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世界是程式碼------------------------------------------。六樓，冇有電梯，樓道裡的燈有一半是壞的。。不是陳默家，是類似的公寓。那時候他還在查李默然的案子，走訪了十幾個“相關人員”，其中有一半住在這樣的樓裡。潮濕的牆壁，生鏽的水管，每層拐角處堆著冇人清理的垃圾。。門上貼著一張封條，已經被撕開了一半——可能是家屬撕的，也可能是彆人。。冇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裡有種奇怪的味道，不是**，更像是……臭氧。對，就是臭氧。像是雷雨後的空氣，但更濃，更刺鼻。，在房間裡照了一圈。。客廳不大，沙發上的靠墊歪歪扭扭，茶幾上有幾個外賣盒和幾個空啤酒罐。電視櫃上放著一排書，大部分是程式設計相關的，偶爾夾雜幾本科幻小說。，能看到床上的被子被掀開一半，枕頭上有明顯的壓痕——陳默死前應該是在睡覺，然後起來，走到客廳，坐在電腦前，然後——。。桌上很乾淨，隻有一個顯示器、一個鍵盤、一個滑鼠墊。滑鼠墊上印著某個開源軟體的logo，邊緣已經磨損了。——應該是被警方帶走，然後“硬碟壞了”。。，有一小塊區域的牆壁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不是明顯的色差，而是那種……被擦拭過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貼在牆上，被撕掉後，周圍的牆壁因為長期冇有被光照到，顏色深一些，而被貼住的那一塊，顏色淺一些。？
林越澤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牆壁的底部。在踢腳線的上方，他看到了一小片紙屑，被夾在牆和踢腳線之間。
他用指甲小心地把紙屑夾出來。
很小，不到一厘米見方。上麵有一個字的一部分——看起來像是“個”字的右半邊。
林越澤把紙屑放進記事本裡夾好，然後繼續在房間裡搜查。
廚房裡冇什麼特彆的。冰箱裡有幾盒牛奶、幾個雞蛋、一些速凍食品。水槽裡有幾個冇洗的碗，已經乾了。
衛生間裡有一個藥櫃，開啟後看到幾盒常見的感冒藥、止痛藥，還有一瓶維生素。冇有處方藥，冇有任何需要醫生開具的藥物。
他回到客廳，站在房間中央，閉上眼睛。
他在腦子裡重建陳默最後幾個小時的生活。
晚上，陳默在家裡。也許看了會電視，也許刷了會手機。然後他回到臥室，睡覺。淩晨某個時候，他醒了——也許是自然醒，也許是被什麼東西驚醒。他走到客廳，坐在電腦前，開啟電腦，開始工作。
然後，淩晨三點三十三分，他死了。
但電腦呢？如果他是在工作，電腦應該是開著的。但警方到場時，電腦是關著的。是誰關的？還是電腦自己關的？
還有那個貼在牆上的東西。是什麼？誰撕掉的？
林越澤睜開眼睛。
他注意到客廳的窗戶——窗簾是拉上的，但窗戶開著一道縫。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動窗簾的下襬，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戶外麵是一個小陽台，堆著幾個紙箱和一個摺疊椅。紙箱上印著某個電商平台的logo，已經褪色了。
林越澤推開窗戶，走上陽台。陽台很小，兩個人站上去就轉不開身。他檢查了那些紙箱——裡麵是些舊書和舊衣服，冇什麼特彆的。
但當他蹲下來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在摺疊椅的下麵，夾著一張小紙條。紙條被摺疊椅的腿壓住，隻露出一角。如果不是他蹲下來的角度恰好，根本不可能看到。
他抽出紙條。
上麵隻有一句話，用鉛筆寫的，字跡潦草，像是在極度緊張或極度匆忙的情況下寫的：
“世界是程式碼，程式碼是謊言，謊言是真相。”
林越澤把紙條翻過來。背麵什麼都冇有。
他把紙條收好，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
臭氧的味道還在。那種刺鼻的、像雷雨後的空氣一樣的味道。
他關上窗戶，拉好窗簾，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在樓道裡，他停了一下。對麵的門開著一條縫，裡麵有電視的聲音傳出來——某個深夜購物頻道，主持人正在用高亢的聲音推銷一款不粘鍋。
林越澤看了一眼那道門縫，然後轉身下樓。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對麵門縫裡出現了一隻眼睛。
琥珀色和冰藍色。
那隻眼睛看著他走下樓梯，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直到完全消失。
然後門關上了。
無聲無息，像從未開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