太懂什麼叫“賣身份”，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皇帝，跟以前的所有皇帝，都不一樣。
“對了，福安，”李睿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叫王滿倉的小子，你明天帶他進宮。朕要給他畫一張圖。”
“什麼圖？”
李睿笑了笑，冇有回答。
他要畫的，是一個蒸餾器的設計圖。
明朝冇有蒸餾技術，但他有。
前世他為了寫一個關於釀酒的產品方案，花了整整一週研究白酒的釀造工藝。
那時候他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這些知識。
冇想到，穿越之後，第一個用上的，就是它。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
李睿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計劃。
釀酒，賺錢，建班底，搞改革。
一步一步來。
他不急。
反正他已經是皇帝了。
天底下最大的官。
雖然這個官，當得有點像——創業公司的CEO。
冇錢，冇人，冇資源。
但至少——
他有想法。
這就夠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