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揉著眼睛,看著螢幕上重新亮起的遊戲畫麵。
角色“蕭魚兒”正站在一片晨光熹微的丘陵地帶,周圍是暗褐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狀態列顯示生命值和體力都已回滿,經驗條停在了10級48%的位置。
“更新完了?”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握住滑鼠,“昨晚掛機刷了一晚上經驗?效率還可以嘛。”
他調出係統日誌,想看看這次臨時更新到底更新了什麼內容。然而翻遍了選單,除了右下角多了一個小小的、寫著“Ver 1.01”的版本號,冇有找到任何更新公告或新功能說明。
“什麼情況?熱更新修複bug?連個提示都冇有。”蘇牧撇撇嘴,“這運營也太不專業了。”
不過反正遊戲纔剛開始玩,很多內容都還冇體驗,更新什麼對他影響不大。他更在意的是那個“人偶玄關”副本。
操控角色開啟地圖。代表當前位置的綠點和代表副本入口的紅點之間,依然隔著相當一段距離,中間大片的區域仍被戰爭迷霧覆蓋。
“有點遠啊。”蘇牧估算了一下,“不過以現在的屬性,路上小怪應該構不成威脅,直接衝過去算了。”
他操控角色邁開腳步,朝著副本方向直線前進。
星紗羅裙在晨光中流淌著比夜晚更加柔和內斂的星輝,裙襬拂過岩石和灌木,卻纖塵不染。水晶高跟鞋踩在崎嶇的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有韻律的聲響,與周圍荒野的粗糲格格不入。
很快,第一隻怪物進入視野。
【硬甲蠍 Lv.11】
蘇牧甚至冇有停下腳步。在硬甲蠍揚起尾鉤的瞬間,他操控角色一個輕巧的側向【閃避步伐】,毫厘之差地避開毒刺,同時匕首反手一撩。
【-211!】
巨大的傷害數字跳出,硬甲蠍的血條瞬間蒸發近四分之一。它吃痛轉身,蘇牧已藉著步伐的慣性繞到側麵,【割喉】接【背刺】。
【-289!-412!(暴擊)】
兩秒。硬甲蠍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作白光。
蕭魚兒“看著”這一切。
冇有昨晚自己苦戰時的謹慎試探,冇有狼狽翻滾,冇有險象環生。隻有精準、高效、近乎冷漠的碾壓。
同樣的身體,同樣的技能,甚至麵對的是同樣的怪物。
差距,如同天塹。
她想起自己昨晚花了近五分鐘、消耗兩瓶藥水才勉強擊殺一隻硬甲蠍的狼狽。而此刻,在那個存在的操控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隻是在散步時隨手撣去肩上的灰塵。
那股剛剛因獨立擊殺怪物而升起的微弱自信,像被戳破的氣球,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
“果然......還是不行啊。”她在心裡苦笑。
但隨即,她又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不能比。他是他,我是我。我能做到的,就是一點點縮小這個差距。哪怕......永遠也追不上。”
接下來的路程,成了蘇牧的表演秀。
【迅捷影狼 Lv.10】撲來,翻滾躲開撲擊,起身時匕首已刺入咽喉。
【石化蜥蜴 Lv.12】噴吐毒霧,【暗影步】閃現到背後,一套連招帶走。
【瘋狂的掘地蟲 Lv.11】從地下鑽出,預判落點提前位移,在它冒頭的瞬間【割喉】打斷。
冇有一隻怪物能撐過十秒。冇有一次攻擊能真正命中。星紗身影在丘陵間穿梭,所過之處,怪物如麥稈般倒下,隻留下閃爍的掉落物和迅速上漲的經驗條。
蕭魚兒從最初的震撼,漸漸變得麻木。
她就像一個坐在頂級賽車副駕駛座上的乘客,看著駕駛員以她無法理解的方式過彎、加速、漂移。她能看清每一個操作,卻完全無法複現。
“這就是......真正的‘戰鬥’嗎?”她怔怔地想。
......
一個多小時後,眼前的景色開始變化。
暗褐色的丘陵變得更加密集,岩石的色澤也更深,近乎墨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機油和金屬鏽蝕混合的氣味。
道路兩旁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殘骸:破碎的齒輪、斷裂的發條、鏽跡斑斑的金屬碎片,甚至還有半埋在土裡的人形傀儡部件,空洞的眼窩望著天空。
“快到了。”蘇牧精神一振。
轉過一個隘口,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位於數座黑色丘陵環抱之中的穀地。穀地中央,矗立著一座風格詭異的建築。
它像是一座古代神廟與蒸汽工廠的畸形結合體。底座是粗糙的黑色岩石,雕刻著意義不明的齒輪狀花紋。上方則是鏽蝕的金屬框架,巨大的管道和活塞裸露在外,有些還在緩慢地噴吐著蒸汽。建築正麵是一扇高達十米的巨型金屬門,門上佈滿了複雜的鎖孔和轉盤機構,此刻正緊閉著。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建築門前那片開闊的空地上聚集的人群。
足足有七八十號人,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各處。他們穿著各色裝備,手持各式武器,高聲交談、討價還價、檢查裝備,空氣中充斥著嘈雜的人聲:
“15級困難本‘人偶玄關’,四等一!缺個穩定治療!要求至少一件藍裝,奶量800 !”
“出售‘精密齒輪’一組!打包價優惠!要的密!”
“求購‘活性發條’,有多少收多少!價格好說!”
“有冇有大佬帶帶小弟啊?12級元素法師,輸出穩定,聽話不劃水!”
“副本門口重新整理的精英巡邏傀儡快出來了!有冇有人一起蹲?出的材料按需分配!”
蘇牧操控角色走近,目光掃過這片熱鬨的景象,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畫麵......太熟悉了。
像極了十多年前,網路遊戲剛剛興起時,那些熱門副本門口人聲鼎沸的盛況。那時候冇有自動匹配係統,冇有一鍵組隊,玩家們就在副本門口扯著嗓子喊話,尋找合適的隊友。陌生人因為一個副本臨時組成隊伍,一邊打一邊磨合,打完可能加個好友,也可能就此彆過。
那是屬於一個時代的、粗糙而鮮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