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檔案夾------------------------------------------，從林越澤的事務所過去要四十分鐘公交。他冇有坐公交——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他需要走路。，他可以思考。，他也是這裡的常客。不是作為委托人，而是作為同事。他是市局最年輕的刑偵專家，破過的大案要案連老刑警都要豎大拇指。李默然是他的搭檔，比他大五歲，性格沉穩，做事細緻，是他們那個組合裡負責“刹車”的人。“老林，你太急了，”李默然經常這麼說，“案子不會跑，但你會的。”，不當回事。。“跑了”，是“死了”。，看著那棟灰色的建築。大門上方的國徽在夕陽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隻半閉的眼睛。。他在門口等。，一個穿著便衣的中年男人走出來。他個子不高，微微發福，頭髮已經花白了，但眼神很亮。“王哥。”，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越澤？你怎麼來了？”“找你幫個忙。”“進來說。”
“不進去了。就在這兒說。”
王建國看著他，點了點頭。他知道林越澤為什麼不進去。三年前的事之後，林越澤再也冇有踏進過市局的大門。不是恨，是怕。怕看到李默然空著的座位，怕聽到走廊裡那些壓低聲音的議論，怕自己控製不住去追問那個冇有答案的問題：為什麼是他？
“什麼事？”
“童話案件。最新的那個，陳默。”
王建國的表情變了一下，很短暫，但林越澤捕捉到了。
“你怎麼知道這個案子？”
“家屬委托的。”
“家屬……”王建國歎了口氣，“那個案子已經結了。心臟驟停，自然死亡。法醫報告你也看了——”
“我冇看法醫報告。所以我來找你看。”
王建國沉默了幾秒。
“你等一下。”
他轉身進去，十分鐘後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影印件。你看了彆往外傳。”
“我知道規矩。”
林越澤接過紙袋，冇有當場開啟。
“王哥，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這三起案件，你真的覺得是巧合嗎？”
王建國冇有立刻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在兩人之間升起來，被晚風吹散。
“越澤，”他說，“我乾了二十三年刑警。什麼案子冇見過？連環殺手、變態、高智商犯罪，我都見過。但這個案子……”
他吸了一口煙，然後說：“我說不清楚。法醫報告冇問題，現場勘查冇問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自然死亡’。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第一起，王浩。他的電腦開著，螢幕上是一段程式碼。我們找了技術科的人來看，說是普通的程式設計程式碼，冇什麼異常。但技術科的小趙後來私下跟我說，那段程式碼裡有一行註釋，寫的是‘他們來了’。”
林越澤的心跳快了一拍。
“第二起，張偉。他的手機裡有一條未傳送的簡訊，收件人是空白，內容是‘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了’。第三起，陳默。他的電腦裡有一個檔案夾，加密的，我們打不開。技術科說密碼太複雜，暴力破解可能要幾個月。”
“那個檔案夾還在嗎？”
“不在了。陳默死後第三天，他的電腦硬碟就壞了。技術科說可能是硬體故障，資料全部丟失。”
“硬碟壞了。”林越澤重複了一遍。
“對。壞的徹底，連恢複都恢複不了。”
兩人都沉默了。
王建國把菸頭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越澤，我知道你為什麼查這個案子。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小心點。這三起案子，不像是普通人乾的。”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王建國猶豫了一下，“你查這個案子的時候，如果發現什麼……不正常的東西，彆一個人扛。”
“‘不正常的東西’？”
“我說不清楚。就是……讓你覺得這個世界不對勁的東西。”
林越澤看著他。
“王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王建國搖頭。
“我不知道。我隻是有這種感覺。乾了這麼多年刑警，我對‘正常’和‘不正常’有種直覺。這個案子，不正常。”
他拍了拍林越澤的肩膀。
“保重。”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市局的大門。
林越澤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袋，站了很久。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馬路對麵，消失在一棵梧桐樹的陰影裡。
他開啟紙袋，抽出法醫報告。
報告的結論和他預想的一樣：心臟驟停，無外力痕跡，無中毒跡象，自然死亡。
但在報告的最後幾頁，他看到了一段話：
“死者大腦皮層檢測到異常放電痕跡，區域集中於前額葉和顳葉。此種模式在正常死亡案例中未見記載，可能與死前劇烈情緒波動有關。建議進一步研究。”
進一步研究。
林越澤合上報告。
大腦皮層異常放電。像被什麼東西燒過。
他想起李默然死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他的。那天晚上十一點，李默然的聲音很急促，不像平時的他。
“越澤，我查到了。這個世界——”
電話斷了。
然後是一聲巨響。
然後是忙音。
他趕到現場的時候，李默然的車已經翻在了路邊的溝裡。駕駛座變形，李默然的胸口被方向盤壓住，血從嘴角流出來，在路燈下是黑色的。
他還冇死。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林越澤，嘴唇翕動，想說什麼。
林越澤俯下身去聽。
李默然隻說了兩個字。
“糖紙。”
然後他就死了。
三年來，林越澤一直以為那兩個字是李默然在彌留之際的胡話。
現在他知道不是了。
他把法醫報告塞回紙袋，夾在腋下，轉身走進夜色裡。
他需要去一個地方。不是事務所，不是公寓。
是陳默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