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階段的清理工作進行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裏,藍藤要塞外的荒野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荒草叢生的土地上,多了無數腳印、車轍、臨時營地的痕跡。那些曾經隻有魔獸出沒的地方,如今基本隻剩下人類的蹤影。
冒險者們像一群勤勞的螞蟻,把這片區域翻了個底朝天,現在在這片區域裏的魔物數量已經下降到了幾乎遇不到的樣子。
就算還有殘留也造不成什麼影響了,等到發現了新的地脈節點後將它和這些地方包括進王國的魔物驅逐法陣內後,這些殘留的魔物自己就會離開王國的境內。
東邊的河畔,已經有幾個小型的採礦點建立起來,礦石一車車運往要塞。
西邊的沼澤邊緣,搭建了幾間簡易的木屋,專門用來處理從沼澤裡收集的稀有材料。
南邊的開闊地帶,甚至有人開始開墾土地,種上了從要塞運來的基礎種子。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而陸謙豐和他的附肉魔們,則暫時退居二線,休整待命。
畢竟,它們的工作是探索,不是清理。
直到第十一天的早晨,一隻風眼隼從天而降,帶來了王都的新指令。
陸謙豐從鳥腿上取下那捲羊皮紙,展開看了幾眼,然後長嘆一口氣。
“怎麼了?”肯特湊過來。
“第二階段要開始了。”陸謙豐把羊皮紙遞給他,“向外再擴充套件五公裡。但因為是扇形,麵積是第一階段的……三倍多。”
肯特接過看了看。
指令寫得很清楚繼續向外探索,縱深五公裡,覆蓋整個扇形區域。
陸謙豐這邊需要建立新的補給點,數量按地域的大小……看來至少要三個。
陸謙豐指著地圖,“左右兩邊各十七支探索小隊,中間十六支,總共五十支。每個方向需要一個補給點來支撐。”
他撓撓頭。
“而且物資要從原來的那兩個補給點運過去,距離更遠了。運輸隊的壓力又得加大。”
肯特想了想。
“運輸隊的附肉魔戰士,上次不是抱怨得厲害嗎?這次再加碼,它們能受得了?”
陸謙豐苦笑。
“受不了也得受啊。普通附肉魔就那樣,總不能不用它們吧?”
他站起來,朝營地那邊走去。
“走,去跟大家說說。”
營地的空地上,五十隻附肉魔英雄齊刷刷站成一排。
它們穿著閃亮的全身重甲,胸前的藍色書本紋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英雄後麵,是密密麻麻的附肉魔戰士——一千隻,黑壓壓一大片。
再後麵,是那些普通的附肉魔。它們依舊蹲在地上,有的在發獃,有的在撓癢癢,有的在互相梳理毛髮。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陸謙豐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第二階段探索要開始了。”
那些英雄紛紛點頭。戰士們也豎起耳朵。
“這次要往外再走五公裡,麵積比之前大三倍。我們需要建立三個新的補給點——左右各一個,中間一個。”
他頓了頓。
“探索隊還是老規矩,英雄帶隊,戰士跟著。左右兩邊各十七支小隊,中間十六支,總共五十支。”
“補給點建好之後,物資從原來的兩個補給點運過去。運輸隊……”
他看了一眼那些負責運輸的戰士。
那些戰士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運輸隊繼續負責運送物資。”
話音剛落,隊伍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哀嚎聲。
那是運輸隊的戰士們在表達不滿。
陸謙豐裝作沒聽見。
“散會!各小隊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英雄們領命散去,戰士們也紛紛離開。
隻有運輸隊的那些戰士,沒有走。
它們圍成一圈,把陸謙豐堵在中間。
陸謙豐看著周圍那些高大的身影,心裏有點發毛。
“乾……幹嘛?”
最前麵那個戰士,叫岩背,是運輸隊的老人了。
它蹲下來,和陸謙豐平視,然後開口:
“首領,我們……有話要說。”
陸謙豐眨眨眼。
“說……說。”
岩背深吸一口氣。
“我們不想再管那些普通的附肉魔了。”
它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但表情非常認真。
旁邊另一個戰士忍不住插嘴:
“它們…太傻了!我們…受不了!”
“對對對!”其他戰士紛紛附和,“受不了!”
陸謙豐愣住了。
他看看這些戰士,發現它們一個個表情扭曲,眼神裡透著一種……怎麼說呢,生無可戀?
“到底怎麼了?”他問。
岩背嘆了口氣——那是一個附肉魔戰士能做出的最複雜的表情——然後開始訴說。
“第一天出發……它們就嚇跑追兔子。”
“追兔子?”陸謙豐想起上次的彙報,“這個我知道。”
“不是……一隻。”岩背搖頭,“是……每看見一隻都追。看見……就tm跑。我們追回來……它們又跑。”
另一個戰士補充:
“有隻掉坑裏。我們費老大勁拉出來。走幾步……還沒的又掉進去。還是同一個坑。”
陸謙豐:“……”
岩背繼續說:
“有隻居然揹著物資……跑丟了。我們……找了老半天。找到的時候它在河邊…悠哉的喝水。物資都不見了沒了。不知道給它丟哪了。”
“有隻看見了一個紫色的花。非要摘。摘了還送給我們。但…那花tmd有毒。我們現在已經癢了兩天兩夜了。”
一個接一個的控訴,像洪水一樣湧來。
陸謙豐聽得目瞪口呆。
他以前知道普通附肉魔難管,但沒想到……這麼難管?
“那你們……現在說話怎麼順溜多了?”他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岩背愣了一下,然後想了想。
“因為天天要喊它們。喊多了就……會說了。”
旁邊另一個戰士點頭。
“我也是。以前我說話磕磕巴巴的現在都不會打磕巴了。都是……被它們逼的。”
陸謙豐看向那個戰士。
那戰士的眼神,清澈了許多,說話也比以前流暢了不少。
“你……你該不會快晉陞了吧?”他試探著問。
那戰士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
“好像是有點感覺。力氣的確大了點,而且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陸謙豐倒吸一口涼氣。
管理普通附肉魔,居然能逼出晉陞?
這……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壓力就是動力。
這些戰士,被普通附肉魔折磨了十天,精神壓力拉滿,天天喊天天吼,結果——
說話流暢了。
思維清晰了。
甚至有要晉陞英雄的了。
這……
“你們……”他開口,不知道該說什麼。
岩背又開口了。
“首領,我們真的受不了了。換一批……人吧。讓探索隊的來管管弄個輪換。我們去探索隊一下吧。”
其他戰士紛紛點頭。
“對!換!”
“我們去探索!”
“它們來管!”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陸謙豐被吵得頭都大了。
“行了行了!”他舉起手,“我同意了!同意換!”
那些戰士的聲音戛然而止。
它們看著陸謙豐,眼睛裏帶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真……真的?”岩背問。
“真的。”陸謙豐點頭,“你們可以和探索隊的戰士輪換。至於和誰換,你們自己去找,自己商量。”
那些戰士愣了一秒。
然後——
“嗷——!”
一陣震天的歡呼聲響起。
那些運輸隊的戰士,一個個像瘋了一樣,又跳又叫,互相擁抱。
有的甚至激動得流下了眼淚——雖然附肉魔的眼淚,看起來像一灘渾濁的水。
陸謙豐看著它們,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些傢夥,是真的被逼瘋了。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營地。
運輸隊的戰士們歡天喜地地去找探索隊的戰士商量輪換的事。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陸謙豐更加意外。
那些探索隊的戰士,麵對運輸隊戰士的輪換請求,居然沒有一個拒絕的。
“可以。”一個探索隊戰士點點頭,“你們想去探索?”
“對對對!”運輸隊戰士拚命點頭。
“那你們去。我們留下。”
運輸隊戰士愣住了。
“你們……願意?”
“願意啊。”探索隊戰士一臉理所當然,“管理普通附肉魔,有什麼難的?不就是看著它們別亂跑嗎?”
運輸隊戰士:“……”
“你們不知道它們有多難管嗎?”
“不知道啊。我們沒管過。”
運輸隊戰士沉默了。
陸謙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麼。
探索隊的戰士,從來沒有管理過普通附肉魔。
它們從成為戰士開始,就一直跟著英雄探索、戰鬥。
那些普通附肉魔,在它們眼裏甚至快趕得上兩個不同的種族了。
平時喂餵食,趕趕路,根本不需要多費心。
它們不知道,當這些傻子被單獨交給一支小隊,需要按時按點送到指定地點的時候,會變成一場怎樣的災難。
“唉……”陸謙豐嘆了口氣。
他看向那些運輸隊戰士。
它們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探索隊戰士。
那眼神裡,有解脫,有慶幸,也有一絲……幸災樂禍?
“走吧。”運輸隊的附肉魔戰士拍拍一個探索隊戰士的肩膀,“你們好好管哦。我們會努力幫你們探索的。”
那探索隊戰士點點頭,一臉淡定。
“行。你們放心。”
那運輸隊的附肉魔戰士沒再說話。
但它轉身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那笑容,陸謙豐看懂了。
那是在說:等你們真的實際管過了,就知道是什麼感受了。
第二天一早,新的探索隊出發了。
五十支小隊,在英雄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朝荒野深處進發。
這次,運輸隊的任務交給了新換來的探索隊戰士。
它們信心滿滿地接過物資,帶著那些普通的附肉魔,朝新的補給點前進。
然後,災難開始了。
陸謙豐聽著那些聲嘶力竭的彙報和各種戰士兩個兩個拚命努力控製那些普通附肉魔,捂住了臉。
果然。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那些新換來的探索隊戰士,很快就體驗到了運輸隊戰士這十天的痛苦。
而原本那些運輸隊戰士,此刻正在探索隊裏,歡快地朝荒野深處前進。
“首領!”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通訊裝置裡傳來,是岩背,“這邊太順利了!沒有……普通附肉魔!!!簡直太好了!”
陸謙豐:“……”
“好好探索。”他無力地說,“注意安全。”
“明白!”
通訊切斷。
陸謙豐坐在石頭上,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忙碌的附肉魔,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等第二階段探索結束,新換來的這些運輸隊戰士,也會像之前那批一樣,被普通附肉魔折磨得說話流暢、思維清晰,甚至可能晉陞。
到時候,它們也會哭著喊著要輪換。
然後下一批探索隊戰士,又會信心滿滿地接過運輸任務。
如此迴圈。
無窮無盡。
“你這是創造了一個人才培養機製啊。”肯特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陸謙豐苦笑。
“什麼人才培養機製?就是輪流被折磨機製還差不多。”
“被折磨也是鍛煉。”肯特說,“你看那批戰士,現在說話多順溜,腦子多清楚。還有那個快晉陞的,不就是被逼出來的嗎?這玩意讓你這麼玩說不定很快附肉魔英雄的數量都能提上來了。”
陸謙豐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那些普通附肉魔?”
“可以這麼理解。”
陸謙豐搖搖頭。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已經這樣了,讓它們自己折騰去吧。”
他站起來,朝營地走去。
“走,做飯去。餓了。”
就在陸謙豐為運輸隊頭疼的時候,荒野裡的冒險者們,也遇到了新鮮事。
一支來自王都的冒險小隊,正在東邊那片區域清理魔獸。
隊長是個三十多歲的老手,叫霍克,帶著四個隊員。
他們追蹤一群角鹿,追了整整半天,最後結果在一處山坳裡終於有機會把鹿群堵住了但是距離那山坳入口還有一段距離還是有可能放跑它們。
“圍住圍住!別讓它們跑了!”
霍克大聲指揮著,隊員們迅速散開,形成包圍圈。
角鹿們驚慌失措,四處亂撞。
就在戰鬥即將開始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山坳入口處。
霍克愣住了。
那是一隻……附肉魔小隊?
不對,不是普通的附肉魔。
裏麵大部分穿著半身板甲,胸前刻著一個發光的藍色書本紋樣。領頭的甚至全身重甲看上去就很威武。
它站在那裏,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愣住了。
一人一魔,對視了幾秒。
然後那個附肉魔英雄開口了:
“你們……在……幹什麼?”
聲音磕磕巴巴,但確實是通用語,這是陸謙豐害怕雙方在他不在場的情況下造成矛盾的一種應對。
他交給了每個英雄一些基礎的王國語。
霍克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你……你會說話?”
“會……一點。”附肉魔英雄點點頭,“你們……打鹿?”
霍克下意識點頭。
“對……打鹿。”
附肉魔英雄看了看那些角鹿,又看了看霍克他們。
然後它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它放下背上的包袱,從裏麵掏出一塊蘑菇,朝角鹿群扔了過去。
角鹿們被吸引,愣了一下,然後有幾隻膽大的湊過去,開始啃那塊蘑菇乾。
附肉魔英雄又掏出一塊,扔得更遠。
角鹿們跟著追過去。
就這樣,一塊接一塊,它把整個鹿群引到了山坳的正入口處。
然後它回過頭,對霍克說:
“你們……可以……打了。我……走了。”
說完,它背起包袱,邁著沉重的步子,慢悠悠地消失在荒野裡。
霍克和他的隊員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過了很久,一個隊員喃喃道:
“隊長……剛才那個……是附肉魔吧?”
“是。”
“它……幫我們把鹿引開了?”
“好像是。”
“為什麼?”
霍克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他忽然想起最近要塞裡傳的那些訊息——有個叫陸謙豐的馴獸師,馴服了一大批附肉魔,還給它們發了裝備,讓它們幫王國探索荒野。
“應該是……友軍。”他說。
隊員們麵麵相覷。
友軍?
附肉魔是友軍?
這世界,真的變了。
另一隊冒險者的遭遇,就沒這麼友好了。
那是一個來自北方邊境的老兵,叫卡倫,四十多歲,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他曾經參加過鐵爐要塞保衛戰。
在那場戰役裡,他的兩個兄弟,都死在了附肉魔手裏。
現在,他看到附肉魔,眼睛都是紅的。
那天,他帶著自己的小隊,在西邊那片沼澤邊緣休整。
忽然,幾個穿著半身板甲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附肉魔。
卡倫的眼睛瞬間充血。
“媽的……”他低吼一聲,拔出劍就沖了過去。
“隊長!”他的隊員嚇了一跳,“別衝動!”
但卡倫已經衝出去了。
那幾個附肉魔戰士看到有人衝過來,也愣住了。
領頭的那個下意識舉起手裏的武器,做出防禦姿態。
“人類……不要……打!”它喊道,“我們是……友軍!”
但卡倫根本聽不進去。
他揮舞著劍,朝那個附肉魔英雄砍去。
眼看就要砍中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從旁邊衝出來,擋在了附肉魔前麵。
是冒險者工會的一名管理員。
他舉起手中的令牌,厲聲喝道:
“住手!這些附肉魔是王國正式登記的馴獸!傷害它們,就是違反王國法令!”
卡倫的劍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個管理員,眼睛通紅。
“它們是附肉魔!這幫畜生可是連人都吃的你tm說它是友軍?”
“我知道。”管理員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那是以前。現在這些,是被人馴服的。你看它們穿的裝備,那個藍色書本的標記——那是馴獸師陸謙豐的標誌。”
“它們的確是友軍,不是敵人………跟何況殺死你朋友的也不是這一隻附肉魔,難到有個殺人犯殺了你朋友你殺個路人就算報仇嗎?”
卡倫的手在顫抖。
他盯著那些附肉魔。
它們也看著他。
眼神裡沒有敵意,隻有困惑和警惕。
其中一個甚至開口說:
“我們……不打架。我們……隻是……路過。”
那聲音磕磕巴巴,但語氣很誠懇。
卡倫的劍慢慢垂了下來。
他轉過身,走回自己的隊伍。
沒有回頭。
管理員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然後他轉向那些附肉魔戰士。
“沒事了,你們走吧。”
附肉魔戰士們點點頭,繼續趕路。
走出很遠,其中一個才小聲說:
“那個……人類為什麼生氣?”
另一個想了想。
“可能……以前有誤會。”
“誤會?”
“嗯。以後…應該慢慢就好了。”
它們繼續往前走,消失在荒野裡。
傍晚時分,營地裡又燃起了篝火。
陸謙豐坐在火堆邊,聽著那些新上任的運輸隊戰士通過通訊裝置傳來的哀嚎,嘴角抽搐。
直到通訊切斷。
他看向旁邊的肯特。
“你說,它們得被折磨多久,才能像上一批那樣?”
肯特想了想。
“十天半個月吧。看天賦。”
陸謙豐嘆了口氣。
“半個月……我耳朵怕是要廢了。”
肯特笑了。
“廢不了。習慣就好。”
第二階段的規劃中肯特和陸謙豐他們會選擇跟著中間的那一隊探索隊一起行動。
遠處,那些穿著新裝備的附肉魔戰士們,正在各自的火堆邊吃飯。
那些探索隊的戰士,今天走了一整天,累得夠嗆,但精神很好。
那些新上任的運輸隊戰士,一臉疲憊,眼神空洞,機械地嚼著嘴裏的食物。
而那些普通的附肉魔,依舊傻乎乎的,蹲在地上發獃。
完全不知道,自己給那些戰士帶來了多大的痛苦。
夜幕降臨,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那些附肉魔戰士們,累了一天,已經睡了。
呼嚕聲此起彼伏。
陳猛的呼嚕聲混在裏麵,竟然一點都不突兀完美的融合了進去。
隻是這連綿不斷組合起來的呼嚕聲讓其他人實在是不太睡的著了,最後迫於無奈的情況下每個人就連裡奧的耳朵裡都塞上了耳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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