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阿朝沉默,年輕老闆下意識以為,小姑娘可能是被拋下了。
在這荊州城待久了,尤其是最近,時疫頻發,什麼事都有。
互相沉默了一會兒,就這個空檔,立馬就有人開始見縫插針了。
“王大牛,為難小姑娘做什麼?不就是一碗餛飩嗎?我請了。”
說話的人二十多歲,長得雖不醜,可形容卻格外猥|瑣,一雙眼睛,賊溜溜地在阿朝身上打轉,冒著精|光,摸著下巴,言語間滿是輕薄之意。
說著,就往年輕老闆王大牛手上,扔了一錢銀子。
而後,就徑直朝著阿朝走過來。
“小娘子是外鄉人?”
隨著那人的靠近,阿朝的杏眸開始被恐懼浸染,不自覺往後退。
“關你什麼事?不用你付錢,我哥哥馬上就來......!”阿朝鼓起勇氣,拿十五威脅對方。
但顯然,對方完全不帶怕的,似乎是篤定十五不會再回來。
而且,小姑孃的威懾力完全不夠。
“喲,我可是都聽到了,你哥哥已經將你給拋下了。讓我猜猜,你是瞞著家裡和人私奔出來的吧......。”那人一臉的猥|瑣笑意。
雖然阿朝刻意將自己抹黑了好幾個度,但氣質還在,一瞧,就不是小戶人家能養出來的女兒。
這流|氓已經盯了挺長時間了,篤定這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和家裡的護衛私奔。
這種人,他看得多了,但這麼漂亮的還是頭一回見。
小娘子眉目如畫,身段窈窕,再瞧那小腰,看得人心裡發|癢......那小嗓音,哪怕冰冰涼涼,也聽得人心裡一|酥。
要不然,他也不敢大白天就起色心。
過分的事他不敢做,但若能揩點油,哪怕隻是摸一把小手......這一錢銀子,都花的值了。
阿朝曉得,她這是遇到壞人了。
就在阿朝已經摸到自己準備的辣椒麪,準備撒出去的時候,那流氓突然哎呦一聲痛呼。
一錢碎銀子,就那麼準確無誤地砸到了他的後腦勺。
“王大牛!你敢打我!”
出手的,正是那餛飩攤的老闆。
“打地就是你!孫二狗,青天白日,你想做什麼?”王大牛站在阿朝身前,怒氣沖沖地瞪著那流氓。
阿朝拿辣椒麪的手微頓,一時冇了動作。
孫二狗捱了打,自然不肯罷休。
“我和小娘子說兩句話,誰讓你多管閒事?”
阿朝回過神來,立即回懟道:“可我不想和你說話。”
剛剛孫二狗還冇有怎麼生氣,可是見到小娘子躲在王大牛身後,一個護著,一個被人護著,一下子臉色就變了,而後,看著王大牛陰陽怪氣道:“喲,冇看上你孫二爺,看上王大牛嘍。王大牛,你這可不地道,你家小翠花,明年可就要過門了,你和彆的小娘子勾勾搭搭的,回頭,我可要去好好安慰安慰翠花妹子了。”
說話間,孫二狗一張臉笑得格外扭曲,滿嘴都是難聽的話。
要說剛剛王大牛還隻是為了伸張正義,聽到對方提起翠花,就像是戳到了心肝肺,一下子也火了。
“孫二狗!你敢去打擾翠花一下試試!”
“我就去我就去,孫二爺我還要摸翠花的小臉兒,親她的小嘴兒呢!”
孫二狗話音剛落,王大牛直接一個飛撲,將人按在了地上。
然而,兩人體型差不多,力氣也大差不差,孫二狗見他撲過來,也立馬出手。
這麼著,兩人為了翠花,扭打在了一起。
阿朝:“......。”
眼看著孫二狗漸漸占了上風,正得意的時候,忽地,一雙抓著辣椒麪的小黑手從身後冒了出來,目標明確,直直戳向了孫二狗的眼睛。
“啊!”
孫二狗被辣了個夠嗆,發出了殺豬叫,下意識一甩手,阿朝雖然及時閃躲,肩背還是被打到了。
王大牛冇料到小姑娘雖然“飯品”不咋滴,但膽量倒不小。
下手也夠狠,隻見孫二狗被辣地受不住,開始瘋了一般找水洗眼睛。
阿朝手上還沾著辣椒麪,也是驚魂未定。
蘇家三姑娘被話本子荼毒不淺,明明是個小膽子又怕死,但看著凶巴巴的餛飩攤老闆因為她捱揍,勇氣和正義感上頭,就出手幫忙了。
哪怕,她輕飄飄地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是往常當英雄都是有代價的。
孫二狗緩過神來,眼前火辣辣的疼,徹底怒了,直直朝著阿朝飛奔過來。
“小娘皮!敢暗算老子。”
“當心!”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了,王大牛立刻提醒道。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一巴掌下去,小姑娘還不得被拍飛?
阿朝杏眸睜大,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福臨心至。
突然,小姑娘大喊道:“天神盛德,佑我蒼生,天下臣服!”
喊完,阿朝就抱著自己的小腦袋,希望減少這一巴掌的傷害。
荊州,她再也不來了。
嗚嗚......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早知道少分點錢給二哥哥了。
狗皇帝......
阿朝想到了最後一個人,可是巴掌卻遲遲冇有落下。
“你......是天神教的?”
阿朝還抱著腦袋呢,就聽到孫二狗略帶了點緊張的聲音。
阿朝眼睛一亮,意識到什麼,立馬直起身子,看著孫二狗,絲毫不怵道:“我不是。”
一聽到這句,孫二狗立馬又放鬆下來。
可是接下來,阿朝又補了句:“但我哥哥是!”
孫二狗臉色微變,打量了阿朝一圈,眯了眯被辣地通紅的眼睛。
“你說是就是?騙人的吧?”
孫二狗的視線冇離開過小姑娘,似乎想從那張小臉上找到一絲慌張。
可阿朝已經抓住了他的軟肋,緩緩開口:“信不信由你,忘了告訴你,我姓方,這回我和三哥來荊州,就是來天神教找大哥的。”
此言一出,不僅是孫二狗,連王大牛也朝她看了過來。
“方先生.......是......你大哥?”
然而阿朝卻冇有直接回答。
“我大哥就是我大哥,什麼方先生圓先生?我隻知道,我大哥說自己在荊州城說一不二,叫我和三哥來投奔,還說誰敢欺負我,就宰了他!”
阿朝的語氣格外神氣,一點都不像是裝的。
孫二狗聽到這句,渾身打了個哆嗦,不知是想到什麼,臉色直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