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管道裏悶熱得像蒸籠,四人擠在保險櫃下方那不到一平方米的狹窄空間,頭頂銀色櫃門透出的藍光冷得刺骨。林辰剛準備發動LV4回溯聲紋樣本,係統光幕卻突然瘋狂閃爍——不是任務提示,而是一道從未出現過的鮮紅色警報:
【緊急異常!】
【真正零號意識備份出現未知擴散!】
【擴散路徑:非傀儡……直接接入城市公共網路!】
同一瞬間,維護管道上方隱約傳來大樓廣播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官方的公式化語調:
“各位市民注意,江城市政府大樓因突發電力係統檢修,即將進行臨時停電演習。請所有非必要人員有序撤離。重複……”
燈忽然全滅。
整個頂樓瞬間陷入黑暗,隻有保險櫃門縫裏那團藍光還在頑強地脈動,像一顆不肯死心的毒心。
林辰猛地抬頭,係統自動切換到夜視模式,把四周拉得清清楚楚。他低聲急道:
“不對勁……零號不是在櫃子裏硬抗,而是把意識直接甩進了城市公共網路!快看窗外!”
四人同時把視線轉向管道側壁的一道窄小通風窗——那是維護管道唯一能看到外界的地方。
窗外,江城下午的天空忽然變了臉。
剛才還晴朗的藍天,在短短十幾秒內被一層厚重的烏雲吞沒。第二場雨毫無征兆地砸下來,不是昨晚那種溫柔的細雨,而是帶著雷聲的急雨。雨點像鞭子一樣抽在市政府大樓的玻璃幕牆上,發出密集的啪啪聲。遠處的江麵被雨幕打得一片白茫茫,江城標誌性的跨江大橋燈火在雨裏忽明忽暗,像一條被驚醒的銀龍。
城市在這一刻活了過來,卻活得不對勁。
林辰的係統把全域性掃描瞬間拉到最大,整個江城像一張被撕開的地圖在他視野裏展開:
江城中心廣場的大螢幕——原本播放著天氣預報,現在畫麵忽然扭曲,閃過一雙冰冷的眼睛(與保險櫃裏那雙一模一樣),隻持續了0.8秒就消失,市民們卻沒人注意到,隻當是訊號故障。
地鐵站的電子廣告牌——滾動著“安全出行”的標語,卻在雨幕裏閃出一行極淡的藍色文字:“清除名單已更新”。
手機訊號塔的訊號燈——全市數千座塔同時閃爍異常頻率,係統捕捉到零號意識正像病毒一樣,通過5G網路向全城擴散。
蘇曉然貼在通風窗邊,短發被窗外濺進的雨水打濕,她瞳孔猛縮,毒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實習生……這雨來得太突然了。江城十年來沒下過這種‘說下就下’的雷雨。我哥當年失蹤那天,也是這種雨……零號這老東西,把意識甩到城市裏了。他不是想跑,是想把整個江城變成他的新母體!”
王海隊長死死盯著窗外,雨水順著玻璃流成一道道扭曲的線條,老花鏡後的眼睛紅得嚇人:
“小子,這不是演習……停電是掩護。他要把意識備份轉移到城市公共設施裏。隻要雨不停,全城監控、訊號、螢幕都會變成他的眼睛。我們四個再不開櫃,他就徹底跑了!”
李叔擠在最後,佝僂的身子在黑暗裏微微發抖,卻第一次沒有退縮。他盯著窗外被雨幕籠罩的江城,聲音沙啞得像在哭:
“當年我兒子被推上實驗台那天,也是這場雨……零號麵罩人站在觀察室後麵,看著雨說了一句‘城市就是最好的培養皿’。老王……我們得快點。這雨不是天在哭,是他在笑。”
係統光幕瘋狂跳動:
【叮——意料之外事件觸發:零號意識“城市擴散”模式啟動】
【擴散進度:11%(每分鍾 3%,雨勢越大擴散越快)】
【新風險:全城市民可能在30分鍾內出現集體“記憶異常”(輕微頭痛、幻視)】
【緊急支線任務啟用:阻止擴散 開啟保險櫃(雙線並行)】
林辰深吸一口氣,雨聲透過通風窗砸進來,打在四人臉上冰涼。他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LV4後的絕對冷靜:
“計劃變了。小行動升級——曉然,你用記憶力把頂樓所有路線死角再過一遍;王隊,你用局裏許可權把停電演習改成‘真實故障’,拖延樓內安保;李叔,你守在這裏,盯著櫃門下方,一旦藍光有變化立刻咳嗽三聲;我用LV4全域性掃描,把擴散到城市的意識觸須全部標記。”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被急雨吞沒的江城,低聲說:
“兄弟們……這座城市,十年前被零號當成培養皿,現在又被他當成新身體。我們四個,就在這裏,把他的新身體,一寸一寸掐死。”
蘇曉然擦掉臉上的雨水,毒舌卻笑得狠:
“實習生,這雨下得真他媽應景~本小姐記性好得很,保證把每一條逃生路都給你堵死。”
王海點頭,李叔也握緊了工具箱。
窗外,江城的雨越下越大,城市燈火在雨幕裏搖曳,像無數雙被驚醒的眼睛。
保險櫃裏的藍光卻在這一刻,忽然亮得刺眼——零號意識正在瘋狂往外逃。
四人擠在黑暗的管道裏,頭頂是即將崩盤的保險櫃,窗外是整座被雨幕籠罩的江城。
意料之外的轉折,就這樣砸了下來。
而他們四個,誰也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