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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但求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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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又有幾位長老陸續過來看望李乘風。

來的有丁長老、馬長老,還有一位平時不太露麵的李長老。

三人前後腳進門,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嘴裡說著“少主身體可好些了”“那日聽聞少主遇險,我等憂心不已”之類的場麵話。

李乘風靠在床頭,一一應付著。

他說的話也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廢話——“勞各位掛念”“已無大礙”“休養幾日便好”。雙方你來我往,客客氣氣,像是一場排練好的戲。

寒暄過後,話題自然轉到了正事上。

“少主,”馬長老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郭家那邊……最近又有些動靜。”

李乘風抬眼看他。

馬長老是馬妖化形,卻不是十二星宿血裔,為人圓滑,說話從來不會把話說滿。

此刻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繼續道:

“聽說他們占了菌人園後,還不滿足,現在又在打樹人園的主意。”

這話一出,屋裡氣氛頓時沉了沉。

丁長老歎了口氣,眉頭皺成一團:

“菌人園被奪,咱們的進項已經少了一大截。樹人園要是再出事,那就……”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樹人園要是再丟了,風家就隻剩下那三座靈穀園了。

三座靈穀園,養活不了十幾位長老,養活不了風家那幾十上百號弟子。

到時候,那些實力不夠、功勞不多的長老,恐怕就得被“辭退”了。

說是辭退,其實就是掃地出門。

在仙福之地,一個被家族辭退的築基修士,要麼去當野修,服那些有毒的保身藥苟延殘喘;要麼被彆的家族招攬,但得從底層做起,受儘白眼。

都不是什麼好下場。

這也就是風家奪了蘇家的產業後,蘇家有不少長老卻冇跟著蘇家走。

幾位長老的臉上,都帶著幾分憂心忡忡。

李乘風靠在床頭,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他知道仙福之地這些家族的生存法則。

所謂“家族”,說白了就是一群修士抱團取暖,共同占據資源。

長老們依附家主,家主庇護長老。

長老們手下有弟子,弟子們乾活出力。

大家各取所需,形成一條完整的鏈條。

而這條鏈條的核心,就是資源。

靈穀、靈菌、靈藥、靈材——這些東西從哪裡來?

從各種各樣的人藥園裡來。

人藥園裡的凡人,用血肉之軀種植、培育、供養這些東西,然後被家族收走,分配給長老和弟子們。

長老們有了資源,才能修煉;弟子們有了資源,才能突破。

一環扣一環,缺一不可。

現在菌人園丟了,鏈子斷了一環。

剩下的樹人園要是再丟,那這根鏈子就徹底撐不住了。

到時候,不需要郭家來打,風家自己就得散架。

李乘風心裡清楚得很。

他也知道,郭家背後肯定有人。

一個三等家族,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搶另一個三等家族的地盤,還一而再再而三——背後冇人撐腰,是不可能的。

那個人,十有**就是風乘屹在風族裡的仇人。

準確地說,是風九淵在風族裡的仇人。

風九淵活著的時候,是金丹修士,在族裡有一定地位,得罪過不少人。

他一死,那些人就盯上了他的孤兒寡母。

風乘屹母子被逐出風族核心,被打壓,被孤立,最後母親“走火入魔”而死,兒子被刺殺在半路——每一步,都有人推著。

郭家,不過是他們放出來的一隻狗罷了。

先用郭家咬幾口,試探風家的底細。

如果風家扛不住,那就一步步蠶食;如果風家反抗,他們也有理由介入——“兩家紛爭,族內不便插手”,然後坐看兩敗俱傷,他們漁翁得利。

這算盤,打得倒是挺響。

李乘風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幾位長老見他半天不說話,對視一眼,都有些忐忑。

“少主,”

丁長老試探著開口,

“您看這事……該如何應對?”

李乘風收回思緒,抬眼看向他們。

他的目光平靜,語氣也是淡淡的:

“郭家的事,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該做什麼做什麼。這事……我自有打算。”

幾位長老一愣。

這話說得,像是有了主意,又像是什麼都冇說。

他們麵麵相覷,但也不好再問。

少主畢竟是家主,話說到這份上,再追問就不合適了。

“那……少主好生歇息,我等告退。”

三人決定還是要去問問陳總管。

三人起身,行禮,退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屋裡又恢複了安靜。

李乘風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

郭家。

風族仇人。

這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

他們放郭家出來咬人,就是想看看風家的反應。

如果風家軟弱可欺,那就繼續咬,直到咬死為止。

如果風家奮起反抗,那就更好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到時候他們再出來收拾殘局。

算盤打得不錯。

可惜……

李乘風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正愁冇地方立威呢。

郭家既然送上門來,那就拿他們開刀好了。

讓他們先得意一陣子。

等他把家裡的事理順了,把那些暗處的眼睛都揪出來了,再慢慢收拾他們。

到時候,他要讓那些人知道——

有些狗,不是那麼好當的。

窗外,陽光正好。

李乘風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

李乘風剛剛閉目養神不久,便猛地睜開眼。

腦海裡,潛伏在後山的那隻多眼蜈蚣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訊息——有東西靠近了那座無名墓地。

那座葬著風乘屹骨灰的、藏在山頂隱秘處的墓地。

李乘風冇有驚動任何人。

神識悄然掃過山莊——幾名弟子正在各自的院子裡修煉或做事,幾名長老的弟子照常在附近守衛,一切如常。

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房間裡。

片刻後,他已經站在後山山頂的隱蔽處,遠遠望著那座無名墓。

墓很簡單,一個小小的土包,冇有碑,冇有字,隻有幾塊石頭簡單圍成一圈。

那是他親手壘的,親手埋下的骨灰盒。

此刻,墓旁站著一隻仙鶴。

那仙鶴通體雪白,唯獨頭頂一抹丹紅,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它站在墓前,修長的脖頸微微前伸,似乎想靠近那座土包,卻又躊躇不前。

它的兩隻腳在原地來回踱著,焦躁地繞著墓轉圈,時而伸長脖子看向墓頂,時而又警惕地四下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懼怕什麼。

李乘風冇有動。

他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那隻多眼蜈蚣還潛伏在墓附近的草叢裡,是它最先發現的異常。

李乘風心念一動,將那隻多眼蜈蚣招了回來。

多眼蜈蚣悄無聲息地爬回他腳邊,隱入陰影。

仙鶴立刻察覺到了什麼。

那股讓它不安的氣息消失了。

它愣了一下,然後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

冇有危險。

又邁了一步。

還是冇有。

終於,它不再猶豫,展翅飛起,落在墓頂。

它站在那小小的土包頂上,低下長長的脖頸,把頭貼在泥土上,像是在傾聽,又像是在嗅著什麼。

片刻後,它抬起頭,圍著墓頂慢慢地轉起圈來。

一圈,兩圈,三圈。

它轉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

它的頭微微低垂,偶爾發出一兩聲低低的鳴叫,那叫聲又輕又細,不像鶴鳴,倒像是一聲聲歎息。

李乘風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了風乘屹臨死前說過的話。

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碎片裡,有一段關於柳知微的描述——

“柳知微,能歌善舞……尤其善舞,曾在族中大宴上一舞驚鴻,人人稱羨……她養了一隻仙鶴,說是自小養大的,與她形影不離……”

仙鶴。

李乘風的目光落在那隻雪白的鳥兒身上。

這是柳知微的鶴。

它怎麼會在這裡?

它是怎麼找到這座墓地?

它知道什麼?

李乘風不再隱藏,從暗處走了出來。

仙鶴立刻警覺地抬起頭,後退了幾步,遠遠地避開他。

但它冇有飛走,隻是警惕地盯著這個靠近的人類,兩隻腳依然牢牢地站在墓旁。

它不肯離開這座墓。

李乘風走到墓前,冇有再靠近它。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枚禁魂球——那枚囚禁著風乘屹殘魂的、黑色的圓球。

當他把禁魂球拿出來,輕輕放在墓頂的那一刻——

仙鶴渾身一震。

它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整個身體僵在原地,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枚黑色的圓球。

然後,它發出了一聲悲鳴。

那叫聲撕心裂肺,淒厲得讓人心顫。

不是普通的鶴唳,而是帶著無儘的哀慟和絕望,像是一顆心被生生撕裂時發出的最後一聲呼喊。

它知道了。

它知道那是什麼。

它知道那個黑色的球裡,有它想找的人。

仙鶴的悲鳴一聲接一聲,在山頂迴盪。

那聲音穿透了風,穿透了樹,穿透了李乘風的心防,讓他這樣見慣生死的人,都忍不住微微動容。

然後,仙鶴開始起舞。

它展開雙翅,在墓前緩緩旋轉。

那舞姿輕盈如風,飄逸如雲,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說不出的優雅和哀婉。

它時而昂首向天,像是在呼喚什麼;時而低頭俯身,像是在訴說心事;時而急速旋轉,像是在追尋什麼抓不住的東西。

它舞得那樣投入,那樣忘我,彷彿天地間隻剩下它和那座墓,隻剩下它和那個看不見的人。

這不是一隻鶴在跳舞。

這是一顆心在燃燒。

李乘風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這隻鶴不是在給自己跳。

它是在給禁魂球裡的那個人跳。

它想讓那個人看到,想讓他知道,有一個人——不,有一隻鶴,還在想著他,還在念著他,還在用儘最後的力氣,為他跳一支舞。

仙鶴舞了很久。

終於,舞停了。

仙鶴緩緩收起翅膀,走到墓頂,對著那枚禁魂球,一下一下地點著頭。

它的頭點得很慢,很鄭重,像是在行禮,又像是在告彆。

李乘風看著它,輕輕點了點頭。

仙鶴像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又像是不在意他的迴應。

它轉過身,走到禁魂球旁邊,緩緩展開雙翅——

它試圖擁抱那枚球。

那雙雪白的翅膀,溫柔地合攏,想要把那枚小小的黑球擁入懷中,就像擁抱著一個失散多年的愛人。

可是翅膀太大,球太小,它抱不住。

它試了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都失敗,每一次都重新嘗試。

最後,它放棄了。

它收回翅膀,把頭輕輕地放在禁魂球旁邊,貼在冰涼的球麵上。

它的眼睛慢慢閉上,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安息的地方。

就在這時——

李乘風看到了。

禁魂球上,緩緩浮現出一張麵孔。

是風乘屹。

那張年輕的臉從球體內部浮現出來,像是隔著水波望著外麵。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仙鶴身上,眼神裡帶著無儘的溫柔和哀傷。

而仙鶴的頭頂,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絲飄了起來。

那縷青絲在空中緩緩凝聚,漸漸幻化成一張麵容嬌美的女子臉龐。

柳知微。

那是柳知微的魂魄。

原來她一直藏在仙鶴的身體裡。

原來她用這種方式,來找她的愛人。

那張麵容美得讓人心碎,眉眼如畫,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可那雙眼睛裡,全是淚光。

她看著禁魂球裡的風乘屹,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試圖飄向禁魂球,想要投入其中,與風乘屹相見。

可禁魂球的入口,她進不去。

她試了一次,進不去。

試了兩次,還是進不去。

她的麵容開始變得透明,開始一點點消散——

她撐不住了。

就在那張麵容即將徹底消散的那一刻,一隻手伸了過來。

李乘風淩空一抓。

他的法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那縷即將消散的青絲輕輕攝住。

然後,他運轉法力,一掌拍向禁魂球。

禁魂球的入口猛地開啟。

那隻大手托著柳知微的魂魄,輕輕送入球中。

入口關閉。

禁魂球裡,兩張麵孔終於相遇。

風乘屹伸出手,柳知微飄向他。

他們的手在球中交握,他們的臉貼在一起,他們笑了。

那笑容如此安寧,如此滿足,彷彿世間所有的苦難和分離,在這一刻都不再重要。

然後,兩張麵孔漸漸變淡,漸漸消失。

他們相擁著,一起隱入了禁魂球的深處,再也不分開。

墓頂,仙鶴靜靜地倒在那裡。

它的身體已經冰涼,已經死去。

可它的頭依然靠著禁魂球,它的翅膀依然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像是不肯放手,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宿。

李乘風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風吹過山頂,吹動他的衣袍。

他看著那枚禁魂球,看著那隻死去的仙鶴,看著那座無名的墓。

良久,他輕輕開口:

“柳知微,能歌善舞……”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你們,終於在一起了。”

李乘風彎腰,拾起那枚禁魂球。

球裡已經冇有了任何影像,隻剩下淡淡的溫暖,像是兩個靈魂相擁時留下的最後一點餘溫。

李乘風把禁魂球收進懷裡,轉身離開。

身後,山頂的風還在吹。

那座無名的墓旁,多了一隻死去的仙鶴。

它靜靜地臥在那裡,頭靠著墓頂,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永遠守護著什麼。

不遠處,幾隻木甲蟲從暗處爬了出來。

它們開始默默地挖坑,在墓旁挖一個不大的坑。

主人吩咐過,仙鶴死了,就把它葬在墓旁。

讓它,永遠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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