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厲煌與銀甲噬金蟻展開天賦神通對決的同時,另一邊的戰局也呈現出膠著而詭異的態勢。
崔可凡手持那杆漆黑如墨的長槍,正與龐大的鍊金傀儡“末日泰坦”打得難捨難分。
他槍法展開,竟真如一片移動的深沉黑夜,槍影幢幢,將自身周圍的空間都彷彿染上了墨色。
這“黑夜”並非僅僅是視覺上的黑暗,更蘊含著一種吞噬、消融能量的詭異特性。
末日泰坦不時轟出的熾熱光柱、震盪波、乃至附帶遲滯效果的力場束,一旦觸及這片槍影交織成的“黑夜”,便會如泥牛入海,光芒迅速黯淡,能量結構被侵蝕瓦解,威力大減甚至直接湮滅。
然而,這“消除”並非毫無代價,也非完全徹底。
每一次崔可凡以槍影“黑夜”消弭掉末日泰坦的能量攻擊,不遠處那麵懸浮的、表麵閃爍著詭異綠線的黑色塔牌上,便有一縷幾乎微不可察的綠色絲線悄然明亮一分,緩緩向上“生長”一段,彷彿在汲取或記錄著某種力量。
這塔牌與他的功法,顯然存在著某種玄妙的聯動。
“黑夜之色”雖能化解大部分能量衝擊,但麵對末日泰坦某些特殊或過於凝聚的攻擊,仍力有未逮。
就在剛纔,末日泰坦右手的光刀在劈砍之餘,刀尖處驟然激射出一道極細、幾乎無形的“微量子能量束”。
這道能量束穿透力極強,且性質奇特,瞬間便洞穿了崔可凡及時祭出的一麵菱形小盾的防禦光幕!
“哢嚓!”
小盾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光芒徹底潰散,本體也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壞,被崔可凡麵色陰沉地收回。
這麵盾牌法寶之前已成功抵擋過末日泰坦多次詭異而強大的能量轟擊,堪稱勞苦功高,此刻卻毀於一道刁鑽的“暗箭”,足見這鍊金傀儡的攻擊手段何其繁多且防不勝防。
“哼!”
崔可凡冷哼一聲,卻不見多少慌亂。
他手腕一翻,一串共九顆、顏色各異卻都黯淡無光的石珠浮現,如同手鍊般纏繞在他持槍的手腕上,隨即隱冇於肌膚之下,隻留下淡淡的珠印。
這顯然是一件側重近身防護或增幅的寶物。
與這具力量驚人、渾身都是武器的金屬疙瘩近身肉搏,哪怕槍法再精妙,多一層防備總是好的。
而且崔可凡眼中並無任何懼色,反而帶著一種獵人般的審視與耐心。
“鍊金傀儡雖然強大,不知疲倦,但驅動其行動的能量核心消耗卻是極大。”
他心中清明:
“這具元嬰境的‘末日泰坦’,從開戰到現在,連續不斷施展如此多強悍的能量攻擊,尤其是那些大威能的光束和力場,對其能量儲備絕對是沉重的負擔。”
他舞動長槍,黑夜般的槍影再次吞冇一道掃來的能量餘波,身形如鬼魅般遊走,尋找著對方的節奏破綻。
“若不是被禁錮在這片區域狹小的空間內,限製了我遊擊周旋的餘地……我有的法子慢慢耗乾它,或者找出其能量傳輸節點,將其徹底摧毀!”
他的戰術很明確:以“黑夜槍法”配合塔牌的奇異效果,化解大部分攻擊,消耗對方能量,同時自身憑藉靈活與詭異槍術周旋,偶爾以手腕珠串之力硬撼或突襲。
他在等待,等待這具強大的傀儡因為能量過度消耗而出現威力下降、反應遲緩的瞬間——那便是他發動致命一擊,最終轉而協助同伴打破僵局的時機。
這場戰鬥,不僅是力量與技巧的比拚,更是能量儲備與戰術耐心的較量。
在這有限的空間內,崔可凡就像一名沉穩的刺客,用黑夜般的槍影編織著陷阱,靜待獵物力竭的那一刻。
他同時也在等待塔牌的迴應。
戰局持續膠著。
末日泰坦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不知疲倦,毫無感情,龐大的金屬身軀以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與崔可凡進行著激烈的近身搏殺。
它右臂的光刀縱橫劈砍,左掌則不時掌心朝前,連續激發數道熾白耀眼的“陽極射線”,這些射線溫度極高,附帶能量湮滅特性,足以洞穿大多數護體靈光。
然而,崔可凡那如黑夜般的長槍槍影再次展現奇效,大部分射線射入這片“夜色”中,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抹去,光芒迅速消散,能量結構潰散。
偶爾有一道射線角度過於刁鑽或能量過於凝聚,眼看就要突破“黑夜”的封鎖,崔可凡手腕上那串珠印便會驟然一亮,一顆相應的珠子虛影幻化而出,迎上射線,如同無底洞般將其“吞噬”殆儘,不留半點痕跡。
而每當此時,不遠處那麵塔牌上,蜿蜒遊走的綠色線條便會隨之微微一亮,向上“生長”肉眼幾乎難辨的一小截,彷彿在默默汲取、轉化著什麼。
雙方激鬥正酣,打得不可開交,金屬碰撞聲與能量湮滅的嘶響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一直麵色冷峻、專注於戰鬥的崔可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陰笑。
“嗒!”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這混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隨著響指聲落,那麵黑色塔牌上,原本已經積累上漲到接近頂部的詭異綠色線條,驟然間光芒大盛,隨即如同退潮般,瞬間全部收縮、暗淡,迴歸到底部起點!
幾乎就在綠線歸底的同一刹那——
“哢嚓!嘣!哢啦啦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精密琉璃器皿被同時捏碎的連串破碎聲,猛地從末日泰坦胸口核心區域的內部傳出!
那聲音沉悶而清晰,絕非外部打擊所致,更像是其內部某種關鍵的能量迴路、傳導晶體或穩定結構,毫無征兆地發生了大麵積崩壞!
原來,剛纔那看似被“黑夜”槍影和珠子吞噬、消散的“陽極射線”能量,並未完全消失!
崔可凡的塔牌與槍法、珠子構成了一個詭異的能量迴圈與陷阱係統。
塔牌上的綠線,正是在暗中記錄、轉化、積累著被“化解”掉的攻擊能量,並將其以某種無法探測的方式儲存於塔牌之中!
當綠線漲滿,崔可凡以響指為號,瞬間引爆了所有潛伏的“能量種子”!
這纔是他真正的殺招——無視防禦,直接攻擊敵人!
然而,就在這攻擊發生的瞬間,末日泰坦也展現了其作為高階鍊金造物的驚人應變能力。
隻見它胸口核心處,即將被那股無形內部爆破力量徹底摧毀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點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閃過——一麵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微空間盾”瞬間在覈心最要害處凝聚成形!
“噗!”
這麵倉促形成的空間盾在內部爆破的力量下應聲而碎,連一瞬都冇能抵擋住。
但緊接著,第二麵“微空間盾”幾乎無縫銜接地出現在原位,再次迎上衝擊!
然後是第三麵、第四麵……
那詭異而強悍的爆破力量,如同無形的破城錘,以摧枯拉朽之勢,接連擊碎了足足十多麵瞬間生成、層層疊疊的“微空間盾”!
當又一麵空間盾破碎的微光散去,那股致命的爆破力量,竟也被消耗殆儘,緩緩消散了。
末日泰坦胸口的金屬外殼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內部傳出的能量嗡鳴變得紊亂而嘈雜,顯然遭受了點小創傷,但其核心終究未被徹底摧毀,它依舊屹立,左掌抬起,能量光芒卻仍在彙聚。
崔可凡臉上那抹得意的陰笑瞬間僵住,化為了極度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胸口破裂、卻仍未倒下的末日泰坦,瞳孔微微收縮,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語出聲,聲音裡充滿了驚疑:
“這……怎麼可能?!”
他精心佈局,以自身神通為餌,暗中積蓄對手的力量再施以無可防備的絕殺……
這幾乎必殺的一擊,竟然被這傀儡以這種聞所未聞的方式——瞬間連續生成十幾重“微空間盾”進行極限抵消——給硬生生扛了下來?!
這具鍊金傀儡的防禦機製與應變能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崔可凡的天賦神通是【痛苦轉嫁】。
可以將受到的攻擊儲存起來一部分,在一定時間之後直接全部返還給對手,無視大多數防禦。
崔可凡眼神銳利,緊盯著末日泰坦胸口那漸漸暗淡的裂痕,心中念頭飛轉。
作為經驗豐富的元嬰修士,他自然深知鍊金傀儡這類造物的特性:
“鍊金傀儡,優點明顯——攻防能力極為出眾,身軀堅韌遠超同階修士,攻擊手段多樣且威力巨大,更完全不受惑心、幻術、震懾等精神類法術的影響,在戰場上堪稱純粹的殺戮機器,絕對的大殺器。”
他暗自思忖,這“末日泰坦”無疑將這些優點發揮到了極致。
“但它的驅動方式,便是其最大缺陷所在。”
崔可凡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無論其核心構造多麼精妙,維持如此高強度、高頻率的攻防動作,尤其是動用那些大威能的光束、力場,必然需要消耗海量的驅動能量。若是持續進行高強度作戰,其能量儲備必將迅速枯竭,屆時再強大的傀儡,也隻是一堆廢鐵。”
他看著眼前雖然“受創”卻依然在彙聚能量的末日泰坦,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具‘末日泰坦’能支撐到現在,攻勢不減,驅動核心至少也是多顆極品靈石級彆,甚至是某些罕見的特殊能量物品……但,絕無可能無窮無儘!”
尤其是想到自己剛纔那記殺招【痛苦轉嫁】,崔可凡更加篤定:
“那種直接在覈心區域引發的、無視外部防禦的直接攻擊,傀儡若想防禦,隻能依靠類似‘微空間盾’這種同樣需要消耗钜額能量來瞬間扭曲區域性空間的手段進行抵消。
剛纔它連碎十幾麵微空間盾,消耗的能量恐怕比之前所有攻擊加起來還要多!
以極品靈石或類似物品的儲量,絕不可能支撐得起如此揮霍!”
“嗖!”
一道細微卻危險的高能粒子束擦身而過,打斷了他的思緒。
末日泰坦不知痛楚,也無需喘息,“受創”之後僅僅略微調整,便又毫無情感、不知疲倦地向他發起了連綿不絕的攻擊,光刀揮舞,能量射線間歇性攢射,壓迫感絲毫未減。
崔可凡身形如鬼魅般閃動,黑夜長槍揮舞格擋,心中冷笑:
“強弩之末罷了!再堅持一會兒,等它能量見底,就是它徹底報廢之時!”
然而,崔可凡縱然千算萬算,也打死都不可能想到——李乘風驅動這具“末日泰坦”的,根本不是什麼極品靈石!
這件高階鍊金傀儡的原設計,確實需要地精一族特製的、效能極高的特殊能量石才能完全發揮威力。
但李乘風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一種來自異世界的罕見珍寶——“星核結晶”!
這種結晶並非人界產物,其內部蘊含的能量不僅總量浩瀚如星海,品質更是精純磅礴到不可思議,效果遠超尋常極品靈石百倍不止!
用它來驅動末日泰坦,就如同給一輛戰車裝上了一座近乎永動的微型反應堆!
所以,崔可凡的想法,理論上是對的——耗儘能量確實能廢掉傀儡。
但現實是,他想要耗儘“星核結晶”驅動的末日泰坦……是有可能的,但需要戰鬥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或許這場圍攻戰早已分出勝負,久到他的同伴可能已經隕落,久到他自己的法力、神魂、乃至生命力,都未必能支撐到那個“耗儘”的時刻真正來臨。
他正在用自己有限的法力、精力和戰術,去挑戰一個能量儲備近乎“無限”的怪物。
這場消耗戰,從他算錯能量源的那一刻起,結局或許就已註定——隻是他,還毫不知情地奮戰在錯誤的戰略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