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階段探索開始後的第十一天，陸謙豐蹲在營地中央那塊最大的石頭上，雙手捧著通訊裝置，耳朵都快貼到那個金屬盤上了。
裏麵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還夾雜著呼呼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嘶吼。
“……左翼第十七小隊報告，今天遇到一群鐵階中階的岩狼，數量……呃，讓我數數……十二隻！對，十二隻！戰士們驅趕了快半個時辰，結果還趕著它們裝上了一個補給小隊……還好補給小隊的兩名戰士反應快攔住了一下…隻損失了兩隻普通的附肉魔……”
陸謙豐心裏一緊：“損失？都攔住了怎麼損失的？被狼咬了？”
“不是不是，”對麵的英雄趕緊解釋，“不是戰死，是……是跑丟了。戰士去攔狼去了管不到那兩隻傻的…
它們一看到狼就跑，跑得比狼還快，我們追了半天沒追上。後來狼被趕走了，它們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現在還在找……”
陸謙豐的眉頭擰成一團。
“那你們現在在哪兒？”
“我們在一條小河邊上休息。已經派了兩個探索小隊出去找了，應該……應該能找到吧。”
“找到了給我回個信。”
“明白明白。”
通訊切斷。
陸謙豐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裝置又響了。
“右翼第九小隊報告！”
“說。”
“我們今天發現一條新河流，河挺寬的，水也挺清，看著不錯。但是……河邊有好多腳印，特別大，比我們英雄的腳還大一圈。我們懷疑是白銀階的魔獸，沒去靠近，繞過去了。”
陸謙豐點點頭：“做得對。記下位置了嗎？”
“記了記了，就在我們地圖上畫了個圈。”
“行。繼續往前。”
“好的好的。”
又一個通訊切進來。
“中間第三小隊報告！”
陸謙豐揉了揉太陽穴：“說吧。”
“今天推進了……大概……兩裡地？不到兩裡地，反正挺慢的。遇到三波魔獸，一波是鐵階低階的角鹿群，大概三十幾隻，沒啥威脅，就是擋路。
一波是鐵階中階的刺毛豬，五六十隻，追了戰士們好一陣。還有一波是鐵階高階的……呃，那種長得像狼但身上有鱗片的，叫什麼來著……”
“鱗狼？”
“對對對，鱗狼！七八隻，挺凶的，我們英雄不出手的情況下…撲上來咬了好幾個戰士一下，被戰士們打跑了。
不過現在也了護甲後戰士的戰鬥力也增加了也沒受傷。但這麼一波接一波的，走得就慢了。”
陸謙豐聽完，嘆了口氣。
“知道了，安全第一，慢點就慢點。”
“明白明白。”
通訊終於安靜了。
陸謙豐按掉裝置，把那個金屬盤往旁邊一放，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石頭上。
“又慢又慢又慢……”他盯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照這速度，第二階段至少還得半個月。”
肯特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手裏捧著一個筆記本，正低頭寫寫畫畫。聽到陸謙豐的抱怨，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躺在石頭上的傢夥。
“正常。”他說，“麵積是第一階段的快四倍，魔獸密度也高了不少。你聽那些彙報，每天都能遇到魔獸，有的還是白銀階。能保持現在的速度，已經很不錯了。”
陸謙豐偏過頭看著他。
“你說的那個什麼……大型魔獸驅逐法陣，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老聽你們提，但一直沒搞明白。”
肯特合上筆記本，往前坐了坐。
“王國境內都被這個法陣所覆蓋，這種法陣會持續釋放一種特殊的波動，對魔獸有驅逐效果。
魔獸的本能會讓它們避開那些區域，所以王國境內很少見到魔獸。”
肯特指了指遠處的荒野，“往遠處走，越遠離邊境，魔獸就越多。之前第一階段離要塞近，還在法陣邊緣，所以魔獸數量密度少，現在深入了，自然就不一樣了。”
陸謙豐沉默了一會兒。
“那後麵呢？越往深處走，魔獸會不會越來越厲害？”
“肯定會。”肯特點頭，“而且越往深處，魔獸密度越高就越有可能出現階位高的存在。白銀、輝金，甚至魔石都有可能遇到。”
陸謙豐不說話了。
他從石頭上坐起來，看向遠處那些正在忙碌的附肉魔英雄們。
陽光下，那些穿著厚重鎧甲的大傢夥們顯得格外醒目。
有的在巡邏，有的在整理物資，有的在訓練那些新換來的運輸隊戰士——那些剛從前線換下來的傢夥們，正被老兵們帶著，學著怎麼管理那些傻乎乎的普通附肉魔。
“希望它們能扛得住。”他輕聲說。
肯特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你應該做好了它們有犧牲的準備。不過有你在，有紋路在，有裝備在，它們會越來越強的。況且經歷犧牲和戰鬥的磨練附肉魔的實力和質量也會越來越高。”
陸謙豐苦笑。
“你這是在安慰我？”
“算是吧。”肯特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去吃飯。下午還有一堆彙報要聽。”
藍藤要塞裡，這幾天熱鬧得不像話。
冒險者工會的大廳裡，每天從早到晚都擠滿了人。
牆上掛著的那張巨大的地圖，已經被紅筆圈出了密密麻麻的區域——那些都是第一階段已經清理完畢的地方。
但現在，剩餘還未清理的區域已經不夠分了。
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上，幾個白銀階的冒險者正圍坐在一起喝酒。桌上擺著幾盤花生米和肉乾，酒壺已經空了兩個。
“老李，你那邊還有位置嗎？”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問。
“沒了沒了，早被人佔了。”對麵那個瘦削的中年人擺擺手，“你去東邊看看？”
“東邊？東邊那條河附近，全是人！”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冒險者接話，“我昨天去了一趟，好傢夥，走兩步就能碰到一隊人。河裏撈魚的，岸上打獵的，山腳下挖礦的……什麼時候白銀階的冒險者數量都可以多的擠得跟趕集似的。”
“那怎麼辦？”
“等唄。”老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第二階段開放。聽說這次麵積大，地方多，夠咱們分的。”
正說著，一個穿著灰袍的冒險者走過來，在他們旁邊坐下。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附肉魔的事。”
幾人看向他。
“什麼附肉魔？”大漢問。
“就是幫王國探路的那批。”灰袍冒險者壓低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聽說被一個叫陸謙豐的馴獸師馴服了。那小子一個人，控製了幾千隻附肉魔。”
“幾千隻？”老李的眼睛瞪得溜圓，“你逗我呢？”
“真的！我表弟在軍方做事，他親眼看到的。那些附肉魔穿著鎧甲，戴著肩甲，胸前還刻著什麼藍色書本的圖案，跟正規軍似的。”
年輕冒險者倒吸一口涼氣。
“那馴獸師在哪兒？我想去見識見識。”
灰袍冒險者搖搖頭。
“沒人知道。他不在要塞裡，也不在邊境上。據說一直待在荒野裡的某個營地，指揮那些附肉魔探索。有人想去找他，但根本找不到。”
大漢撓了撓頭。
“這人……挺神秘啊。”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要塞。
幾天之內，陸謙豐這個名字，就成了冒險者圈子裏最熱的話題。
酒館裏，有人吹噓自己見過那些附肉魔。
“我跟你們說，那些傢夥，一個個都有兩米多高，穿著鐵甲，走起路來咚咚響。我當時在荒野裡碰到一隊，差點沒嚇死。
結果人家走過來，沖我點了點頭，然後就走了。走了！你見過這麼友好的附肉魔嗎？”
旁邊有人不服氣。
“你就吹吧。附肉魔還能跟你點頭？”
“真的！不信你去問東邊那隊人，他們也見過！”
另一個角落，幾個法師湊在一起討論。
“那個陸謙豐，會不會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
“不像。我聽說是穿越者，被召喚到灰石要塞那邊的。”
“穿越者？那他這馴獸的本事是哪兒來的？”
“可能是召喚陣覺醒的吧。反正這種事兒也隻能是召喚陣覺醒出來的技能能做到。”
“那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但肯定還在荒野裡。那些附肉魔還在探索，他不會走遠。”
一個年紀大點的法師摸著鬍子。
“這種人才，要是能拉攏過來……”
“你拉攏？人家連麵都不露，你怎麼拉攏？”
“總有辦法的。”
訊息傳到王都，又是另一番景象。
東城區那座佔地極廣的府邸裡，幾個穿著華麗長袍的人正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圓桌旁。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麵容威嚴，鬢角有幾縷白髮，手裏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報告。
“那個陸謙豐，你們瞭解多少？”
坐在左側的一個老者欠了欠身。
“回伯爵，我們派人查過了。此人是穿越者，大約一年前被召喚到鐵爐要塞……之後就是鐵爐被附肉魔給攻破了…可能也是那個時候他接觸到附肉魔的吧……據說他和灰色繁星小隊的關係很好，尤其是那個叫肯特的煉金師。”
伯爵點點頭。
“灰色繁星……那個肯特我聽說過，在王都也有些名氣。據說他發現了什麼紋路，能讓戰士實力大幅提升。”
“是的。”老者點頭，“裡奧那老東西也讚不絕口，說那紋路用在魔獸身上，能讓實力翻倍。”
“裡奧？那個魔石階馴獸師？”
“就是他。”
沉默了幾秒。
伯爵開口道：“這種人，如果能拉攏過來……”
“可是他現在在哪兒我們都不知道。”右側的一個年輕人說，“第二階段探索還沒結束，他一直待在荒野裡，根本不出來。”
“總會回來的。”伯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第二階段結束，他肯定要回要塞彙報。到時候，想辦法接觸一下。”
老者猶豫了一下。
“伯爵，屬下聽說……有幾個家族也在打這個主意。霍克家，菲爾家，還有幾個小貴族，都想拉攏他。”
伯爵冷哼一聲。
“那些小家族，能拿出什麼？土地？爵位？金錢？咱們霍夫曼家，哪個不比他們強？”
他頓了頓，忽然露出一絲笑意。
“對了，我那女兒，今年十九了吧？”
老者愣了一下。
“伯爵的意思是……”
“年輕人嘛，總是喜歡年輕的姑娘。我那女兒長得不差，要是能攀上這門親……”
“可是小姐那邊……”
“她懂什麼？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伯爵擺擺手，“先接觸，看看那陸謙豐是個什麼樣的人。如果值得，就安排見一麵。”
老者點點頭。
“屬下明白了。”
與此同時，另一座府邸裡，類似的對話也在進行。
“聽說霍夫曼家想用女兒拉攏那個陸謙豐？”
“對，已經派人去打聽了。”
“哼，他們倒是想得美。那陸謙豐能在荒野裏帶著幾千附肉魔，這種人，會是那種為了一個女人就投靠的人嗎？”
“那您的意思是……”
“先接觸，看看他想要什麼。權力？財富？還是別的什麼。隻要知道他要什麼，我們就能給。”
“那萬一他什麼都不想要呢？”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再看看。”
第二階段探索進行到第十八天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那天下午，天氣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陸謙豐正蹲在火堆邊，和肯特討論接下來幾天的補給安排。
經過這十幾天的高強度工作，他已經能一邊聽彙報一邊做別的事了。
忽然，通訊裝置急促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比平時更尖銳，更急切。
陸謙豐心裏一跳，趕緊拿起裝置。
“首領！首領！”一個英雄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和喘息，“我們……我們發現了，發現了東西！”
“別急，慢慢說。什麼東西？”
“綠色的……那些雜種出現蹤跡了！”
那個英雄深吸一口氣，努力組織語言。
“我們在東邊……一個山穀裡發現的。那先雜種還是和以前那批一樣陰損，我們差點又被它們偷襲！”
這時候肯特反應過來了，這是發現了最和附肉魔不對付的哥布林。
“偷襲？怎麼偷襲的？”陸謙豐還在追問。
“我們……走到山穀口，忽然……地上有個坑，差點掉下去。然後……旁邊樹上，有這些綠皮雜種在射毒箭。
還好我們這邊最差也是戰士階的，可以躲開或者讓箭射到鎧甲上所以還沒什麼事。”
陸謙豐鬆了口氣。
“沒有傷亡就好。那你們現在在哪兒？”
“我們退出來了。那些雜種還在山穀裡，山穀裏麵……還有很多洞，它們從洞裏出來的應該有它們的巢穴……”
哥布林，個體實力隻有銅階，單打獨鬥不值一提……但它們就像蟑螂一樣噁心，隻要發現一隻那麼就說明附近可能至少有幾十隻哥布林正在快速繁殖。
它們數量多，陰險狡詐，擅長設陷阱，塗毒。它們的武器上都有毒，那毒的毒性可不弱，哪怕附肉魔英雄被劃一下也得難受好幾天。
所以對於附肉魔來說這種小隻還陰損的綠皮矮子是和它們相性最差的怪物。
如果附肉魔衝進去，就算能贏，也一定會付出慘重代價。
而且，他的任務隻是探索，不是清理。
“你們聽好。”他沉聲說，“從現在開始，不要靠近那個山穀，不要驚動那些小東西。繞開那片區域，繼續往別的方向探索。把那個山穀的位置記下來，等我後續指令。”
“明白！”
通訊切斷。
陸謙豐放下裝置，臉色有些凝重。
肯特看著他點點頭。
“這東西確實麻煩。體型小，速度快，還會用毒。當時在鐵爐要塞的時候就是它們這些哥布林牢牢的攔住了一個有著複數附肉魔英雄的小部落。”
陸謙豐站起來，在營地裡來回踱步。
走了幾圈，他停下來。
“我不能讓它們去送死。我們的任務隻是探索，不是清理。”
他看向肯特。
“把訊息報上去，讓王國派人來處理。冒險者或者軍隊，對付哥布林更有經驗。”
肯特點頭。
“明智的選擇。”
裡奧聽完，沉默了幾秒。
“哥布林啊……確實難纏。那些小東西，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鑽洞，鑽洞了還能放毒箭。行，我把訊息傳給王子，讓他上報王都。”
“麻煩前輩了。”
“不麻煩。你小子做得對，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不像那些愣頭青，什麼都硬上，最後把自己搭進去。”
通訊切斷。
陸謙豐長出一口氣。
他走到火堆邊，重新坐下。
“肯特，你說，王國那邊會怎麼處理？”
肯特想了想。
“大概率會派冒險者小隊去清剿。哥布林的巢穴雖然麻煩，但對資歷老練的白銀階冒險者團隊來說不算什麼。”
肯特笑了笑，“而且哥布林身上還有其他材料——它們的牙齒可以做小飾品，它們的皮雖然粗糙但耐磨，有人收購做手套什麼的。再加上王國的清理賞金，一趟下來，收穫相當可觀。”
陸謙豐點點頭。
“那就好。隻要不讓我們去送死就行。”
接下來的幾天，那支發現哥布林的探索隊按照陸謙豐的指令，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那片山穀。
他們沒有驚動那些綠皮小東西，隻是遠遠地觀察。
陸謙豐一邊聽，一邊記錄。
他把山穀的位置、洞口分佈、哥布林數量、活動規律都記了下來。
然後，他讓那支小隊繼續向東探索，把那片區域留給以後的人類。
其他探索隊也陸續傳來訊息。
魔獸的遭遇依然頻繁，但在英雄們的指揮下，戰士們都能應對。
偶爾有戰士受傷，也被及時救治，沒有造成減員。
陸謙豐每天聽著這些彙報，心裏漸漸踏實下來。
這些附肉魔，比他想像的要靠譜得多。
第十八天，第十九天，第二十天……
進度雖然慢，但一直在推進直到第二十六天的時候第二階段的探索也進入了尾聲。
陸謙豐上報的哥布林訊息，通過王子的渠道，也早已傳到了王都。
冒險者工會在得到王都訊息之後釋出了任務。
那天早上，工會大廳門口貼出了一張大大的告示。
“清理哥布林巢穴。按擊殺數量額外結算。哥布林毒液材料歸擊殺者所有。
“建議組隊前往，白銀階需五人以上組隊。報名地點：二樓第三接待室。”
告示一貼出來，人群就圍了上去。
“我找人組隊啊！誰跟我一起？”
“我我我！我也白銀！”
“算我一個！”
短短半個時辰，報名人數就超過了二十組。
最後，工會選了五支對哥布林經驗豐富的小隊，組成了聯合清剿隊，浩浩蕩蕩朝那片山穀進發。
在陸謙豐它們正式完成第二階段探索的時候，巢穴清剿也完畢了，擊殺哥布林六百零三隻，可以說真的是一個不小的哥布林巢穴，就連對付哥布林十分有經驗的這些白銀冒險者在清理的過程當中都有一死三傷的戰損。
畢竟個體戰鬥力的分水線雖然是白銀階，但實際上白銀階還沒有達到輝金那樣子可以碾壓大量低階對手的能力，尤其是麵對這些陰損的綠皮………再小心都可能會出事故。
回到陸謙豐這邊最後幾支探索隊終於完成了任務集體返回到了補給點內。
傍晚的夕陽把整個營地染成了橙紅色。
陸謙豐坐在他那塊大石頭上，麵前擺著一遝厚厚的獸皮紙。
左翼十七支小隊的彙報，右翼十七支小隊的彙報，中間十六支小隊的彙報。
每一份上麵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是他自己記的，有些是那些英雄口述他記錄的。
他把這些彙報一份一份地看過去。
“終於……完了。”
他把那些獸皮紙往旁邊一放，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石頭上。
肯特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
“感覺怎麼樣？”
陸謙豐接過碗，灌了一大口。
“累。”他說，“但……挺有成就感的。”
夕陽下，那些大傢夥們的身影有的在休息，有的在整理物資，有的在互相檢查傷口。
就連那些普通的附肉魔，也難得沒有亂跑，乖乖蹲在營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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