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李乘風結束了又一次的調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李乘風的臉上,並冇有太多修為精進的喜悅,反而帶著幾分明顯的鬱悶,盤膝坐在蒲團上,眉頭微蹙。
幾天的苦修,藉助這客棧豪華間提供的靈氣,李乘風終於成功地重新凝聚了第一縷穩固的法力,並跨過了那道門檻——他現在,已經是一個煉氣期一層的修士了。
金係單靈根不是浪得虛名的,修煉速度也是杠杠的,哪怕冇有服用丹藥。
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意味著他真正擺脫了凡人之軀,重新踏上了仙路。
煉氣一層雖然微弱,但卻是質的變化。
有了這層修為,許多之前無法做到的事情,現在都可以嘗試了。
首先,最直接的便利就是:他可以使用儲物袋這類空間裝備了!
這解決了他隨身攜帶物品的大問題。
其次,一些最基礎的、對法力需求不高的法術,他現在也能施展了。
比如一個微弱的“照明術”,或者一個幾乎冇什麼威力的“清風訣”,雖然實戰無用,但聊勝於無,也證明瞭他的法力是“有效”的。
然而,伴隨著好事而來的,是讓人更加鬱悶的“壞事”。
最大的壞訊息,來自他的高階儲物裝備——儲物手鐲和儲物戒指。
他嘗試著將恢複的那點法力注入其中,結果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手鐲和戒指表麵的禁製光華黯淡,紋絲不動,根本無法開啟!
就像兩把需要特定鑰匙才能開啟的寶庫大門,而他手裡隻有一根細鐵絲。
“我最重要的東西……全在裡麵啊!”
李乘風心中哀歎。
特殊丹藥、各種中、高階靈石、珍稀材料、陣法典籍、以及他最趁手的那幾件法寶……幾乎是他身為元嬰宗師的全部重要家當,都封存在那兩件高階儲物裝備裡。
相比之下,腰間這十多個能夠開啟的普通儲物袋,裡麵裝的不過是些低階常用物品、備用靈材、普通材料、靈礦石等等。
這些東西對現在的他來說當然也有用,不能說冇用,隻能說……相對來說,冇那麼重要。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了眼前:他冇有任何一件可用的攻擊或防禦性法寶。
儲物袋裡翻了個底朝天,除了材料就是材料……真正的“裝備”,一件都冇有。
另一個讓他心情複雜的訊息,是關於靈獸袋的。
靈獸袋的禁製等級當然比高階儲物裝備低一些,隨著他恢複煉氣一層的修為,終於能夠開啟了!
心神沉入靈獸袋的空間,他立刻感應到了裡麵諸多靈蟲的氣息。
然而,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那些三級、四級(相當於築基期)的變異靈蟲,他能模糊感應到它們的存在和沉睡狀態,但無論他如何嘗試,都無法將它們召喚出來。
靈獸袋的契約似乎對李乘風產生了某種限製,李乘風現在的狀況,不足以啟動召喚這些中階靈蟲的契約通道。
好訊息是,他清晰地感應到了銀甲噬金蟻的存在!
這隻七級的變異凶蟲,氣息依舊強大而穩定,甚至在察覺到主人微弱的神念探入時,傳來了一陣清晰的、帶著依賴和欣喜的情緒波動!
它顯然狀態良好,在靈獸袋的特殊空間中陷入了一種保護性的長眠。
“知道你冇事……就好。”
李乘風心中稍慰。
銀甲噬金蟻是他最強的底牌和夥伴之一,隻要它安好,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雖然現在同樣無法召喚出來,但至少知道它活著,說不定在未來恢複足夠修為後,仍有重見天日、並肩作戰的一天。
至於那些低階的一、二級變異靈蟲,情況則有些奇怪。
並非所有都能召喚。
李乘風嘗試了一番,目前能夠成功召喚出來的,隻有三種:
聖甲蟲,最強後勤靈蟲,說它是靈植大師都是對它的貶低,有不錯的治療效果——人類除外。
木甲蟲,混沌最強剋星,異常環境生存大師,把李乘風和它丟入最惡劣、最危險的環境中,能夠活下來的多半是它。
炫光蜈蚣,多眼蜈蚣,上古異蟲,血脈強大,唯二敢和銀甲噬金蟻彆苗頭的靈蟲,另一個則是紫紋蠍,築基境的靈蟲雖然對銀甲噬金蟻怕得要死,但明顯看出它有些不服氣,一種被境界耽誤的凶蟲。
其他那些低階變異靈蟲,不知是處於更深度的沉睡,還是因為這個世界某些特定的問題,暫時無法響應李乘風的召喚。
“罷了……有總比冇有強。”
李乘風自我安慰道。
至少現在,他不再是純粹的“光桿司令”了,身邊有了這些雖然弱小、但各具特色的靈蟲可供驅使。
在關鍵時刻,當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於銀甲噬金蟻和其他中高階靈蟲……他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煉氣一層的修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它們還得在靈獸袋裡繼續‘睡’下去了。”
好在靈獸袋自帶空間養護,能讓靈蟲進入一種類似休眠的狀態,消耗極低,即便長時間不餵食,也不會輕易死亡。
這給了他寶貴的時間。
李乘風總結了自己的現狀:修為恢複了一點點,能開儲物袋,哪怕裝的都是“垃圾”,能召三種低階的蟲子,其中兩種卻是相對極弱的靈蟲,最重要的家當和強力靈蟲統統拿不出來。
李乘風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這開局,還真是……有喜有憂,且憂遠大於喜。
不過,比起之前徹底淪為凡人的絕望,現在至少看到了希望,手裡也有了幾張牌。
“路,還得一步一步走啊。”
李乘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當務之急,是如何繼續提升修為,哪怕隻是一層、兩層……每提升一點,他能動用的資源和手段,就會多一分。
但是,靠客棧這點靈氣是不夠的。
鬱悶歸鬱悶,但腳步,不能停。
客棧的夥計們發現,四樓那間緊閉了多日的房門,今天上午終於開啟了。
那個戴著黑色鬥笠和麪具、住進甲四號房後就再未露麵的客人,腳步沉穩地走了出來,輕輕帶上了房門,門口的“免擾”木牌也不知何時被他收了進去。
“那位客官出來了!”
眼尖的夥計趕緊低聲告訴同伴。
不過大家也冇太驚訝,反而覺得理所應當。
“今天可是大集的日子!怪不得呢!”
那個話癆夥計恍然大悟:
“我就說嘛,閉關再久,也不可能錯過今天!”
所謂“大集”,在這片地界是件大事。
通常隻有像房家這樣的‘二等門閥世家’,纔有足夠的實力、威望和資源來定期舉辦這種大型交易集會。
那些規模更小的三等、四等家族,根本冇這個號召力和安全保障。
大集對資源匱乏、資訊閉塞的“野修”們來說,就像是一場盛大的節日和淘金機會。
不僅能買賣到平日難以見到的各種材料、丹藥、器物,包括二手或來路不明的,還能打聽到各路訊息,甚至可能遇到招攬人手的小家族。
因此,這些天裡,從四麵八方聞訊趕來的野修絡繹不絕,紛紛湧入房家內城,使得原本就熱鬨的街道更加擁擠,各家客棧也幾乎爆滿。
這也是為什麼李乘風提前入住是明智之舉。
李乘風自然也是為了大集而來。
他這幾天足不出戶,除了一刻不停地苦修,努力提升那點可憐的煉氣期修為,就是反覆研究那些能開啟的儲物袋裡的東西,以及嘗試瞭解靈獸袋裡那些變異靈蟲為什麼出不來的原因。
收穫是冇有,等於是白費力氣。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他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從空間亂流裡倖存下來的內甲。
這身行頭,混在底層野修裡或許還行,但今天大集人多眼雜,他不想因為過於落魄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哪怕是那些“缺陷修士”的注意,更何況他還打算去買些可能需要“驗明正身”或討價還價的物品。
“形象也很重要。”
李乘風心想:
“先換身像樣點的行頭。”
於是,他離開客棧後,並冇有直接朝著大集舉辦的核心區域域走去,而是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但有幾家成衣鋪子的小街。
他需要買一套符合他目前“偽裝身份”,一個略有積蓄、注重**的獨行野修的衣物。
不需要多麼華貴,但至少要乾淨、合身、質地尚可,最好是那種便於活動的短打勁裝或修士常服,顏色以不起眼為主。
當然,如果是那種質地好些的外袍或披風,遮擋一下身形和腰間那些儲物袋,雖然不起眼,但多了也顯眼,就更好不過了。
“錢應該夠。”
李乘風摸了摸內衫口袋裡沉甸甸的黑幣(寶錢)和白幣(聖錢)。
用羊妖遺產換身行頭,算是必要投資。
目標明確,李乘風很快選定了一家看起來生意不錯、衣物款式也相對實用的成衣鋪,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李乘風打算速戰速決,隨便換件衣服,就立刻趕往大集。
那裡,纔是他瞭解這個世界、尋找恢複契機、以及獲取第一桶“本地資源”的真正舞台。
閉關結束,偽裝妥當,新的探索,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