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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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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龍椅毒茶魂穿弑君局------------------------------------------,像是被灌了一整壺滾沸的鐵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硬生生把郭承乾從無邊的黑暗裡拽了出來。,冇有醫院慘白的天花板,冇有導師催論文的微信彈窗,隻有描金繪龍的硃紅穹頂壓在頭頂,濃鬱的龍涎香混著苦澀的藥味直沖鼻腔。,扶手處五爪金龍的鱗片硌得掌心生疼,明黃色的十二章紋龍袍沉甸甸地壓在身上,每一寸布料都繡著隻有帝王才能用的暗龍紋。臥槽?!,快得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立國二百一十七年。,他是剛登基六個月的新帝郭承乾。,就是因為喝了手裡這杯“安神茶”,中了牽機劇毒,毒發暴斃在禦書房,才讓他這個通宵啃完二十四史、猝死在書桌前的曆史係研究生,魂穿到了這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浸透了龍袍裡的暗紋裡衣,冰涼的布料貼在麵板上,激得他指尖猛地一顫。。。,就撞進了一場針對皇帝的謀殺!“陛下,您怎麼了?可是茶不合口味?”,郭承乾垂眼,就看見一個穿著石青色蟒袍的太監正弓著腰站在案前,手裡端著個空了一半的甜白釉茶盞,臉上是伺候了三年的熟稔謙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記憶裡瞬間跳出這個名字——先皇特意留給原主的禦前總管太監,是原主在這深宮裡最信任的人。

也是親手端來這杯牽機毒,送原主上路的劊子手。

郭承乾的指尖在冰涼的龍椅扶手上狠狠蹭了蹭,把掌心的冷汗全蹭在了暗紋錦緞上。

不能慌。

他剛穿越過來,對這皇宮、這朝堂一無所知。禦書房外的侍衛是不是被買通了?這宮裡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這杯毒茶背後站著的是後宮妃嬪?還是那十幾個全是千古帝王轉生的皇子?還是把持著天下田產、門生故吏塞滿六部的五姓七望?

一旦露怯,或是暴露了原主已死的事,他今天絕對走不出這禦書房。

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手,身體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半寸,用寬大的龍袍掩住了微微發抖的腿。開口時,聲音帶著剛“醒轉”的沙啞,還有刻意壓出來的帝王威嚴,聽不出半分慌亂:“這茶,是禦茶房新焙的明前龍井?”

李德全的頭埋得更低了些,連忙應聲:“回陛下,正是您前兒親口誇過的獅峰龍井,禦茶房天不亮就焙好了,奴才特意給您燜了一盞,想著您熬了兩宿批奏摺,潤潤喉提提神。”

郭承乾突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像一塊冰砸進了死寂的禦書房,李德全弓著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他抬手,指尖輕輕敲了敲麵前的紅木禦案,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殿裡格外清晰:“哦?可朕記得,昨兒朕剛下了明旨,今年江南貢的新龍井,全數送往慈寧宮給太後頤養。怎麼,你這茶,是從太後宮裡偷出來的?”

“哐當”一聲脆響!

李德全手裡的茶盞猛地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得他手一抖,卻死死攥著不敢撒手,整個人“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在了金磚地上,額頭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陛下饒命!是奴才記錯了!是奴才私藏的舊茶,想著給陛下嚐嚐,絕不敢違逆陛下的聖旨!”

他一邊磕頭一邊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頭很快就磕出了暗紅的血印,涕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看著可憐至極。

可郭承乾的眼神冷得像冰。

記錯了?他不信。

原主的記憶裡,這半年來身體越來越差,動不動就頭暈乏力、心悸盜汗,太醫院的院判來了無數次,隻敢說一句“陛下操勞過度,龍體虧虛”,開的全是不痛不癢的滋補方子。現在看來,哪裡是操勞過度,分明是被這奴才日複一日地餵了慢性毒藥,一點點掏空了身體,今天這一杯,是下了死手,要直接要了他的命!

更可怕的是,一個貼身太監,絕冇有這麼大的膽子,也搞不到牽機毒這種宮廷禁藥。他背後,一定有人。

他冇喊侍衛,也冇戳破下毒的事,反而漫不經心地抬了抬腳,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起來吧,朕乏了,茶就擱這。你去一趟錦衣衛衙門,傳朕的旨意,讓陸炳立刻來禦書房見朕。”

李德全的磕頭聲猛地停了。

他趴在地上,肩膀肉眼可見地繃緊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錦衣衛是皇帝的親軍,專管詔獄、緝捕百官,北鎮撫司的十八層刑具,能讓鐵打的人都開口。一旦陸炳來了,這茶裡的毒,哪怕他處理得再乾淨,也絕對藏不住!

郭承乾坐在龍椅上,清晰地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正悄悄往袖口縮去,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連帶著整個身體都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禦書房裡靜得可怕,隻能聽見李德全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還有遠處宮牆上傳來的模糊更漏聲。郭承乾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甚至隨手拿起了禦案上的一本奏摺,漫不經心地掀開了一頁,彷彿完全冇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就在李德全的指尖剛碰到袖口硬物的瞬間,郭承乾突然開口,聲音冷得能凍住人的骨頭:“你袖口藏的,是給茶裡加的料,還是準備給朕補一刀的淬毒匕首?”

李德全身子一震,像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天靈蓋。

裝下去已經冇用了!左右都是株連九族的死罪,不如拉著這個年輕的皇帝一起墊背!

“狗皇帝!”他嘶吼著從地上彈起來,袖口滑出一把三寸長的匕首,刃口閃著幽幽的藍光,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朝著龍椅上的郭承乾狠狠撲過來,“你打壓世家、削宗室兵權,天下人早就想你死了!”

匕首劃破空氣,帶著銳響直刺他的心口。郭承乾冇有半分武功,唯一能依仗的隻有身體的本能,他猛地抬腳踹向麵前的禦案,沉重的紅木大案帶著千鈞之力往前撞去,正好狠狠砸在了李德全的胸口。

“噗——”

李德全悶哼一聲,嘴裡噴出一大口鮮血,手裡的匕首瞬間紮偏了,鋒利的刃口擦著郭承乾的龍袍劃過去,劃破衣料,在他胳膊上帶起一道火辣辣的疼。

郭承乾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龍椅的靠背上,心臟跳得像要炸開,手心全是冷汗,可臉上依舊冇露半分慌亂,甚至連眼神都冇晃一下。

李德全被禦案砸得重重摔在地上,匕首也飛了出去,他紅著眼,還要爬起來去撿,可剛動了一下,一道黑影突然從房梁上翻落下來。

軟劍出鞘的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紙頁,隻聽“叮”的一聲脆響,地上的匕首被挑飛出去,狠狠釘進了旁邊的盤龍柱上,刃身還在嗡嗡作響。下一秒,冰冷的劍刃已經死死壓在了李德全的脖頸上,鋒利的刃口瞬間劃破油皮,滲出血珠。

黑衣人單膝跪地,背對著禦座,脊背挺得筆直,哪怕製住了刺客,也始終把郭承乾護在安全範圍裡,整個人像一尊沉默的影子,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陛下,奴纔來遲,罪該萬死。”

郭承乾緩緩鬆開了攥得發白的指節,長長地、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胸腔裡翻湧的驚悸。

影衛。

原主記憶裡最隱秘的底牌,直屬皇帝一人,連李德全這種禦前總管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是先皇留給原主的最後一道防線。他剛纔賭對了。

“起來吧。”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半分剛經曆過生死搏殺的慌亂。

黑衣人應聲收劍,動作乾脆利落,轉身垂首站到了郭承乾身側。收劍的瞬間,郭承乾的目光掃過他露在袖外的指尖——指腹與虎口處覆著一層極厚的薄繭,不是尋常練劍磨出的平整痕跡,是常年握短刃、藏暗器,反覆摩挲機關留下的凹凸印記,隻是他刻意將手攏在寬大的黑袍袖中,若非剛纔收劍的動作,根本無從察覺。

他整張臉藏在黑色麵罩裡,隻露出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腰間掛著一塊隻有指甲蓋大的玄鐵牌,刻著一個極小的“影”字,是影衛統領玄一。靠近的瞬間,郭承乾還聞到了他身上縈繞的一絲極淡的清苦藥香,混著夜露的寒氣,不是血腥氣,也不是朝堂常見的熏香,原主的記憶裡瞬間閃過碎片——三年前先皇行宮遇刺,玄一替當時還是太子的原主擋了三記淬毒的刀,其中一刀直逼心口,九死一生才救回來,從那以後,這藥香就冇離開過他。

李德全趴在地上,胸口的劇痛讓他蜷縮成一團,咳得撕心裂肺,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來。他抬頭看著站在麵前的郭承乾,剛纔弑君的狠戾徹底冇了,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太清楚了,下毒弑君,是淩遲處死、株連九族的死罪,冇有任何活路。

“陛下饒命!奴纔是鬼迷心竅了!奴纔是被逼的啊!”他翻過身,額頭拚命往地上砸,砰砰的磕頭聲聽得人牙酸,“求陛下看在奴才伺候您三年的份上,饒奴才一條狗命!”

郭承乾緩步從龍椅上走下來,龍靴踩在沾了血跡的金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蹲下身,指尖撿起了地上那把淬了毒的匕首,藍光在燭火下閃著瘮人的光。

“被逼的?”他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匕首,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這半年來,天天往朕的安神湯裡加慢性毒,也是被逼的?把朕的起居動向、奏摺內容、邊關急報往外遞,也是被逼的?”

李德全的身體瞬間僵住,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敢置信,像見了鬼一樣。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那慢性毒無色無味,連太醫院的院判都查不出來,皇帝怎麼會知道?連他往外遞訊息的事,都被摸得一清二楚?

郭承乾看著他驚駭的表情,心裡冷笑。

原主糊塗,他可不糊塗。一個皇帝,貼身太監天天給你喂毒,連朝堂軍情都往外泄露,要麼是蠢,要麼是身邊的人全爛透了。現在看來,兩者都有。

他把匕首扔在李德全麵前,噹啷一聲脆響,李德全嚇得渾身一哆嗦。

“說吧,誰讓你做的。”郭承乾的語氣依舊平淡,可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他的心裡,“是後宮的娘娘,還是朕的哪個好兒子,或者說……是五姓七望的人?”

李德全的嘴唇抖得厲害,死死咬著牙,眼神瘋狂閃爍,就是不肯開口。他知道,就算說了也是死,不說,背後的人或許還能保他遠在河間府的家人一命。

“奴才……奴纔是自己鬼迷心竅,冇有任何人指使!”他梗著脖子喊,聲音卻虛得發飄。

郭承乾挑了挑眉,冇說話,隻抬眼掃了身側的玄一一眼。

就在這一眼落下的瞬間,李德全突然動了!他猛地閉緊嘴,牙關狠狠一咬,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早就把劇毒藏在了後槽牙的囊袋裡,事敗就自儘,絕不開口咬出背後的人。

可他的牙齒還冇咬下去,玄一已經動了。

冇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隻聽“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李德全淒厲的慘叫,他的下巴被一拳砸得脫臼,整個人向後摔出去,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一個黑色的毒囊,從嘴裡滾了出來,落在冰冷的金磚上。

玄一抬腳踩住他的手腕,膝蓋頂住他的後背,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整個過程,連兩息都不到。

“朕給過你機會了。”郭承乾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看著他疼得扭曲的臉,“你不說,朕也能查到。詔獄的十八層刑具,陸炳會讓你把這輩子做過的虧心事,一字不落地全吐出來。但你要想清楚,你主動說,朕或許能給你家人留一條活路。你不說,不僅你要淩遲處死,你爹孃妻兒,全族上下,都會因為你這一句嘴硬,落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李德全的心理防線瞬間崩了。

他疼得滿臉冷汗,下巴脫臼合不上,隻能嗚嗚地哭,渾濁的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一臉,眼神裡的那點硬氣徹底變成了絕望。他拚命點頭,示意自己要說。

玄一抬手,又是哢嚓一聲,把他的下巴接了回去。

“是……是範陽盧家的人……”李德全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半年前,他們就找到了奴才,把奴才的爹孃、妻兒全扣在了盧家在河間的莊子裡,逼奴纔給陛下的湯裡加慢性毒……奴纔不敢不聽啊陛下!他們說,奴纔要是不做,就殺了奴才全家!”

範陽盧氏。

郭承乾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五姓七望,從魏晉起就盤踞中原的頂級世家,曆經數朝不倒,王朝更迭換了一茬又一茬,他們的地位卻穩如泰山。大衍立國兩百餘年,對世家一再妥協,給了他們免稅的田產、世襲的特權,如今他們的田產遍佈天下,門生故吏塞滿了朝堂六部,連皇子都要爭相拉攏。

他早料到世家勢大,卻冇想到,他們已經猖狂到了這個地步——把手伸進了皇宮大內,敢給皇帝下慢性毒,敢直接謀弑君!

“盧家隻讓你下毒?”郭承乾追問,眼神銳利如刀,“朕的起居、奏摺內容、兵部的調令、邊關的軍情,你往外遞的那些訊息,也是給他們的?”

李德全的眼神躲閃了一下,頭埋得更低,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是……他們讓奴才把陛下見了誰、批了什麼摺子,還有邊關的急報內容,都偷偷抄出去……奴才也是被逼的陛下!”

郭承乾的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壓下了胸腔裡翻湧的戾氣。

泄露邊關軍情,意味著什麼?

關外的北蠻、西突厥虎視眈眈,小冰河天災下,草原牛羊凍死無數,早就盯著中原的糧食和土地。世家拿著這些軍情,到底是為了什麼?換走私的暴利?還是換亂世裡的後路?甚至……和異族裡應外合?

他剛要再問,禦書房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錦衣衛腰牌碰撞的脆響。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奉詔求見!”門外的侍衛高聲通傳。

郭承乾眼神一凝。

他剛纔讓李德全去叫陸炳,是為了穩住局麵,也是為了試探這個錦衣衛指揮使。陸炳是先皇一手提拔起來的,掌管錦衣衛和詔獄,手裡握著大衍最鋒利的一把刀。可這把刀,到底聽不聽他這個新皇帝的,還是早就和世家、皇子勾結在了一起,全是未知數。

更重要的是,他來得太快了。

從李德全被製住,到現在,不過一刻鐘。錦衣衛衙門在皇城外,哪怕快馬加鞭,也絕不可能這麼快趕到。

“玄一,退下。”郭承乾低聲吩咐。

玄一立刻躬身,身影一晃,像融入了梁柱的陰影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息都冇留下,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

郭承乾整理了一下龍袍,把胳膊上被匕首劃破的口子掩住,緩步走回龍椅上坐好,才淡淡開口:“讓他進來。”

殿門被推開,一個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形挺拔,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進門的瞬間,目光飛快地掃過地上殘留的淡紅色血漬、摔碎的茶盞碎片,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卻冇有多問半句,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臣陸炳,參見陛下!聽聞禦書房有逆奴作亂,臣護駕來遲,罪該萬死!”

他的頭垂著,可郭承乾卻敏銳地捕捉到,他掃過殿內的那一眼,指尖極快地動了一下,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什麼。

郭承乾端起旁邊一杯冇動過的溫水,指尖蹭了蹭溫熱的杯壁,語氣聽不出喜怒:“起來吧。你來得正好,這逆奴李德全,在朕的茶裡下毒,意圖弑君,背後還有同黨。朕把他交給你,押進詔獄,嚴審。不管他背後是誰,牽扯到誰,一律嚴查,不必先上報,先抓了再說。”

陸炳猛地抬頭,眼神裡的震驚再也藏不住,隨即立刻低頭領旨,聲音斬釘截鐵:“臣遵旨!臣定當徹查到底,絕不放過一個逆黨!”

他一揮手,門外候著的錦衣衛立刻上前,把癱在地上的李德全堵上嘴拖了出去。殿裡的侍衛也快速進來,清理了地上的痕跡,不過片刻,禦書房就恢複了原樣,彷彿剛纔那場生死搏殺,從來冇有發生過。

可陸炳冇有退出去,依舊垂首站在原地,像是有話要說。

“還有事?”郭承乾放下茶杯。

“回陛下,”陸炳低聲道,“臣入宮前,接到了八百裡加急的邊關急報。河套一帶,北蠻騎兵南下劫掠,破了兩座邊堡,守將戰死,邊軍折損三百餘人,百姓和糧食被擄走無數。宣大總督遞了急報,請求朝廷增兵、調運糧草,否則北蠻恐會繼續深入。”

郭承乾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頓住。

北蠻南下劫掠。

正好是在他剛登基、朝堂不穩的時候,正好是李德全往外泄露邊關軍情的時候。

真的是巧合嗎?

他緩緩放下茶杯,指尖在冰涼的禦案上輕輕敲著,殿裡再次陷入了死寂。燭火跳動,映著他年輕卻深沉的眉眼,冇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半響,他纔開口,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知道了。急報抄送內閣,讓兵部拿出章程,明日早朝,朕要聽結果。”

“臣遵旨。”陸炳躬身行禮,緩緩退了出去。

殿門再次關上,禦書房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直到這時,郭承乾才緩緩靠在龍椅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帶來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抬起胳膊,看著被匕首劃破的衣料,下麵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穿越過來不到一個時辰,他就經曆了一場生死謀殺,掀開了世家謀逆的冰山一角,又撞上了邊關異族入侵的急報。

這龍椅,坐得燙屁股。

他低頭看著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看著這空曠冰冷的禦書房,腦子裡飛速閃過十幾位皇子的名字和他們的前世今生。

嬴政、劉邦、李世民、劉徹、劉秀、楊堅、李隆基、趙匡胤、朱棣、劉詢、朱元璋……

全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千古一帝。

還有後宮裡那些公主、妃嬪,武則天、呂雉、長孫皇後、獨孤伽羅……全是曆史上翻雲覆雨的人物。

這大衍的天,早就亂了。

換做任何一個人,坐在這個位置上,怕是早就慌了神。

可郭承乾的眼底,卻慢慢燃起了光。

他怕嗎?當然怕。

可他更清楚,他通曉上下五千年的曆史,知道這些帝王將相的手段,知道世家門閥的興衰,知道王朝更迭的規律,知道每一個人的軟肋與強項。

既然來了,既然坐在了這龍椅上,那就不能白來。

這些千古一帝又如何?世家勢大又如何?異族環伺又如何?

前世,他隻能在史書裡看他們的風雲起落;今生,他要做那個執棋的人,讓這些千古龍鳳,都在他的棋盤裡落子,讓這風雨飄搖的大衍王朝,在他手裡,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抬手,對著空無一人的陰影裡,淡淡開口:“玄一。”

陰影裡,黑衣人瞬間現身,單膝跪地:“奴纔在。”

“李德全招供的話,陸炳那邊,未必會全說實話。”郭承乾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龍椅扶手,“你帶著人,盯著河間府範陽盧家的動向,還有,查清楚這半年來,李德全遞出去的訊息,到底都流去了哪裡。”

提到“河間府”三個字時,郭承乾清晰地看見,玄一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極輕地攥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奴才遵旨。”

“還有,”郭承乾的聲音冷了幾分,“盯著宮裡的各位娘娘,還有宮外的十幾位皇子、公主。朕倒要看看,這盤棋裡,到底有多少人,都下了注。”

玄一躬身領命,轉身退去的瞬間,寬大的黑袍掃過金磚地麵,袖角滑落一瞬,郭承乾的目光恰好掃過——他內袖貼身的位置,藏著一方素白絹帕,帕角繡著半枝含苞的白梅,還有幾行極細的小字,隻是動作太快,冇能看清內容。不過眨眼的功夫,玄一已經隱入梁柱的陰影,徹底消失不見,連一絲氣息都冇留下,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

郭承乾緩緩閉上眼,腦子裡飛速梳理著現有的局麵,還有明日早朝要麵對的風波。

弑君案牽扯世家,邊關急報牽動朝堂,還有皇子公主的表字禮製之爭,必然會被世家拿出來做文章。

明日的早朝,纔是他穿越過來,真正要闖的第一關。

他要在滿朝文武麵前,立住自己的皇威,定住這混亂的局麵。

燭火搖曳,映著龍椅上年輕帝王的身影,明明隻有二十歲的年紀,背影裡卻透著看透千年曆史的沉穩與銳利。

這場屬於他的帝王之路,從今夜,正式開始了。

宮牆之外,京郊的白梅彆院。

玄一落在院外的老槐樹上,黑袍融進沉沉的夜色裡,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牢牢鎖著院內亮著燈的那扇窗。

窗紙上映著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坐在燈下翻書,偶爾抬手攏一攏鬢邊的碎髮,動作輕柔。那是沈清辭,先皇在世時為原主定下的皇後,因五姓七望以“家世低微”為由百般阻攔,至今未能入宮,暫居在這京郊彆院。

他守了她整整五年。

從她還是個蹲在禦花園裡,對著開敗的白梅掉眼淚,說想讓遠在河間的外婆能親眼看看京城的白梅的小姑娘時,他就開始守著她了。

她早就忘了的隨口一提的心願,他記了五年。去年冬天,他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親自跑了一趟河間,把京城的白梅嫁接到了河間外婆家的院子裡,趕在開春前,讓那樹梅開了滿枝。可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樹突然開花的梅,是他拚著舊傷複發,趕了三天三夜的路,親手栽下的。

她轉身回內室的時候,他依舊站在樹上,目光牢牢追著她的背影,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悲涼。歡喜這亂世裡,她還能安穩度日;悲涼他是活在陰影裡的刀,連靠近她一步都不敢,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氣,玷汙了她的乾淨。

夜風捲起雨絲,淅淅瀝瀝落了下來,打在樹葉上,像極了當年行宮遇刺那晚的雨聲。心口的舊傷瞬間傳來尖銳的疼,他悶哼一聲,抬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袖中的絹帕被他攥得發皺,帕上的小字,是她當年隨口唸的一句詩,他記到了現在。

他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就著夜雨嚥了下去。清苦的藥味漫開,壓下了喉間的腥甜——旁人隻當他這藥是尋常調養,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是壓製心口舊傷的藥,當年那一刀,早就傷了根本,能活到現在,全靠藥吊著。

他撐著,隻是想多護她幾日。

護到她能安穩入宮,護到這亂世平定,護到她能一生無憂。

直到院內的燈徹底熄滅,再也看不到半分她的身影,他才緩緩收回目光,抬手拭去眼角被夜雨打濕的濕意,轉身朝著河間府的方向掠去。

陛下的命令要辦,她在河間的外婆家,也要護好。

哪怕拚上這條命,他也要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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