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六天天，過得平靜而充實。
不，對於某些人來說，可能“平靜”這個詞用得不太準確。
比如蘇文。
她這幾天幾乎沒離開過捲軸堆。
每天早上醒來，洗漱後就開始幫忙整理。
分類、登記、小心翼翼地開啟那些脆化的捲軸、對照兩位教授已經破譯的符號係統嘗試辨認內容。
夏莉是蘇文最默契的搭檔。
她效率極高。那些高處的捲軸、角落裏積滿灰塵的文獻、被壓在底層的沉重獸皮冊，都是她負責取下來。
而另一邊……
“小婭娜！你慢點！”
林曉的喊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
小婭娜抱著火花，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麵，身後跟著林曉、張大山、以及扛著崩巨劍東張西望的陳猛。
肯特走在隊伍中間，手裏拿著一塊灰紋石板碎片，上麵是他剛畫下來的建築結構草圖…
關於小婭娜的安危他並不是那麼擔心，這個活潑的小傢夥已經一口一個離奧爺爺、菲維諾叔叔把兩個人的好感度都刷的很高了，這時候菲維諾就跟著小婭娜保護她呢。
“這邊！”小婭娜在一個岔路口停下，指著左邊，“昨天還沒來過這裏！”
這幾天來，他們幾乎把整個魔蟲族巢穴走了個遍——除了那些被坍塌堵死的區域，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小婭娜全程跟著，居然真的沒迷路過一次。
“行，走左邊。”肯特收起石板。
一行人繼續深入。
小婭娜加入探索隊伍，是第三天的事。
那天早上，她抱著火花，站在肯特麵前，眼睛亮晶晶的。
“肯特哥哥，我也想去。”
肯特看著她，又看看她懷裏的火花。
“外麵可能有魔蟲。”
“我都白銀階了…而且我也不怕。”
“不和你蘇文姐姐一起了嗎？”
小婭娜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回頭，看向正在捲軸堆裡忙碌的蘇文。
蘇文恰好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然後蘇文笑了。
“去吧。”她說，“我這邊沒事。”
小婭娜立刻轉回頭，眼睛更亮了。
肯特嘆了口氣。
“行。跟緊了，別亂跑。”
“好！”
於是隊伍從四人變成了五人。
再加一隻小火狐。
這幾天，他們確實沒再遇到任何活的魔蟲。
整個巢穴空蕩蕩的，隻剩下那些冰冷的建築以及魔蟲族殘留的生活痕跡。
“它們真的全走了。”陳猛站在一處廢棄的哨崗前，難得正經地說。
張大山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遠處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築。
一個小型城市。
曾經居住著上萬隻魔蟲的城市。
現在隻剩他們幾個人類，和滿地的寂靜。
他們看到了很多東西。
比如一個巨大的洞穴，被魔蟲族改造成了菌類種植場。
洞穴頂部滴著水，地麵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十排木質架子——那些架子是用石柱和某種韌性極強的藤蔓綁紮而成的，架子上鋪滿了腐殖質，長滿了各種顏色的菌類。
“能吃嗎？”陳猛湊過去看。
“不知道。”肯特蹲下來，發動鑒定。
【地脈菌】
【地城深層常見食用菌類。富含蛋白質和微量元素，口感脆嫩，略帶土腥味。需徹底煮熟後食用，生食可能導致輕微幻覺。】
“能吃。”肯特說，“看來正好可以補充一下我們的食物儲備”
陳猛立刻開始採摘，肯特說哪個能吃就摘哪個。
他們又看到了魔蟲族挖掘的水渠。
那是一條人工開鑿的河道，寬約兩米，深約一米五，底部鋪著平整的石板，兩側用石塊壘砌得整整齊齊。
水很清澈，緩緩流淌，不知道源頭在哪，也不知道流向何方。
“它們居然還會修水利。”林曉蹲在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涼涼的地下水，還挺舒服。”
陳猛也蹲下來，“這讓我想起了在酒館外用來冷酒的水渠了。”
他們看到了礦物開採點。
那是巢穴邊緣的一處天然礦脈，被魔蟲族挖出了巨大的坑道。
坑道壁上還殘留著開採工具劃過的痕跡，以及一些沒來得及運走的礦石。
一旁還有鐵匠工坊。
不，不能叫鐵匠工坊，應該叫“鍛造工坊”。
正中央是十幾座用石砌成的熔爐。
熔爐早已冷卻，但爐膛裡還殘留著黑色的炭渣和凝固的金屬殘渣。
四周的牆邊堆滿了工具——鎚子、鉗子、鑿子、模具，全都是用某種深色金屬鍛造而成，比人類常用的工具大了不止一號。
肯特拿起一把鎚子，掂了掂分量——至少三十斤往上。
唯獨的小插曲，發生在第五天。
小火狐火花不知什麼時候溜出了隊伍。
等小婭娜發現的時候，小傢夥已經消失在一個門洞裏。
“火花！”小婭娜立刻追上去。
五人進門洞，發現那是一個堆放雜物的房間。
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得滿地都是——破損的工具、殘缺的甲殼碎片、廢棄的骨刃、不知用途的金屬零件……
還有一張巨大的漁網。
火花就被纏在那張漁網裏。
小傢夥拚命掙紮，越掙紮纏得越緊，四條小短腿全被網眼勒住，整隻狐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小婭娜有點氣不打一處來但也隻好過去，蹲下來開始解網。
但那漁網的材質極其堅韌，不知道是用什麼纖維編織的，小婭娜的手指都勒紅了，網結紋絲不動。
最後還是幾個人合力用武器才割開這個堅韌的網…很有可能這網本身就是用來捕捉地城中魔獸用的。
火花終於從網裏掙脫出來，一頭紮進小婭娜懷裏，渾身發抖。
“沒事了沒事了……”小婭娜抱著它，輕輕撫摸它的背，“不怕不怕……”
火花嗚嗚地叫著，把小腦袋埋在她懷裏，不肯抬頭。
林曉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
“這小傢夥，膽子這麼小還敢亂跑。”
“它還小嘛。”小婭娜替火花辯護，“好奇心重很正常…不過我的確要好好管管它了…以後不能因為這小傢夥讓大家出危險。”
“走吧。”他站起來，“別在這兒待了。”
小婭娜抱著火花，用力點頭。
當然…小婭娜後麵也好好的教育了一下這隻小狐狸，雖然不知道小婭娜是怎麼辦到的但從那以後，火花再也不敢亂跑了。
…………………………………………………………
日子一直到了第六天下午。
肯特正在圖書館門口生火做飯。
五口大鍋同時咕嘟著，香氣四溢。
陳猛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林曉從遠處跑過來，頭髮上還沾著一點灰，“不弄了不弄了…我徹底放棄再去折騰那些捲軸了…肯特你這邊怎麼樣？”
“快了。”肯特翻動著鍋裡的肉，“再等一刻鐘。”
林曉乾脆走到肯特旁邊，幫他準備起等下盛裝的餐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肯特抬起頭，看見一個護衛騎士正朝這邊跑來。
“肯特男爵！”騎士跑到近前，氣喘籲籲，“兩位教授請您過去一下…說是有地圖樣式的捲軸他們整理出來了！”
肯特猛地站起來。
“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五口鍋。
林曉連頭都沒會就和肯特自然的說道：“你去吧～這邊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肯特聽到也就放心下來，跟著騎士飛奔而去。
圖書館裏，一片沸騰。
阿爾方斯教授和老懷特研究員站在一張臨時拚成的大石桌前，桌上鋪著一卷巨大的獸皮。
兩米見方。
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和符號。
肯特衝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老懷特的聲音：
“……這是二十二層！這是二十三層！這是二十五層！你看這個標記，這是它們標註的礦點！還有這裏，這裏，這裏——”
“地圖？”肯特快步走過去。
“對！”阿爾方斯教授抬起頭，眼睛裏佈滿血絲，但那光芒亮得嚇人，“魔蟲族的地城地圖！從第一層到第七十八層！幾乎每一層都有詳細的標註…當然越到下層會越簡略一些。”
肯特湊到石桌前，低頭看去。
那確實是一幅地城的地圖。
還有……
“這些紅色的標記是什麼？”他指著地圖上幾處用暗紅色顏料重點圈出的位置。
老懷特的聲音微微顫抖。
“是遺跡，這兩個字我們都是已經認識的字了可以確定。”
肯特的手頓住了。
“應該就是記錄中的上古遺跡。”老懷特繼續說，“魔蟲族標註的、它們發現的上古遺跡。一共有七處。”
七處。
“都在哪些層？”肯特立刻問。
老懷特指了指地圖。
“前六處都在三十層往上離我們不遠…”
“隻有第七處……”
老懷特的手指停在地圖最底端。
第七十八層以下。
沒有具體層數，隻有一個標註：
“源起之地”。
阿爾方斯教授點頭。
“根據初生者捲軸的描述，應該就是現在被我們封印的那個地方…”
七個遺跡。
七個可能藏著上古知識的寶庫。
當然除去最下層的那個以外他們還要去一個個找哪個裏麵纔有身軀紋路的存在。
“學者沒有銷毀這張地圖。”阿爾方斯教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它留下了。”
肯特抬頭。
“為什麼？”
教授沉默了一瞬。
“也許……”他輕聲說，“它覺得，這是它們歷史的一部分。銷毀了，就殘缺了。”
肯特想起那隻蟲將學者。
它說，作為研究者，它厭惡知識的徹底湮滅。
它說，這些記錄，是它們存在過的證據。
它說，毀滅它們，如同抹殺自身的一部分。
它沒有銷毀地圖。
它把選擇權，留給了敵人。
“殿下有什麼安排？”肯特轉向王子。
阿爾弗雷德王子一直在旁邊聽著，此刻微微點頭。
“按照原計劃，我和裡奧前輩、菲維諾前輩會繼續向下探索，至少要確認七十八層以下那個源起之地的情況。
如果能找到通往更深層的安全路徑，也許以後會有機會。”
他頓了頓，看向肯特。
“但你們可不能跟我們一起去。”
肯特點頭。
他早就知道。
七十八層的魔力濃度，對白銀階來說是毒…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等這邊捲軸徹底整理完之後，裡奧前輩會留下一隻魔石低階的陸行岩蜥保護你們。”王子繼續說，“我的護衛騎士中，也會分出兩人跟你們一起行動。”
他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兩名騎士。
“他們接下來的任務，是保護你和兩位教授的安全，同時協助你們探索那些淺層的遺跡。”
兩名騎士向肯特微微頷首。
肯特也點頭致意。
有這兩位輝金階的護衛一路保護的話。
有了他們，探索遺跡，應該安全多了。
“還有一件事。”王子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就是等你們探索完遺跡之後或者我這邊先去看完了那起源之地之後我們先出來的一方就在這個圖書館內等另外一隊吧…到時候我們還要一起去陸謙豐那邊逛逛呢。”
“好的殿下，有您的護衛我們真的能安心很多。”
王子擺擺手。
“你們發現的那些捲軸，已經足夠讓王國的學者研究幾十年了。跟不要說你那邊還跟著兩個我們的寶貝教授呢～這點支援，是應該的。”
第七天清晨伴隨著捲軸的整理正式進入了尾聲隻剩下了幾個櫃子。
圖書館門口，眾人也收拾好了東西。
裡奧的那幾隻魔獸已經整裝待發——陸行岩蜥們精神抖擻，丘陵巨駝背上馱著大量物資，還有一隻風眼隼在頭頂盤旋。
“小傢夥們，”裡奧拍了拍張大山的肩膀，“老頭子我先走一步了，雖然還有些捨不得肯特小子的料理不過也隻能等我們回來再吃了。”
張大山沉穩地點頭。
陳猛湊過來：“前輩，深層真的那麼危險嗎？”
裡奧看了他一眼。
“七十八層以下，隨便一隻路過最弱的魔獸，都是輝金巔峰起步。”
他說，“你們那個源起之地門口，當年就盤踞著一隻魔石階的霸主。初生者第一次出去，差點被它一口吞了。”
陳猛沉默了。
裡奧又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練。按照你們的潛力以後有的是機會去那種地方看看的。”
菲維諾依舊站在陰影裡。
他沒有說話，隻是朝肯特他們的方向點了點頭。
肯特也點頭回禮。
王子最後走過來。
“肯特男爵。”
“殿下。”
“保護好自己。”王子說，“等到時候和我去一趟王都，我父王也想見見你，說不準還能給你點什麼額外的驚喜。”
肯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殿下放心吧，我比誰都惜命。”
王子笑著點頭，翻身上了丘陵巨駝。
他們的隊伍出發了。
陸行岩蜥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丘陵巨駝的鈴鐺聲也消失在通道盡頭。
最後，連風眼隼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肯特站在圖書館門口，目送著那支隊伍消失在地城遠處的黑暗之中。
肯特轉身，看向身後。
兩位教授已經開始收拾那些需要帶走的捲軸。
蘇文和林曉在幫忙打包。
小婭娜抱著火花，站在門口似乎對久違的地城探險還挺期待的。
王子他們走後，圖書館裏突然顯得空了很多。
但工作還要繼續。
剩下的捲軸不多了，大約還有兩百卷左右需要整理打包。
兩位教授決定加快進度，爭取一天內全部完成。
那隻魔石低階的陸行岩蜥正趴在門口，和之前那幾隻不太一樣——它的體型稍小一些，甲殼顏色偏深，眼睛是琥珀色的。
肯特收回目光，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十八層那個遺跡，按照地城的通行路線，從二十二層往上，大約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
二十三層的遺跡更近一些，但那裏似乎在一處峭壁之上，準備工作會更複雜。
先去哪個？
他想了想，決定先去二十三層的。
“決定了？”陳猛湊過來。
“嗯。先去二十三層的吧，之後先向更加下層的遺跡去探索我感覺像是身軀紋路這種等級的紋路不會在太上層的遺跡中出現。”
不過出發前的當天晚上，肯特做了一件事。
他把所有的食材都從空間袋裏取出來，在地上擺開，開始盤點。
肯特看著這一地的東西，陷入了沉思。
看起來不少。
但仔細一算……他的存貨已經到了他自己認為岌岌可危的情況了…
“不夠？”蘇文走過來，蹲在他身邊。
“嗯。”肯特指著地上的食材，“最多夠我們十幾天的量了…還好後續少了王子和裡奧前輩他們那麼多張嘴要不然還真的可能撐不了幾天了。”
蘇文想了想。
“看來我們是不是又要一路這麼狩獵過去了。”
“對。”肯特說，“隻能這樣了，不過說實在的，我感覺這樣也挺有意思的…至少在有我鑒定技能的情況下不會吃錯東西。”
“肯特哥哥，這些蘑菇可以吃嗎？”她指著那一堆從魔蟲族菌場采來的菌子。
“當然，這可是我們後麵的主要配菜之一了。”
“那我可以幫忙洗蘑菇！”
肯特看著她。
小臉上滿是認真。
“行。”他笑了，“到時候你負責洗蘑菇。”
小婭娜用力點頭。
火花從她懷裏探出小腦袋，對著那些菌子嗅了嗅，然後打了個噴嚏。
“它不喜歡蘑菇。”小婭娜替它解釋。
肯特失笑。
“它不喜歡沒關係，你喜歡就行。”
夜深了。
圖書館裏隻剩下微弱的磷光，以及偶爾翻動捲軸的沙沙聲。
兩位教授還在工作。
他們似乎完全不需要睡眠，每天隻休息兩三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全泡在捲軸堆裡。
肯特躺在睡袋裏，看著天花板上那片幽藍的磷光苔蘚。
他在想接下來的路。
主要是那個疑似力神的生物他其實是真的很好奇…他總有種感覺他應該去看看，就像靈魂賢者和他能產生聯絡那樣……
說不定…
不過現在實力似乎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等他到了輝金階，到了魔石階……
總有一天。
他會親自走到七十八層以下，走進那個魔蟲族的“源起之地”。
親眼看看那些有那個造物捏造出來的軀殼。
親手觸控那些居然還呢殘留壁畫的石壁。
他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卻是陳猛的呼嚕聲。
時高時低。
連綿不絕。
肯特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傢夥。
睡著的時候，都還那麼欠…讓人想把襪子塞進他的嘴裏。
…………………………………………………………
遠處，捲軸堆旁邊。
阿爾方斯教授放下手裏的捲軸，揉了揉發酸的雙眼。
“老懷特。”
“嗯？”
“你說……那個源起之地裡的那些被遺棄的軀殼，還算是活著的嗎？”
老懷特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終說，“但初生者捲軸裡記載中那些有生命體征甚至呼吸的軀殼一次都沒有動過…”
“這是不是真的可以證明靈魂學說的成立了…那些肉體…我很直觀的就可以考慮到是不少缺少靈魂才會是那樣的…”
“不一定吧……也有可能隻是像那些植物人一樣是腦死亡的狀態呢…”
老懷特沒有說完。
他們都知道，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至少現在沒有。
阿爾方斯教授重新低下頭，繼續研究手中的捲軸，雖然知道段時間他們兩個人能夠破譯的內容肯定有限…但他們誰又能忍得住呢？
老懷特也拿起另一卷，開始對照符號。
寂靜的圖書館裏，隻剩下翻動捲軸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那若有若無的呼嚕聲。
一夜無話。
整整三十七個大木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圖書館中央的空地上。
兩位教授站在那些木箱前麵，表情複雜。
有疲憊，有滿足，也有不捨。
“下一次再可以拿到它們說不定就要向王都那群煩人的傢夥提交申請才能再看見了。”老懷特是真的想就這麼放肆的研究下去。
阿爾方斯教授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離他最近的那口箱子。
“教授，”肯特走過來，“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教授點點頭不在猶豫將所有箱子都一口氣的收入了空間儲存裝備中。
一下子整個魔蟲族的圖書館都感覺空曠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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