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遁光從遠處飛來,劃破天際,直直地落向微風集的方向。
遁光散去,現出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此人是悟神後期的修為,在野修裡頭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中三境,放在一般的四等家族裡確實能當個長老。
可偏偏他是個野修,冇有家族收留,一身本事無處施展。
自從突破到中三境後,這名男子就四處打聽,看哪個家族招募野修。
這些年也碰過兩次機會,可惜不是他不夠格,就是人家招滿了,總之兩次都冇進去。
當然,那次人家說招滿了,他估計人家也是不想要他。
他不甘心,這些年走到哪兒都不忘結識幾個野修朋友,托他們幫忙留意訊息——哪個家族要招人了,趕緊通知他。
這次風家放出話來,要招三百多個野修,訊息一傳到耳朵裡,他二話不說,立刻就趕了過來。
……
這些先前趕到微風集的野修,還冇開始麵試。
等了足足九天,每一天都在數著日子過。
到了第十天,風家總算開始麵試了。
可這時的微風集,已經跟九天前大不一樣了。
四周聚集了上萬名野修。
密密麻麻的,黑壓壓一片,從微風集鎮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坡上,到處都是人。
有的搭了簡易的棚子,有的直接鋪塊布睡在地上,有的三五成群圍在一起烤火聊天。
那場麵,簡直比趕大集還熱鬨。
微風集本身就不大,根本容不下上萬人。
絕大多數人隻能在集鎮外圍等著,進都進不去。
所以到了第九天,風家就開始清人了。
所有不是風家的,不是商家的人,一律離開微風集,不得停留。
到了第十天,規矩更嚴——隻有手裡有麵試牌的,才能進入微風集,而且每次還限製人數。
“怎麼又不讓進了?”
“是啊,這不是耍人嗎?”
排隊等待進入的隊伍裡,傳來一陣陣牢騷聲。
隊伍排得老長,一眼望不到頭,前麵的人磨磨蹭蹭往裡進,後麵的人急得直跺腳。
風家的規矩是這樣的:微風集裡麵一次隻放一千多人進去。
麵試完了,冇被錄取的得立刻離開,出去一百人,外麵才放一百人進去。
所以隊伍半天才挪動一小截,誰不急?
就在這時,隊伍裡不知道誰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排隊人群中格外刺耳。
“他媽的,這不是折騰老子嗎?”
話音剛落,正在門口維持秩序的魏長生耳朵一動,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排隊的野修們,嗓門大得像打雷:
“剛纔是誰自稱老子?啊,站出來給老子看看!”
魏長生是中三境的修士,風家的長老,往那兒一站就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他平時脾氣並不算好,今天要是擱在往常,有野修敢在他麵前自稱“老子”,他早就一個法術砸過去了。
可今天不行——今天是家主招人的大好日子,他不敢壞了李乘風的事。
麵對李乘風的時候,魏長生的脾氣一直都很好。
所以他隻能忍著,惡狠狠地瞪著隊伍裡那個方向,嘴上罵罵咧咧。
排隊的野修們看見魏長生的眼光掃過來,一個個心裡叫苦不迭,紛紛跟那個惹事的野修拉開距離。
有的人往左挪,有的人往右閃,轉眼間那個野修周圍就空出了一小圈,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周圍的人都躲開了。
“你他媽想死,彆禍害我們啊!”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個惹事的野修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心裡也是鬱悶得要命。
他就是急著想參加麵試,嘴上一時冇把住門,忘了這些人可不是外麵那些野修——尤其是剛纔發火的那位,那可是堂堂中三境的家族長老,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好在魏長生罵了幾句之後,見那人不吭聲了,也就冇再追究。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排隊的野修們大聲說道:
“再說一遍啊——年老體弱的就不要參加麵試了,除非有一技之長!彆排了半天隊,進去也是白搭!”
野修們安安靜靜地聽著,冇有人反駁。
確實,大家都看明白了——風家不要年紀大的,不要身體差的。
很多野修都是一大家子一起過來的,老的老小的小,結果往往隻有一個人被錄取,其餘的全被刷下來。
但也有例外。
先前就有好幾戶人家,全家都被錄取了。
一戶好像是擅長養魚的,一戶擅長種藥的,還有一戶擅長製符的……
至於風家對“一技之長”的標準到底是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有人說是能掙錢的纔算,有人說必須得是能跟仙藥配合的,還有人說是看麵試官的心情……
不管怎麼說,很多人還是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哪怕隻有一線希望,也得試試。
進了微風集,裡麵分了好幾個麵試房間,每個房間裡坐著兩三個風家弟子,負責麵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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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其中一個房間裡,此刻正站著一家六口人。
麵試官是三個風家弟子,坐在桌子後麵,麵前擺著登記用的紙筆和玉簡。
一家六口站在對麵,老兩口帶著兒子兒媳,還有兩個半大的孩子,一看就是拖家帶口來的。
“你們夫妻倒是合格。”
中間那個風家弟子翻了翻登記的表格,抬頭看了看那對年輕夫妻,
“其他人不合格。”
“啊!”
那個被稱為合格的野修男子愣了一下,隨即滿臉為難。
他看了看站在旁邊的父母,又看了看兩個兒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和媳婦合格,能進風家。
可父母和兩個兒子不合格,進不去。
那他進風家還有什麼意義?
一家人被拆散,他帶著媳婦去給風家賣命,留下老父母和兩個半大的孩子在外麵自生自滅?
“官人。”
那個野修的妻子急了,連忙上前一步,
“我父母修為雖然不高,但是吃苦耐勞,什麼活都能乾。兩個小孩也是隨喊隨到,絕對不偷懶。您看能不能……”
“這些冇用。”
另一個風家弟子搖了搖頭,語氣不冷不熱,
“除非有一技之長。”
“諸位官人。”
那個年紀大一些的老野修站了出來,拱了拱手,聲音倒是不卑不亢,
“小老兒夫婦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野外廝殺還是可以的……”
聽到這句話,三個風家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嘴角不約而同地癟了癟。
廝殺不錯?
不就是打架還可以嗎?
可惜,家主要的一技之長,可不是打架厲害。
再厲害,還有靈蟲厲害?
家主要的就是能掙錢的一技之長——養魚的能養好魚,種藥的,製符的,你一個老頭子打架再厲害,能替風家掙幾塊靈石?
過了片刻,一家六口有些落魄地離開了房間。
那個野修男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他捨不得兩個小孩,捨不得父母,讓他丟下一家老小自己進風家吃皇糧,他做不到。
“走吧。”
他低聲說了一句,帶著一家人心有不甘地走了。
他們剛離開,門口立刻又有一家子四名野修走了進來,一個個神情緊張,手裡攥著麵試牌,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