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過山穀間的薄霧，灑落在陸謙豐的部落裡。
那是一種溫柔的、金黃色的光，把那些簡陋的窩棚、耕地、粗糙的木柵欄都鍍上了一層暖意。
肯特站在大屋門口，看著這片景象，一時有些恍惚。
這裏和地城完全是兩個世界。
而這裏，在陸謙豐的努力下肯特甚至有一種回到人類村鎮的錯覺。
“看什麼呢？”
林曉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看……這裏居然也能變得這麼有生氣和文明的感覺。”肯特輕聲說，“我真的不太能把這裏和以前那鍋亂燉人類的附肉魔聯絡到一起。”
蘇文也走過來點點頭。
“陸謙豐真的很厲害。”
“是啊。”肯特說，“一個人，帶著一群原本被當作怪物的生物，硬是建起了這麼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
“走吧，該去幹活了。”
大屋裏，陸謙豐已經醒了。
他正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對著一碗糊糊發獃。
看到肯特進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肯特！早飯吃什麼？”
肯特看了一眼他麵前那碗糊糊，嘴角抽了抽。
“你就吃這個？”
“平時就吃這個。”陸謙豐苦著臉，“你們來了，我總不能還吃這個吧？”
肯特嘆了口氣。
“等著。”
半個時辰後，一鍋香噴噴的肉粥端上了桌。
肉是昨晚剩下的岩甲獸肉，切成細丁，和從王國帶來的米一起熬煮，加上鹽和一點點野菜碎末，香氣四溢。
陸謙豐端著碗，差點又哭了。
“肯特……你是我親哥……”
“快吃吧。”肯特在他旁邊坐下，“吃完有正事跟你說。”
陸謙豐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什麼……正事？”
“身軀紋路。”
肯特把自己和隊友們刻畫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
耐力、防禦、爆發，三種紋路。
一套紋路可以有150%的肉體提升上限、初始加成取決於體質、刻畫過程極其痛苦。
陸謙豐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這玩意兒……能在附肉魔身上試嗎？”
肯特笑了。
“我就是這麼想的才來和你說。。”
吃完早飯，陸謙豐帶著肯特來到部落外圍的那片窩棚區。
那些普通的附肉魔正三三兩兩地蹲在地上，有的在發獃，有的在互相梳理毛髮，有的在啃著不知名的植物根莖。
看到陸謙豐走來，它們紛紛抬起頭，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在打招呼。
“這些也不是完全沒有智慧的。”陸謙豐解釋道，“智力相當於三四歲的孩子。雖然很聽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有時候聽不懂話的時候就很讓人頭大。”
他指著一個蹲在角落裏、體型相對瘦小的附肉魔。
“那個，前幾天剛被我發現有點發燒。正好，可以先拿它試試水？”
肯特點頭。
他走到那隻附肉魔麵前，蹲下來。
那附肉魔低下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
它不懂這個人類要做什麼，但既然陸謙豐讓他不要動它直接就照做了。
肯特伸出手，輕輕放在它的肩膀上。
【鑒定】發動。
【附肉魔】
【階位：銅階】
【狀態：虛弱（輕度感染），營養不良】
熟悉的銅階，而且因為虛弱，這隻附肉魔比他們以前在鐵爐幹掉的那些還弱上不少。
附肉魔的等階體係中普通的附肉魔，隻有銅階。
開了智慧，才能成為鐵階的戰士……或者說是因為進階到鐵階了才能開智。
再往上，白銀階的英雄，輝金階的大統領。
附肉魔是真正純粹的肉體成長。
沒有任何技能，沒有任何魔法，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東西。
隻有力量。
純粹的力量，比魔獸什麼的還有存粹的力量。
肯特收回手，看向陸謙豐。
“就從它開始吧，我直接就給她來一套試試。”
陸謙豐點點頭，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那隻附肉魔的大肚子。
“別怕，讓他幫你。說不定好了以後就不難受了。”
那附肉魔似乎聽懂了，乖乖地趴在地上，露出後背。
肯特深吸一口氣，取出符筆，啟用強化技能。
筆尖落下的瞬間，那附肉魔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但沒有掙紮。
肯特全神貫注，筆尖沿著紋路的走向緩緩移動。
一刻鐘後，紋路完成。那附肉魔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陸謙豐開口後它才聽話的站起身來。
它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興奮的發出一聲吼叫，感覺上精神恢復的十分不錯。
那些原本蹲在地上的附肉魔們紛紛抬起頭，看著這個突然變得活躍的同類，眼中滿是困惑。
陸謙豐快步走過去，仔細檢查著它的身體。
“這……這……”
“怎麼了？”肯特問。
陸謙豐轉過頭，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它的實力……提升了至少五成。”
肯特愣了一下。
五成？
銅階的附肉魔，刻完紋路就提升了五成？
他看向那隻普通的附肉魔。
它正蹲在地上，用那雙原本渾濁、此刻卻似乎多了一絲光彩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手。
它身上肥肉下的肌肉鼓脹起來不少。
甚至連它的麵板，似乎也變得更加緊實了一點點褶子變少了。
“這……”陸謙豐的聲音都在發顫，“它的實力…居然本質上在嘗試進階！”
一隻銅階的附肉魔，刻完紋路後，實力等階居然都開始了提升？。
那意味著什麼？
肯特沉默地看著那隻附肉魔。
它正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了一絲……思考的意味。
它抬起頭，看向陸謙豐。
然後它張了張嘴。
發出一聲模糊的、含混的聲音。
別人聽不懂…但身為溝通者職業的陸謙豐怎麼可能不懂…
他已經愣住了。
“你……你叫我？”
那附肉魔又張了張嘴。
“陸……”
這次，聲音清晰了一點。
“它……它開智慧了。”
肯特也愣住了。
對附肉魔這種存粹靠肉體的種族來說…紋路強化了它的肉體，讓它的肉體強度達到了某個閾值。
而這個閾值，直接就讓它晉陞到了鐵階，開了智慧。
“太可怕了。”他輕聲說。
陸謙豐看著他。
“什麼太可怕？”
“這個種族。”肯特說，“它們的成長，完全依賴於肉體。肉體強了，階位就會突破。”
他頓了頓。
“而我們這個紋路，正好是強化肉體的。”
陸謙豐的眼睛越來越亮。
“那……那如果給戰士刻……”
肯特點頭。
“試試。”
接下來的兩天，肯特幾乎沒怎麼休息。
他給五個附肉魔戰士刻了紋路。
鐵階的戰士，刻完紋路後，實力提升了八成。
不是五成，是八成，初始的增幅就達到了八成。
那些原本隻能靠蠻力戰鬥的附肉魔，刻完紋路後，速度、力量、反應、耐力——全部暴漲。
有一個戰士，刻完爆發紋路後，一拳把一塊半人高的石頭砸成了碎片，順順利利的晉陞為了附肉魔英雄。
第三天，輪到那個白銀高階的附肉魔英雄——石拳。
石拳是陸謙豐部落裡他最早控製的附肉魔之一實力也是英雄裏麵最強的那幾隻。
它身高超過兩米五，渾身肌肉虯結，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小山。
它的拳頭，比肯特的腦袋還大。
據說它曾經一拳打死過一隻白銀中階的魔獸。
肯特站在它麵前，仰著頭看它。
“你……能坐下嗎？我夠不著你的背。”
石拳愣了一下。
然後它蹲下來，像一座山慢慢降低高度，它的後背在肯特的麵前寬得像一堵牆。
肯特深吸一口氣，取出符筆。
紋路的刻畫沒有任何差錯十分的順利…甚至石拳刻畫的中間連哼一聲都沒哼。
當紋路的最後一筆刻畫完成後，石拳居然久久沒有動靜。
它閉著眼，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
它忽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裏，原本隻是清明的光芒，此刻竟然閃爍著某種……金色的光。
它站起來。
然後它仰頭髮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那聲音，比岩錘的嘶鳴還要響亮！
整個部落都在顫抖！
那些普通的附肉魔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些戰士紛紛站起來，看著這邊，眼中滿是敬畏。
咆哮持續了整整十秒，才緩緩停止。
石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它身上的肌肉，比剛才又鼓脹了一圈。
它的麵板，隱隱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它抬起手，輕輕握拳。
“哢嚓——”
空氣似乎都被握碎了。
陸謙豐快步走過去。
“石拳？你……”
石拳轉過身，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金色的光芒緩緩褪去。
然後它開口。
“我……進階了。”
陸謙豐那是一陣狂喜！
“進階？你……輝金階？”
石拳點頭。
“我現在也是輝金階了。”石拳說。
這下子陸謙豐算是徹底回過神來了，他看了看石拳，又看了看肯特小聲的嘟囔了起來…
“我的外掛…這是到了嗎？”
…………………………………………………
當天晚上，肯特好好的休息了一夜，甚至還在睡前灌了一瓶精神力恢復藥劑。
因為第二天，他要麵對了最艱難的挑戰——給巨顱大統領刻畫，按照體質越好消耗越大來看……這刻畫起來肯定比給格雷刻畫還要吃力。
巨顱站在那裏，像一座真正的山…輝金中階的實力…加上身高超過三米，這視覺上的衝擊力就挺強烈的。
“準備好了？”肯特問。
巨顱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陸謙豐後點了點頭。
筆尖落下的瞬間，哪怕早有預料……但他仍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地湧出。
不，不是洪水。
是瀑布。
是傾瀉而下的瀑布。
肯特咬著牙，繼續畫。
他必須主動放慢刻畫的速度。
慢到平時的五分之一。
因為太快的話，精神力消耗的速度他根本撐不住。
一筆。
又一筆。
再一筆。
時間彷彿凝固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三個時辰過去了。
當最後一道紋路的最後一筆落下時，肯特的眼前一黑，差點栽倒，這活真的不是人乾的…以後就算陸謙豐再讓他刻畫附肉魔大統領他都不幹了…要乾也等他也輝金了再說。
張大山在一旁倒是一把扶住他。
“肯特！”
“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就是……有點累……”
他看著巨顱……它站起來。
沒有咆哮。
沒有嘶鳴。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股無形的威壓。
比之前更強了。
強了不止一倍。
“巨顱？”陸謙豐輕聲問。
巨顱低下頭，看著他。
“我……輝金高階了…甚至我看到了我們種族在上一層的方向…暴君。”它說。
“增幅……有多少？”肯特急忙問陸謙豐讓他轉訴。
巨顱沉默了一會兒。
“一倍還多不少…按你們的說法……大概十三成吧。”它說，“我甚至感覺到差一點，這紋路的增幅就到極限了。”
130%。
肯特的眼睛瞪大了。
魔石階的岩錘，刻完紋路，增幅也就一倍多一點點。
巨顱隻是輝金階，增幅居然比岩錘還高？
不過的確…魔獸至少還有魔力，還能使用一些本能技能。
而附肉魔，什麼都沒有。
隻有肉體…所以身軀紋路對它們的加成，比任何生物都大。
因為它們的一切，都建立在肉體上。
接下來的幾天，肯特一邊休息，一邊繼續給其他的附肉魔英雄刻畫。
六十八個英雄，他刻了二十個。
剩下的，實在刻不動了。
每一次刻畫，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而且越強的附肉魔，消耗越大。
刻完巨顱那次，他整整休息了兩天，才恢復過來。
陸謙豐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第五天晚上，他找到肯特。
“肯特，我想求你件事。”
肯特看著他。
“什麼事？”
“給我也刻一套。”
肯特愣了一下。
“你？你確定？”
陸謙豐苦笑。
“我知道，我是輔助職業，體質不行，刻了也沒多大用。但……”
他頓了頓。
“萬一有用呢？萬一能讓我多活幾年呢？萬一能讓我在麵對危險的時候多一份保障呢？”
他看著遠處那些附肉魔。
“我要帶著它們，在這片荒野裡活下去。越久越好。越強越好。”
肯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頭，反正也不是什麼難事。
有前麵附肉魔英雄和大統領的消耗和難度做鋪墊…陸謙豐這個小弱雞身體刻畫紋路還真的輕輕鬆鬆。
陸謙豐脫掉上衣，盤腿坐在石板上。
他的身材，和那些附肉魔完全沒法比。
瘦削，蒼白，一看就是常年不鍛煉的型別。
肯特取出符筆，深吸一口氣。
“會疼。非常疼。”
陸謙豐點頭。
“來吧。”
筆尖落下的瞬間，他的臉瞬間漲紅了。
他咬著牙，可能是想裝堅強不出聲的…結果沒兩秒就開始求饒了，第一個紋路還沒有刻畫完就已經需要張大山和陳猛兩個人按照他才能防止他亂扭了。
一個時辰後，三道紋路終於全部完成。
陸謙豐虛脫一樣腿發顫的站起來，一副隨時要仙逝一樣的表情。
“我tm也不知道會這麼痛啊…我看附肉魔它們連叫都不怎麼叫啊？………還有…肯特，為什麼後麵我我越喊讓你停你刻的越歡！”
肯特尬笑了一下，他纔不會說是終於看到有個人對這個痛覺有正常反應還挺有意思的。
這個時候陸謙豐也已經期待的閉上眼，感受了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眉頭一皺。
“為什麼我……沒什麼感覺。”他說。
肯特點頭。
意料之中。
“你的體質太弱了。”他說，“初始加成可能連半成都不到。但長期鍛煉的話，應該會慢慢提升。”
陸謙豐苦笑。
“……我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該讓你給我刻畫的…”
他看著自己身上那些隱隱泛著光的紋路，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肯特，我還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
陸謙豐轉身，朝遠處招了招手。
片刻後，三道灰黑色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那是三隻魔蟲。
白銀階的魔蟲。
它們站在陸謙豐身後，一動不動，像三尊雕像。
肯特的眼睛眯了起來。
“它們……”
“被我控製的。”陸謙豐說，“我的技能，可以控製它們。雖然輝金階的蟲將控製不了，但白銀階的，沒問題。”
他頓了頓。
“我想……能不能給它們也刻上紋路？”
肯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頭。
“試試吧。”
第一隻魔蟲走上前。
它比甲殼是深灰色的，上麵有著複雜的、天生的紋路。
那是生物紋路。
魔蟲族獨有的紋路。
肯特仔細觀察著那些紋路。
形態上的確看得出來有一點點類似於身軀紋路。
但效果很明顯更弱一些……肯特若有所思。
他取出符筆，深吸一口氣，開始刻畫。
筆尖落下的瞬間——
那魔蟲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然後，它身上的那些天生紋路，忽然亮了起來。
刺眼不祥的紅光。
肯特的手被彈開了。
符筆差點脫手。
他後退兩步，看著那隻魔蟲。
它身上的紅光越來越亮，那些天生紋路和肯特剛刻下的紋路交織在一起，互相排斥，互相吞噬。
然後——
“噗。”
一聲輕響。
肯特剛刻下的那道紋路，消失了。
那些天生紋路，也暗淡了幾分。
但那魔蟲沒有死。
它隻是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陸謙豐快步走過來。
“怎麼了？”
肯特看著那隻魔蟲，沉默了很久。
“失敗了。”他說，“它們的生物紋路，本身就是身軀紋路的簡化版。兩者無法共存。”
他頓了頓。
“硬要刻畫的話，會互相排斥。輕則紋路消散，重則……可能危及生命。”
陸謙豐的臉色變了。
“那它們……”
“沒事。”肯特搖頭，“我隻是試了一道最簡單的，排斥得不算厲害。但如果強行刻全套……可能會死的比較零碎吧…。”
陸謙豐沉默了。
他看著那三隻魔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算了。”他說，“不能刻就不刻。反正它們現在也夠用了。”
肯特點頭。
但他心裏，一直在想著剛才那一幕。
那些天生紋路和身軀紋路的排斥。
它們的生物紋路，是它們改良身軀紋路在小時候就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東西。
是它們花了十幾年，一點一點“養”出來的東西。
就像人類用自己的汗水練出來的肌肉。
就像法師用自己的冥想積攢的精神力。
那不是什麼可以隨便替換的東西。
那是它們的一部分。
晚飯後，眾人圍坐在火堆旁邊。
陸謙豐抱著碗，吃得滿臉都是油。
“肯特，你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我這部落雖然破，但這王國外多自由～你想怎麼折騰都行。”
肯特笑了笑。
“我還要回王都。還有很多事要做，當然以後有事我可不會和你客氣，強化這些附肉魔我可還什麼報酬都沒受哦。要裡奧前輩的報酬就好的不得了～”
“什麼事比在這裏吃香喝辣重要？”
“比如……幫林曉挑一隻合適的寵獸。”
林曉在旁邊聽到這話，臉瞬間紅了。
“肯特！你怎麼……”
“怎麼了？不是你說想要的嗎？”
林曉說不出話，隻能低著頭，假裝專心吃飯。
陳猛則大大咧咧地說：“對啊對啊，還有我的紋路，我還得練呢！在這裏練多好，又安靜又沒人打擾。”
陸謙豐瞪他一眼。
“你倒是會挑地方。”
“那當然！我眼光好！”
眾人笑成一團。
遠處，那些附肉魔也圍坐在各自的火堆旁邊。
它們的火堆比人類的大得多，但也溫暖。
火光映在它們臉上，映出那些憨厚的、滿足的表情。
它們吃著東西，聊著天——雖然聊的內容很簡單，但那種氛圍，和人類沒什麼兩樣。
肯特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一年前，這些附肉魔還是他眼中嗜血的怪物。
一年後，它們在這裏，有了家，有了同伴，有了希望。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
他看向陸謙豐。
那個正埋頭苦吃的傢夥。
“陸謙豐。”
“嗯？”
“你真的很牛b。”
陸謙豐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肯特到底是罵還是在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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