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老國王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揉了揉發酸的雙眼。
窗外,王都的夜色深沉如墨。遠處的鐘樓傳來沉悶的敲擊聲——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他的桌案上,堆著小山一般的檔案。
這還隻是今天送來的。
這些瑣事,每一件都需要他親自過目、親自決定。雖然貴族議會和官員們已經篩掉了九成以上無關緊要的瑣事,但剩下的這一成,依然有上百件之多。
邊境駐軍的補給調配。
傷亡冒險者的撫恤發放。
某個法師塔申請研究經費。
……
每一件,都要他看,都要他想,都要他批。
這就是國王。
埃德蒙又拿起一份檔案,是紡錘鎮的情況彙報。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紡錘鎮,那個曾經以精美布料聞名全國的商貿重鎮,如今已經有一小半變成了一片廢墟。
魔蟲族的降臨計劃在那裏投放了一支蟲將小隊,雖然最終被殲滅,但平民的傷亡也太慘重了。
報告上說,未來至少一年內,王國內的精美布料產量會下降六成以上,價格勢必大幅上漲。
建議鼓勵其他城鎮的織造業發展。
埃德蒙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十年前,他還親自去過紡錘鎮,看過那些巧奪天工的織造技藝。
那些織工,用普通的絲線,織出雲霞般的圖案。
如今,想要完全恢復…沒有個八年十年是不行的了。
放下筆,他又嘆了口氣。
戰爭。
這就是戰爭。
不止是前線的廝殺,不止是戰士的犧牲。戰爭的後遺症,會蔓延到王國的每一個角落,影響每一個人的生活。
他那根國王的權杖,沒用來揮舞幾次老是用來挑燈了。
他重新拿起一份檔案,掃了一眼開頭。
“藍藤要塞戰後撫恤清單……”
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數字。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然後提起筆,在末尾批下“準”字,又加上一行小字:“重傷者名單抄送一份至皇家騎士團,優先安排輕閑崗位。”
放下這份,拿起下一份。
“灰石要塞請求增撥軍糧……”
再下一份。
“奇爾科要塞遭遇小型魔潮,損失統計……”
再下一份。
“緹卡麥拉冒險者工會提交地城探索報告,附新發現礦點三處……”
再下一份。
“鐵爐要塞重建進度彙報,預計工期延誤兩個月,原因是……”
一份又一份。
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偶爾停頓片刻,然後繼續。
桌角放著一杯茶,早已涼透。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處理完左手邊那疊相對“緊急”的檔案,把它們推到一邊。
右手邊,還有厚厚一摞。
那些是“重要但不緊急”的。
他嘆了口氣,伸手去拿最上麵那份。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張紙上。
那張紙單獨放在那裏,和其他檔案都不挨著。
它太小了。
小到幾乎被那些厚重的羊皮捲軸淹沒。
但它的位置太特殊了。
單獨放著。
那是他刻意放的。
埃德蒙放下手中的檔案,伸手拿起那張紙。
羊皮紙很薄,上麵的字跡很簡略。
隻有短短幾行。
“七十八層封印門後,三隻蟲王停止攻擊,開始築巢繁殖。裡奧嘗試探測,所有活物靠近靜默造物即被吞噬。”
他盯著這幾行字,已經看了不知多少遍。
魔蟲族。
繁殖。
築巢。
這幾個詞,像幾根刺,紮在他心裏怎麼樣他都感覺不痛快…這種斬草不能除根的感覺太難受了。
他把紙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書房裏很安靜。
隻有壁爐裡的木柴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以及窗外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更夫吆喝聲。
他開始回想。
回想這場戰爭開始前。
回想那個準備了十年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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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開拓計劃。
王國的疆域,也已經又有十幾年沒有擴張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每一次大開拓計劃的實施都伴隨著大量中高階冒險者和兵力的消耗。
人力有限。
資源有限。
高階戰力有限。
所以他們這次又花了十年時間,一點點積累,一點點準備。
儲備糧草,囤積軍械,訓練新兵,培養軍官,培養冒險者。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原本按計劃可能就這幾年,他就會正式宣佈大開拓令……但現在因為與魔蟲族的戰爭消耗…有點太大了。
他睜開眼,又看向那張紙。
“開始繁殖”。
這四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他心頭。
十年準備。
無數資源投入。
無數人的期待。
現在,真的要啟動嗎?
雖然現在王國內部的實力也談不上衰弱但比起戰爭之前的確差上了不少。
如果現在開啟大開拓的時候撞上了其他種族…
那又會是一場戰爭。
王國,還能再打一場嗎?
他閉上眼,開始默默計算………
直到很久之後才提起筆,想要批示些什麼。
但筆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能批什麼呢?
撥糧?撥錢?派兵去維持秩序?
這些都在做。
但需要時間。
恢復需要時間。
重建需要時間。
人心,也需要時間。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不過這個時候他他忽然想起陸謙豐。
那個“溝通者”。
那個控製了附肉魔部落的人類。
王國給他的定位,是“邊境特殊合作者”。
給他簽發的捲軸,是“受王國認可與監督”。
他的部落,就在魔蟲族地城附近的荒野裡。
如果大開拓啟動前…讓它們作為先鋒去向外探尋的話…是不是能避免很多的麻煩?
如果利用得當……
他沉思起來。
如果讓他的部落作為先鋒,就算撞見了其他種族但地盤也不會受到它們但重視,畢竟隻是一個連魔石階都沒有的小部落罷了我,它們的確可以先去試探……
如果沒有其他種族或者沒有可以稱得上對手的種族的話,也讓他的部落在那片區域建立據點,作為王國的前哨……
如果……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又看向那張紙。
“開始繁殖”。
時間不等人。
那三隻蟲王,正在裏麵繁殖。
它們的後代,正在孕育。
雖然短時間內無法剿滅它們…但隻要將這個地城掌控在王國的疆域之中後,哪怕這些魔蟲未來想出來也會被人類第一時間按死。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王都的夜色依舊深沉。
遠處的鐘樓,又敲響了一聲…伴隨著隱約可以聽見的鳥叫,天快亮了。
他看著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的侍從立刻站直。
“陛下?”
“去通知那幾位吧。”埃德蒙的聲音很平靜,“明天上午,我又會召開會議。所有重要貴族、官員,必須到場。”
侍從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躬身。
“是,陛下。”
“還有。”埃德蒙頓了頓,“把陸謙豐的那份合作檔案找出來,我要再修改一下等到時候與他聯絡上的時候再談談了。”
“是。”
侍從快步離去。
埃德蒙回到桌前,再次拿起那張紙。
他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反反覆復的盯著那幾個字了,不過這次他嘴角微微揚起。
那不是笑。
是一種決然。
“那就來吧。”他輕聲說。
他把紙放回桌上,重新坐下。
還有一摞檔案要處理。
他拿起羽毛筆,繼續批閱。
東方的天際,終於隱隱透出一絲微光。
至於圖書館。
肯特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給三個人刻完紋路後,他本來想休息兩天再給其他隊友先刻畫的。
但第一個找上來的,是兩位教授。
阿爾方斯教授和老懷特研究員聯袂而來,手裏捧著一個木匣子。
木匣開啟,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暗紋金。
每一塊都有小臂大小,色澤深沉,紋路細密。
“這是我們攢了好多年的私藏。”阿爾方斯教授說,“本來打算留著以後研究用的。現在……”
他看了一眼肯特。
“肯特男爵,您看……能不能也給我們刻一套身軀紋路?”
肯特愣了一下。
“教授,你們是學者,不是戰鬥職業。這紋路對你們的效果……”
“我們知道。”老懷特打斷他,“我們不需要它來增強戰鬥力。但您之前說過,耐力紋路可以強化肉體的恢復能力,讓身體更強健,甚至能讓壽命更加貼近理論的壽命極限。”
他頓了頓。
“我們老了。這幾年明顯感覺身體不如以前,白銀階學者對精神力的增加已經不能抵抗我們偶爾的無力了……我們還想再多研究研究這個世界的東西…再多知道一點那些隱秘的知識。”
肯特沉默了。
他看著兩位教授那佈滿血絲的眼睛,那因為常年熬夜而蒼白的臉色,那微微佝僂的背影。
學者。
純粹的研究者。
他們對力量的渴望,不是戰鬥,而是時間和精力。
更多的時間,去研究那些捲軸,那些紋路,那些歷史的謎團。
“好。”他說,“我給你們刻。”
阿爾方斯教授和老懷特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像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玩具。
……………………………………………………
刻畫的過程,比肯特想像的……熱鬧得多。
老懷特研究員光是剛剛開始就好像快不行了。
筆尖落下去的瞬間,他直接嚎了出來。
“啊——!”
那聲音,淒厲得把門口趴著的岩錘都嚇了一跳。
肯特手一抖,差點畫歪。
“教授!別動!”
“我……我忍不住啊!”老懷特眼淚都出來了,“這比當年被魔物咬一口還疼!”
阿爾方斯教授在旁邊幸災樂禍。
“老傢夥,你剛纔不是還說要為了研究獻出一切嗎?這點疼都忍不了?”
“你……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等你刻的時候,我看你嚎不嚎!”
半個時辰後,輪到阿爾方斯教授了。
他坐在那裏,臉色平靜,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筆尖落下的瞬間——
“嗷——!”
那聲音,比老懷特還高一個八度。
老懷特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你……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嚎得跟殺豬似的!”
肯特無奈地嘆了口氣。
“教授,您能不能小聲點?還有我都快按不住你了……我手抖了真的會畫歪的,到時候有要重新痛一次完整的。”
阿爾方斯教授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我……盡量……”
兩小時後後,兩位教授都刻完了。
他們癱在石板上,大口喘氣,像兩條被扔上岸的魚。
“感覺……怎麼樣?”肯特問。
阿爾方斯教授沉默了一會兒。
“暖。”他說,“很暖。”
老懷特點頭。
“對……從後背開始……往全身擴散……像泡在熱水裏……”
肯特點頭。
那是紋路正在建立共鳴。
“這幾天可別為了鍛煉紋路劇烈運動。”他說,“你們倆老人家的身體就等著紋路自己慢慢提升增幅效果吧…我怕你們練壞了。”
“劇烈運動?”老懷特苦笑,“我們這輩子就沒劇烈運動過……”
第二個找上來的,肯特沒想到會是加爾文。
“肯特~不知道能不能給我也來一套?”
肯特看著他。
“加爾文,你也想刻?”
“對。”加爾文點點頭,“就像之前說的,這紋路能強化肉體的耐力和防禦力。我是個騎士,這兩樣都很重要。”
他頓了頓。
“而且,我在你們這裏老是感覺……提升的速度越來越慢了…我要不刻一套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你們給超越了。”
“行。不過我的費用可不低。”肯特稍微開了開玩笑,他其實是想幫加爾文免費刻畫的。
加爾文笑了笑,倒是主動接話。
“我知道。所以我想了個辦法。”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紙,遞給肯特。
“這是什麼?”
“雇傭契約。”加爾文說,“我原來的雇傭條件是每週三金幣加夥食。現在……”
他指了指契約上的修改處。
“從今天開始,以後所有隨行動費用,全部免除。隻要我還跟著你們的情況下,什麼時候需要我,不要錢,隻要管飯就行。”
肯特愣住了。
“你……認真的?”
“當然。”加爾文拍拍自己的肚子,“說實話你現在手藝越來越好了,我也早就想提這個方麵的事情了。”
肯特看著那張契約,沉默了一會兒。
“好。成交。”
給加爾文刻畫的過程,比想像中複雜。
不是因為他的體質,而是因為他的體型。
那圓滾滾的身軀上,脂肪層太厚了。
你可以想像在肉褶子上刻畫紋路的艱難嗎?
肯特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三條紋路都刻完。
最後一個節點落下的瞬間,他長出一口氣。
“成了。”
加爾文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然後他愣住了。
“怎麼了?”肯特問。
加爾文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那圓滾滾的肚子,好像……
小了一點?
“我怎麼感覺……”他喃喃道,“瘦了?”
陳猛湊過來,盯著他的肚子看了半天。
“好像是……小了一圈?”
林曉也湊過來。
“真的!真的小了一圈!”
蘇文仔細感知了一下。
“紋路正在消耗他體內的能量。那些……多餘的脂肪,可能被轉化成能量,用來強化肉體了。”
加爾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驚喜。
有困惑。
還有一丟丟淡淡的……不捨?
“那些……都是我攢了好多年的……”
陳猛在旁邊到是樂壞了,自從看到隱藏在盔甲下加爾文那肉嘟嘟的身體後,陳猛的嘴就沒合上過。
加爾文瞪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不管怎麼說,變強了就好。”
肯特看著他的肚子,若有所思。
不過隨即他看了一眼陳猛。
陳猛立刻警惕起來。
“你看我幹嘛?”
“沒什麼。”肯特移開目光,“隻是在想,你身上那些肉,應該也能消耗掉一些。”
陳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我哪有肉!我都是肌肉!”
林曉在旁邊補刀。
“你現在飯量越來越大了~還說沒脂肪。你上次給你刻畫紋路脫衣服的時候,我都看見你有小肚子了。”
“林曉!”
“我怎麼了?我說實話而已!”
接下來幾天,肯特陸陸續續給所有人都刻上了紋路,當然給女生刻畫的時候肯特都盡量全刻畫在背上和四肢上。
蘇文的紋路刻得最輕鬆。
她的體質雖然是法師水平,但她對精神力的掌控太精細了,配合肯特的刻畫她甚至能通過冥想隔絕一部分疼痛,幾乎沒有任何波動。
夏莉的紋路刻得最快。
她常年潛行,對身體的控製已經到了極致。
筆尖落下的瞬間,她就能精準地配合,隻是同樣這平等的痛覺讓她臉白了好久。
小婭娜的紋路刻得比兩個教授還……熱鬧。
不是因為她不配合。
是因為火花。
那隻小火狐,看到小婭娜坐在那裏被刻畫痛的哼哼,以為她被欺負了,拚命想衝過來救她。
小婭娜隻好一邊忍著疼,一邊安撫它。
火花將信將疑,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肯特。
肯特每落一筆,它就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林曉則很正常…刻的時候雖然沒忍著沒動…但一直在掉小珍珠,刻完了抱著肯特沒幾分鐘就又歡脫的跑走去試紋路效果去了。
格雷他們兩位騎士倒是沒有湊這個熱鬧。
他們婉拒了肯特的好意。
“等殿下回來。”格雷說,“我們請示過之後再決定。”
肯特點頭,表示理解。
他們是王子的護衛騎士,這種可能一定程度上改變身體的技術,確實應該先徵得同意。
兩位騎士的態度,也讓肯特更加確信一件事——
完整版的身軀紋路,必須嚴格控製。
不能隨便傳出去。
-——————————————
最後,肯特的目光落在了岩錘身上。
那隻巨大的陸行岩蜥,此刻正趴在門口,尾巴偶爾甩一下,驅趕那些不知死活的小蟲子。
肯特盯著它,眼睛微微發亮。
蘇文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你在想什麼?”
“在想……”肯特摸著下巴,“如果給岩錘也刻上紋路,會怎麼樣?”
蘇文愣了一下。
“給魔獸刻畫?”
“對。”肯特的眼睛越來越亮,“魔獸的體質比人類強太多了。你看那些岩鼠、小塗蜥,刻完之後提升都在五成以上。岩錘可是魔石階,如果給它刻上……”
他想像了一下。
防禦紋路加持下的岩錘,那層本來就堅硬的鱗甲,會硬到什麼程度?
爆發紋路加持下的岩錘,那條尾巴甩起來,能把什麼抽飛?
耐力紋路加持下的岩錘,能連續戰鬥多久?
“而且,”他補充道,“裡奧前輩是馴獸師。他肯定對這種事情感興趣。等他們回來,我可以跟他推銷一下。”
“推銷?”蘇文笑了,“你打算收什麼報酬?”
肯特想了想。
“魔石階的魔獸材料?或者給林曉弄個可以做夥伴的魔獸幼崽?”
他頓了頓。
“反正,肯定不能便宜。”
蘇文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其實你也就想那岩錘試試手罷了~”
“當然想。”肯特看著岩錘,“你不好奇嗎?魔石階的魔獸,加上上古紋路,會變成什麼樣子?”
蘇文想了想。
“……好吧,我的確也挺好奇的。”
遠處,岩錘似乎感知到了什麼,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肯特無辜的攤了攤手。
“沒什麼,沒什麼。你繼續睡。”
岩錘懷疑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回頭,繼續趴著。
尾巴甩了甩。
肯特看著那條尾巴,心裏默默盤算著:
等裡奧回來,一定要好好談談。
直到夜深了。
肯特坐在火堆旁邊,看著那些已經刻完紋路的同伴們。
張大山在不遠處打坐。
陳猛照舊已經回帳篷睡了……就他現在這吃了就睡的作息他不長肉誰長。
林曉躺在睡袋裏,翻來覆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適應紋路的增幅。
蘇文靠在她身邊,已經閉上了眼睛。
小婭娜抱著火花,火花蜷成一團,尾巴蓋在她身上,夏莉也睡在她們身旁。
兩位教授也睡了,難得沒有熬夜研究。
一切都很平靜。
但肯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他看著手中的符筆,看著那些已經刻在同伴身上的紋路。
他有一種預感,很快,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需要這紋路的力量了。
他收起符筆,回到了帳篷裡,嫌棄的看了眼呼嚕聲不停的陳猛,也在一旁躺下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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