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營地裡就熱鬧起來了。
陳猛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蹲在火堆邊啃著早飯，一邊啃一邊嘴裏念念有詞。
“不就是個輔助職業嘛……我怕什麼？我可是狂戰士！正麵戰鬥力最強的狂戰士！還能被一個盜賊加輔助給收拾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啃肉的動作都變得豪邁起來。
林曉打著哈欠從帳篷裡鑽出來，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睡痕。看到陳猛那副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猛子，你一大早在嘀咕什麼呢？”
陳猛抬起頭，一臉正氣凜然。
“我在給自己打氣！”
“打氣？打什麼氣？”
“待會兒要和夏莉比試啊！我得保持最佳狀態！”
林曉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你？最佳狀態？你昨晚呼嚕打得跟打雷似的，一整夜都沒停，這已經是最佳狀態了吧？”
陳猛噎了一下。
“那……那是我睡得好！睡得好狀態纔好！”
“行行行，你說了算。”林曉懶得跟他爭，走到火堆邊坐下，也開始吃東西。
太陽慢慢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營地上，把那些帳篷和石塊都染上了一層暖意。
其他人也陸續起來了。
張大山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樣子，默默地做著拉伸動作，熱身準備做得一絲不苟。
蘇文走到肯特身邊，幫他準備早飯。
“今天要給他們準備點補充體力的。”肯特一邊切肉一邊說，“等會兒打起來，消耗肯定不小。”
林曉也隻好點點頭，接過一盆野菜打算去幫肯特去洗洗。
陸謙豐蹲在角落裏，麵前擺著一堆獸皮紙，還在整理那些彙報。
聽到這邊的動靜，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這幫傢夥，真能折騰。”
裡奧依舊躺在那塊大石頭上曬太陽，但眼睛是睜著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夏莉的帳篷。
菲維諾站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王子和他的護衛騎士們也起來了，坐在火堆邊，一邊吃早飯一邊等著看好戲。
“你們說說看，誰會贏？”王子問。
護衛騎士們互相看了看。
“不好說。”格雷開口，“陳猛的正麵戰鬥力很強，但夏莉那個新能力……我們沒見過。”
“就是沒見過纔有意思。”王子笑了笑。
夏莉的帳篷簾子掀開了。
她走出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的頭髮。
原本的黑色長發，此刻變成了燦爛的金色。
在陽光下，那金色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還有她的眼睛。
原本黑色的瞳孔，也變成了金色。
那種金色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帶著一種淡淡的熒光，像是裏麵有光在流動。
“哇……”小婭娜張大嘴巴，“夏莉姐姐好漂亮！”
林曉也看呆了。
“這……這也太像純血精靈了吧？感覺比那時候她假裝精靈的時候要好看多了。”
夏莉自己也有點不習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有點違和的感覺……讓我總感覺又去染頭髮了。”她說，“不過艾瑞斯說，啟用血脈之後就會這樣。”
陳猛看著她，愣了愣神，然後趕緊甩甩頭。
他站起來，扛起崩巨劍，走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來吧！讓我看看你這個原初精靈到底有多厲害！”
夏莉嘴角微微上揚。
她也走過去，在陳猛對麵站定。
兩人相距大概十米。
營地裡所有人都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連那些附肉魔都好奇地探過腦袋。
裡奧從石頭上坐起來，眯著眼睛看著這邊。
“有意思。”
菲維諾也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夏莉身上。
肯特站在人群最前麵，看著場中的兩人。
“開始吧。”他說。
話音剛落，陳猛就動了。
他猛地往前一衝，速度快得驚人，腳下的地麵被他蹬出一個淺淺的坑。崩巨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朝夏莉橫掃過去。
這一劍力量十足，要是被掃中，可能夏莉那小身板就要成兩半了，不過陳猛也是留了力的隻要情況不對他可以立刻轉開攻擊防止真的傷到夏莉。
不過夏莉也沒想著硬接。
她的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現在陳猛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盜賊的潛行和瞬步，她用得很熟練。
陳猛一劍掃空，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轉身。
“跑得挺快啊！”
他又衝上去。
這次他換了戰術，不橫掃，而是直刺。崩巨劍雖然大，但在他手裏像根羽毛一樣靈活，劍尖直指夏莉胸口。
夏莉再次閃開。
但這次她沒有退遠，而是繞著陳猛轉圈。
一邊轉，她一邊抬起手。
陳猛正想追，忽然感覺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幾根粗壯的藤蔓從地底鑽出來，正纏著他的腳踝。
“什麼玩意兒？！”
他用力一掙，藤蔓斷了幾根，但更多的藤蔓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纏住他的腿，纏住他的腰，纏住他的手臂。
陳猛掙紮著，但那些藤蔓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很快就把他纏成了一個綠色的粽子。
“靠！”
他用力掙斷幾根，但馬上又有新的纏上來。
夏莉站在不遠處，雙手輕輕揮動，那些藤蔓就像活了一樣，聽從她的指揮。
“這就是植物之靈？”林曉瞪大眼睛。
“看起來像操控植物。”肯特點點頭，“控製能力很強。”
蘇文在旁邊看著。
“那些藤蔓的韌性很好，陳猛掙斷一根需要不小的力氣。”
陳猛在藤蔓堆裡掙紮了半天，終於把纏在身上的藤蔓全部掙斷。
他喘著粗氣，渾身都是綠色的汁液和泥土。
“可以啊夏莉！有點東西！”
夏莉笑了笑。
“還沒完呢。”
她抬手一指。
陳猛腳下的地麵忽然裂開，又一批藤蔓鑽出來。這次不是纏他，而是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啪！”
一根藤蔓抽在陳猛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啪！啪！啪！”
越來越多的藤蔓抽過來，陳猛左躲右閃，但還是被抽中了好幾下。
他想衝過去近身攻擊，但每次剛邁步，就有藤蔓纏住他的腳。
他氣得直跳腳。
“有本事你別跑！正麵打！”
夏莉一邊閃躲一邊笑。
“我是盜賊，為什麼要跟你正麵打？”
陳猛噎住了。
林曉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猛子！你被耍了！”
陳猛瞪她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
“行，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發力，全身的肌肉都鼓脹起來。
一股血色的氣焰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戰意沸騰。
他開啟了核心技能。
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大截。
那些藤蔓再想纏他，根本追不上他的動作。他像一陣風一樣在藤蔓叢中穿梭，崩巨劍揮舞得虎虎生風，把那些藤蔓斬得七零八落。
夏莉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加大了操控的力度，藤蔓湧出的速度更快了。
但陳猛太快了。
那些藤蔓剛鑽出來，就被他一劍斬斷。
他一邊斬一邊朝夏莉逼近。
夏莉隻能後退。
盜賊的敏捷雖然高，但陳猛開啟戰意沸騰之後，速度並不比她慢多少。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夏莉忽然停下腳步。
她雙手合十，然後猛地張開。
一道綠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地麵劇烈震動。
無數的藤蔓、根須、枝條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活了一樣，瘋狂地朝陳猛湧去。
那場麵太壯觀了。
陳猛愣了一秒。
然後他被淹沒了。
藤蔓像海浪一樣，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越堆越高，最後堆成了一座小山。
營地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這也太……”林曉張大嘴巴。
蘇文也愣住了。
“這控製能力……在同階裏麵真的太強了。”
裡奧從石頭上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乖乖，這丫頭，還真有兩下子。”
菲維諾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變得更專註了。
肯特看著那座藤蔓小山，若有所思。
“看來植物之靈的主要能力，確實是控製。”
藤蔓小山裡傳來悶悶的聲音。
“唔……唔唔唔……”
然後那座小山開始晃動。
一下，兩下，三下。
晃動越來越劇烈。
“轟！”
藤蔓小山炸開了。
陳猛從裏麵衝出來，渾身血色的氣焰暴漲，那些藤蔓碎片被他震得四處飛濺。
他大口喘著氣，但眼神依舊銳利。
“再來！”
他朝夏莉衝過去。
這次他更快了。
夏莉的藤蔓剛鑽出來，就被他瞬間斬斷。
他衝到夏莉麵前，一劍斬下。
夏莉閃開，但他馬上變招，橫劍掃來。
夏莉再閃，但他的速度太快了，劍風擦著她的臉頰掠過，一縷金色的頭髮被斬斷，飄落下來。
夏莉後退幾步，看著他。
陳猛咧嘴一笑。
“怎麼樣？怕了吧？”
夏莉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開天堂在左試試吧。”
陳猛愣了一下。
“啊？”
陳猛愣住了。
周圍的人也都愣住了。
“夏莉，你……”林曉開口。
夏莉擺擺手。
“按照現在的狀態…我可以聯絡困住你很久的時間…你連追都追不上我隻能被我消耗…我想試試，能不能在你最強的狀態下控製住你。”
她看著陳猛。
“開吧。”
陳猛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狂放。
“行！如你所願！”
他深吸一口氣。
身上的血色氣焰，猛然暴漲。
那光芒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一股狂暴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地麵都在震動，那些碎石被震得跳起來。
天堂在左。
他最強的技能。
夏莉沒有退。
她雙手張開，全身都亮起了綠色的光芒。
地麵上，無數的植物瘋狂生長。
藤蔓，根須，枝條，甚至是那些不起眼的小草，都像活了一樣，瘋狂地朝陳猛湧去。
陳猛衝過來了。
那些藤蔓碰到他，瞬間就被震碎。
那些根須纏住他，瞬間就被掙斷。
那些枝條抽打他，根本破不開他的防禦。
他就像一頭狂暴的野獸，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夏莉不斷後退，不斷操控植物。
但沒用。
陳猛太快了，太猛了。
那些植物根本攔不住他。
眨眼間，他已經衝到夏莉麵前。
崩巨劍高高舉起。
夏莉看著他，沒有躲。
劍停在她頭頂三寸的地方。
陳猛咧嘴一笑。
“認輸不？”
夏莉看著他，然後隻好哭笑了一下。
“認輸。”
陳猛收回劍，身上的血色氣焰慢慢消退。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累死我了……”
夏莉也在喘。
“完全攔不住……感覺就像普通蜘蛛網想困住野豬一樣不可能…光是你衝撞的力度我的植物都攔不住。”
林曉跑過來，一把抱住夏莉。
“夏莉！你太厲害了！居然能和開了天堂在左的陳猛打這麼久！”
蘇文也走過來，手上亮起治療術的光芒。
“我先給你們治療一下。”
柔和的白光籠罩住兩人，那些細小的傷口慢慢癒合。
肯特走過來，看著夏莉。
“感覺怎麼樣？”
夏莉想了想。
“很好。”她說，“比以前好多了。”
肯特點點頭。
“以後團隊戰鬥，你就能發揮更大作用了。”
陳猛在旁邊插嘴。
“那當然！控製係加敏捷係，這配合起來，就算打不過跑都很簡單。”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夏莉聽著他們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感覺，真好。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王都，一場重要的會議正在進行。
老國王埃德蒙坐在主位上，麵前的長桌兩側，坐著幾位重要的官員。
軍務大臣，財政大臣，內政大臣，還有幾個實權貴族。
角落裏還坐著一個人，看起來很不起眼，但誰也不敢小瞧他——那是負責與精靈族溝通聯絡的官員，叫埃爾維斯。
“阿爾弗雷德傳回來的訊息，你們都看過了。”老國王開口，聲音低沉，“那個地下巨樹，可以提純精靈血脈，還能散發幫助突破瓶頸的生命氣息。”
眾人點頭。
軍務大臣第一個開口。
“陛下，如果那棵樹真有這種效果，對王國來說，價值不可估量。”
“沒錯。”財政大臣接話，“輝金高階突破到魔石階，成功率一直很低。如果能藉助那棵樹提高成功率，王國的頂尖戰力至少能翻一倍。”
內政大臣也點頭。
“而且還能提純精靈血脈。那個半精靈的事，臣也聽說了。如果那棵樹真是傳說中的生命之樹……”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那棵樹真是生命之樹，那對精靈族的吸引力，簡直無法估量。
“問題就在這裏。”老國王說，“精靈族如果知道了那棵樹的存在，會怎麼想？我們等前期開發之後還是否需要與精靈族有限的開放？”
眾人沉默了。
角落裏的埃爾維斯忽然開口。
“陛下，臣有個想法。”
老國王看向他。
“說。”
埃爾維斯站起來，微微躬身。
“臣以為，與其隱瞞，不如直接與精靈族合作。”
眾人愣了一下。
“合作？”軍務大臣皺眉。
“對。”埃爾維斯點頭，“那棵樹，如果真是生命之樹，那精靈族肯定比我們更瞭解它。他們有古老的傳承，有相關的記載，有使用的方法。如果我們和他們合作，一起開發那棵樹，效率肯定會更高。”
財政大臣搖頭。
“你想得太簡單了。精靈族如果知道那棵樹的存在，會甘心隻和我們合作？他們肯定會想辦法獨佔……並且萬一他們有特殊的魔法或者手段控製或者轉移生命之樹的話，主動權不就相當於直接讓給他們了嗎？”
“可是他們已經融入了王國。”埃爾維斯說，“現在的精靈族，大部分生活在王國境內，和人類和平共處。他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獨立的種族了。”
內政大臣哼了一聲。
“融入？那是沒辦法。他們人口少，實力弱，不融入怎麼辦？如果給他們機會，讓他們重新強大起來，你覺得自以為高傲優雅的他們還會甘心被人類統治嗎？”
埃爾維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老國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你的提議，朕會考慮。”
他站起來。
“今天就到這裏。都散了吧。”
眾人站起來，行禮，然後陸續離開。
老國王沒有動。
他坐在那裏，看著那些人走出議事廳。
目光落在埃爾維斯的背影上。
埃爾維斯走出王宮，深深吸了一口氣。
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有點冷。
但他心裏更冷。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個提議，是不是說錯了話。
他隻是覺得，那棵樹，對精靈族太重要了。
重要到……應該讓他們知道。
他娶了一個精靈族的姑娘。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她叫艾琳莎，有一頭燦爛的金髮，和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她很溫柔，很善良，對他很好。
他愛她。
所以，他想為她做點什麼為精靈族做點什麼。
哪怕隻是一個提議。
他沿著街道慢慢走，腦子裏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忽然，一輛馬車從拐角衝出來，直直地朝他撞過來。
他愣住了。
來不及躲。
“砰！”
他被撞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渾身都疼。
特別是左腿，疼得他冷汗直冒。
周圍的路人驚呼起來，紛紛圍過來。
“撞人了！撞人了！”
“快去叫治療師！”
“這馬車怎麼開的！”
車夫跳下來，一臉驚慌。
“對不起對不起！馬受驚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跑過來，蹲在埃爾維斯旁邊。
“先生，您怎麼樣？能說話嗎？”
埃爾維斯咬著牙，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馬車的簾子掀開了。
一個穿著華麗長裙的少女走下來。
她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二十齣頭，麵容精緻，氣質高貴。
她快步走到埃爾維斯身邊，蹲下來。
“先生，您還好嗎？”
她的聲音很好聽，像黃鶯一樣。
埃爾維斯看著她，愣了一下。
然後那少女抬頭，對周圍的人說：
“大家讓一讓，我先看看他的傷勢。”
眾人紛紛讓開，有幾個熱心的年輕人跑去攔馬車。
少女輕輕扶起埃爾維斯。
“先生，您傷得很重，需要馬上治療。我先扶您上車，送您去治療館。”
埃爾維斯點點頭。
他被扶上馬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隱約看到那個少女的眼神變了。
變得冰冷。
他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但已經晚了。
馬車裏，還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
他手裏握著一柄重鎚。
那鎚子看起來不大，但握在他手裏，卻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埃爾維斯瞪大了眼睛。
“你……”
黑衣男人沒有說話。
他舉起鎚子。
“砰！”
一錘砸在埃爾維斯胸口。
那力量太大，埃爾維斯的胸骨瞬間碎裂，內臟也受到了重創。
他張嘴想喊，但隻吐出一口血。
黑衣男人又舉起鎚子。
“砰！”
又一錘。
埃爾維斯癱在馬車裏，瞳孔開始渙散。
但他還有一絲意識。
他看著那個黑衣男人，看著那個少女，忽然明白了什麼。
“是……陛下……”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黑衣男人沒有說話。
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為什麼……”埃爾維斯掙紮著問，“我隻是……提議了一下……精靈族……已經融入了……為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繼續說什麼。
但已經說不出來了。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神采。
最後定格在那一瞬間他隻是最後隱隱約約聽見那個黑衣人與那個少女還在確認著他離開王宮後有沒有接觸任何人。
黑衣男人檢查了一下確定他已經死後，然後對少女點了點頭。
少女掀開車簾，朝外麵喊。
“他傷得太重了！撐不住了！附近有治療師嗎？”
馬車在路邊停下，一群人又圍過來。
少女跳下車，眼眶紅紅的，一臉焦急。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很快，幾個穿著製服的人擠進來。
那是城防隊的。
“怎麼回事？”
少女哭著說了一遍。
城防隊的檢查了埃爾維斯的屍體，又看了看那輛馬車，然後點點頭。
“意外。馬車失控，撞死了人。車主呢？”
“車主就是這個少女。”一個年輕人說。
城防隊的揮揮手。
“帶回去審問。屍體送去停屍房，通知家屬來認領。”
一切都處理得很快。
很專業。
很……正常。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哭泣的少女，眼角沒有一滴真正的眼淚。
而王宮裏，老國王還坐在議事廳裡。
麵前站著幾個饒了一圈回來的官員。
軍務大臣，財政大臣，內政大臣，還有幾個老臣。
“處理好了？”老國王問。
“處理好了。”軍務大臣點頭，“馬車失控，意外身亡。家屬那邊，會有人去安撫。”
財政大臣笑了笑。
“他那個精靈妻子，聽說哭得很傷心。不過沒關係，給點撫卹金，過段時間就好了。”
內政大臣搖搖頭。
“可惜了。他其實挺能幹的。就是……立場歪了。”
老國王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很藍，有幾朵白雲在慢慢飄。
“精靈族……”他喃喃道。
“陛下？”軍務大臣輕聲問。
老國王回過神。
“接替他的人，選好了嗎？”
內政大臣點頭。
“選好了。叫卡文，在王都做了十幾年文官，能力很強。”
老國王點點頭。
“那就他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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