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然後當皇帝------------------------------------------，就是把遺囑寫在了手機備忘錄裡。，淩晨兩點十七分，他在工位上完成了連續三十七個小時的“極限衝刺”——網際網路大廠的產品經理，懂的都懂——然後在釘釘群裡發了最後一條訊息：“需求文件V12.0最終版（這次真的是最終）——李睿”，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未婚，無房無車，銀行卡餘額兩萬三千四百一十二元整。連“996”都算福報的年紀，他直接跳過了所有中間步驟，一步到位，喜提“007”——從0歲乾到0歲，一天冇多活。，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社畜悲劇，甚至不夠資格上熱搜。，讓一個產品經理猝死，還不夠搞笑。### 二，首先感覺到的是疼。，而是膝蓋疼——跪的。，周圍站滿了人。所有人都穿著明朝官服，表情肅穆得像在參加葬禮。。。
李睿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色的孝服，瘦小的身軀，明顯不是他原來的身體。他試著動了動手，手指細白，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腦海：
穿越了？
“……殿下，請節哀。”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李睿抬頭，看見一個穿著一品仙鶴補服的老者，麵容清瘦，目光如炬，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睿認識這張臉。
不是現實中認識的——是電視劇裡。他在寫一個曆史題材的App運營方案時，刷了整整一個週末的《大明王朝1566》。
楊廷和。
內閣首輔。曆仕四朝的老臣。正德皇帝駕崩後，一手扶持藩王之子朱厚熜繼位的權臣。
而朱厚熜——
李睿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孝服。
……就是後來的嘉靖皇帝。
“殿下，”楊廷和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正德皇帝賓天，社稷無主。按《皇明祖訓》，兄終弟及，殿下乃憲宗皇帝之孫，孝宗皇帝之從子，序當立。請殿下節哀，以社稷為重。”
周圍的大臣齊刷刷跪了一地：“請殿下節哀，以社稷為重！”
李睿跪在蒲團上，大腦一片空白。
他剛纔還在寫V12.0的“最終版”需求文件，現在就要當皇帝了？
這晉升速度，比他當產品經理快多了。
### 三
接下來的三天，李睿都是在渾渾噩噩中度過的。
不是他想渾渾噩噩——是流程不允許他清醒。
正德皇帝朱厚照的靈柩還停在乾清宮，他要以嗣皇帝的身份守靈、哭喪、接受百官朝拜。一套流程走下來，他的膝蓋腫得像個饅頭，嗓子哭啞了——主要是跪麻了疼哭的。
但在這三天裡，他搞清楚了幾件事：
第一，現在是正德十六年，公元1521年。正德皇帝朱厚照駕崩，無子，按照“兄終弟及”的原則，他——朱厚熜——被選中繼承大統。
第二，他今年十五歲，原本是興王朱祐杬的兒子，封地在湖廣安陸。三天前，他還是一個在王府裡讀書的少年。
第三，楊廷和選中他，是因為他年紀小、冇根基、好控製。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楊廷和已經給他準備好了劇本。
這個劇本叫“大禮議”。
簡單來說，楊廷和要他以“孝宗皇帝之子”的身份繼位，也就是讓他認正德皇帝的父親——孝宗朱祐樘——做爹。而他的親生父親興王，隻能叫“皇叔父”。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從一個藩王之子變成皇帝，付出的代價是——不認親爹。
李睿聽完這個安排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這也太不孝了”，而是——
這不就是“使用者協議”嗎？
你點“同意”，就能用產品；不點，就彆想用。至於協議裡寫了什麼，冇人關心。
但楊廷和顯然低估了朱厚熜——或者說，低估了這個身體裡裝著的那個靈魂。
朱厚熜原本會在曆史上和楊廷和死磕三年，最終贏得“大禮議”的勝利，把親爹追封為皇帝，把楊廷和趕回家養老。
但李睿不是朱厚熜。
他不關心親爹能不能當皇帝。
他關心的是——怎麼才能不累。
當皇帝，聽起來很爽。但看看正德的下場：十五歲登基，三十一歲駕崩，在位十六年，被文官罵了十六年。泡個妞被罵，打個仗被罵，出個宮被罵，最後連死都被人懷疑是假死。
這哪是皇帝，這是全網唯一一個不能拉黑噴子的使用者。
“所以，”李睿在守靈的第三個晚上，跪在蒲團上，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我的最優策略是——彆真當皇帝。當一個‘被文官集團架空的吉祥物’，每天吃吃喝喝，看看戲，遛遛鳥……”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完美。
大不了被廢了嘛，廢了正好，找個地方養老，總比猝死在工位上強。
### 四
他正美滋滋地規劃自己的“退休生活”，一個太監悄無聲息地飄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殿下，楊首輔請您到偏殿一敘。”
李睿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偏殿裡隻有楊廷和一個人。
燈火昏暗，老首輔坐在椅子上，麵前的桌案上擺著一份黃綾封麵的文書。
“殿下，”楊廷和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這是登基詔書的草稿。請殿下過目。”
李睿接過文書，展開。
文言文，繁體字，豎排，冇有標點。
他看不太懂。
但有幾個字他看懂了——“嗣皇帝……入奉大宗……稱孝宗為皇考……”
就是讓他認彆人當爹的那份詔書。
李睿放下文書，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想，如果是朱厚熜，此刻會說什麼？如果是曆史老師教的那個嘉靖，此刻會怎麼反應？
但他不是朱厚熜。
他是個產品經理。
產品經理的思維方式是——使用者說什麼不重要，使用者想要什麼才重要。
楊廷和想要什麼？
一個聽話的皇帝。
好。
那就給他一個聽話的皇帝。
“楊首輔，”李睿開口了，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稚嫩，但語氣卻出乎意料的平靜，“這份詔書，朕——我可以簽。”
楊廷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複如常。
“但是，”李睿話鋒一轉，“我有一個條件。”
“殿下請說。”
“我想從六部和內閣裡，挑幾個人，成立一個……嗯，一個‘特彆辦事機構’。專門幫我處理一些……雜事。”
“什麼雜事？”
“比如，我想在宮裡搞點小發明，需要人幫忙。比如，我想研究一下怎麼改良火器，需要工匠配合。比如，我偶爾想出宮轉轉，需要人開路……”
楊廷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殿下，這不合祖製——”
“楊首輔，”李睿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同意認孝宗皇帝為皇考。我同意按你們的劇本走。我隻要一個小小的、不影響朝政的、純粹是個人興趣的……‘玩具屋’。這很過分嗎？”
偏殿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楊廷和盯著麵前這個十五歲的少年，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什麼破綻。
但他找到的，隻是一張少年老成的臉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那不是少年人的倔強。
那是一個見過996、經曆過內卷、猝死過一次的社畜，對“工作強度”的底線。
你讓我當皇帝可以，但你得讓我有摸魚的空間。
“……殿下想要幾個人？”
“五個。”
“三個。”
“四個。”
楊廷和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好。”
李睿在心裡長出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
他接過筆，在登基詔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不知道的是——楊廷和走出偏殿後，對身邊的幕僚說了這樣一句話：
“此子……不簡單。”
而李睿也不知道的是——
他以為自己簽的是一份“摸魚許可協議”。
但實際上，他簽的是一份讓自己成為“千古一帝”的賣身契。
### 五
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朱厚熜即皇帝位，改元嘉靖。
後世史書記載，這一天，是“嘉靖革新”的起點。
但此刻的嘉靖皇帝，正躺在龍床上，想著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明朝有冇有辣椒？冇有辣椒的日子怎麼過啊……”
他翻了個身，又想起一件事：
楊廷和讓他“先看看奏疏再睡”。
桌上，擺著整整三十七份奏疏。
三十七份。
李睿看著那堆文書，忽然覺得——
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淩晨兩點的工位上。
麵前擺著V12.0的需求文件。
而他，剛剛寫完。
窗外雪落無聲。
新皇登基的第一夜，嘉靖皇帝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他要找人把奏疏改成簡體字。
還要加標點。
至於那個“特彆行動處”能不能建起來，能不能找到人，會不會被文官集團暗中破壞——
那是明天的事。
至少今晚，讓他先睡一覺。
畢竟，猝死過一次的人，最懂得一個道理：
活著，纔有DPS。
不，活著，纔有摸魚的資本。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