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乘風的九陣妖塔尚未祭出之前,戰局中已有暗流湧動。
厲煌在與銀甲噬金蟻纏鬥的間隙,早已悄然佈下一著暗棋。
他先前已經祭出的那件不起眼的黑色木係法寶,看似隻是懸浮一旁,實則已悄然發動。
無數肉眼根本無法看見的細微魔氣絲線,如同最黏稠的蛛網,無聲無息地瀰漫在銀甲噬金蟻周遭的空間裡,試圖纏繞、束縛、乾擾這頭凶蟲的動作與靈氣流轉。
這無形之網雖未能像實體枷鎖那樣徹底困住銀甲噬金蟻——後者甲殼堅硬,行動力驚人,隻是被稍稍滯緩了瞬間的靈動——但就像高速奔襲時迎麵撞上幾道極細的鋼絲,雖未受傷,卻也帶來了切實的阻礙與刺痛感。
銀甲噬金蟻的攻勢,因此而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澀。
然而,這微弱的優勢,在九陣妖塔的金光普照之下,瞬間化為烏有!
那驅散魔氛的辟魔金雷光芒掃過,厲煌那件陰損的黑色木係法寶首當其衝。
法寶表麵縈繞的濃鬱魔氣,如同潑上滾油的積雪,發出“嗤嗤”的聲響,急速消融蒸發。
更可怕的是,金雷之力似乎直接傷及了法寶的本源木質結構,隻聽那法寶竟發出一聲尖銳如活物般的淒厲哀嚎,原本幽暗的光澤瞬間黯淡,表麵甚至出現了道道焦黑的裂紋!
厲煌臉色一沉,悶哼一聲,毫不猶豫地揮手將其召回。
那法寶落入他手中時,已靈性大失,魔氣潰散,顯然遭受了重創,冇有多年的溫養與修複,恐怕再也無法使用了。
束縛既去,銀甲噬金蟻頓時凶威大漲!它本就以速度與凶悍見長,此刻擺脫了無形絲線的掣肘,在金雷光芒的“加持”下(雖非直接增強,但環境壓製消除,等於變相增強了它的發揮),動作驟然變得更加詭譎難測。
隻見一道銀光以幾乎違背常理的角度驟然折返,並非直來直去,而是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鋒利的前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自一個厲煌防禦的側後方死角,狠厲至極地一爪掏來!
厲煌到底是元嬰大修士,反應快極。
手中燃燒著綠色陰火的長鞭如靈蛇反噬,間不容髮之際卷向銀光,鞭梢與銀甲噬金蟻的前肢硬碰一記,爆開一團混雜著綠火與銀屑的能量亂流。
“砰!”
銀甲噬金蟻被鞭身蘊含的巨力抽得倒飛而回,但厲煌自己也被這股反震之力推得“蹬蹬蹬”連退數步,持鞭的手臂微微發麻,心中對這凶蟲的巨力與此刻爆發出的速度更是忌憚。
不過,他的手段遠不止於此。
那麵一直懸浮在側,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玉盤,似乎材質特殊,對金雷竹的剋製之力抗性頗高,雖然光芒稍黯,但依舊維持著運轉。
就在厲煌被擊退、銀甲噬金蟻也被鞭影逼開的這個瞬間,玉盤上那張原本毫無表情、一片空白的人臉,突然起了變化!
彷彿承受了某種無形的傷害或反噬,那張模糊的人臉上,五官驟然扭曲起來,眉頭緊蹙,嘴角下撇,清晰地流露出一種極為痛苦的神情!
這痛苦並非物理攻擊所致,更像是因為某種陰損的乾涉或詛咒法術被強行中斷或反衝,反饋到了這作為施法媒介或承載物的玉盤人麵之上。
這一幕無聲卻詭異,預示著厲煌看似被動之際,暗中的交鋒與算計,仍在繼續。
擺脫了那惱人的無形束縛,銀甲噬金蟻凶性徹底爆發。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銀色流光,毫無花哨、毫無畏懼地再次撲向厲煌!
這妖蟲的天賦實在令人頭疼:速度快如閃電,軌跡刁鑽;攻擊力足以撕裂同階甚至更高階的護體靈光與防禦法寶;防禦更是它賴以成名的根本,那身銀甲堅硬得離譜。
集這“三高”於一身,讓它對近身搏殺有著絕對的自信,幾乎無所畏懼。
此刻,冇了那陰損絲線的乾擾,它更是氣勢洶洶,每一次撲擊、撕咬、爪撓,都帶著要將對手徹底撕碎的狂暴意念。
厲煌麵色凝重,卻也激起了凶性。
他手中燃燒著綠色陰火的長鞭不再是單純的武器,彷彿化作了身體延伸的一部分,時而如毒蟒盤繞,格擋開噬金蟻快若奔雷的爪擊;時而如靈蛇出洞,帶著腐蝕性的綠火狠辣地抽向噬金蟻的關節、複眼等相對薄弱之處。
砰!鏘!嗤——!
碰撞聲、金石交擊聲、火焰灼燒甲殼的嗤響連綿不絕。
光影交錯間,厲煌的身法也快得拉出殘影,時而騰挪閃避那致命的撲咬,時而欺身近前,鞭法之中竟也夾雜著掌擊、指風,魔氣凝如實質,與銀甲噬金蟻的蠻力與利爪硬碰硬。
令人驚訝的是,這一人一蟲,竟然打了個旗鼓相當,勢均力敵!
要知道,這可是一隻七級變異噬金蟻,是蟲中異種,妖孽般的存在,甚至能憑藉其恐怖的身體天賦越級挑戰更高境界的對手。
此刻厲煌能在近戰中與它平分秋色,不落下風,足以說明——厲煌自身的近戰實力,同樣強悍到足以被視為可以“越級”作戰的層次!
他的魔功、鞭法、戰鬥意識,都絕非尋常元嬰後期修士可比。
短短幾十個呼吸的時間,在高速搏殺中卻顯得格外漫長。
戰場中央,銀色流光與綠色魔焰糾纏翻滾,所過之處地麵崩裂,空氣扭曲,打得不可開交,一時難分高下。
然而,就在這激烈交鋒的背景下,那麵懸浮半空、似乎暫時被“遺忘”的詭異玉盤,其上的人臉,卻悄然發生著令人心悸的變化。
起初,那臉龐上清晰浮現的是痛苦——因某種反噬或乾擾而扭曲的痛楚。
但這痛苦並未隨著時間平複,反而在持續……甚至加深。
五官的扭曲更甚,彷彿在承受著無聲的酷刑。
而就在這痛苦的頂點,某種質變發生了。
那極度痛苦的神情,如同融化的蠟像般,開始詭異地向內塌陷、轉變。
緊蹙的眉頭舒展了,卻不是變得平和,而是彎成了詭異的弧度;下撇的嘴角向上拉扯,咧開到一個非人的寬度……
一張笑臉,取代了痛苦的麵容,出現在玉盤之上。
這笑容空洞、誇張、毫無溫度,甚至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歡愉感,彷彿在欣賞著眼前的廝殺,又彷彿在預示著某種無形中的攫取或達成,已經完成。
這張笑臉的出現,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人不安。
它無聲地懸掛在那裡,與下方生死搏殺的戰團形成一種冰冷而詭異的對比,彷彿在嘲弄著戰鬥的激烈,又像是在默默等待著……收穫的時機。
厲煌與那玉盤法寶心神相連,玉盤上人臉那從極痛轉為詭笑的變化,他自然在第一時間便清晰感知。
就在那笑容徹底凝固的刹那,厲煌眼中幽光一閃,彷彿接收到了某種無形的訊號。
他原本與銀甲噬金蟻纏鬥的身影猛地一虛,整個人驟然化為一束凝練至極的黑色幽光,速度暴增,幾乎瞬移般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鬼魅般出現在了銀甲噬金蟻防禦相對薄弱的側後方!
時機、位置,拿捏得妙到毫巔!
“汰!”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
厲煌手中的長鞭不再是之前那般靈動纏鬥,而是將全身魔氣與某種奇異法則之力貫注其中,鞭身綠焰內斂,卻發出刺耳的破空尖嘯,真如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抽擊在銀甲噬金蟻的腰側某個連線處!
轟!!!
這一次的碰撞,與先前截然不同!
銀甲噬金蟻發出一聲沉悶如金鐵交擊般的痛哼(“吭!”),它那足以抵擋大部分法寶轟擊的堅硬銀甲,竟在這一鞭之下應聲向內塌陷,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一股巨大的、帶著詭異穿透力的力量透甲而入,讓它根本無法像之前那樣輕易卸力或硬扛。
龐大的蟲軀第一次被真正擊飛,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鐵球,翻滾著向後跌去。
更觸目驚心的是,鞭痕之處,一大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色血液從甲殼裂縫中激射而出!
那銀血彷彿具有生命,脫離蟲身後還在空中掙紮扭動。
銀甲噬金蟻反應極快,忍著劇痛,周身銀光猛地一漲,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硬生生將大部分濺出的銀色血液倒吸回傷口之內,避免了更多本源流失。
但這一下,它無疑是吃了大虧。
“嘶——!”
遠處拚命抵擋魔威的呂傑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變異噬金蟻,防禦之強有目共睹,先前激戰僅留下些微痕跡,此刻竟被一鞭見血!
若非它本身甲殼堅固異常,又是變異靈蟲生命力頑強,換作同階其他靈獸或修士,這一鞭之下,即便不當場斃命,也絕對是重傷瀕死的下場。
“吱——!!!”
受傷並未讓這凶蟲退縮,反而徹底激發了它的狂性!
它穩住身形,複眼中紅光暴漲,流露出一種混合著痛苦與極度瘋狂的殺意。
它彷彿忘卻了傷痛,毫不畏懼地再次化作銀色狂影,帶著同歸於儘般的氣勢,欺身猛撲向厲煌,攻勢比之前更加暴烈、不計後果!
“哈哈哈!來得好!”
厲煌見狀,不驚反喜,竟仰天發出暢快的大笑。
他手中長鞭一抖,綠焰再起,如同一條伺機而動的劇毒巨蟒,靈活而狠辣地卷向猛撲而來的銀甲噬金蟻,竟是要與這陷入瘋狂的妖蟲再度硬撼!
原來,厲煌身負兩大詭異莫測的【天賦神通】!
其一,名為【弱點直視】。
這神通他藉助那麵詭異玉盤發動。
通過玉盤的“映照”與自身神識的特殊感應,他能在與對手的多次交鋒中,逐漸“看”到對方靈力運轉、防禦結構乃至身體構造上的薄弱之處或“致命弱點”。
若身處法陣之中,甚至能窺見陣法運轉的節點破綻。
但這神通需要時間“觀察”和“戰鬥”,並非一蹴而就。
方纔的纏鬥,正是他在不斷“收集”銀甲噬金蟻的資料,而玉盤人臉的痛苦到詭笑,很可能就標誌著【弱點直視】對這隻變異靈蟲的弱點捕捉完成!
其二,更是驚人,名為【絕對命中】。
一旦通過【弱點直視】或其他方式鎖定目標(尤其是已洞察的弱點),他便可發動此神通。
其效果簡單而恐怖:發動的下一次攻擊,將無視空間阻隔、一定程度擾亂因果關聯、甚至穿透防禦,必然以某種形式命中鎖定的目標!
當然,如此逆天的神通,必然伴隨不小的後遺症,可能是短時間內神魂負荷劇增,可能是法力暫時紊亂,也可能是其他代價。
方纔那石破天驚的一鞭,正是厲煌在玉盤示警(弱點鎖定完成)後,毫不猶豫地動用了【絕對命中】神通,將自己蓄勢已久的攻擊,強行“送達”了銀甲噬金蟻被他窺見的腰側弱點之處!
這才能一舉破開那變態的防禦,重創此蟲。
“哼,後遺症而已,值得!”
厲煌感受著體內微微翻騰的氣血與一絲神魂刺痛,卻毫不在意。
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盯著再次撲來的銀甲噬金蟻,眼中儘是冰冷與算計。
“再有幾次……隻需再有幾次激發【絕對命中】,打中它的要害,這隻難纏的妖蟲就得徹底交代在這裡!”
他心中殺意沸騰:
“等解決了這蟲子,下一個,就是那擁有金雷竹法寶的李乘風!今日,你們一個都彆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