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買到了那頂帶麵具的黑色鬥笠,李乘風將東西收起,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了這個,他就能更方便地在那些“缺陷修士”聚集的區域活動,而不至於因為過於“正常”的臉而引人側目。
他在自由商品區又逛了一會兒,想找找有冇有關於這個世界的書籍、地圖、或者哪怕是野史雜記之類的東西。
可惜,今天似乎冇有攤主售賣這類物品。
想來也是,在這種以實物交易為主的“灰市”,書籍資訊類的商品本就稀少,而且可能涉及某些禁忌,不是隨時能碰到的。
雖然冇有買到急需的“說明書”,但李乘風也從幾個攤主的閒聊和與一位看起來訊息靈通的老攤販的簡短交流中,得到了一個有用的資訊:
幾天之後,這裡將有一次“大集”。
屆時,不僅房府本地的散修、野修會聚集過來,附近其他勢力範圍的修士也可能前來交易,規模和貨物品類都會遠超平日。
尤其是像房家這樣的“二等門閥世家”舉辦大集,對於那些資源匱乏的“野修”來說,更是一次難得的補充物資和獲取機會的盛會。
“大集……到時候再來看看,或許能找到需要的東西。”
李乘風記下了這個時間點。
既然今天買不到書籍,又得到了大集的訊息,李乘風便不再多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很快離開了相對安靜而謹慎的自由商品區。
順著路牌指引,他來到了一條看起來稍微熱鬨些的街道,目光掃過幾家客棧。最終,他選擇了一家門麵裝修尚可、看起來乾淨整潔,但明顯並非豪華檔次的客棧。
最關鍵的是,他觀察了一會兒,進出這家客棧的,絕大多數都是那些臉上或身上帶有缺陷的修仙者,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個“正常人”,但似乎也是獨行,且行色匆匆。
“就是這裡了。”
李乘風覺得這裡比較符合自己目前“偽裝缺陷修士”的需求,管理應該也不會像豪華客棧那麼嚴格。
李乘風走進客棧,立刻有一名臉上帶著幾道淺淡疤痕、但笑容還算熱情的店夥計迎了上來:
“客官您好,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一晚多少錢?”
李乘風直接問道,聲音透過剛戴上的麵具,為了適應,李乘風已經提前戴上了,顯得有些沉悶。
“那要看您住什麼樣的了。是住單間,還是通鋪?”
夥計熟練地問道。
“單間。”
李乘風當然不會去擠通鋪。
“好嘞!單間也分兩種,標準間還是……新推出的豪華間?”
夥計眼睛一亮,開始介紹。
“……?”
李乘風愣了一下,這普通客棧還分這麼細?
夥計見李乘風似乎不瞭解,立刻熱情地解釋起來:
“哦,客官您有所不知,我們客棧前些日子剛剛重新翻修過!雖然比不上內城那些真正的大店,但我們新裝修的豪華間,可是下了本錢的——房間裡也有靈氣提供!”
“有靈氣提供?”
李乘風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難道這普通客棧裡,還佈置了小型聚靈陣?
這配置可有點超出他的預期。
夥計以為李乘風是在猶豫價格是否劃算,趕忙推銷道:
“客官您彆看豪華間價格貴一點,但好處多啊!首先,因為房間裡就有靈氣,您修煉或者休息時,就不用額外吃‘五穀’來補充身體消耗的靈氣了,省了一大筆開銷!其次,住著也確實寬敞舒服,隔音也好。”
他似乎覺得理由還不夠充分,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最近因為大集就要開了,連最普通的‘血伢米’都漲了好多,其他的靈穀也都跟著漲價不少。自己弄吃的補充靈氣,成本也高了呢!”
“五穀?血伢米?”
李乘風又捕捉到兩個新名詞。
聽起來,這個世界的低階修士,似乎需要通過食用某種特製的“五穀”,可能包括血伢米等“靈糧”來補充日常修煉和活動消耗的靈氣?
這倒是和他以前服食丹藥、吸收靈石靈氣的方式有所不同。
看來,這裡的底層修行生態,自有其獨特之處。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夥計那句“有靈氣提供”徹底打動了他!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靈氣!
哪怕是最稀薄的靈氣環境,對他的恢複也可能有幫助!
他必須儘快住進去。
“豪華間,多少錢一天?”
李乘風壓下心中的急切,平靜地問道。
店夥計臉上笑容更盛,他知道生意快成了:
“七個零錢一天!客官,這個價格絕對是物超所值!”
他心裡算盤打得響:
客棧賺錢主要就靠這新推出的豪華間,標準間利潤薄,通鋪雖然也賺但人多事雜,管理麻煩……
李乘風聞言,心中快速換算了一下:
之前打聽到標準間大概兩三個零錢一天,這豪華間要七個零錢,確實價格不低,快抵上一枚寶錢了。
但轉念一想:“不要緊。這錢(主要是羊妖的遺產)來得容易,爺現在……不差錢!”
體驗過元嬰修士的身家,這點開銷他根本冇放在心上。
更何況,靈氣對他而言是無價的。
李乘風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對夥計說道:
“住十天。”
李乘風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
既然決定要住,就要住得儘可能有利於恢複。
十天時間,足夠他初步適應環境,並利用那“提供的靈氣”嘗試做點什麼了,起碼要等到大集開市那天。
店夥計一聽要住十天,更是喜出望外,連忙高聲應道:
“好嘞!客官您這邊請,先辦個簡單登記,小人馬上帶您去看房間!保證您滿意!”
一筆不小的生意,就這麼輕鬆成交了。李乘風也終於在這座陌生的“房府”內城,找到了第一個暫時的落腳點,而且,還是一個可能帶來意外驚喜的地方。
簡單的登記,果然隻是登記姓名和大概住幾天,連“田無垠”這個名字都冇人細究真偽之後,一名眼神靈活的夥計,熱情地引著李乘風往樓上走去。
一樓顯然是通鋪區域,還冇靠近,就聽到裡麵傳來嗡嗡的、混雜著各種方言和口音的嘈雜人聲,間或夾雜著幾聲咳嗽、笑罵和東西磕碰的響動。
空氣裡也瀰漫著一股汗味、不明植物氣味和食物混雜的氣息。
李乘風對此並不意外,人一多,尤其都是些跑江湖的散修野修,聚在一起自然話多,這是底層客棧的常態。
踏上二樓和三樓,環境立刻安靜了許多。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房門,門牌上寫著房號。
偶爾有房門開啟,能看到裡麵空間不大,陳設簡單,但還算乾淨。
走廊裡或房間門口,或坐或站著一些人,大多麵帶缺陷,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閉目養神,也有的隻是沉默地打量著路過的李乘風和夥計。
這裡是標準間的區域,住客的經濟條件顯然比一樓通鋪要好些,但也有限,整體氛圍透著一股節儉和謹慎。
到了四樓,環境更是為之一變,變得格外清靜。
走廊鋪著相對乾淨的地毯,牆壁也粉刷過,燈光柔和。
除了夥計引路的腳步聲和他那略顯興奮的說話聲,幾乎聽不到其他雜音,房門也都緊閉著,隔音效果似乎不錯。
“客官您來得正是時候!”
那夥計一邊走,一邊開啟了話匣子,顯然是看李乘風住豪華間又爽快,想多攀談幾句:
“您也是準備來趕過幾天大集的吧?這節骨眼上,各家客棧的房間都開始緊俏了!您要是晚來幾天,彆說我們這了,內城那些大小客棧,保準一間空房都找不著!”
他似乎是個話癆,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到時候人一多,街上也亂。客官您晚上要是冇事,最好就在房裡好好休息,彆在外頭閒逛太晚。最近巡防廳查得嚴,尤其是大集前後,那些巡防們眼睛毒著呢,要是被他們當成不明身份的可疑人物抓走,那可就麻煩了,少不得破財,嚴重點關幾天都說不定!”
李乘風雖然戴著麵具,但聽得興致勃勃。
這些看似瑣碎的“八卦”,恰恰是他瞭解本地規則、風土人情的寶貴資訊。
“巡防廳”大概是類似城防軍或治安隊的機構;“抓走”、“破財”則暗示了這裡執法的風格和可能存在的灰色地帶。
李乘風默默將這些記在心裡。
很快,夥計在一間房門前停下,門牌上寫著“甲四”。
他從腰間掏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刻著複雜花紋的金屬牌,遞給李乘風:
“客官,這是您的房牌,請收好,也是房間的‘鑰匙’之一。”
然後,他開啟門,引李乘風進去。
房間內部果然比下麵寬敞舒適得多,有獨立的床榻、桌椅,甚至還有一個簡易的打坐蒲團。
夥計走到門內側,那裡鑲嵌著一個巴掌大小、類似玉盤的扁平物體,表麵光滑。
“客官,請您把手掌按在這裡一下,錄入一下‘手紋’。”
夥計指著玉盤解釋道:
“這樣,您進出房間時,用手掌觸碰這裡,門鎖就會感應開啟,其他人冇有您的手紋或者專用的高階房牌,是進不來的。這也是咱們豪華間的安全保障。”
“隨時可以清空掌紋。”
李乘風依言將手掌按了上去。
玉盤微微一亮,閃過一絲溫潤的光澤,似乎完成了記錄。
這種簡易的“身份識彆”禁製,雖然粗淺,但對於普通客棧來說,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防護了。
一切安排妥當,夥計連聲道謝,臉上堆滿笑容,彎著腰,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並小心地帶上了門。
一離開房間,走到樓梯拐角,夥計臉上的笑容立刻綻開,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樂開了花,喜滋滋地從懷裡掏出兩枚東西——正是李乘風剛纔順手給他的兩個零錢!
“大氣!真大氣!”
夥計美滋滋地掂量著零錢:
“一般住客,誰給賞錢啊?能按時結房錢就不錯了!我們這些跑腿的之所以對豪華間的客人格外客氣、有問必答,不就是賭這個運氣嘛!總會有那麼些大方、講究的客人,會隨手打賞點小費。”
他想起以前客棧冇豪華間的時候,全靠標準間和通鋪。
標準間的客人,十個裡能有一個給賞錢的就不錯了,而且通常隻給一個零錢,甚至給的是銀幣。
通鋪的就更彆提了,不捱打就不錯了。
哪像現在,豪華間的客人,出手就是兩個零錢起步!”
“今天真是走運!”
夥計將零錢小心收好,腳步輕快地下了樓,心情好得看誰都順眼。
而他也下定決心,接下來幾天,一定要把這位戴麵具的“豪客”伺候得舒舒服服,說不定還能有更多打賞呢!
這次是賞錢是要和介紹客人的夥計分的,以後再有賞錢,那就是自己的了。
房間裡,李乘風摘下鬥笠和麪具,長長舒了口氣。
他終於有了一個暫時的、相對安全且可能有助於恢複的私人空間。
那夥計的“八卦”和殷勤,他自然也明白是衝著什麼,但這筆小投資,換來對方的好感和可能更多的資訊,以及一個清淨的環境,在他看來非常值得。
李乘風走到窗邊,撩開一角窗簾,望向外麵漸暗的天色和街道上星星點點的燈火。
“房府……大集……巡防廳……還有這所謂的‘靈氣提供’……”
李乘風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在這座等級森嚴、規則古怪的府城裡,他的蟄伏與探索,就此正式開始。
而這家客棧的四樓甲四號房,將成為他第一個臨時的“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