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視線死死盯著陸謙豐。他背靠著斷牆,視野裡,四座身影徹底佔據了他全部的視線,將它們龐大還滴淌著鮮血和碎肉的輪廓,投映在陸謙豐的瞳孔中。
附肉魔英雄。四隻。
剛剛碾碎了鐵爐要塞最後抵抗,屠殺了領主蘭德爾伯爵和霍頓指揮官的存在,現在就站在他的麵前。
空氣凝固了,陸謙豐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幾乎要炸開。
恐懼和緊張讓他幾乎要癱軟下去。但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強行拽回了一絲即將崩潰的理智。
不能倒下!不能示弱!王林餘和孫小風……他們還在這些怪物手裏!
他強迫自己站直了些,儘管雙腿仍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拉低了兜帽,遮掩住臉上無法抑製的恐懼,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讓聲音聽起來帶著底氣:
“按照…我們的交易。”他的聲音在這片隻剩下廢墟的殘骸中,顯得格外突兀,“我幫你們…找到了通道,攻破了鐵爐要塞。
現在,該你們兌現承諾了。放了我的同伴,讓我們離開。”
話音落下,是一片死寂。
四隻附肉魔英雄沒有任何的反應,它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中的審視和壓迫感幾乎要讓陸謙豐窒息。他彷彿能聽到它們粗重呼吸間蘊含的殘忍意念。
突然——
“嗬…嗬嗬嗬……”其中一隻體型最為龐大的附肉魔英雄喉嚨裡發出了怪異的聲響。
緊接著,另一隻背上穿戴著骨刺外形鎧甲的附肉魔英雄也跟著發出了類似的聲音。
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
這聲音迅速放大,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
“吼嗷嗷——!!!”
那不是人類的笑聲,震得陸謙豐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顫動。
它們笑得前仰後合,龐大的身軀抖動著,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隻英雄甚至用巨大的爪子捶了一下地麵,砸出一個淺坑,濺起一片煙塵。
陸謙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臟沉到了穀底。這笑聲…充滿了戲謔、嘲諷和毫不掩飾的惡意。
良久,那最龐大的附肉魔英雄最先止住了笑聲,它低下頭,幽綠的眼睛眯起,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陸謙豐,一股混雜著讚許和殘忍的話語穿達過來:
“有趣!真是有趣極了!渺小的蟲子!麵對我們四個,居然還敢用這種口氣說話?我承認,你的勇氣…或者說,你那被仇恨填滿的愚蠢,超出了我的預料。”
旁邊那隻附肉魔英雄也發出了沉悶的嘶吼:“你的確做到了,蟲子。你提供的通道資訊讓我們很滿意。鐵爐要塞,現在是我們的了。”它揮了揮巨大的爪子,指向周圍一片狼藉的城池。
肯定了?陸謙豐心中剛剛升起希望立刻開口追問道:
“那可以將我的同伴現在就交還給我嗎?按照約定我們應該可以離開了吧?”
附肉魔英雄沒有回答他的追問隻是轉向一旁,對著一片坍塌的房屋廢墟低吼了一聲。
很快,一陣鎖鏈拖拽的聲音響起。兩隻附肉魔戰士押著一個身影,從廢墟後麵走了出來。
是王林餘!
他看起來比在巢穴時更加淒慘,渾身都是汙血和塵土,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一條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斷了。
他低垂著頭,氣息微弱,幾乎是被附肉魔戰士拖行著前進。聽到動靜,他艱難地抬起眼皮。
看到陸謙豐的瞬間,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爆發出來希望的光彩,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喏,”斷角英雄用爪子隨意地指了指王林餘,“你的同伴。還給你一個。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它的意念裡充滿了玩味和施捨的意味。
隻有一個?!
陸謙豐的腦袋“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恐懼被更強烈的焦急和憤怒取代!
“另一個呢?!”他猛地踏前一步,幾乎忘記了麵對的是誰,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質問,“孫小風呢?!我們說好的!兩個!你們答應過放我們三個離開!!難道你們是要毀約嗎?!”
這句話如同捅了馬蜂窩!
“吼——!!!”
離他最近的那隻使用巨大戰斧的附肉魔英雄猛地發出一聲怒吼!它那雙眼裏瞬間爆發出狂暴的殺意!
根本沒有任何預兆,它那柄還沾著霍頓血肉的巨大戰斧,撕裂空氣的劈了下來!
但不是劈向陸謙豐,而是狠狠砸在他身前不到半米的地麵上!
轟!!!
大地劇震!碎石如同炮彈般四散飛濺!一道深深的裂痕瞬間出現在陸謙豐腳下,強勁的氣浪混合著泥土和血腥味,狠狠將他掀飛出去!
陸謙豐慘叫一聲,身體重重摔在幾米外的瓦礫堆上,後背和手臂傳來一陣劇痛,兜帽也被甩飛,露出了一張因極度恐懼毫無血色的臉。
他劇烈地咳嗽著,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耳朵裡全是嗡嗡的鳴響。
戰斧英雄一步跨前,龐大的陰影再次將陸謙豐徹底籠罩。
它低下頭,那張猙獰的臉幾乎要貼到陸謙豐臉上,腥臭的唾液滴落在他的身上。
“質問?!你這卑賤的蟲子!竟敢質問我們?!誰給你的膽子?!!”
另一隻附肉魔英雄也走上前,發出危險的嘶鳴:“放跑了一半的糧食,我們可是還沒跟你算這筆賬!你以為我們沒發現嗎?是你引導那些人類逃走的!”
最龐大的附肉魔英雄則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給你一個,已經是看在你那點勇氣和價值的份上,大發慈悲了!不然,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躺在這裏?”
“糧食?”…它們果然發現了!陸謙豐的心徹底冰涼。引導平民撤離,在它們眼中,等同於放走了它們的儲備食物,難怪會激怒它們。
戰斧附肉魔英雄的巨爪猛地伸出,一把揪住陸謙豐的衣領,輕而易舉地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懸在半空。
陸謙豐徒勞地掙紮著,窒息感和恐怖的力量讓他眼前發黑。
“要知道!捏死你,可比捏死一隻臭蟲還容易!”戰斧英雄充滿了暴虐。
就在陸謙豐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捏碎的時候,那最龐大的附肉魔英雄卻低吼了一聲。
戰斧英雄動作一頓,猩紅的眼睛不滿地瞥了一眼,但還是哼了一聲,像是扔垃圾一樣,將陸謙豐重重摔回地上。
陸謙豐蜷縮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乾嘔,死亡的陰影剛剛真實地擦肩而過。
為首的附肉魔英雄緩緩走到他麵前,俯視著他,傳來的言語變得稍微平和了一些,但其中的算計卻更加令人膽寒:
“但是,蟲子。我們欣賞有價值的東西。你能聽懂我們的話,還能讓那些愚蠢的士兵忽略你的小動作,甚至能引導那些人類的意誌帶領他們逃走…這很有趣。”
它頓了頓,繼續說下去:“所以,我們決定再給你一個機會,再做一筆交易。”
陸謙豐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絕望和警惕。
“跟著那些逃走的人類,去灰石要塞。你要混進去,躲起來,睜開你的眼睛,豎起耳朵。
我們需要知道那些人類接下來的打算…他們是像烏龜一樣縮起來?還是想組織反撲?灰石要塞的防禦怎麼樣?軍隊有多少?強者有多少?”
“把你看到的,聽到的,有用的訊息,告訴我們。”另一隻英雄補充道,言語之中帶著狡詐。
“隻要你的訊息讓我們滿意,”附肉魔英雄的爪子指了指遠處奄奄一息的王林餘,“我們就考慮…讓你的另一個同伴,也回歸自由。”
又是交易!又是利用!而且這次的目標,是另一座人類要塞!灰石要塞!
引導附肉魔毀滅鐵爐,他可以用仇恨麻痹自己,這裏的絕大部分人,包括高層,都視他們如草芥,死有餘辜。
但灰石要塞…那裏是陌生的,難道他也要去成為毀滅另一座城池的幫凶嗎?那他和這些吃人的怪物,還有什麼區別?!
那不真的成了它們……成為了人形附肉魔了嗎?!
拒絕的念頭剛剛升起,一股如有實質的殺氣瞬間從四隻附肉魔英雄身上瀰漫開來,死死鎖定住了他。
他毫不懷疑,隻要他敢說出一個“不”字,下一秒,他和王林餘就會變成地上一灘模糊的肉泥。
他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所謂的“交易”,從來都隻是單方麵的。
詢問?隻是走個過場,隻是為了更好地榨取他最後的價值。
巨大的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他低下頭,牙齒死死咬住嘴唇,他不能讓它們看到自己眼中的掙紮和抗拒。
過了好幾秒,他才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乾澀的字:“…好…我…做…”
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
“聰明的選擇,蟲子。”為首的附肉魔英雄似乎滿意了。
它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鳴,聲音很奇特,穿透力極強。
沒過多久,天空中傳來一陣撲稜稜的翅膀聲。一隻比鴿子稍大的怪鳥俯衝下來,精準地落在了附肉魔英雄巨大的爪爪上,乖順地收攏了翅膀。
“這是我們馴養的小玩意兒,飛得很快,眼神也好。”斷角英雄用另一根指甲輕輕彈了彈怪鳥的腦袋,
“它會跟著你。到了灰石,找到有用的訊息,就把它放出來,對著它說。我們能理解它的意思而且它知道怎麼回來。”
說完,它從身上摸出一個用獸骨打磨而成的哨子,扔到了陸謙豐麵前。
“用這個哨子,可以召喚它。別想著弄丟或者弄死它,否則…”意念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陸謙豐顫抖著伸出手,撿起了那枚還帶著附肉魔英雄體溫和血腥味的骨哨。
就在這時,陸謙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儘管依舊恐懼,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語速很快:“等等!還有…還有兩個條件!”
四隻附肉魔英雄的目光瞬間又變得危險起來。
陸謙豐急忙補充道:“第一!我…我太弱了!現在城裏這麼亂,到處都是你們的…族人。
我出去的路上,萬一被它們攻擊怎麼辦?你們…你們得告訴它們,我是…我是你們的合作者,要儘可能配合我,不能攻擊我!”
他表麵上的理由合情合理,充滿了對自身弱小的恐懼和對附肉魔的畏懼。
但實際上,他有一個更瘋狂的想法。他需要這個“身份”,不僅僅是為了安全離開,更是為了…或許能在未來,利用這個身份做點什麼?哪怕隻是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
幾隻附肉魔英雄互相看了看,發出一陣低沉的、意味不明的嘶鳴交流,似乎在嘲笑他的膽小。
最終,那為首的附肉魔英雄不耐煩地揮了揮爪子:“可以!弱小的蟲子事還真多!”
“第二!”陸謙豐趁熱打鐵,語速更快了,“打探訊息…需要錢!我需要錢去買東西,去酒館,去和人打交道!我現在一個子兒都沒有了!”
這個要求更加實際,也更能讓這些隻懂得掠奪的怪物理解。
這次,英雄們倒是沒有太多猶豫。一隻附肉魔英雄隨手從腰間扯下一個沾滿血汙的皮質口袋,看那樣式,原本不知屬於哪個不幸的冒險者或士兵。
它看都沒看,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了陸謙豐懷裏。
口袋沉甸甸的,裏麵發出了錢幣碰撞的清脆聲響。陸謙豐開啟看了一下,裏麵不僅有大量的銅幣和銀幣,甚至還有幾枚金幣的輪廓!這是一筆足以讓普通平民生活好幾年的钜款!
“現在,滿足了吧?蟲子?”為首的附肉魔英雄的意念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
陸謙豐緊緊攥住了錢袋和骨哨,低聲道:“…滿足了。”
“那就走吧。”斷角英雄低吼一聲,然後邁開沉重的步伐,向著城內附肉魔聚集較多的一片區域走去。另外三隻英雄也緊隨其後。
陸謙豐掙紮著爬起來,忍著渾身的疼痛,拉上幾乎無法站立的王林餘,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
在一片聚集了數百隻普通附肉魔和幾隻戰士的廣場上,附肉魔英雄停下了腳步。
它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吸引了所有附肉魔的注意力。
然後,它用巨大的爪子,指了指身後渺小的陸謙豐和王林餘,一股蘊含著不容置疑命令席捲了整個廣場:
“聽著!這兩個小蟲子一樣的人類!現在是我們的合作者,暫時不能吃他們,記住他們的氣味和樣子看見他們,不準攻擊,讓他們離開或者配合,違抗者…我們會撕碎它!!”
巨大的聲浪和英雄的威壓,讓所有附肉魔都下意識地伏低了身體,發出順從的嗚咽聲。
它們那充滿食慾和混亂的目光掃過陸謙豐和王林餘,雖然依舊充滿了本能的好奇和貪婪,但在英雄的直接命令下,暫時被壓製了下去。
“滾吧!”斷角英雄完成了“承諾”,再也不看陸謙豐一眼,轉身融入掠奪的隊伍。
陸謙豐不敢有絲毫停留,攙扶著王林餘,低著頭,用儘可能快的速度,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向著南門的方向奔去。
每走一步,都彷彿踏在刀尖上一樣。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實質般黏在背上,直到他們踉蹌著衝出已經空無一人的南門,將鐵爐要塞徹底拋在身後時,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才稍稍減退。
冰冷的寒風刮過臉頰,卻讓陸謙豐有種重新活過來的錯覺。
他回頭望去,鐵爐要塞如同一個冒著黑煙的墳墓,緩緩沉入地平線以下。
他們沿著難民隊伍撤離方向的道路,在荒原上跋涉。王林餘的狀態很差,斷臂的疼痛和連日的折磨讓他幾乎虛脫,大部分重量都壓在陸謙豐身上。
沉默地走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要塞的輪廓,周圍隻剩下一望無際的荒涼。
一直強撐著的王林餘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虛弱地開口:“謙豐…我們…我們真的還要…還要幫它們…去灰石做…做那種事嗎?那是…那是叛徒啊…我們會害死很多人的…”
陸謙豐攙扶著他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他停下腳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絕對安全後,緩緩鬆開了王林餘,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皮包。
王林餘困惑地看著他。
陸謙豐用手指,輕輕拉開了皮包收口處的一根皮繩,露出了一個縫隙。
下一秒,一個沾著點灰土的鼻子先從縫隙裡探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後,一隻灰褐色的小老鼠,靈活地鑽了出來。
順著陸謙豐的手臂,輕車熟路地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蹲坐下來,用一雙黑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又看了看虛弱不堪的王林餘。
這隻老鼠,正是之前在據點後院,被他用黑麵包“雇傭”來挖坑埋屍,後來又被他用【溝通·引導】技能一路暗中帶在身邊的其中一隻。
在最後離開據點時,他悄悄將它藏在了身上,這可是一個隨時可以試驗和提升技能的工具。
但此刻,看著這隻在寒風中抖動著鬍鬚的小生物,陸謙豐的眼中,卻閃過了複雜的光芒。
他沒有直接回答王林餘的問題,而是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肩膀上那隻小老鼠的脊背。老鼠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顯得異常溫順聽話。
陸謙豐的目光從老鼠身上移開,望向灰石要塞大概的方向,又緩緩收回,落在了自己眼前隻有他能看到的虛幻麵板上。
【溝通·引導Lv4】
他看著驚恐未定的王林餘,聲音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沒事的,”他重複了一遍,肩膀上的老鼠也適時地吱叫了一聲,彷彿在應和。
“我們能救出孫小風。”
“和我們自己的。”
但是身旁的王林餘可能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陸謙豐身上。
陸謙豐自己的狀態也極差,但他不敢停下,他必須儘快追上難民隊伍,王林餘需要救治,需要休息,需要…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他視線開始因為疲憊有些模糊的時候,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片緩慢移動的黑點!
是難民隊伍!
陸謙豐精神猛地一振,一股力量彷彿又從身體深處湧出,努力加快腳步,朝著那片黑點追趕。
距離逐漸拉近,黑點變成了清晰的人影,而在人群的中間,幾輛由馱獸拉著的、堆滿了雜物和人的破舊板車,顯得格外醒目。
陸謙豐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隻要能讓王林餘坐上板車,他就能得到喘息的機會!
“等…等等!請等一下!”陸謙豐用儘力氣,朝著車隊的方向呼喊。
“幫幫忙!我朋友受了重傷!求求你們,幫助我們一下!我們可以付錢!”
呼喊聲終於引起了隊伍末尾一些人的注意。他們回過頭,看到兩個狼狽不堪的年輕人,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警惕但看到王林餘那副顯然快要撐不住的樣子,又放下了戒備。
陸謙豐喘著氣追上幾步,“我朋友手臂斷了,傷得很重,實在走不動了,求您行行好,讓他搭一段車吧,我們…我們給錢!”說著,他急忙從那個錢袋裏,摸索出五枚銀幣,毫不猶豫地遞了過去。
五枚銀幣!這對於逃難的平民來說,絕對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老車夫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王林餘不斷滴血的胳膊,最終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上來吧,擠一擠。到後麵那輛車去,那輛堆的東西少點,還有點空位。”
“謝謝!謝謝!”陸謙豐連聲道謝,連忙攙著王林餘,踉蹌著走向後麵一輛板車。
就在陸謙豐艱難地托著王林餘,想把他推上車時,一個聲音從車廂另一頭響起:“他這胳膊怎麼回事?傷多久了?”
陸謙豐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陳舊皮甲的男人正看著他們。
“被…被怪物傷的…大概…有一天多了…”陸謙豐喘著氣回答。
那冒險者眉頭緊皺,站起身走了過來,毫不避諱地檢查了一下王林餘包紮處滲出的血色和那不自然的彎曲角度。
“骨頭可能碎了,傷口也沒處理乾淨,再拖下去,這胳膊肯定要徹底爛掉的,到時候命都保不住。”
他說話很直接,然後不等陸謙豐反應,就從自己隨身的行囊裡翻出一個小皮包,裏麵裝著幾個小瓶子和乾淨的布條。
“扶穩他。”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王林餘胳膊上那早已被血浸透的破布條,露出下麵已經有些發黑的傷口。
他先是用一個皮囊裡的清水沖洗傷口,然後拿出一瓶氣味刺鼻的劣質酒精直接澆了上去!
“呃啊——!”半昏迷的王林餘被這劇烈的刺激發出一聲慘叫。
他纔拿出另一種淡綠色的藥膏,厚厚地塗抹在傷口上,最後用乾淨的布條重新進行了包紮。
王林餘癱軟在車上,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一些。
“謝謝…太感謝您了!”陸謙豐看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感激他急忙又從錢袋裏掏出幾枚銀幣,想要遞給對方,“這點錢請您務必收下。”
那冒險者看了一眼陸謙豐手中的銀幣,卻搖了搖頭,用手推了回去。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說:“用不著。這點葯不值什麼錢。看到了,能幫就幫一把。”
說完,他不再理會陸謙豐,自顧自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閉目養神,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眼前這個拒絕了報酬的冒險者,又看了看車上其他默默讓出空間的難民。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翻湧。他完成了對鐵爐要塞的復仇,讓那些視他們如草芥的人付出了代價。
但附肉魔…那些真正帶來毀滅和痛苦的怪物,還逍遙自在,甚至將他逼成了它們的爪牙!
灰石要塞…他必須去。不僅僅是為了救孫小風,也不僅僅是為了苟且偷生。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他要去那裏,尋找、學習、研究…他要找到一種方法,一種能將那些該死的、吃人的附肉魔,一起徹底拖入地獄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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