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階段探索完成的訊息，像一陣風一樣，當天就刮進了藍藤要塞。
第二天一大早，冒險者工會據點的門還沒完全開啟，外麵就已經排起了長龍。
那些人擠在門口，有的搓著手哈著氣，有的跺著腳取暖，有的乾脆靠著牆打盹。排在後麵的不停地踮起腳尖往前看，嘴裏嘟囔著“怎麼還不開”。
“讓一讓讓一讓！”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擠過人群，朝前麵嚷嚷，“別堵著門啊！”
“誰堵了？門還沒開呢！”前麵的人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
大漢還想說什麼，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好傢夥，又來了二十多號人，手裏都攥著登記表。
“這麼多人？”他倒吸一口涼氣。
“廢話，第二階段開放，誰不想搶個好位置？”旁邊一個瘦削的中年人接話，“聽說這次麵積比第一階段大三倍，魔獸也多，能撈的金幣也多。”
“那也得搶得到啊！”
正說著，大門“吱呀”一聲從裏麵開啟了。
一個穿著工會製服的中年人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門外烏壓壓的人群，愣了一下，然後扯著嗓子喊：
“排隊！都給我排隊！不排隊的今天別想登記！”
人群一陣騷動，但很快開始慢慢地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
中年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進去。
很快，二樓第三接待室的門口，排起了更長的隊。
那是專門登記第二階段清理任務的視窗。
每個進去的人，都要在地圖上圈出自己想要負責的區域，然後登記小隊資訊、人員構成、預計清理時間。
視窗裏麵，三個接待員忙得滿頭大汗，一邊登記一邊扯著嗓子喊：
“東邊區還有沒有人要？沒有的話就給下一隊了！”
“西邊二十六區已經被霍克小隊預定了！後麵排隊的別等了！”
“南邊那邊有條河，有礦點跡象，想搶的趕緊！”
吵嚷聲、叫罵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
一個剛從裏麵出來的年輕冒險者，手裏攥著一張登記表，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他跑下樓，衝到等在門口的隊友麵前，揮舞著那張紙。
“搶到了！搶到了！東邊十二號區！靠近那條大河的位置！”
隊友們一陣歡呼。
“聽說那邊可能有礦？”
“對！雖然隻是疑似，但萬一呢？萬一有礦，咱們就發了！”
“走走走，回去準備，明天一早就出發！”
與此同時，要塞另一邊，幾個小貴族的營地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這些貴族不像冒險者那樣自己動手，他們帶著自己的私兵，還雇了幾個法師，架勢比冒險者大得多。
一個穿著綢緞長袍的年輕人站在營地中央，指揮著士兵們往馬車上裝物資。
“快點快點！磨蹭什麼呢！今天天黑之前必須出發！”
旁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湊過來。
“少爺，咱們真的不等第三階段再出手嗎？這些小型礦點，收益也不大啊。”
年輕人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第三階段那得等到什麼時候？現在出手，雖然是小礦，但也是礦。先佔下來，慢慢挖，積少成多。等第三階段那些大礦出來，咱們再去搶，誰搶得過那些大家族？”
管家連連點頭。
“少爺說得是，少爺說得是。”
年輕人哼了一聲，繼續指揮。
遠處，另一支貴族的隊伍已經出發了。十幾輛馬車排成一列，浩浩蕩蕩地朝荒野開去。車上裝著各種物資——帳篷、工具、糧食，還有幾個穿著長袍的法師坐在最前麵的馬車上，閉目養神。
那是專門雇來佈置小型魔獸驅逐法陣的法師。
這種專門研究陣法術的魔法師，冒險者隊伍裡很難見到。
因為他們正麵戰鬥力不強，大部分都被各種勢力或貴族吸納了。
但對貴族來說，帶上他們是必須的。有了驅逐法陣，營地周圍就不會有魔獸靠近，能省下很多麻煩。
冒險者們沒這條件，隻能硬扛。
接下來的日子，荒野裡徹底熱鬧起來。
到處是冒險者的身影。
東邊那條大河附近，幾個小隊正在圍剿一群角鹿。喊殺聲、箭矢破空聲、魔獸的嘶鳴聲混成一片，驚起飛鳥無數。
“左邊左邊！別讓它們跑了！”
“射它腿！射腿！”
“我靠，那隻撞過來了——！”
一陣混亂之後，十幾隻角鹿倒下了七八隻，剩下的四散奔逃。
帶隊的隊長擦了擦汗，看著那些逃跑的角鹿，嘆了口氣。
“又跑了一批。這下好了，不知道又要跑到哪個倒黴鬼的區域裏。”
旁邊一個隊員問：“隊長，咱們要不要追？”
“追什麼追？追得上嗎？”隊長白了他一眼，“算了，先把這些處理了。跑了的，讓它們跑吧，反正禍害的是別人。”
類似的場景，在各個區域不斷上演。
西邊那片丘陵地帶，一隊冒險者正在和一群刺毛豬糾纏。那些豬皮糙肉厚，衝起來不要命，撞得幾個戰士東倒西歪。
好不容易把豬群趕跑，領頭的隊長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旁邊忽然又衝出一群驚慌失措的角鹿——正是從東邊跑過來的那批。
“媽的！這誰的區域跑過來的？”隊長罵了一句。
“不知道啊！”隊員一臉無辜。
“別管了，攔住！別讓它們跑進去！”
一群人又手忙腳亂地去攔鹿。
結果鹿是攔住了，但刺毛豬又繞回來了。
亂成一團。
南邊那片沼澤附近，幾支冒險者小隊甚至吵了起來。
“這是我們的區域！你們跑過來幹嘛？”
“廢話，你們那邊的魔獸跑我們這邊來了！我們不追過來怎麼辦？”
“那是你們的事！別進我們區域！”
“不進？不進讓它在我們那邊禍害？”
吵著吵著，差點打起來。
最後還是工會的人趕到，才把雙方拉開。
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清理工作的進度，比預想的慢得多。
相比之下，那些貴族隊伍的進度就快多了。
他們選的區域，大多是資源點附近——河邊的礦點，山腳下有優秀木材產出的林地或者是平原上土地肥沃適合耕種的區域。
到了地方，先紮營。帳篷搭起來，柵欄立起來，法師們開始佈置驅逐法陣。
那些法陣不大，覆蓋範圍也就幾百米，但足夠把營地周圍的魔獸都趕走。
然後，士兵們開始分頭行動。
一部分去清理區域內的魔獸，一部分去勘探礦點，一部分去砍樹、挖土、平整土地。
有條不紊，效率極高。
一個貴族站在營地中央，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按這個速度，半個月就能把這片區域清乾淨。”
旁邊管家笑著附和：“是啊少爺，等清乾淨了，礦就可以開始挖了。咱們的人守著，誰都搶不走。”
貴族點點頭。
“對了，派人去打聽打聽，其他幾家都佔了什麼地方？”
“已經派人去了。聽說霍克家佔了東邊那個大礦，菲爾家佔了西邊那片林地，還有幾家在爭河邊那塊地。”
貴族哼了一聲。
“讓他們爭去吧。咱們這塊雖然小，但穩。慢慢來，不急。”
荒野深處的營地裡，陸謙豐蹲在火堆邊，手裏拿著一塊烤肉，一邊啃一邊看著肯特。
“我說，你怎麼不去圈塊地？”他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問，“你不是有優先選擇權嗎？挑塊好地方，清理乾淨了，以後躺著收錢。”
肯特正在翻動烤架上的肉，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這麼急～我都沒急。”
“廢話，你天天跟我待在這兒，天天就是做飯和閑逛和個退休冒險者一樣悠哉悠哉的。”陸謙豐白了他一眼，
“而且你要是去了，我這邊肯定會幫忙的，雖然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但好歹是好機會，我看你不利用起來我也覺得可惜。”
肯特笑了笑。
“不急不急～現在還不是我們出手的時候。”
“那你到底怎麼想的？”陸謙豐放下手裏的肉，“那些冒險者搶得熱火朝天，貴族也開始動手了，你就一點都不動心？”
肯特把烤架上的肉翻了個麵，慢條斯理地說：
“動心。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肯特看著他。
“你覺得，現在這些區域裏，最值錢的是什麼？”
陸謙豐想了想。
“礦吧？那些貴族不都衝著礦去的？”
“礦是值錢。”肯特點頭，“但礦再多，也是有限的。而且小礦的收益，也就那樣，最後出去提煉成本的收益一成還不如我回去賣我的毒劑賺錢。”
“那什麼比礦更值錢？”
“地脈節點。”
陸謙豐愣了一下。
“你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嗎？”
“對的～～就是那個地脈節點。”肯特重複了一遍，“那種地方，可以建大型法陣不如召喚我們出來了召喚陣或者防禦法陣，是建大型城或者要塞的頂級資源點。”
他頓了頓。
“就是因為那兒這個地脈節點。靠著那個節點，要塞的防禦法陣才能運轉，才能在魔蟲族來的時候或者有人進攻的時候支撐起合格的防禦陣法，另外一方麵…隻有擁有地脈節點的城鎮才最容易發展成大型城鎮。”
陸謙豐的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說……”
“對。”肯特點頭，“如果找到一個適合建城的地脈節點，在上麵建一座城鎮，就算你不選擇成為城主以後那座城鎮的稅收，你也能拿一成。”
陸謙豐倒吸一口涼氣。
“一成？一座城鎮的稅收？那得多少錢？”
“很多。”肯特笑了，“多到你現在想像不出來。”
陸謙豐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所以……你是在等這個？”
“對。”肯特把烤好的肉遞給他，“現在這些小礦，讓那些冒險者和小貴族去搶。我們等的，是真正的大傢夥。”
陸謙豐接過肉，若有所思。
“可是……你怎麼知道後麵一定有地脈節點？”
“不知道。”肯特老實回答，“但概率很大。因為地脈節點的分佈是比較平均的，雖然不是特別有規律但這麼大範圍的探索區域出現節點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而且……”
他頓了頓，“老國王默許咱們提前知道探索結果，讓咱們搶在所有人前麵出手，這是示好，也是投資。咱們要是貪小便宜，搶好多那些小礦，反而顯得沒格局。”
陸謙豐點點頭。
“懂了。要出手，就出一次大的。讓老國王看看，咱們是有眼光的人，同時我們也隻出手這一次也可以讓老國王知道我們不是貪得無厭的人。”
“對。”
兩人相視一笑。
陸謙豐咬了一口肉乾，嚼著嚼著，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第三階段的計劃，王國那邊傳過來了嗎？”
肯特點頭。
“今天上午剛到的。麵積比第二階段再大三倍，我感覺你至少需要建立十個補給點。”
“這樣每個補給點駐紮五支探索小隊，每支小隊二十隻戰士加一個英雄。”
陸謙豐算了算。
“但補給點多了，戰線長了，運輸隊的壓力更大。”
“對。而且……”肯特看著他，“按照前兩個階段的經驗，第三階段至少需要三個月。”
陸謙豐沉默了。
三個月。
比第二階段長三倍。
而且，越往深處走，魔獸越強。白銀階會更多，甚至可能遇到輝金階的大傢夥。
這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
犧牲。
會有犧牲。
他低下頭，看著手裏的肉，忽然沒了胃口。
“陸謙豐。”肯特的聲音傳來。
他抬起頭。
肯特看著他，眼神認真。
“你知道的，投入終究是會有犧牲的。”
陸謙豐點點頭。
“我知道。”
他把那塊肉放下，站起來，走到營地邊上，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巡邏的附肉魔英雄們。
它們穿著厚重的鎧甲，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高大。
那些鎧甲上，刻著藍色的書本紋樣。
那是他的標記。
那是他的附肉魔。
而在肯特的眼裏陸謙豐的身影逐漸變成更加像一個掌控者了。
陸謙豐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走吧，去跟它們說。第三階段，要開始了。”
營地裡，那些附肉魔正在休息。
有的蹲在地上發獃，有的互相梳理毛髮，有的圍成一圈低聲聊著什麼。
看到陸謙豐走過來，它們紛紛抬起頭，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那是打招呼。
陸謙豐朝它們揮揮手，走到營地中央，站上一塊大石頭。
“都過來一下，有事要說。”
那些附肉魔慢慢圍過來，英雄們站在最前麵，戰士們站在後麵，普通的蹲在最外圍。
陸謙豐清了清嗓子。
“第二階段完成了，你們幹得很好。”
下麵傳來一陣低沉的歡呼聲。
“但是，”他繼續說，“第三階段馬上就要開始。這次，要往更深處走，麵積比第二階段大三倍，需要建十個補給點。時間……至少三個月。”
陸謙豐看著它們。
“這次會有危險。會有魔獸，會有戰鬥，可能會有……犧牲。”
他頓了頓。
“但我會盡量讓大家都活著。我會給你們最好的裝備，最好的紋路，最好的補給。隻要有可能，我就不會讓你們去送死。”
那些附肉魔沉默著。
過了幾秒，一個英雄開口了。
“首領，我們……不怕。”
旁邊另一個英雄點頭。
“對，不怕。我們……比以前強多了。”
陸謙豐看著它們，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好。”他說，“那咱們就一起，再走一趟。”
那些附肉魔又歡呼起來。
會後，陸謙豐被一群戰士圍住了。
是那些剛從運輸隊換回來的戰士。
它們一個個表情複雜，有的咬牙切齒，有的滿臉委屈，有的瞪著遠處那些新換去運輸隊的戰士。
“首領！”一個戰士擠到最前麵，“不公平！”
陸謙豐愣了一下。
“什麼不公平？”
“它們！”那個戰士指著遠處那些第一批運輸隊的附肉魔戰士，“它們隻管了那些普通附肉魔傻子一週多！我們管了快一個月！”
旁邊另一個戰士接話：“對！它們才管多久？我們管那麼久！憑什麼？”
陸謙豐這才反應過來。
第一批運輸隊戰士——就是第一階段負責管理普通附肉魔的那些——隻幹了一週多，就和探索隊輪換了。
而第二批——就是第二階段負責管理的這些——整整幹了快一個月。
不過……其實最慘的應該是現在第三階段開始了，新換去運輸隊的，是第三批………畢竟第三階段可能需要三個月，它們要乾三個月。
陸謙豐忽然想笑。
他看向那些第一批的戰士。
它們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鬧騰，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眼看著要吵起來，陸謙豐趕緊攔在中間。
“行了行了！別吵了！”
那些戰士稍微安靜了一點，但眼睛還在互相瞪著。
陸謙豐嘆了口氣。
“你們知不知道，第二批裡，有四個晉陞了？”
那些戰士愣了一下。
晉陞？
它們互相看了看。
“對啊！”一個第二批的戰士忽然反應過來，“我……我感覺我也快了！”
旁邊幾個紛紛點頭。
“我也是！”
“我也有感覺！”
第一批的戰士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晉陞？
就因為管那些傻乎乎的普通附肉魔，管出晉陞來了？
一個第一批的戰士小聲嘀咕：“那我們……怎麼沒晉陞？”
旁邊另一個拍了他一下。
“你才管一週多，晉陞個屁！”
“那你也沒晉陞！”
“我……我那是運氣不好！”
陸謙豐聽著它們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別吵了。”他說，“你們有沒有想過，第三批的，要管三個月。”
那些戰士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三個月？
它們看向遠處那些新去運輸隊的戰士們。
那些戰士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麵對什麼，正興高采烈地整理著物資，臉上帶著即將“解脫”的興奮。
第一批的戰士們互相看了看，臉上的幸災樂禍慢慢消失了。
第二批的戰士們也沉默了。
三個月……
那可是三個月的折磨。
三個月後，不管它們會不會晉陞……反正回來之後怨念都會很大。
陸謙豐看著它們的樣子，忍不住搖頭。
“行了，都散了吧。該準備的準備，該休息的休息。第三階段，很快就要開始了。”
那些戰士慢慢散去。
但它們的眼神，一直在遠處那些新運輸隊戰士身上飄。
帶著同情。
帶著幸災樂禍。
也帶著……期待？
晚上，營地裡燃起了火堆。
陸謙豐坐在火邊，手裏拿著那些晉陞名單，翻來覆去地看著。
第二階段，有五隻附肉魔戰士晉陞為英雄。
其中四隻，是運輸隊的。
另外一隻，是探索隊的，在一次戰鬥中表現出色，當場突破。
還有二十七隻普通附肉魔晉陞為戰士。
他把名單放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第三批的，管三個月，豈不是能出一堆英雄？”
肯特笑了。
“有可能。但也要它們能撐住。三個月，不是鬧著玩的。”
陸謙豐點點頭。
他看向遠處那些新運輸隊戰士。
它們還在忙活，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的三個月會是什麼樣的地獄。
“可憐的傢夥們。”他喃喃道。
肯特笑了。
“你同情它們也沒有用啊～要不然也沒睡可以管那些普通附肉魔了，或者你可以直接以後不輪換製度了，直接就逮著一批附肉魔戰士折磨，說不定能快速培養出來一批附肉魔英雄出來～”
陸謙豐搖搖頭。
“不行。必須輪換。要不然，那些戰士真的的受不了。而且……”他頓了頓，“我甚至都有點擔心到時候徹底瘋掉的附肉魔英雄我還能不能控製的住(;′??Д??`)，畢竟我的技能隻是引導……瘋了的話還能引導嗎？”
肯特點點頭。
“那就讓它們去吧輪換吧…讓痛苦雨露均沾hhhhhhh。”
陸謙豐苦笑。
“希望它們三個月後，還能這麼想。”
夜深了。
營地安靜下來。
陸謙豐躺在睡袋裏，盯著帳篷頂，腦子裏還在轉著些事…久久沒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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