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東西，有時候過得飛快，有時候又慢得讓人心焦。
對於肯特他們來說，這三個月的日子，既快又慢。
快的是每天都有事情做，忙起來的時候，一眨眼天就黑了。
慢的是每天都差不多，吃飯、訓練、研究、睡覺，周而復始，有時候會覺得日子像是被複製貼上了一樣。
但不管快慢，三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第三階段的探索，在發現生命之樹——不對，是守護之樹——之後的第三個月，順利收尾了。
這三個月裏，發生了很多事。
好事，壞事，讓人高興的事，讓人不舒服的事情。
都發生了。
那是第三階段開始後的第二十三天。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肯特正在營地裡準備晚飯。
陳猛和張大山被菲維諾操練得死去活來，林曉在旁邊看熱鬧，小婭娜抱著火花蹲在梅塞拉旁邊，看那兩隻附肉魔英雄發獃。
一切都很平靜。
然後通訊裝置響了。
陸謙豐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什麼？”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對麵傳來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是某個附肉魔英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悲痛。
“首領……我們…我們遇到了一大群猴子……毛角猿猴……很多很多……”
陸謙豐的手在發抖。
“傷亡呢？傷亡怎麼樣？”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英雄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低了。
“我們……死了很多戰士…遇上它們的小隊隻剩三個附肉魔戰士和附肉魔英雄還活著……”
陸謙豐的腦子嗡的一下。
二十隻附肉魔戰士？
這一下子死了十七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肯特放下手裏的勺子，快步走過來。
“怎麼回事？”
陸謙豐隻是站在那裏，握著通訊裝置，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肯特。
“你們現在在哪裏？安全嗎？”
“安全……那個首領猿猴看到另外一個小隊支援過來後就跑了……”
“好，你們等著。我們馬上派支援過去。”
切斷通訊，肯特看著陸謙豐。
陸謙豐還是那副樣子，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像。
肯特拍拍他的肩膀。
“謙豐，你沒事吧？”
陸謙豐慢慢抬起頭。
“沒事。”他說，聲音沙啞，“我沒事。”
然後他轉身，大步朝營地另一邊走去。
石拳正蹲在那裏曬太陽。
“石拳！”陸謙豐喊，“帶上你的人，跟我走！”
石拳站起來。
“去哪兒？”
“去殺人。”陸謙豐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對，是殺猴子。”
石拳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好。”
它轉身，朝那些附肉魔英雄吼了一聲。
“集合！”
不到一刻鐘，石拳帶著十個英雄，跟著陸謙豐出發了。
肯特沒有攔他。
他知道，這時候攔不住。
那天晚上，陸謙豐很晚纔回來。
他帶著石拳他們，找到了那群毛角猿猴的老巢。
那群猴子大概有七八十隻，首領是白銀巔峰，手下還有好幾十隻白銀初階的普通猴子。
它們藏在一條山溝裡，周圍全是密林，易守難攻。
但石拳是輝金階。
十個英雄，最低也是白銀加上身軀紋路和裝備的加持，它們衝進去的時候，那些猴子根本擋不住。
半個時辰，戰鬥結束。
那個白銀巔峰的首領，被石拳一拳打爆了腦袋。
剩下的猴子，跑掉了一些，其餘的大部分都被屠了。
陸謙豐站在那片血泊裡，看著滿地的猴子屍體，一句話也沒說。
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肯特還坐在火堆邊，等著他。
“回來了？”肯特問。
陸謙豐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
“我以為，有裝備，有紋路…哪怕預料到了會有犧牲但沒想到一下子就來個這麼大的。”
他的聲音有點咬牙切齒的。
肯特看著他。
“你心疼它們了？”
陸謙豐愣了一下。
然後他搖搖頭。
“不是心疼。”他說，“是……心疼也不是。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他想了想。
“它們畢竟是附肉魔。以前吃過人，殺過人。我也沒跟它們有多深的感情。就是……一起待了這麼久，看著它們每天傻乎乎地訓練，傻乎乎地執行任務，傻乎乎地對我笑……”
他嘆了口氣。
“現在一下子沒了二十隻，感覺……從成本上來說挺肉疼的。”
肯特點點頭拍了一下他。
“我明白的～～其實就像你養了一群雞，天天餵它們，看著它們長大。雖然知道它們早晚要下鍋，但真的死掉的時候，還是會有點不舒服。”
陸謙豐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這個比喻……還真抽象的，不過比起雞來說我感覺附肉魔還是價值更加高些的，不管是實際價值還是感情價值。。”
“本來就是。”肯特說，“你對它們，沒那麼深的感情。但畢竟是一起待了這麼久的東西，沒了會心疼，很正常。”
陸謙豐點點頭。
“對，的確就是這樣。”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行了，我還是早點去睡了。明天還要處理那些倖存下來的。”
肯特點頭。
“去吧。”
陸謙豐走了幾步，又停下。
“對了，那三個活下來的戰士，有一個好像要突破了。”
“突破到英雄嗎？”
“嗯。戰鬥的時候被刺激到了，回來就一直在發抖，然後忽然就不抖了，整個人……好像變強了。英雄說，可能要晉陞了。”
肯特眼睛一亮。
“這是好事啊。”
“對，是好事。”陸謙豐點點頭，“另外兩個也到了鐵階巔峰，差一步就能突破。”
他頓了頓。
“也算是……一點安慰吧。”
說完，他鑽進了帳篷。
肯特坐在火堆邊，看著那些跳動的火焰。
犧牲……這個詞自從來這個世界以後怎麼到處都是呢？
他嘆了口氣。
然後也回去睡了。
那次戰鬥之後，第三階段的探索繼續進行。
但陸謙豐明顯更謹慎了。
他每天都要和各個小隊的英雄聯絡，問他們的情況。遇到可能有危險的地方，寧可繞遠路，也不讓戰士們冒險。
“命比時間重要。”他說，“慢點就慢點，總比死了強。”
就這樣，又過了兩個月。
第三階段探索結束的那天，陸謙豐把所有的彙報匯總起來，做了一份清單。
發現的資源點，一共有八處疑似礦點。
有鐵的，有銅的，還有兩處看起來像是稀有金屬的，需要專業人員進一步確認。
水源地，發現了一處。那是一條地下暗河的出口，水質清澈，流量穩定。如果在旁邊建個據點，以後探索就不用擔心水的問題了。
史萊姆巢穴，發現了一個。那些黏糊糊的東西雖然噁心，但它們的體液和核心勉強是煉金材料。陸謙豐讓人記下位置，準備以後讓冒險者來處理。
魔獸群體，發現了五個。
有岩狼群，有刺毛豬群，有角鹿群，還有兩種叫不出名字的。階位從鐵階到白銀都有，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威脅。
哥布林巢穴，又發現了一個。不過比之前那個小多了，大概隻有三四十隻。陸謙豐上報之後，王都那邊派了一隊冒險者過來，兩天就清完了。
還有一處廢棄的村莊遺址。
這是讓陸謙豐最興奮的發現。
那天，一支探索小隊在一條山溝裡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些房子。
比人類住的房子小得多，大概隻有一半大小。門很矮，窗很小，屋頂是尖的，用的是一種從來沒見過的石料。
帶隊的英雄不敢亂動，趕緊彙報。
陸謙豐一聽，眼睛就亮了。
“廢棄村莊？比人類小的房子？那是什麼種族的？矮人？侏儒？說不定又有什麼寶貝！”
他帶著石拳親自跑了一趟。
到了那裏，他裡裡外外搜了個遍。
然後他失望了。
什麼都沒有。
那些房子裏空空蕩蕩的，連一件像樣的傢具都沒有。沒有文字記載，沒有石碑，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隻有一些破破爛爛的陶罐碎片，和幾塊看不出用途的石頭。
“就這？”陸謙豐站在村口，一臉無語，“就這破地方？”
英雄在旁邊點頭。
“就……就這些。”
陸謙豐嘆了口氣。
“行吧，好歹是個發現。記錄下來吧。”
他讓人把遺址的位置、規模、建築樣式都記下來，然後打道回府。
後來，他把這份報告傳回王都。
在肯特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好玩的事發生了。
王都那邊收到報告之後，照例把資訊發給了各個種族的相關負責人，讓他們幫忙辨認。
矮人族那邊，一個負責聯絡的老矮人看了一眼那些建築的圖紙，愣了一下。
“這是……”他揉了揉眼睛，“這不就是我們以前住的房子！”
負責聯絡的研究員也愣了。
“你們以前住的？在哪兒？”
老矮人指著地圖上的位置。
“大概……就是這兒。兩百多年前，我們那一支就住在這片區域。後來搬遷了兩次直到30年前的大開拓，王國吸納了我們，我們就搬進來了。”
研究員明顯懵了一下。
“那這個遺址……”
“是我們以前的村莊。”老矮人點點頭，“沒想到還在。”
至於第三階段結束之後，陸謙豐做了一個統計。
附肉魔戰士，犧牲了二十三隻。
普通附肉魔，犧牲了四隻。
附肉魔英雄，零犧牲。
他把這個數字看了好幾遍。
二十三隻戰士，四隻普通。
不算多，但也不少…至少比陸謙豐心理預期最糟糕的情況好上不少
“二十三隻……”他喃喃道，“還行吧。”
他把數字記下來，然後收起那些彙報。
這三個月裏，不止是探索隊在變。
營地裡每個人，都在變。
陳猛的變化最明顯。
他被菲維諾魔鬼訓練了三個月，每天從早練到晚，累得像條死狗。但效果也是實打實的。
他身上的身軀紋路，增幅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一百三十。
他隨便一拳，能把一塊半人高的石頭打碎。
他全力一劍，能在岩錘的鱗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岩錘對此非常不滿，每次被陳猛砍完都要吼幾聲，然後追著他跑。
陳猛一邊跑一邊笑，樂此不疲。
張大山的變化也很明顯。
他的紋路增幅，也到了一百三十以上。而且他的防禦力，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有一次，陳猛不信邪，開了戰意沸騰加上天堂在左去全力砍他。
張大山隻是舉起不動山擋了一下。
陳猛就反而被自己的力道震飛了。
他瞬間解除了技能躺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現在的張大山拿上不動山的情況下就連輝金初階的騎士正麵攻擊都不能讓他後退幾步。
林曉在旁邊靠著肯特看陳猛的樣子笑得直不起腰。
林曉自己這段時間也很努力。
她跟著加爾文跑了三個月，也努力加快了她身軀紋路的增幅效果。
一開始她還完全跑不過加爾文，後來慢慢能跟上了，雖然也是在加爾文故意放慢的情況下。
林曉的紋路增幅，也在這三個月的鍛煉中到了百分之八十左右。
雖然不是陳猛張大山那種變態級別，但也比以前強多了。
小婭娜這三個月也沒閑著。
她天天跟著梅塞拉學習火炎魔法。
梅塞拉的社恐，在小婭娜麵前已經徹底消失了。
“火元素……要這樣凝聚……對，慢慢來，不要急……”
現在在沒有多少實戰的情況下梅塞拉更加註重培養小婭娜對魔法的精確控製，小婭娜也學得很認真。
現在她的小火球，現在已經能輕鬆拐個幾個彎再命中目標了。
不過在訓練初期可是苦了小火花，導致現在它每次看到小婭娜練習，都要躲得遠遠的，生怕被燒著。
蘇文這三個月也很忙。
她一邊給受傷的探索隊附肉魔治療，一邊陪著夏莉研究植物之靈。
夏莉的新能力，現在她是最瞭解的。
“這個藤蔓術，可以再加強一點……對，往那個方向輸出魔力的話說不定藤蔓的韌效能夠更加強一點……”
蘇文的感知能力，幫了夏莉很大的忙。
她能感覺到那些植物的反應，能判斷夏莉的操控是否有效。
夏莉的植物之靈，在她的幫助下，進步很快。
現在已經能同時精確操控十幾根藤蔓了，不像之前那樣隻能一堆藤蔓糊上去。
話倒是說回到加爾文……他自從感覺瘦了之後還在跑步。
他跑了三個月，但自從發現生命之樹那之後，就沒再瘦過了，肯特推測是身軀紋路帶來的改變應該到達極限了。
肯特這三個月也沒閑著。
他除了每天做飯、偶爾煉製藥劑、瞭解附肉魔探索程式之外，還被菲維諾抓去訓練了。
菲維諾的原話是：“你那些隊友的戰鬥力都在進步，就你一個在原地踏步。那可不行，你也得來。”
肯特想反抗，但反抗無效。
於是他也加入了訓練隊伍。
不過他的訓練和陳猛他們不一樣。
菲維諾知道他是煉金師，不是戰鬥職業，所以除了偶爾的戰鬥技巧訓練以外，主要訓練他的反應能力和生存能力。
“你不需要打贏，隻需要跑得掉。”
這是菲維諾的原話。
於是肯特每天都在跑。
跑，躲，藏，偷襲。
他現在的敏捷，哪怕不喝升華藥劑也比以前高了一大截。
雖然正麵戰鬥還是打不過陳猛，但喝了藥劑增幅之後跑起來，陳猛開了天堂在左都追不上他了。
“這不科學！”陳猛抗議，“先不說你個鍊金術師速度為什麼這麼快……為什麼每個人都要拿我當測試啊？”
菲維諾淡淡地說：“戰士本來就是這樣的……比較平均的同時短板也多，你現在是隊伍裡唯一一個戰士……測試隻能找你了。”
陳猛：“……”
這三個月裏，赫爾曼一直泡在那個地下空間裏。
他每天研究，記錄，寫報告。
那棵守護之樹，被他研究了個底朝天。
樹榦直徑，測量了十七次。
樹冠高度，估算了幾十遍。
葉片形狀，畫了幾百張圖。
光點飄落的速度，用各種方法測試。
周圍植物的種類，一一取樣記錄。
他還發現了不少新東西。
比如，那棵樹的根部，有一些奇怪的紋路。看起來像是天然形成的，但又像是被刻上去的。他研究了很久，也沒研究明白。
比如，那些飄落的光點，其實是一種極其微小的顆粒。它們含有濃鬱的生命能量，可以被生物吸收。
比如，那些苔蘚和藤蔓，和那棵樹是共生的關係。它們依靠那棵樹的生命能量生存，同時也在保護那棵樹的根部。
赫爾曼把這些發現，都寫進了他的報告裏。
兩個月後，他完成了那份報告。
厚厚的，足足有三百多頁。
他把它寄回了王都。
不過也不知道王都那邊給他的回信是什麼，反正赫爾曼看了後，笑的燦爛無比。
第二天就又鑽回地下空間，繼續廢寢忘食的開始各種調查喝研究了。
而就在陸謙豐把第三階段完成的資料傳回王都之後沒多久，那些一直虎視眈眈的貴族們，終於出手了。
第三階段的資料，比前兩個階段詳細得多。
八處疑似礦點，一處水源，一個史萊姆巢穴，五個魔獸群體，還有那個廢棄的矮人村莊。
這些資訊，對貴族們來說，就是錢。
那些礦點，可以開採。
那處水源，可以建據點。
那個史萊姆巢穴，可以賣核心。
那些魔獸群體，可以獵殺換賞金。
至於那個廢棄的矮人村莊……
沒什麼用，但可以用來做文章。
於是，那些憋了兩個階段的貴族們開始行動了。
有的派人去王都，想要爭取這些資源點的開採權。
有的直接派人去藍藤要塞，想要搶在別人前麵動手。
有的開始私下聯絡，想要聯合起來，分一杯羹。
那些冒險者，也聞風而動。
他們雖然沒有貴族那樣的實力，但也不甘落後。組隊的組隊，搶位置的搶位置，一時間，藍藤要塞又熱鬧起來。
隻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
這個階段最值錢的東西，早就被灰色繁星配合著王都圈下來了。
那棵“生命之樹”，纔是真正的寶藏。
而他們爭的那些礦點、水源、巢穴，不過是些殘羹冷炙罷了。
不過不提這些當第三階段完成之後陸謙豐又要開始考慮下一個階段的安排部署了，營地很快也要跟著探索隊一起再度搬家。
不過搬動之前這最後一晚上的營地裡出現的還是那熟悉但又不同的日常。
肯特照例在做晚飯。
陳猛蹲在火堆邊，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滋滋冒油的肉。
“肯特，今天吃什麼？”
“烤岩角鹿，燉雜菇湯，還有悶飯。”
“昨天是這個今天怎麼菜都一樣又是這個？”
“畢竟要把不易儲存的物資消耗消耗……馬上搬營地了帶著也麻煩，怎麼？你嫌多？那今天晚上你可以少吃點。”
“不嫌不嫌！”陳猛趕緊擺手，“越多越好！”
林曉在旁邊幫著腔。
“你最好吃成個球～看看到時候戰鬥起來你能不能靠滾的來攻擊敵人。”
加爾文也聽見了悄悄用眼神在旁邊抗議了一下。
陸謙豐坐在角落裏，抱著袋更加沉重的金幣，時不時開啟看一眼，那是第三階段完成任務後的報酬。
“你能不能別看了？”肯特也無奈的說，“這到手都兩三天了，還沒看夠？”
不過可能是以前真的給這個孩子窮怕了，肯特的話他現在都已經選擇性忽略了，滿臉就隻有那傻笑了。
夏莉坐在旁邊她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其實她在感受體內的那顆種子。
這三個月，那顆種子一直很安靜。
但它每個月都會生成一滴生命之水。
那東西，被她小心地收起來了。
那是真正的寶貝。
小婭娜抱著火花，火花已經睡著了，蜷成一團，尾巴蓋在她身上。
梅塞拉縮在角落裏，旁邊是那兩隻學王國語最好的附肉魔英雄。
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溫暖。
直到肯特把飯端上來。
眾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吃飯。
夜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草木的清香。
營地裡，一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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