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剛剛與肯特他們匯合的王子一行人休整了兩天後，隊伍終於準備離開了。
肯特站在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座魔蟲族的知識殿堂，如今已經空了，可能等下一次再來的時候人類已經接著這個曾經魔蟲的巢穴建立起一個超大型的地城安全區了。
“肯特你不會在這裏呆久了還捨不得走了吧？”林曉走到他身邊，輕聲問。
肯特搖搖頭。
“不是捨不得。隻是……有點感慨。”
遠處，陳猛的喊聲傳來。
“肯特！磨蹭什麼呢！走了走了！我都快餓死了！”
肯特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握住林曉的手。
“走吧。”
從二十二層往上，路比來時順暢得多。
魔蟲族開鑿的通道寬敞平整，發光的晶石依舊照亮著前行的路。
那些曾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層數，如今依舊乾淨——沒有生物，沒有動靜，隻有永恆的寂靜。
“你說，這些層數的生態，還能徹底恢復嗎？”林曉走在肯特旁邊，小聲問。
肯特想了想。
“也許能，也許不能。這要看魔蟲族當年清剿得有多徹底。”
“什麼意思？”
“如果隻是把大型生物殺光了，小型生物和植物還在，那過個幾十年，慢慢就會恢復。但徹底恢復就真的要看運氣了……”
他隻是看著那些空蕩蕩的通道，想著那些曾經生活在這裏的魔蟲。
它們為了自己的生存，清空了這裏的一切。
就像人類為了自己的生存，也會做同樣的事，將王國內部的魔獸清剿的乾乾淨淨。
沒有對錯。
隻有立場。
…………………………………………………………
兩天後，他們終於走出了地城。
陳猛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
“啊——我真的還是想重複的說出來那句話！又活過來了！”
林曉也眯著眼，享受著陽光的溫暖。
“有段時間沒曬到太陽了……地城倒是有個好處就是呆久一點感覺麵板都白回來了好幾度………要知道在藍藤要塞那時候天天站在城牆上射箭我都感覺要被曬成黑皮了！”
小婭娜抱著火花，火花被陽光刺得眯起眼睛瞳孔縮的小小的。
兩位教授也難得放下那些捲軸，站在陽光下，閉著眼，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王子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走吧，前麵還有很長的路。”
離開地城後，隊伍一路向南。
按照計劃，他們要在王國邊境之外直接入那片被稱為荒野的無主之地。
陸謙豐的部落，就在那片荒野的附近。
“這就是王國邊境外麵嗎？也沒感覺有多危險啊～”陳猛東張西望，“感覺和地城也沒什麼區別嘛。”
“區別大了。”裡奧騎在丘陵巨駝上，悠閑地說，“地城裏的危險是明擺著的，你知道往下走就會遇到更強的生物。荒野裡的危險……是藏在暗處的。”
他指了指遠處的一片灌木叢。
“比如那邊，就藏著一隻銅階的小東西。你們誰去把它趕出來？”
話音剛落，一隻灰褐色的影子從灌木叢裡竄了出來，朝遠處狂奔。
那是一隻像野兔但體型大得多的生物，長著一對長長的耳朵和一條蓬鬆的尾巴。
“岩兔。”王子說，“銅階，沒什麼威脅，但跑得快，肉還挺好吃的。”
陳猛眼睛一亮。
“肉好吃？”
他二話不說，拔腿就追。
那岩兔跑得飛快，但陳猛更快。
幾分鐘後，他拎著那隻岩兔的耳朵，得意洋洋地走回來。
“看！晚飯有著落了！”
林曉翻了個白眼。
“一隻兔子夠誰吃？塞牙縫都不夠。”
“那再抓幾隻唄！”
接下來的路程，簡直變成了狩獵之旅。
那些弱小的魔獸，在陳猛眼裏根本不是威脅，而是移動的肉庫。
岩兔、角鹿、草豬、土撥鼠……
一隻又一隻，被他追得滿山跑。
林曉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咱們是去辦正事的，不是來打獵的！”
“打獵怎麼就不是正事了？”陳猛理直氣壯，“不吃飯哪有力氣辦正事？”
林曉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肯特笑著搖搖頭。
“讓他打吧。正好補充一下食材儲備。別到時候跑去陸謙豐那邊把人家的家底都吃空了，那多不好意思。”
陳猛立刻附和。
“聽見沒！肯特都說了！這是正事！”
林曉懶得理他。傍晚，隊伍在一片山丘腳下紮營。
篝火燃起來，肯特開始處理那些獵物。
陳猛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肯特，今晚吃什麼？”
“烤岩兔，燉角鹿肉，還有草豬的排骨湯。”
陳猛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不過這傢夥也有動腦子的時候，比如晚飯的時候，陳猛一邊啃著兔腿，一邊忽然問了一句。
“對了，王子殿下，我有個問題。”
王子看向他。
“什麼問題？”
“咱們今天打那些魔獸，基本都是鐵階以下的，弱的很。”陳猛晃了晃手裏的骨頭。
“我就想啊，如果邊境外麵大部分都是這種弱魔獸，那為什麼大開拓的最低要求要定在白銀階？讓鐵階甚至銅階的冒險者一起進來清理，不是更快嗎？”
王子放下碗，看著他。
“你覺得，低階冒險者裡，分幾種人？”
陳猛想了想。
“幾種？不就是有實力的和沒實力的嗎？”
“沒那麼簡單。”王子搖搖頭，“低階冒險者裡，大概分兩類。一類是卡在低階很多年，實力上不去，也沒什麼潛力，隻能接些簡單的任務混日子的老油條。”
“另一類是剛成為冒險者不久，有潛力、有衝勁、但沒經驗、容易上頭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
“如果大開拓放開限製，你覺得哪類人會更願意參與？”
陳猛幾乎沒有猶豫。
“年輕人唄。那些老油條，肯定躲在後麵。”
“對。”王子點頭，“而且越是有潛力的年輕人，越容易被這種壯闊的計劃吸引。他們會覺得自己是在為王國開拓疆土，是在創造歷史，是在證明自己。”
他看向陳猛。
“但如果他們進來，遇到的不隻是這些弱魔獸呢？”
陳猛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邊境外麵，可不隻是有魔獸。”王子的聲音沉了下來，“還有各種異族。附肉魔、穴居怪……有些比人類弱，有些比人類強。”
“而且，也不是所有魔獸都是弱的。你運氣不好，遇到一隻路過的輝金階魔獸，整個小隊都得交代。”
陳猛沉默了。
如果換成那些剛成為冒險者的年輕人……
王子繼續說，“邊境外麵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確定性……………”
“你永遠不知道前麵有什麼。”
“可能是一隻弱魔獸，可能是一群異族，也可能是一個魔石階的大傢夥。這種不確定性，對低階的人來說，就是致命的。”
陳猛徹底明白了。
“所以……限製低階冒險者進來，其實是在保護他們？”
“對。”王子點頭，“保護那些有潛力的年輕人，不讓他們死在沒意義的地方。等他們在更安全的地方成長起來，有了足夠的經驗和實力，再來麵對真正的危險。”
陳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問。
“可就算是這樣，邊境外麵這些弱魔獸，不也是個很好的練兵場嗎？有風險，但也能磨練人。像我今天打這些兔子，雖然弱，但也練了練反應速度。”
這次，是肯特接話了。
“猛子，你覺得地城是幹什麼用的？”
陳猛愣了一下。
“地城？不就是打怪升級的地方嗎？”
“對。”肯特說，“但地城還有一個特點——可控。你可以選擇下到第幾層，選擇麵對什麼強度的生物。想練手，去淺層。想挑戰，去深層。風險自己可以控製。”
“最重要的是……”他轉向陳猛，“升階必備的知識碎片，都在地城裏。你不在地城，怎麼升階？沒有階位，光練戰鬥技巧有什麼用？”
陳猛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最後，他隻能撓撓頭。
肯特搖搖頭，繼續吃他的飯。
又走了快三天，他們才終於看到了陸謙豐的部落，當然在接近他們部落的時候就已經被陸謙豐控製的白銀魔蟲發現了。
看著遠去通知陸謙豐的魔蟲肯特也是感嘆他技能的離譜，隻有旁邊的裡奧表情越來越好奇。
這段時間的收穫也是真的不少，從肯特已經塞滿的食料袋子就可以看出來。
陸謙豐那邊是一片位於山穀中的聚居地，背靠山崖，麵向平原，有一條小溪從旁邊流過。
遠遠看去，和肯特想像中的附肉魔部落完全不一樣。
山穀入口處，用粗大的木樁圍成了一道簡易的柵欄。
柵欄上掛著幾塊木板，上麵用某種粗糙的顏料畫著符號——那是警示標誌。
柵欄後麵，是一塊塊規整的耕地。
耕地裡種著各種作物——有些是肯特認識的麥類和豆類，有些是完全陌生的植物。
耕地旁邊，是一排排簡陋但整齊的圈舍。裏麵養著一些灰褐色的、像野豬一樣的生物，正在哼哼唧唧地吃著什麼。
“那是……豬？”陳猛難以置信。
“應該是。”肯特說，“從王國買的小豬崽，養大了吃肉。”
最外麵，是一大片簡陋的窩棚。
那些窩棚低矮、粗糙，用樹枝和獸皮搭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窩棚外麵，蹲著很多普通的附肉魔。
不是蹲著就是坐著。
它們有的在發獃，有的在互相梳理毛髮，有的在啃著什麼。
動作遲緩，眼神空洞，就像……
“那些是普通的附肉魔。”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眾人轉頭，看見已經知道他們要來的陸謙豐正朝他們走來。
他穿著一身粗糙但乾淨的衣服，臉上帶著笑容，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和菲維諾見麵時精神多了。
“沒有多少智慧的附肉魔，智力相當於五六歲的孩子。我把它們集中養在最外麵，方便照顧。”
他走到肯特麵前，停下。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陸謙豐忽然笑了。
“肯特，我他媽太想你了。”
肯特剛剛想說句我也挺想你的時候就聽見了他還沒說玩的後半句話。
“想你做的飯！”陸謙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是不知道，這破地方，吃的都是什麼玩意兒！……我他媽的快瘋了！”
他拉著肯特往裏走。
“走走走！今晚你必須給我做頓好的！我出材料！你想做什麼都行！”
肯特被他拖著走，哭笑不得。
“你先鬆手，我自己會走。”
“不行！我怕你跑了！”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陳猛在旁邊嘀咕：“看來這哥們兒是真被餓慘了。”
林曉點點頭。
“換你你也一樣會瘋的。”
往裏走，建築開始變得規整。
不再是那些簡陋的窩棚，而是用石塊和木材搭建的、有一定結構的房屋。
房屋外麵，有一些穿著簡單衣物的附肉魔。
它們的身形比普通附肉魔高大得多，眼神也清明得多。
“這些是附肉魔戰士。”陸謙豐介紹道，“開了智慧之後，就會從外麵搬進來。現在有快一千一百多隻了。”
“普通的附肉魔數量多，但能開智慧的少。十個裏麵能有一個就不錯了。而且開了智慧之後，還要經過很長時間的學習和鍛煉，才能成為真正的精英附肉魔戰士。”
他指了指遠處幾座更大的房屋。
“那些是附肉魔英雄的住所。現在有六十八隻。自從可以和王國採購之後………它們現在甚至都會主動挑著穿衣服了。”
眾人看去。
果然，那些房屋外麵，有幾個高大的附肉魔正站在門口。
看到人類走近，它們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它們……還挺禮貌的。”林曉小聲說。
陸謙豐笑了笑。
“我讓它們知道是王國在幫我們。種子、小豬、工具、布料……都是從王國買的。自從日子越來越好後我和它們“溝通”起來也越來越容易了。”
再往裏，就是部落的核心區域了。
最中央，是一座用石頭砌成的大屋。
大屋門口，站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附肉魔大統領。
輝金階。
它的身形比那些英雄還要高大一圈，穿著特製的粗布長袍，腰間掛著一把巨大的戰斧，它的眼神，比起之前裏麵的暴戾幾乎都消失了。
“這是巨顱。”陸謙豐介紹道，“部落的大統領，也是我現在手下最強的戰鬥力了。”
巨顱微微低頭，用生硬的人類通用語說了一句：
“歡迎。”
眾人愣了一下。
陳猛忍不住問：“它……會說王國語了？”
“會一點。”陸謙豐笑了笑，“我教的。不過說得不太好，還在練。”
巨顱點點頭，又重複了一遍：
“歡迎……陸……的……朋友。”
這次說得流暢了一些。
進了大屋，陸謙豐招呼著眾人坐下休息。
陸謙豐讓人端上了一些吃的——烤過的肉乾、野果、還有一碗看起來像粥的東西。
陳猛嘗了一口那碗粥，臉都皺起來了。
“這什麼玩意兒？”
陸謙豐苦笑。
“我自己煮的。在部落裡這已經是最好吃的了。”
肯特端起碗嘗了嘗。
確實不好吃。
但也沒到難以下嚥的地步。
“你平時就吃這個？”
“最近才能大部分時間吃這個。”陸謙豐嘆了口氣，“你們無法想像我在遇見菲維諾前輩前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看著肯特，眼睛裏都快冒光了。
“所以……今晚……”
“知道了知道了。”肯特無奈地笑，“今晚我給你做頓好的。”
陸謙豐差點給他跪下。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王子也開始說起了正事。
他把老國王的意思轉達給了陸謙豐——希望在大開拓之前，讓他的附肉魔部落先往更深處探索，看看有沒有其他異族的存在。
“報酬方麵，王國會出。採購限製也會放寬。”王子說，“而且，如果你願意，王國可以派人幫你整合附近所有附肉魔部落。”
陸謙豐沉默了一會兒。
“殿下，我能問一句——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探索？”
王子看著他。
“你擔心什麼？”
“就……有點擔心……”陸謙豐頓了頓，“擔心我們成為炮灰。”
這話說得直白。
王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頭。
“你的擔心，可以理解。但我可以告訴你——不是。”
他從懷裏取出一份檔案，遞給陸謙豐。
“這是我父王親筆簽的。你看看。”
陸謙豐接過，快速掃了一遍。
檔案上寫著，陸謙豐的部落將被正式承認為“王國邊境特殊合作勢力”，享有一定的自治權、貿易權，以及……在被入侵時請求王國援助的權利。
“這不是炮灰的待遇。”王子說，“這是盟友的待遇，而且我們也不是讓你們去送死，隻是不想暴露王國和人類的前提下先向外麵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強大的族群之類的。”
陸謙豐看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抬起頭……“殿下，我答應了。”
王子笑了。
這個時候裡奧忽然開口。
“小陸啊，我聽說你馴獸的本事不錯？”
陸謙豐心裏咯噔一下。
馴獸？
他哪會什麼馴獸。
他的本事，是“溝通”。
但他當初為了掩飾，跟菲維諾說自己是馴獸師。
現在這老傢夥來……
“還……還行吧。”他硬著頭皮說。
裡奧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正好。老頭子我別的本事沒有，馴獸還算有點心得。要不，我教你幾手？”
陸謙豐的冷汗都快下來了。
教他馴獸？
那他的“溝通”技能不就露餡了嗎？
可他又不能拒絕。
拒絕就是心虛。
他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忽然聽見肯特的聲音。
“前輩，您那馴獸的本事絕對是王國裡的第一，不過可能幫不太上我們這些被召喚出來的新星，就比如我的鑒定技能雖然也叫鑒定但很明顯跟你們的有所區別。”
裡奧哈哈大笑。
“行吧～行吧～老頭子我一百多歲了，也就是想教給年輕人點經驗建議啥的。”
“那也得先吃飯。”肯特站起來，“我看天色不早了，該準備晚飯了。前輩，您那些馴獸的經驗，等吃飽了再教也不遲。”
他說著，朝陸謙豐使了個眼色。
陸謙豐心裏一鬆。
裡奧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行，先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學東西。”
王子看著肯特，沉默了幾秒，其實選定裡奧當保護他們的人也的確是帶著試探陸謙豐技能的意思……不過現在看肯特的表現…
他隻好向著看像他的肯特輕輕點了點頭。
肯特立馬就看到了那個點頭。
他知道，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願意給予他和陸謙豐更大的信任。
晚飯的時候，肯特拿出了全部本事，陸謙豐在旁邊看著都已經坐立不安了。
“這個……這個……我好久沒見過了……”
“其實有幾次，我都想自己種點菜什麼的。但這邊收集到的野種子完全不行，種出來的東西又小又苦。後來從王國買了種子，才稍微好點。”
“那調料呢？”
“調料？”陸謙豐苦笑，“能有鹽就不錯了。其他那些，想都不敢想。”
肯特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穿越者，在這邊待了這麼久，吃不到正常的飯菜。
那滋味可能就趕上他們剛剛來鐵爐那會了。
“今晚讓你吃個夠。”他說。
一個時辰後，飯菜上桌。
烤甲獸肉，外焦裡嫩，表麵刷了蜂蜜，閃著誘人的油光。
一點點肯特私藏的燉多目蟲乾熬製的湯，湯色奶白，香氣四溢，裏麵還加了菌子和野菜。
炒雜蔬，用的是從部落裡現摘的青菜，配上蒜末和一點點辣椒，清爽可口。
還有一鍋雜糧飯，蒸得軟硬適中，粒粒分明。
陸謙豐看著這一桌子菜，眼眶突然紅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
嚼了嚼。
眼淚就下來了。
“嗚嗚嗚……”
他一邊哭一邊吃，完全停不下來。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陸謙豐哽嚥著說：
“你們不知道……我在這破地方……吃了多久的糊糊和烤肉……都快忘了……真正的飯菜是什麼味道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
“太好吃了……嗚嗚嗚……”
肯特看著他，搖了搖頭。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陸謙豐根本聽不進去。
他就像餓了好幾天的人，看到一桌滿漢全席，根本停不下來。
裡奧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對他的戒心又放下了一些。
“這小子，也是個可憐人。”
菲維諾難得點頭。
“嗯。”
王子也笑了，他雖然不瞭解陸謙豐…但他還是比較信任肯特的，這就夠了。
夜深了。
陸謙豐終於吃飽了。
他躺在石板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
“肯特……”
“嗯？”
“要不然你們真的來和我一起來發展勢力吧……雖然日子苦了點…但總是有種種田流養成的爽感。”
肯特聽完了看向陸謙豐。
“你現在被胃控製大腦了～～這話我怎麼聽著就是你想天天吃我的菜嘛～”
陸謙豐嘿嘿一笑。
兩個人又享受了一下這暇意的感覺，肯特再次開口。
“明天，我有件事要跟你談。”
陸謙豐愣了一下。
“什麼事？”
“關於一種紋路。”肯特說，“能讓你這個種田流變的強的可怕的紋路。”
陸謙豐的眼睛亮了。
但他沒有追問。
隻是點了點頭。
“好。明天談。”
他看著頭頂那片星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輕聲說：
“肯特，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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