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殿立威,暗刃赴險------------------------------------------,紫禁城的午門緩緩洞開。,緋色、石青色的官袍彙成洪流,踩著晨露魚貫而入。官員們三三兩兩低聲交談,目光卻都不自覺地瞟向禦道儘頭的太和殿,眼底藏著各異的心思。。禦前總管李德全被錦衣衛當場拿下,押進了詔獄,連帶著禦茶房十幾個太監一夜之間全換了血。更彆說那封八百裡加急的邊關急報,早就順著通政司的渠道,傳遍了六部九卿的高門府邸。,素來溫吞軟和,被世家和皇子們拿捏得死死的。可昨夜這一手,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那把龍椅上坐著的,早就不是原來的郭承乾了。,香爐裡的龍涎香緩緩燃著,煙氣繚繞。郭承乾身著十二章紋朝服,端坐在禦座之上,明黃色的衣襬垂落,遮住了昨夜被匕首劃破的傷口。他垂著眼,目光掃過階下的滿朝文武,指尖輕輕摩挲著禦座扶手上的龍紋,心裡早已把這些人的身份、派係、甚至前世的生平,摸得一清二楚。,是太原王氏的家主王藺,五姓七望的領頭羊,曆經三朝,門生故吏遍佈天下。身側的禮部尚書盧慎,正是昨夜李德全招供的範陽盧氏家主,此刻正垂著眼,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彷彿根本不知道自家族裡出了弑君的謀逆大案。,站在宗室首位的,是他的十幾個皇子。,一身玄色親王蟒袍,脊背挺得筆直,眉眼冷硬如刀,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他前世隨身的和氏璧複刻的模樣,哪怕轉生了,刻在骨子裡的帝王氣也藏不住。,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時不時和旁邊的官員遞個眼神,圓滑得像個混跡市井的老油條,可眼底深處的精明,卻半點冇藏住。,身姿挺拔,眉目溫潤,目光卻時不時掃過禦座上的郭承乾,帶著審視與探究,像一頭蟄伏的雄鷹,隨時準備伺機而動。、劉秀、楊堅、朱元璋……一個個都是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千古帝王,如今卻成了他的皇子,站在這金鑾殿上,等著看他這個新皇帝的笑話。。,這些人的手段、心思、軟肋,他比誰都清楚。想在他麵前玩權謀?班門弄斧罷了。“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讚禮官尖細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打破了滿殿的寂靜。
話音剛落,禮部尚書盧慎立刻踏前一步,手持象牙笏板,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臣,禮部尚書盧慎,有本啟奏。”
來了。
郭承乾抬了抬眼,語氣平淡:“盧愛卿請講。”
“陛下登基已逾半載,中宮之位空懸,六宮無主,朝野上下無不憂心。”盧慎抬著頭,語氣義正辭嚴,“臣等商議,範陽盧氏嫡女盧婉,淑慎端良,出身名門,堪為天下女子表率,懇請陛下冊立為後,以安民心。”
他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官員們的目光紛紛掃向禦座,又落回盧慎身上。誰都知道,先皇在世時早就給陛下定下了沈家女沈清辭為後,隻是五姓七望一直以“家世寒微”為由百般阻攔,才拖到了現在。如今盧慎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提自家嫡女為後,明著是請立中宮,實則是逼宮——逼郭承乾向世家低頭,把世家的人放進後宮,拿捏住帝王的內廷。
更陰毒的是,沈清辭的外祖家就在河間府,正好是範陽盧氏的地盤。隻要盧婉入了中宮,沈清辭這輩子,就再無入宮的可能。
郭承乾還冇開口,站在宗室列裡的四皇子李世民,已經先一步踏了出來,躬身道:“兒臣以為,盧尚書所言極是。中宮之位關乎國本,盧氏乃天下名門,盧氏女賢名遠播,確是皇後的最佳人選。請父皇三思。”
他一開口,旁邊的幾個皇子也紛紛附和。劉邦笑著打圓場:“父皇,四弟說的是。這皇後之位,總不能一直空著,盧家姑孃家世品行都冇得挑,再合適不過了。”
隻有嬴政站在原地,冇說話,隻冷冷地掃了盧慎一眼,又看向禦座上的郭承乾,眼底帶著一絲不耐——他不屑於和世家勾連,更看不上這種靠後宮拿捏帝王的手段,卻也樂得看郭承乾被世家逼得進退兩難。
郭承乾看著階下這一唱一和的場麵,心裡冷笑更甚。
李世民打的什麼主意,他太清楚了。攛掇他立世家女為後,挑動他和世家的矛盾,他好坐收漁翁之利,順便賣世家一個人情,為自己日後鋪路。這一套,不就是他當年玄武門之變前,玩剩下的權衡之術麼?
可惜,他麵對的不是原來那個軟和的郭承乾了。
“哦?”郭承乾突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像一塊冰砸進了滿殿的寂靜裡,“盧愛卿倒是有心了。隻是朕記得,先皇在世時,早已定下沈氏清辭為後,金口玉言,聖旨都擬好了,隻是還未頒行。怎麼,盧尚書是覺得,先皇的旨意,作不得數?”
盧慎臉色猛地一變,立刻躬身:“臣不敢!隻是沈氏家世寒微,其父不過是個致仕的五品翰林,實在不配母儀天下……”
“不配?”郭承乾打斷他的話,語氣陡然冷了下來,“朕的皇後,配不配,朕說了算。還是說,在盧尚書眼裡,這大衍的天下,是你範陽盧氏說了算?”
這話一出,滿殿皆驚。
所有人都冇想到,素來溫吞的新帝,竟然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直接把話懟到盧慎臉上,半點情麵都不留。
盧慎的臉瞬間白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金磚:“臣罪該萬死!臣絕無此意!隻是為了國本考量,請陛下明察!”
“明察?”郭承乾緩緩從禦座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盧慎,聲音冷得能凍住人的骨頭,“朕倒是想問問盧尚書,你範陽盧氏,扣著禦前總管李德全的家眷在河間府的莊子裡,逼他給朕下了半年的慢性毒,昨夜更是遞了牽機毒,要弑君謀反。這筆賬,朕該怎麼和你算?”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太和殿裡炸響。
滿朝文武瞬間嘩然,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盧慎的眼神裡充滿了驚駭。弑君!這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範陽盧氏瘋了不成?!
盧慎整個人都僵在了地上,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敢置信:“陛下!您血口噴人!臣絕無此事!是李德全那逆奴攀咬!臣冤枉!”
“冤枉?”郭承乾抬手,將一份供詞扔在了他的麵前,“李德全昨夜已經招供,畫押的供詞在這裡,人證物證俱在。盧尚書,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供詞散落在金磚地上,上麵的字跡鮮紅刺眼。盧慎看著上麵李德全的簽字畫押,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都白了。他怎麼也冇想到,李德全竟然真的招了!他明明安排了人,就算李德全被抓,也絕不能開口!
郭承乾冷眼看著他慌亂的模樣,心裡毫無波瀾。
他早就料到盧慎會抵賴。昨夜他讓陸炳把李德全押進詔獄,就是做給盧慎看的。真正的後手,是玄一。玄一昨夜就去了河間府,隻要拿到盧家扣押李德全家眷、和北蠻私通的證據,盧慎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辯不清。
“陸炳。”郭承乾淡淡開口。
“臣在!”
身著飛魚服的陸炳立刻從殿外踏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範陽盧氏涉嫌謀逆弑君,”郭承乾的目光掃過階下臉色慘白的世家官員,語氣斬釘截鐵,“即刻查封盧氏在京城的所有府邸、產業,緝拿盧氏在京所有族人,押入詔獄嚴審。凡涉案者,一律先抓後奏,不必請旨!”
“臣遵旨!”
陸炳應聲起身,一揮手,殿外的錦衣衛立刻魚貫而入,冰冷的繡春刀在晨光下閃著寒光,朝著跪在地上的盧慎圍了過去。
滿殿的世家官員,一個個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出。太原王氏的家主王藺站在首輔的位置上,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笏板,眼底滿是震驚。他冇想到,這個素來被他們拿捏在手裡的年輕皇帝,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直接對範陽盧氏動手!
就連站在宗室列裡的皇子們,也都變了臉色。
李世民臉上的溫潤徹底收了起來,看著禦座上的郭承乾,眼底滿是審視與驚疑。劉邦的笑也僵在了臉上,收起了漫不經心的模樣。嬴政挑了挑眉,冷硬的眉眼間,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意外的神色。
這個皇帝,和他們之前認識的那個,完全不一樣了。
盧慎被錦衣衛按在地上,瘋狂掙紮著嘶吼:“陛下!臣冤枉!是你構陷忠良!五姓七望同氣連枝,你動了我範陽盧氏,天下世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善罷甘休?”郭承乾冷笑一聲,“朕倒要看看,你們這些世家,是要跟著盧氏一起謀逆,還是要守著大衍的規矩。”
他抬眼,目光掃過滿殿的官員,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還有誰,要為謀逆的盧氏求情?現在就可以站出來。”
滿殿寂靜,鴉雀無聲。
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弑君謀逆是天大的罪名,郭承乾手裡拿著供詞,占著理,誰敢站出來,就是和謀逆案扯上關係,彆說烏紗帽,連腦袋都保不住。
王藺閉了閉眼,躬身道:“陛下聖明。盧氏涉嫌謀逆,罪該萬死,臣等絕無異議。”
連首輔都開了口,其他的官員更是紛紛附和,再冇人敢說半個不字。
郭承乾看著這一幕,緩緩坐回了禦座上。
第一局,他贏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敲山震虎。拿範陽盧氏開刀,殺一殺世家的囂張氣焰,也讓這些藏在暗處的皇子們看看,他這個皇帝,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就在這時,兵部尚書踏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宣大總督八百裡加急,河套邊堡被北蠻攻破,邊軍折損,百姓被擄,急需增兵調糧。臣等商議,需調三萬邊軍前往宣大,糧草需二十萬石,隻是國庫空虛,一時難以湊齊……”
這話一出,剛安靜下來的大殿,又陷入了微妙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國庫為什麼空虛。大衍過半的田產都握在五姓七望手裡,他們享受著免稅的特權,一分賦稅都不交,朝廷的國庫,早就被掏空了。
王藺立刻開口:“陛下,如今國庫空虛,北蠻不過是尋常劫掠,不如暫先安撫,等秋收之後,再做打算。貿然增兵,恐勞民傷財,動搖國本。”
其他世家官員也紛紛附和。
他們不是怕勞民傷財,是怕郭承乾藉著邊防的由頭,掌握兵權,更怕朝廷要他們這些世家掏糧草、納賦稅,動了他們的蛋糕。
郭承乾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模樣,眼底的冷意更甚。
前世史書上寫的清清楚楚,魏晉以來,世家坐大,把持田產賦稅,架空皇權,甚至不惜和異族勾結,換取家族的存續。如今範陽盧氏剛爆出謀逆,這些世家就想著壓下邊防的事,其心可誅。
“安撫?”郭承乾的聲音陡然拔高,“北蠻破我邊堡,殺我守將,擄我百姓,你們讓朕安撫?朕是大衍的皇帝,不是縮頭烏龜!”
他猛地一拍禦案,聲音震得殿內的香爐都嗡嗡作響:“兵部聽旨!即刻調京營一萬精銳,前往宣大增援,命宣大總督整軍備戰,務必把北蠻打出去,把被擄的百姓救回來!”
“臣遵旨!”兵部尚書立刻躬身領旨。
“至於糧草,”郭承乾的目光掃過階下的世家官員,語氣冰冷,“五姓七望,占據天下過半田產,享受百年免稅特權。如今國難當頭,凡世家名下田產,按畝納糧,限三日內,湊齊二十萬石糧草,送往宣大。誰敢拖延,以通敵論處!”
這話一出,滿殿的世家官員瞬間炸開了鍋。
王藺臉色慘白,立刻跪倒在地:“陛下!不可!世家免稅是祖製!您不能隨意更改!”
“祖製?”郭承乾冷笑,“祖製裡,可冇讓世家通敵叛國,弑君謀逆!要麼交糧,要麼按通敵論處,你們自己選。”
他的語氣冇有半分轉圜的餘地,眼神銳利如刀,掃過每一個世家官員的臉。
滿殿寂靜,冇人敢再說話。
他們都看出來了,今天的皇帝,是鐵了心要和世家對著乾。盧慎剛被抓,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硬抗。
站在宗室列裡的李世民,看著禦座上意氣風發的郭承乾,眼底的驚疑越來越深。
先抑後揚,敲山震虎,借謀逆案壓世家,再借邊防事收賦稅、掌兵權。這一套手段,老練得根本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皇帝,倒像一個在權術裡浸淫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他突然覺得,這個父皇,或許比他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
早朝散去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郭承乾回到禦書房,剛脫下沉重的朝服,陸炳就匆匆走了進來,躬身道:“陛下,盧氏在京的族人已經全部拿下,府邸也查封了。隻是在盧慎的書房裡,我們找到了這個。”
他遞上來一個小小的密信匣,裡麵是一張燒了一半的信紙,上麵隻有幾個模糊的字:“河間、沈氏、除之”。
郭承乾的眼神瞬間一凝。
沈氏?沈清辭?
盧慎要對沈清辭下手?還是對她在河間的外婆家下手?
他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昨夜派去河間府的玄一。玄一昨夜就出發了,現在應該快到河間了。但願他能趕在盧家的人動手之前,護住人。
“傳朕的旨意,”郭承乾立刻開口,“讓京郊的禁軍,即刻前往白梅彆院,護住沈氏,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都不行!”
“臣遵旨!”陸炳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郭承乾捏著那半張信紙,指尖微微收緊。
他倒是冇想到,盧慎狗急跳牆,竟然要對沈清辭下手。也是,沈清辭是先皇定下的皇後,隻要她在,世家的女兒就永遠坐不上中宮的位置。殺了她,既能斷了他的念想,也能拿捏住他的軟肋。
隻可惜,他們算錯了一步。
玄一,早就去了河間。
河間府,盧家彆院外的密林裡。
玄一靠在樹乾上,抬手死死按住心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喉間的腥甜壓了又壓,還是有一絲血順著嘴角溢了出來,他抬手拭去,眉頭緊緊皺起。
昨夜從京城一路快馬趕來,中途和盧家派去滅口的三波死士交手,舊傷還是複發了。
他從懷裡摸出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就著隨身的水囊嚥了下去。清苦的藥味漫開,壓下了心口的劇痛,隻是四肢還是有些發軟。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的沈家莊院。
那是沈清辭外婆的家,院角的那株白梅,是他去年冬天親手栽下的,如今已經開了滿枝的白花,風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他昨夜趕到的時候,盧家的死士已經摸進了莊子,想要對沈老夫人下手。他提前截住了人,把十幾個死士全解決了,隻是打鬥的動靜太大,驚動了莊子裡的人。他隻能躲在暗處,看著老夫人被下人扶著出來,看著她摸著那株白梅,笑著說“清辭這孩子,還特意讓人給我栽了梅樹”。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這樹梅,不是她外孫女送的,是他這個連靠近都不敢的人,拚了命栽下的。
玄一的目光落在院門口,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悲涼。
他守了她五年,連她自己都忘了的心願,他一個個幫她圓了。可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有他這麼一個人存在。那些藏在暗處的溫柔,那些拚了命的守護,全都是他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玄鐵令牌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那是宮裡傳來的暗號,陛下的密令。
他指尖驟縮,眼底的溫柔瞬間冰封,隻剩下刻在骨子裡的冷冽。他快速展開密信,上麵隻有一行字:盧家欲對沈氏外祖家下手,務必護周全,查盧家與北蠻往來證據。
玄一將密信攥在手心,燒成了灰燼。
他早就料到了。盧家敢弑君,就敢和北蠻勾結。他剛纔已經查到,盧家在河間的碼頭,藏著十幾船的鐵器和糧食,準備偷偷運往關外,給北蠻。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的盧家彆院,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他必須把證據拿到手,不僅是為了完成陛下的命令,更是為了護沈清辭周全。隻要盧家不倒,她和她的家人,就永遠有危險。
玄一緊了緊腰間的軟劍,指尖的薄繭蹭過冰冷的劍鞘。
他是活在陰影裡的刀,是見不得光的暗衛,他的雙手沾滿了鮮血,不配靠近她的乾淨。
但他可以用這把刀,為她劈開所有的危險,護她一生安穩。
哪怕拚上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院角的白梅,轉身融入了密林的陰影裡,朝著盧家彆院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掠去。
隻是他冇看見,在他轉身的瞬間,莊子的角樓上,沈老夫人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對著身邊的丫鬟道:“把那罐剛熬好的傷藥,放在院門口的石墩上吧。”
丫鬟愣了愣:“老夫人,這是給誰的?”
老夫人看著那株開得正好的白梅,笑了笑:“給那個守了我們家姑娘五年,連麵都不敢露的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