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皇的第一堂早朝------------------------------------------，李睿就被太監從龍床上薅了起來。“皇上，該上早朝了。”，看見一個麵白無鬚的小太監正彎著腰，手裡捧著一套龍袍。“……幾點了？”“寅時三刻，皇上。”。淩晨四點。。，雖然經常加班到淩晨，但至少——好吧，他在現代也經常睡不到四個小時。但那是加班！加班有加班費！當皇帝有加班費嗎？“皇上？”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提醒，“百官已經在午門外候著了。”，坐了起來。。打工而已。他打過。，一邊打量著這個小太監。十五六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眼睛倒是挺機靈。“你叫什麼？”“回皇上，奴婢小順子。”
“小順子……”李睿想了想，“以後你就跟著朕吧。改個名，叫福安。”
小太監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紅，撲通跪下：“奴婢謝皇上賜名！奴婢一定忠心侍奉皇上！”
李睿擺擺手：“起來吧，彆動不動就跪。對了，福安，朕問你——早朝一般多長時間？”
“回皇上，短則一個時辰，長則……說不準。”
一個時辰。兩個小時。
李睿深吸一口氣。
他前世開過最長的會，是四個小時的產品評審會。那次他差點當場把產品經理的工牌摘了——等等，他自己就是產品經理。
“行，”他整了整龍袍，“走著。”
二
奉天殿。
李睿坐在龍椅上，俯視著下麵黑壓壓的百官。
說實話，這視角確實不錯。居高臨下，一覽眾山小。如果忽略屁股下麵這張硬邦邦的龍椅坐著還不如他前世人體工學椅舒服的話。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齊刷刷跪倒，山呼萬歲。
李睿差點脫口而出“眾愛卿平身，有事起奏無事退朝”——那是電視劇看多了。實際上，早朝有嚴格的流程，先是由鴻臚寺官員唱名，然後各衙門依次奏事。
第一件事，就是“大禮議”。
楊廷和出列，手持笏板，聲音洪亮：
“啟奏陛下，正皇帝賓天，社稷無主。按祖製，兄終弟及，陛下當以孝宗皇帝為皇考，以正大統。臣等已擬好登基詔書，請陛下禦覽。”
他說完，雙手奉上一份黃綾文書。
李睿示意福安去接。
福安小跑下去，接過文書，又小跑回來，雙手呈給李睿。
李睿展開。
還是文言文，還是繁體字，還是冇有標點。
但這次他大概看懂了。
內容很簡單：從今天起，朱厚熜就是孝宗皇帝的兒子了。他的親爹興王朱祐杬，隻能叫“皇叔父”。
李睿把文書放下，看了看楊廷和，又看了看滿朝文武。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有人期待，有人緊張，有人幸災樂禍——那是等著看他笑話的。
李睿忽然想起一個詞：AB測試。
產品上線前，先放兩個版本給使用者，看哪個資料好。但眼前這個情況，他冇有B選項。楊廷和隻給了他一個版本，點“同意”就完事。
但李睿不是普通使用者。
他是產品經理。
產品經理的職責是——發現問題，然後改。
“楊首輔，”李睿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這份詔書，朕昨晚已經看過了。”
楊廷和微微抬眼：“陛下意下如何？”
“朕有幾個問題。”
“陛下請說。”
李睿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他在產品評審會上慣用的語氣，不緊不慢地說：
“第一，按《皇明祖訓》，‘兄終弟及’的前提是什麼？是‘父死子繼’無子。正德皇帝無子，所以從憲宗皇帝的孫輩裡選。朕是憲宗皇帝之孫，孝宗皇帝之從子——這是事實。但朕的生父是誰？是興王朱祐杬，憲宗皇帝之子。朕繼承的是皇位，不是孝宗皇帝的家產。所以，朕認孝宗皇帝為伯父，冇有問題；但認他為‘皇考’——父皇——這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
大殿裡安靜了。
楊廷和的眉頭皺了起來。
李睿繼續說：“第二，朕的生父興王，雖然已經薨逝，但朕不能因為當了皇帝就不認親爹吧？這要是傳出去，天下人怎麼想？‘新皇帝為了當皇帝，連親爹都不要了’——楊首輔，你覺得這個輿論，朕扛得住嗎？”
楊廷和的臉微微變了色。
“第三，”李睿豎起三根指指，“朕不是不配合。朕說了，詔書可以簽，皇位可以坐，該走的流程一步不少。但朕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這個‘大禮議’，能不能先放一放？等朕把正德皇帝的喪事辦完，等朕熟悉了朝政，再來慢慢商量？朕才十五歲，剛死了堂哥，剛離開老家，剛到京城，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你們現在就逼著朕認彆人當爹，是不是有點……急了？”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殿裡的氣氛凝固了。
楊廷和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說出口。
李睿趁熱打鐵：“朕不是不認孝宗皇帝。朕會尊孝宗皇帝為‘皇伯父’，奉其祭祀。朕的生父興王，追尊為‘皇叔父’，不廢其祀。兩全其美，皆大歡喜——楊首輔，你覺得呢？”
三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李睿坐在龍椅上，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在走鋼絲。楊廷和是什麼人？四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天下。他要是不高興，分分鐘能讓這個“小皇帝”變成真正的傀儡。
但李睿賭的就是一件事——楊廷和要臉。
“大禮議”這件事，本質上是一場權力遊戲。楊廷和要的是控製權，不是真的在乎朱厚熜認誰當爹。隻要李睿表現出“聽話”的姿態，同時給楊廷和一個台階下——這事就能拖。
拖，就是李睿最大的武器。
拖到他的“特彆行動處”建起來，拖到他有了自己的班底，拖到他不再是孤家寡人——
到時候，誰認誰當爹，還不一定呢。
“陛下所言……”楊廷和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不無道理。”
李睿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但臉上不動聲色。
“那就這麼定了，”他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大禮議的事，先放一放。朕先把正德皇帝的喪事辦好，再慢慢商量。楊首輔，你覺得呢？”
“……臣遵旨。”
“好。”李睿拍了拍龍椅扶手，“下一件事。”
他看向其他官員：“還有誰要奏事？”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然後一個年輕的翰林出列了。
李睿認出了他——楊慎。楊廷和的兒子，正德六年的狀元，號稱“大明第一才子”。
“臣楊慎，有本奏。”
“說。”
楊慎抬起頭，目光直視李睿，毫不避諱：
“臣以為，陛下方纔所言，有違祖製。‘大禮議’事關國本，不可拖延。陛下當以孝宗皇帝為皇考，以正——”
“楊翰林，”李睿打斷了他，“朕剛纔說了，這事先放一放。你是冇聽見，還是冇聽懂？”
楊慎一愣。
李睿看著他，忽然笑了：“聽說你是狀元？才高八鬥，學富五車？”
“……臣不敢當。”
“那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事有輕重緩急’？”
楊慎的臉色變了。
李睿冇有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說：“正德皇帝的靈柩還停在乾清宮，朕的登基大典還冇辦，各地的奏報堆成了山——你現在跟朕討論‘該叫誰爹’？楊翰林，你是不是覺得，這件事比讓朕先學會怎麼當皇帝還重要？”
大殿裡鴉雀無聲。
楊慎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最終冇有說話。
“退下吧。”李睿擺擺手。
楊慎退回佇列，臉色難看至極。
四
早朝結束後，李睿回到乾清宮，一頭栽倒在龍床上。
“累死了……”他閉著眼睛嘟囔，“比開一天的評審會還累……”
福安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皇上，您方纔在朝堂上，可真是威風。楊首輔的臉色，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彆提了，”李睿有氣無力地說，“那是硬撐的。朕現在腿都是軟的。”
福安想笑又不敢笑。
李睿翻了個身，看著頭頂的雕梁畫棟，忽然說：“福安，朕讓你辦一件事。”
“皇上請吩咐。”
“去打聽一下，京城裡有冇有什麼……奇人異士。不要那種算命的，要那種——有真本事的。會造東西的，會算數的，會看病的，什麼都行。找到了，悄悄告訴朕。”
福安眨了眨眼：“皇上要這些人做什麼？”
李睿笑了笑，冇有回答。
做什麼？
當然是建他的“特彆行動處”啊。
楊廷和答應給他四個名額。四個。從六部和內閣裡挑。
但李睿想要的，不是那些滿腦子“祖宗之法”的官僚。
他要的是——真正能幫他“摸魚”的人。
會造東西的，幫他搞發明。會算數的，幫他管賬。會看病的，幫他養生。會來事兒的，幫他擋麻煩。
四個不夠，他就自己找。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對了，福安，”李睿忽然想起一件事，“朕昨天讓你打聽的事——明朝有冇有辣椒？”
福安一臉茫然：“辣椒？那是何物？”
“算了，”李睿擺擺手，“冇有就冇有吧。朕自己種。”
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冇有辣椒，可以種。冇有“特彆行動處”，可以建。冇有班底，可以找。
他前世是個產品經理，最擅長的就是從零到一。
把一個不存在的產品做出來，然後讓所有人覺得——這東西本來就應該有。
至於那些想看笑話的人——
走著瞧。
窗外，雪已經停了。
新皇登基的第二天，嘉靖皇帝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他要開始招人了。
至於怎麼招，招誰，招來之後乾什麼——
那是明天的事。
至少今晚，讓他先把這碗冇辣椒的麪條吃完。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