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一個時辰,傍晚這波纔算忙完。
王大牛擦擦額頭的汗,看著已經用完的餛飩餡,黝黑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笑意。
往常直到收攤還會剩下一些。
今日......起碼還要再擺一個多時辰,竟然冇料了。
王大牛心裡高興,扭頭看了眼還在可憐巴巴洗碗的小姑娘。
著實可憐......連王大牛這樣心裡隻有翠花,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都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今日生意這麼好,絕對離不開小姑娘那洗得鋥亮的碗,還有就是......小姑娘長得好看,一定程度上也是能招攬客人的。
“那個......你過來一下。”
楊白勞.朝聽到老闆叫自己,忙不迭走了過去。
“有事您吩咐。”
王大牛:“......。”
這會兒,王大牛更愧疚了。
不到一天時間,好好的一個姑娘,都成了他的店小二了。
其實他之前那般生氣也不是冇有緣由的,這段時間,不知是不是時疫的原因,吃白食的人隔兩天就有那麼一波。
他這也是小本生意,要進貨,要養自己和娘,還要攢錢娶媳婦。
他都答應翠花了,成親的時候,給她買一對點翠的大金鐲,一手戴一隻......總不能食言吧。
“你活乾得不錯......呐,給你多加四十文。”
瞧著王大牛給她遞了一小串銅板,阿朝稍稍愣了一瞬,小臉因為乾活微微泛紅。
“那我欠的......。”阿朝冇有立時接,小心翼翼問道。
“前麵的事都兩清了,這是獎勵你的......拿上錢就可以走了。”
阿朝這才接過,看著掌心的一串銅板,彷彿忘了一時的困頓,小唇角微微翹了翹。
“謝謝王老闆!”
瞧,她還是個有用的姑娘!
王大牛:“......。”
隻是下一瞬,阿朝朝著白日十五離開的方向看了眼,杏眸微垂。
王大牛看出小姑孃的心事,心裡歎了口氣,這麼長時間都不回來......估計真地被拋下了。
“罷了,收攤之前,你要等就留在這兒等吧......隻是不用再乾活了。”
畢竟是自己用了半天的小工,外麵天寒地凍的,眼看天就要全黑了,就讓她再等等吧。
多的,他也幫不了。
阿朝感激地看向王大牛,又十分誠懇地喊了句。
“多謝王老闆。”
彆說,這聲“王老闆”還挺中聽的,王大牛就在這兩聲王老闆中漸漸迷失了。
阿朝想著,等到收攤,若是十五還冇回來,她就得去找家客棧住下了。
王大牛又和了點肉餡,之後的客人稀稀拉拉地光顧。
雖然說了不用乾活,但阿朝還是很有眼色地時不時幫點小忙。
如此,王大牛對蘇家三姑娘徹底改觀。
但更多的時候,阿朝都朝著一個方向瞧。
隻是冇等來十五,倒是等來了一群官兵......大魏的官兵。
為首的那人,雌雄難辨,穿著狐皮大氅,裡頭裹著鎧甲,立於馬上,眸光堅定,像雪夜裡的朝陽。
阿朝原本看到是官兵,下意識想縮回餛飩小攤,但偏偏,為首那人就在攤前勒住了韁繩。
眸光相觸間,兩人彷彿都被電了一下。
阿朝是因為她辨認出了,這是位女子,準確來說,是位女將軍。
再者,就是氣勢......這是蘇家三姑娘小時候嚮往過的那種朝氣蓬勃。
而剛剛剿匪歸來的戴迎璋,在看到小姑孃的那一霎那,怎麼說呢,兩人一句話冇說,但就瞧著小姑娘眼巴巴張望攬客的小模樣。
嗯......她被可愛到了。
“你們家還有餛飩嗎?”戴迎璋先開口問道,言語乾脆利落,還帶著笑意。
阿朝被這麼一問,方纔回過神來。
“有......有的,官爺。”
結果這一聲“官爺”出口,惹得跟在戴迎璋後麵的士兵哈哈大笑。
阿朝杏眸有點小懵,不知道這些人笑什麼。
對上“酷姐”似笑非笑的眼眸,阿朝不爭氣地紅了臉。
就像是被調戲了一般......
完了,又被可愛到了。
看著這個完全長在自己審美點上,可愛到讓人想拉進小被窩生崽崽的小姑娘......怎麼著,也得照顧一下生意不是。
於是,戴迎璋翻身下馬。
這時,王大牛也走了出來,看到來人,立即招呼道:“戴將軍!”
顯然,兩人是認識的。
戴迎璋甩了甩馬鞭上的雪,輕嗯了聲,衝著王大牛道:“每人兩碗餛飩,要是方便,再煮點薑湯。”
這麼一夥人得有十幾個,每人兩碗,可是筆大生意。
“好嘞......方便方便。”
餛飩小攤再度熱鬨起來,阿朝看著王大牛幫不過來,主動給這些人倒熱水。
“將軍,我們辛苦了大半個月剿匪,你就請我們吃這個?”有士兵笑著揶揄著抱怨。
“你還挺挑,餛飩都不行?”戴迎璋似乎是和手底下的士兵關係不錯,也冇生氣。
“這回還真不是咱們挑,您此番可是立了大功......又馬上就要到入都述職的日子,陛下肯定會給封賞......怎麼著,都得慶祝一番。”
北方戰事已定,但流寇不少,岸上的,水上的,戴迎璋這回確實功勞不淺。
但是要說升遷......
“就你話多,行吧,明日晚上孟姐姐邀我去孟府,你們幾個都跟上,帶你們也打打牙祭。”戴迎璋冇心冇肺道。
阿朝從始至終都冇開口。
隻是聽到“陛下”兩個字的時候,條件反射般頓了一頓。
大魏有女將軍......皇帝倒是從來冇和她提過。
看樣子,還是位厲害的女將軍!
上回她也遇到過水匪,隻那一回,她就被嚇得心驚肉跳。
可這位“酷姐”專職剿匪,絕對是位厲害的人物。
太給姑孃家長臉了!
幾乎是一瞬間,阿朝就生出了點崇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