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清晨,空氣依舊冰冷刺鼻,但據點裏的氣氛卻帶著一種壓抑的期盼。
每個人都在沉默中快速收拾著自己少得可憐的“家當”——
其實也就是把那幾塊鋪地的厚麻布卷好。飢餓感如同背景音般持續嗡鳴,但今天的目標十分的明確!軍需處。
“走了走了!”
陳猛第一個扛起他那把破爛的巨劍,語氣裏帶著煩躁也帶著解脫,
“老子受夠這破地方和這破夥食了!趕緊領了東西換個地方!”
林曉小心地整理著自己小腰包裡的東西——七枚銅幣,還有一小塊昨天省下的、硬得像石頭的黑麵包碎屑。
她用力點頭,馬尾辮甩動著:“嗯!希望……至少能領到點好東西吧?”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蘇文依舊沉默,隻是默默地將自己那份麻布卷好放到角落,低著頭,緊緊跟在林曉的身後,彷彿那裏是她唯一的安全區。
張大山則像往常一樣,默默地扛起了那個改造過的水桶,裏麵空著,準備用來裝可能領到的東西或者順路去打桶水。
肯特最後檢查了一遍錢袋,銅幣一枚不少地貼身放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裏的空虛感和對補給品的期待。
“咱們出發吧。”
軍需處位於要塞西區靠近內城城牆的一個角落裏,是一排用巨大條石建成的低矮建築,門口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隻有一塊釘在石牆上字跡模糊的鐵牌:
第三軍需配給點。
門口排著不算長的隊伍,大多是穿著統一製式但同樣陳舊皮甲的士兵。
幾個穿著王國製式軍服的辦事員坐在高高的木櫃枱後麵,麵無表情地處理著手續。
他們的動作機械而快速,帶著一種經年累月的麻木感覺。
當輪到“星火”小隊時,負責他們的是一個下巴瘦削、眼袋深重的年輕辦事員。
他眼皮都沒抬,手指沾著口水,快速翻著一本厚厚的羊皮紙名冊。
“‘星火’?新星計劃的?”辦事員的聲音平淡無波,帶著濃重的鼻音。
“是。”肯特上前一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平穩。
辦事員從櫃枱下麵拖出幾個麻布袋子,動作隨意得像在扔垃圾。
他把袋子推到櫃枱邊緣,然後用羽毛筆在名冊上某個名字後麵用力劃了個勾。
“簽收。”
他指了指名冊旁邊一個空白處,又把羽毛筆推了過來。
肯特拿起筆,在羊皮紙上籤下了小隊代號“星火”和自己的名字。字跡有些歪斜,墨跡暈染開一小片。
雖然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後自然而然的就理解了這裏的文字,但是熟練的寫出來還是有點困難。
不過辦事員看都沒看,直接把名冊收了回去。
“東西都在這裏了。自己點清楚,出了門概不負責。”他揮了揮手,示意下一位。
幾個人默默地拎起那幾個沉甸甸的袋子,走到配給點旁邊一個相對空曠的角落。
陳猛迫不及待地扯開了其中一個最大的袋子。
“操!”
看清裏麵的東西,陳猛忍不住罵出聲。
袋子裏麵是五件摺疊起來的、看起來厚重但質地粗糙的皮甲。
皮子呈灰褐色,邊緣切割得毛毛糙糙的,散發著一股未經充分鞣製的生皮腥味和劣質油脂味。
上麵沒有任何防護性的鉚釘或鐵片,隻在胸口和後背的位置用粗糙的針腳縫了幾層加固。
與其說是皮甲,不如說是幾塊厚點的皮子簡單縫合的背心。
“這玩意兒能擋得住什麼?”
陳猛拎起一件,嫌棄地在手裏抖了抖,“史萊姆吐口水都能打穿吧?”
林曉也開啟了一個較小的袋子,裏麵是五把帶鞘的短劍。
劍鞘是廉價的硬木,塗著不均勻的黑漆。
劍身黯淡無光,刃口雖然看起來還算鋒利,但劍身薄得讓人懷疑用力劈砍會不會直接折斷。
劍柄纏著粗糙的麻繩,握上去十分硌手。
“我的弓呢?箭呢?”
林曉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有些失望地翻看著袋子。
肯特在另一個袋子裏找到了給林曉的東西:
一把造型極其簡陋的短弓,弓身是某種不知名的深色木頭,握把處纏著幾圈破舊的皮條。
旁邊是一個癟癟的箭袋,裏麵隻有可憐巴巴的十支箭。
箭桿粗細不均,尾羽淩亂還甚至有些殘缺。
“就……就這?”
林曉拿起短弓拉了拉弓弦,彈性也很差。看著那幾支歪歪扭扭的箭矢,小臉垮了下來。
張大山默默地開啟了一個袋子,裏麵是五頂同樣粗糙帶護頸的皮頭盔和五雙厚重的破爛的皮靴。
頭盔內側的襯布髒兮兮的,皮靴也是硬得像石頭。
最後一個袋子被蘇文小心地開啟。
裏麵是五個小小的、用劣質軟木塞塞住的陶土瓶子,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
拔開一個塞子,一股刺鼻混合著草藥和酒精的怪異氣味瀰漫開來。
還有五個用厚麻布縫製的小袋子,以及五個皮質的水囊。
“這什麼玩意兒?”
陳猛捏著鼻子湊近陶瓶,“毒藥嗎?”
肯特拿起一個陶瓶,【基礎物資鑒定(Lv1)】立刻給出資訊:
【劣質體能恢復藥劑(效果微弱,雜質多,口感刺激,過量飲用可能引起腹瀉)】。
他開啟一個麻布小袋,裏麵是讓眾人十分眼熟的黑麵包塊,還有幾根小的、風乾得發硬的肉條,散發著濃重的鹹腥味。
水囊是空的,皮質同樣粗糙。
“藥劑,口糧,水囊。”
肯特簡單總結,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拿起屬於他的那份裝備:
一件散發著怪味的皮甲背心,一頂油膩的頭盔,一雙硬邦邦的靴子,一把劣質短劍,還有那瓶劣質藥劑、一小袋劣質口糧和一個空水囊。
沒有床鋪,沒有毯子,沒有額外的武器,更沒有想像中神奇的魔法物品。
隻有最基礎、最廉價、僅能維持最低限度生存和戰鬥的物資。
霍頓中尉那句“王國背後支援但是不多”得到了最直觀的詮釋。
“媽的!打發叫花子呢!”
陳猛氣得一腳踢在旁邊的石墩子上,震得腳底板生疼,
“就這點破爛?老子還以為至少能給把像樣的劍!,這簡直還不如我自己的破爛大劍好…”
林曉抱著她那把簡陋的短弓和癟癟的箭袋,眼神有些茫然:“這……這夠用嗎?”
張大山默默拿著屬於他的皮甲頭盔和靴子,又拿起那瓶藥劑和小袋口糧,甕聲甕氣地說:“有……總比沒有好。”
蘇文緊緊抱著分到自己懷裏的東西,但蒼白的臉上也難掩失望。
那些小小的陶瓶和硬邦邦的口糧,看起來遠不如她想像中的“魔法補給”。
肯特看著堆在地上的“補給”,又看了看隊友們臉上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茫然。
他蹲下身,開始整理。
“皮甲,頭盔,靴子,雖然差,多少能起點防護作用。
武器也是回去我們再分。藥劑和口糧,先各自保管好自己的那份後麵我看看我能不能做點什麼。
水囊空了,待會正好去水井打水回去裝滿。”
他的聲音平靜,像在處理一堆普通的工具,
“大山,你力氣大,皮甲武器什麼的先麻煩你先拿著,我和陳猛拿剩下的。”
在他的分配下,地上的東西迅速被歸置好。
“現在,”
肯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們一起先把這些東西拿回據點。然後,解決午飯。”
他晃了晃自己那份小小的、硬邦邦的口糧袋。
回據點的路上,氣氛比來時更加沉重。
陳猛扛著巨劍,把布袋子扛在肩上,嘴裏罵罵咧咧就沒停過。
林曉抱著她的短弓和箭袋,小嘴撅得老高。
蘇文和張大山沉默地走著。
肯特走在最前麵,懷裏抱著分到的藥劑和食物,還有那個空水囊,感受著那份粗糙和廉價帶來的真實感。
回到據點裏,冰冷的爐灰依舊。
幾個人默默地把新領到的裝備扔在角落,看著它們和據點原有的破敗融為一體,並沒有帶來多少新氣象。
肯特拿出屬於自己那份劣質口糧袋。
他掰了一小塊裏麵的黑麵包塞進嘴裏,熟悉的堅硬和粗糙以外…還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陳腐味,幾乎難以下嚥。
肉條更是鹹得發苦,硬得像木頭。
陳猛狠狠咬了一口肉條,差點崩了牙,氣得把剩下的半截肉條摔在地上:
“操!這他媽是人吃的東西?!鹹得齁死人,硬得能砸核桃!”
張大山顯然不是太喜歡現在的氣氛…“俺……去打水。”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桶就出了門。
肯特沒說話。
他看著隊友們痛苦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同樣難以下嚥的食物,胃裏一陣翻騰。
不行,不能就這樣算了。
他拿出了自己懷裏那僅剩的1包半包雜香料。
他默默站起身,走到壁爐邊。
張大山之前打回來的水還有小半桶,沉澱後稍微清澈了些。
他拿起那個生鏽的鐵鍋,舀了點水進去。然後,他走到角落裏,翻出昨天剩下的幾根劣質薯根——
那是他們最後的“額外”食物了。
他快速地將薯根去皮,切成儘可能薄的片。
接著,他拿起自己那份口糧袋裏的黑麵包塊,用力掰成更小的碎塊。
然後他把肉乾儘力的撕成一絲絲的,丟了進去。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紙包,裏麵是僅剩的半包灰綠色的雜香料粉末。
他珍惜地撚起一小撮,想了想,又撚起一小撮,然後迅速將紙包包好,貼身放回懷裏——這點珍貴的味道,不能一次用完。
“肯特,你幹嘛?”
林曉注意到他的動作,帶著哭腔問,
“又要煮糊糊嗎?”她看著肯特切的那點可憐的薯根片。
“試試看,或許這次有點肉乾在裏麵能好點?”
肯特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丟丟無奈。
“咱們不能就這麼乾啃吧。”
他把薯根片和麵包碎塊一起放進鐵鍋的水裏。
“切,就這些破玩意兒,加了那點肉乾也好不到哪去吧?”
陳猛坐在地上,揉著被鹹肉條齁到的嗓子,沒好氣地說。但他也沒阻止,隻是抱著手臂看著。
肯特沒理會,他將鐵鍋架在重新點燃的、微弱的爐火上。
水慢慢熱起來,薯根片和麵包碎塊混雜著一點點的肉末在渾濁的水裏翻滾。
肯特盯著鍋,在熱氣剛剛開始蒸騰、水將沸未沸的時候,將那兩小撮珍貴的雜香料粉末,均勻地撒了下去。
灰綠色的粉末瞬間在熱水中化開,一股混合著鹹鮮、微弱辛香和難以避免的草腥土腥的氣息,再次瀰漫在冰冷的棚屋裏。
這味道,在鹹肉條的齁味襯托下,竟然顯得格外……誘人。
林曉忍不住湊近了一點,小巧的鼻子抽動著:“……好像……還真的有點香”
陳猛也吸了吸鼻子,臉上的不耐煩也淡了點,但嘴上卻依舊硬:“哼,聞著還行,希望能吃起來也好點吧…”
肯特用一根木棍小心地攪動著鍋裡的混合物。
麵包碎塊在熱水中漸漸軟化、膨脹,吸收著湯汁和香料的味道,變得不再那麼堅硬。
薄薄的薯根片也稍微煮軟了些。隨著小火慢燉,那一點點香料的氣息似乎被肉末激發得更加明顯,努力地壓製著食材本身的糟糕味道。
水沒有放太多,肯特小心地控製著火候,避免煮成一鍋稀湯。
很快,鍋裡的東西變成了一小份粘稠的……姑且稱之為“肉沫燴麵包薯根”的東西。
肯特將這一小份食物分成五份,每份都不是很多。他先遞給林曉和蘇文,然後是打水回來的張大山和陳猛,最後才留給自己那份。
林曉看著麵前散發著熱氣的一小碗,鼓起勇氣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送進嘴裏。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唔!”
她含糊地發出一聲驚嘆,努力地咀嚼著。
麵包碎塊吸飽了帶著鹹鮮肉沫和微弱香料味的水分,變得柔軟而有嚼勁,雖然依舊粗糙,但不再刮喉嚨。
薯根片提供了澱粉質的微甜和一點點口感。
最關鍵的是那香料的味道,雖然微弱且混雜,卻像一把鑰匙,巧妙地開啟了被劣質口糧封閉的味蕾,極大地沖淡了麵包的陳腐味和薯根的土腥味!
雖然絕對稱不上美味,但比起乾啃那鹹死人的肉條和硬麵包,簡直是天壤之別!
“……好……好吃多了!”
林曉嚥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肯特,聲音帶著驚喜。
蘇文也小口地吃著自己那一份,雖然沒說話,但緊皺的眉頭明顯舒展開了,小口小口吃得比剛才快了許多。
張大山憨厚地點點頭,幾口就把自己那一小份吃完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嗯!肯哥做的有味道多了,好吃!”
陳猛看著碗裏那一點點東西,又看了看林曉和張大山的神情,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塞進嘴裏。
他用力嚼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驚訝,最後化為一聲帶著點可惜的嘆息。
“還……還行吧。”
他含糊地說,三兩口把自己那份也吃完了,然後眼巴巴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碗,又看看肯特鍋裡連一滴湯汁都沒剩下,悻悻地咂咂嘴,
“……就是太少了點。”
肯特自己也吃完了自己那份。
依舊是粗糙的口感,依舊是劣質的食材,但每個人都吃的十分開心。
肯特走到壁爐邊,小心地添了一塊相對乾燥的木柴。
中午冰冷的空氣裡,劣質皮甲的生腥味和鐵鍋殘留的香料餘韻交織在一起。
那點微薄的暖意暫時驅散了寒酸補給帶來的絕望,但現實的壓力並未減輕分毫。
肯特看著角落裏堆放的劣質裝備,又掃過隊友們臉上殘留的、那一丟丟對“美味”的眷戀。
他站起身,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裝備和口糧雖然差,但至少我們有了起點。
現在,我們需要利用好這剩下的半天時間。
霍頓中尉讓我們熟悉環境,瞭解規則,認清現實。我覺得,我們最先應該熟悉的是我們身處的地方。”
他目光掃過眾人:
“陳猛,大山。你們倆已經跑過水井附近了,對西區靠近城牆這片應該相對熟一點了。這次要靠你們去的目標是城牆根附近。”
他指向據點的方向,
“可以去那邊轉轉,重點觀察城牆的結構、巡邏士兵的路線和換防時間、還有那些麵向荒野的射擊口和瞭望塔。
看看城牆的磨損程度,有沒有明顯的裂縫或者防禦薄弱的地方。
還有看看城牆附近有沒有什麼我們可以利用的東西,像是野菜或者木材之類的。”
陳猛雖然對不能“砍點什麼”有點不爽,但想到能近距離看看那堵巨大城牆和士兵,還是來了點興趣:
“行!老子倒要看看這破牆有多厚!要是史萊姆真能爬上來,老子就給它一腳踹下去!”
他扛起巨劍就要走。
“等等,”肯特叫住他,看向張大山,“大山,你可要看著他點,別讓他惹事。還有野菜什麼的細節也要靠你為主,陳猛可能也不認識。”
陳猛在後麵聽著這話氣的直蹬眼。
張大山倒是沒看到對著肯特用力點頭,在陳猛還沒來得及罵娘之前就拖著他出了門。
肯特轉向兩個女孩,從懷裏再次掏出那沉甸甸的錢袋。他仔細地數出20枚銅幣。
“林曉,蘇文。”他把銅幣遞給林曉,“這是採購經費。你們的任務更重要。”
林曉接過銅幣,眼睛一亮:“肯特!我們去買吃的?”
“不完全是。”
肯特搖搖頭,表情嚴肅,
“這次的目標是食材,但不是隨便買。我們需要瞭解市場,找到價效比最高的東西。”
他詳細地和兩個人解釋著:
“第一,去我們之前買過薯根和麵包的那個棚子,看看今天黑麵包之類的價格有沒有變化?
順便問問有沒有更便宜、能飽腹的替代品?比如豆子之類的。我昨天逛了一圈沒有發現適合我們賺錢的門路……這些錢我還是想省著點。”
“第二,去那個簡陋的草藥雜貨攤,重點問兩樣東西:那種‘雜香料’還有沒有?問問有沒有便宜的、能吃的野菜或者蔬菜?哪怕味道差點,我們飲食太過單一也不行。”
“第三,看看有沒有賣鹽的地方?鹽很重要。不僅可以調味我還想看看能不能用它做點什麼。”
“最後。他頓了頓,“如果……我是說如果,在完成前麵的採購後,錢還有剩餘的話,看看能不能買到一小塊肥肉或者動物油脂。
不用多,夠炒一點點東西提香就行。不過,這隻是最後去考慮的選項。”
林曉認真地聽著,小腦袋飛快地記著:
“瞭解市場!問價格!找便宜的替代品!買香料!找野菜!問鹽價!最後看油脂……明白了!
保證完成任務!”
她似乎把這次採購當成了一個重要的挑戰。
肯特看向一直低著頭的蘇文,聲音放溫和了些:
“蘇文,你跟著林曉。這次採購需要你幫忙。”
蘇文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茫然和緊張。
“你的‘奧術親和’,”
肯特引導著,“雖然我們還不知道怎麼用它戰鬥,但或許……它能幫你感知一些東西?”
他嘗試著提出假設:
“比如,在草藥攤或者野菜堆裡,你能不能稍微感覺到哪些植物的‘能量’更活躍一點?
或者哪些東西可能不那麼……‘危險’?
哪怕隻是一點點模糊的感覺也好。
這對我們挑選有用的東西可能很重要。試試看,好嗎?就當是熟悉你的能力。”
蘇文愣住了,她似乎從未想過自己的能力還能這樣用。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肯特,眼神閃爍不定,最終,她非常輕微地點了點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是在說“我試試”。
“好,去吧。注意安全,結伴行動,別分開。遇到麻煩立刻回來。”
肯特最後叮囑。
出門看著林曉拉著還有些怯生生的蘇文走入爐渣街後,肯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了據點。
現在,是他的時間了。
他首先拿起自己那套劣質的皮甲背心。
【基礎物品修復(Lv1)】啟動,視野中立刻浮現出它的資訊:
【劣質生皮甲】
【狀態:輕微破損(縫線鬆散),防護力低下,材質低劣(生鞣不足,油脂劣質),舒適度極差(氣味刺鼻,邊緣毛糙)】
【可修復方向(Lv1):
1.加固縫線(需基礎針線工具,效果:略微提升耐用度)
2.軟化邊緣(需磨石/砂礫,效果:略微提升舒適度,減少摩擦)
3.簡易除味(需草木灰/吸附性材料,效果:微弱減輕異味)】
【無法修復:材質本質、防護力核心】
“隻能先修修補補一下了…”
肯特自語道。他環顧據點,目光落在角落那堆廢棄雜物上。
翻找一陣,他找到幾根銹跡斑斑但勉強能用的粗針,還有一小團同樣沾滿灰塵的亞麻線——大概是之前工棚遺留下來的。
沒有磨石,但他在門口的石階附近找到了幾塊相對粗糙的砂石碎片。
至於除味……壁爐裡有的是冷卻的灰燼。
肯特立刻行動起來。
他先用砂石碎片,小心地打磨皮甲內側所有可能摩擦麵板的毛糙邊緣和縫線凸起處,尤其是領口和腋下。
砂石摩擦發出沙沙聲,粗糙的皮屑紛紛落下,雖然無法讓皮料變軟,但至少讓那些紮人的毛刺平整了許多。
接著,他拿起針線,將皮甲上幾處明顯鬆脫、甚至快要綻開的縫線重新加固、縫緊。
每一針都穿得很費力,劣質生皮又硬又韌,針尖幾次差點紮到手指。
最後,他捧起壁爐裡冰冷的草木灰,仔細地塗抹在皮甲內外,尤其是氣味最重的腋下和後背襯布處,然後用力拍打、揉搓,試圖讓灰燼吸附掉一些異味。
忙完這一切,肯特重新拿起處理過的皮甲背心。
【劣質生皮甲(胸背部分)】
【狀態:縫線加固(耐久增加),邊緣軟化(舒適度增加)】
【防護力:低下】
雖然還是劣質感滿滿,但至少拿在手裏,感覺結實了一點,邊緣不那麼紮手了,那股濃烈的生腥味也淡了不少。
“聊勝於無…吧”肯特放下皮甲,目光轉向那瓶被他單獨放在一邊的【劣質藥劑】。
暗黃色的渾濁液體在簡陋的陶瓶裡微微晃動。
【基礎藥劑調製(Lv1)】被啟用:
【劣質精力恢復藥劑】
【成分:苦艾提取物、刺激性根莖汁液、劣等酒精、不明雜質】
【效果:刺激身體,短暫提升少許精力(約5-10分鐘),伴隨口乾、心跳加速。過量飲用易導致腹瀉。口感:極差】
【可改良方向(Lv1):
1.稀釋(需要凈水,降低酒精濃度和刺激性,減弱副作用的同時大幅降低效果持續時間)
2.調和(需溫和的甜味或芳香植物成分,改善口感但效果沒有增益)】
【改良:核心藥效本質調整、雜質去除】
“稀釋…或者調味…”
肯特沉吟著。改良方向非常有限,而且都有明顯的代價。
稀釋會直接削弱本就不強的效果,而調味則需要額外的材料,他現在手頭隻有那點珍貴的雜香料。
他小心翼翼地拔開軟木塞,那股混合著草藥、酒精的刺鼻氣味直衝鼻腔。
他蘸了一丁點在指尖,舔了一下。
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辛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緊接著是強烈的灼痛感,讓他忍不住乾咳起來,喉嚨火辣辣的。
“這玩意兒……直接喝絕對要命!”肯特心有餘悸地蓋好瓶子。
他拿出自己那個水囊,裏麵還有張大山昨天打回來的、沉澱後相對清澈的一點點水。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稀釋是可行的,但效果會大打折扣。
或許……可以嘗試極小量的稀釋,配合那雜香料來掩蓋一下味道?
作為應急的、不那麼刺激的“提神水”?
但雜香料太少了,他決定等林曉她們採購回來,看看有沒有新的香料或者便宜的、能調味的替代品再嘗試。
暫時放下藥劑,肯特的目光落在林曉那簡陋的短弓和歪歪扭扭的箭矢上。
【基礎物品修復(Lv1)】再次啟動:
【劣質短弓】
【狀態:弓身粗糙(握持不適),弓弦老化(耐久性不足,易斷裂)】
【可修復方向(Lv1):
1.打磨握把(需磨石/砂礫,效果:略微提升握持舒適度)
2.無法修復弓弦(需更換材料)】
【劣質箭矢】
【狀態:箭桿不直(影響精度),箭羽缺損/淩亂(影響穩定性和射程),箭頭磨損(穿透力低下)】
【可修復方向(Lv1):
1.簡易矯直(需火烤手動調整,效果:微弱提升精度,失敗率高)
2.整理箭羽(需膠/線,效果:微弱提升穩定性)
3.無法修復箭頭(需更換/打磨工具)】
“弓弦和箭頭是關鍵,但不是Lv1修不了就是沒有工具的…”
肯特皺起眉。他拿起短弓,試著拉了拉,弓弦發出沉悶的呻吟,甚至連弓臂的彈性也很差。
他隻能用砂石碎片,小心地打磨弓身握把處那些可能紮手的木刺和毛糙的地方,讓林曉握著能稍微舒服點。
至於箭矢……他挑出兩支相對最直的,嘗試著用壁爐裡微弱的餘燼小心地烘烤箭桿中部,然後用手慢慢地、一點點地試圖將其扳直。
這個過程極其考驗耐心和手感,稍有不慎就可能烤焦或直接扳斷。
他全神貫注,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最終,他勉強讓其中一支箭的彎曲度改善了一點點,另一支則因為用力稍大,發出了輕微的“哢嚓”聲,雖然沒有斷,但感覺更脆弱了。
箭羽的整理更是徒勞,沒有膠,僅靠手捋,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肯特看著那幾支“修了等於沒修”的箭矢苦笑時,據點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我們回來啦!”
林曉的聲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雀躍和疲憊,她和蘇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林曉手裏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小油紙包,蘇文則抱著幾片用破布裹著的、蔫了吧唧的綠葉蔬菜,還有一小把同樣乾瘦的根莖。
“怎麼樣?”肯特站起身,迎了上去。
“報告我們肯特‘長官’!”
林曉俏皮地行了個不標準的禮,然後開始彙報,小臉上帶著認真:
“麵包還是三銅幣一塊,薯根兩銅幣一捧,湯一銅幣一勺,價格沒變。
老闆說最便宜能填肚子的就是黑麵包和薯根了,豆子比麵包還貴!”
她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然後去了草藥攤!
雜香料還有!那黃臉老闆這次直接開價一銅幣一包!
我按你教我的,說上次就是這價買的,而且他這粉看著更潮了,最後磨了磨,兩銅幣買了三包!”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小油紙包,像是打了場勝仗。
“野菜也問到了!牆角有個老婆婆在賣自己挖的‘灰灰菜’和‘苦根’,都是要塞南麵相對安全區域長的,不過我想去看看的時候門口的士兵不讓我們出。
所以我們就買了些灰灰菜和苦根。”她指了指蘇文抱著的那蔫葉子和小根莖。
“鹽……問是問到了,雜貨鋪有賣最粗的海鹽塊,趾頭大一塊就要10個銅幣!
有點太貴了!而且老闆說要塞鹽稅很重,都這個價。我們就先沒買。”
“油脂……也算是問到了,”
林曉吐了吐舌頭,
“肉鋪門口掛著風乾的……不知道什麼動物的肉,看著就嚇人,動物油脂的話老闆說邊角料都熬燈油或者給士兵夥食加餐了,不零賣,要買就要買好大一塊我想想看就算了。
所以最後一項沒完成。”
她把那三包雜香料遞給肯特。
肯特接過香料,看向一直安靜站在林曉身後的蘇文問到:“蘇文,感覺怎麼樣?有……感知到什麼嗎?”
蘇文身體微微一顫,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聲音依舊細若蚊蚋:
“……灰灰菜……感覺……涼涼的……苦根……有點……紮手……香料粉……暖暖的……那個攤子上……有些草……感覺……很亂……不舒服……”
她的描述非常模糊,帶著強烈的不確定和自我懷疑,但肯特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涼涼的”可能代表水分或清涼屬性?
“紮手”可能是刺激性?
“暖暖的”對應香料的辛溫?
“很亂不舒服”可能是有毒或者能量駁雜的植物?
這驗證了他的猜想!
蘇文的“奧術親和”具備基礎的、對物質能量屬性的模糊感知能力!
這是一個巨大的潛在價值!
“很好!蘇文,這很有用!非常重要!”
肯特毫不吝嗇地給予肯定,語氣真誠。
蘇文似乎被他的肯定驚到了,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但攥著衣角的手指似乎放鬆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據點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陳猛的大嗓門:
“老子回來了!這破牆……”
陳猛和張大山也回來了。陳猛臉上帶著興奮和一絲不屑,張大山則依舊沉穩。
“看到什麼了?”肯特問。
陳猛搶著說:“牆是真他媽厚!石頭縫裏都是黑的!
巡邏的士兵看著也蔫了吧唧的,跟沒睡醒似的!
換崗磨磨蹭蹭!瞭望塔上的人倒是精神點,不過那破弓看著還沒林曉那把好呢!
哦對了,北麵城牆根底下有個大裂縫,去的時候還有人在看著呢,風一吹呼呼響!老子看那地方就不結實!”
他描述得粗線條但資訊量不小。
張大山補充道:“巡邏……每半個小時左右一隊,十個人。換崗……。牆……很舊了,很多地方石頭都酥了,沒能找到什麼野菜…隻看見了一些在翻垃圾的人”
他看了看林曉和蘇文帶回來的蔫巴巴的灰灰菜和苦根,又看了看角落裏那堆經過初步“修繕”的裝備和那瓶依舊棘手的藥劑。
“知道了,我這邊今天也儘可能的維護了一下我們的裝備,雖然有限但多多少少能起點作用。”肯特的聲音在溫暖的空氣裡響起,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
“不過現在……”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灰灰菜和苦根上。
“讓我先看看,用這點新東西,加上我們剩下的口糧,晚飯能不能再有點新花樣。”
他挽起袖子,走向那口生鏽的鐵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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