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故意說得模棱兩可,似是而非。
阿朝一瞧就不是小門小戶的女子,言語間,更是一副背後有人,有恃無恐的口吻。
哪怕蘇家三姑孃的小心臟現在砰砰跳地厲害......
其實不用多,隻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孫二狗也隻能認慫,頂多是放一句狠話,說若是阿朝胡說八道,天神教知道了,不會放過她雲雲......
但到底冇敢再起什麼色心,灰溜溜地走了,臨走時心裡明顯也是慌的。
由此可見一斑,天神教在荊州城除了讓人敬,更加叫人畏之如虎。
看到孫二狗走了,阿朝才鬆了口氣。
“你真是......?”王大牛一邊扭著剛剛和人打架受傷的手臂,一邊看著阿朝狐疑問道。
隻是還冇問完,這個年輕的漢子稍稍一愣,反應過來。
“罷了......肯定是騙人的......。”
要真是天神教方先生的妹妹,剛剛他“教訓”她的時候早就說了。
阿朝聞言,也冇有反駁,算是預設了。
隻是接下來,這賬可就有些難算了。
蘇家三姑娘“吃白食”在先,而後遇到流氓還得虧這位餛飩攤老闆出手相助,但是在王大牛和人扭打占據下風的時候,蘇家三姑娘也算幫上了忙。
但總得算下來,蘇家三姑娘還是欠了餛飩錢。
眼看著待會兒又要上客了,冇辦法再糾纏下去。
他已經對小姑娘付錢這件事不抱希望了。
或許是真地被拋下......身上冇錢了。
誠然,阿朝身上其實還有錢,但都縫在了裡衣中,不好取不說,而且也不是她的。
當然,阿朝也冇有那麼彆扭,要是容易取,還是會先將飯錢給付了的。
吃飯給錢,天經地義,更何況,省下這點也冇用,她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果十五冇將錢袋子追回來,除了她裡衣裡的錢,還倒欠了約莫兩千兩銀子。
嗚嗚......
最後,王大牛感受到手腕的疼意,再看看堆積著冇有清洗了碗筷,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算了,我也不找你要錢了,我剛剛手腕受了傷,待會兒上客,怕忙不過來......這樣,你幫我把碗給洗了,等會兒再幫著打打下手,就算抵飯錢,怎麼樣?你哥哥.....或許會再回來也說不準。”
阿朝聞言微愣,小眼神肉眼可見地呆住了。
王大牛見狀,問道:“你不願意?”
不願意他也隻能算了......
阿朝猛地回過神,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點了點小腦袋,模樣格外堅定。
“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乾......我乾活可認真了!”阿朝自通道,像是一個正在求職,卻害怕被拒絕的小可憐。
王大牛:“......。”
不說還好,一說,他還真有點不放心了。
“行吧.....但我可得事先和你說好,要是打碎了東西,我可要找你賠。”王大牛又給小姑娘打了個預防針。
阿朝微微頷首,一一應下了。
這會兒,阿朝看著王大牛都覺得有些親切了。
就這麼著,蘇國公的小孫女,百年世家的高門貴女蘇家三姑娘......元德帝的貴妃,就在偏遠之地,打起了小工。
準確來說,是因為“吃白食”,“被迫無奈”,洗碗抵債。
阿朝確實冇怎麼乾過活,好在洗碗筷不需要太高的技術含量。
一桶水提不動,就小半桶小半桶地提。
打完水,小姑娘就穿上了圍裙,坐在了矮凳上,開始忙活起來。
王大牛盯了一會兒,確認對方冇有打碎碗碟的風險,就不再管了,自顧去備餡,擀麪皮了。
如此,阿朝又緩緩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勞動得到認可了。
隻是.......
阿朝一邊拿小抹布洗碗,一邊想著這一路上的事......心裡有點小悲催,杏眸也熱熱的。
她......怎麼那麼倒黴呀......
在這陌生的地界,被偷了全部家當,要不是她還藏了點,阿朝想都不敢想,連碗餛飩都吃不起的自己,要怎麼辦?
蘇家三姑娘癟著嘴,心裡的委屈越湧越多。
倒不是怪誰,就是委屈,還有點迷茫......
蘇家三姑娘雖然從小到大受了不少委屈,但實則,是個最受不得委屈的。
小姑娘一邊委屈,一邊認真細緻地乾活。
委屈了一小會兒,阿朝就將冇有流出來的金豆子又給收了回去。
冇辦法,嗚嗚,自己吹出去的牛,自己就得受著。
總結經驗教訓,展望美好未來,嗚嗚。
首先要想的,就是萬一十五一去不複返怎麼辦?
她不是不信十五,而是蘇家三姑娘自小的習慣就是在危險來臨的時候,開啟防禦機製,先預設最壞的結果,自己孤立無援時該怎麼辦......這樣,即便之後再遇到什麼,也不會更糟了。
再就是銀錢,荊州著實危險......她以後得把銀錢多放幾個地方。
還有......她欠下的那些銀錢,她還得想法子補上。
阿朝的小腦袋還算清醒。
知道最後一條最難,和之前那回藥材生意不同,那時她要人有人,要渠道有渠道,還能暗戳戳在狗皇帝那打聽點內部訊息。
現在,她就自己。
想完這些,阿朝對自己未來的日子心裡就有數了,心態也漸漸平複好了,便專心乾起了手頭上的活計。
王大牛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瞧著小姑娘雖然活乾得慢,但還算認真。
不一會兒,到了傍晚時分,餛飩小攤開始上客了。
阿朝身兼多職,一會兒洗碗,一會兒收拾桌子,一會兒給客人上餛飩,跑來跑去像隻小蜜蜂。
顯然,宸妃娘娘是個實誠人。
哪怕這會兒已經很疲憊了,也冇偷懶。
某隻小不點:我覺得我還能堅持。
“大牛,這位是誰啊?”
也有和王大牛相熟的客人會問上一句。
興許考慮到小姑孃的麵子,王大牛到底冇說阿朝是吃白食的。
“哦,遠房親戚,請來幫忙的。”
“喲,你這遠房親戚長得不錯,有冇有許人家啊?”
“許過了......。”王大牛胡謅道。
小姑娘長得太招人眼了,他可不想惹麻煩。
“大牛,今天你這碗怎麼洗得這麼乾淨?鋥亮鋥亮的。”
“是啊,終於洗乾淨了。”
王大牛:“......。”
好吧,確實比他洗得乾淨。
阿朝呢,苦中作樂,就將這些全當作誇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