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猛的嘟囔聲在圖書館角落裏回蕩。
“以後勞資注意不就好了嗎…被蟲子虐了還不讓人說…”
肯特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放下。
他看向那個裹在睡袋裏的球狀物體,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走向張大山。
“大山,準備一下,我們出發。”
張大山點點頭,把不動山從牆邊提起,熟練地背在背上。
菲維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遠處的通道深處。
“就我們三個?”張大山問。
肯特點頭:“陳猛讓他再睡會兒吧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有興趣跟著一起的……”
“等等我!”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肯特回頭,看見林曉正快步跑過來,獵弓已經背在肩上,箭袋在腰間晃蕩。
“你不幫著蘇文她們整理捲軸了?”肯特笑啊問,他其實早有預料了。
“怎麼了?”林曉理直氣壯,“那些捲軸我收拾了一整天了!一整天!
你知道看著那些一模一樣的架子堆成山的獸皮捲軸、密密麻麻看不懂的符號有多無聊嗎?”
她指了指圖書館深處那兩位埋頭研究的教授:
“教授們研究得起勁,騎士們搬運得賣力,連夏莉姐姐都在幫忙分類。我呢?我搬完捲軸就隻能發獃!讓我跟你們去吧!”
她這活潑的性格,真要讓她繼續悶在圖書館裏,怕是要憋出病來。
“行吧~。”他說。
林曉眼睛一亮,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上來。
“陳猛呢?”她問。
“睡著。”
“他早飯都沒吃吧…”
“所以睡著呢。”
林曉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來。
“肯特,你也太狠了。”
肯特沒回答,隻是嘴角微微勾了勾。
四個人——肯特、張大山、林曉,以及一邊打著哈欠的菲維諾——離開了圖書館,朝巢穴深處走去。
陸行岩蜥趴在門口,甩了甩尾巴,算是送行。
今天的探索方向與昨天不同。
他們避開那些已經探索過的區域——養殖場、培育場、蟲將居住區、蟲王居所——轉而朝巢穴的其他方向前進。
根據建築的佈局和殘留的痕跡,肯特推測那裏更有可能存在工坊類的設施。
又走了一刻鐘。
通道忽然變得開闊。
前方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空間,被魔蟲族用灰紋石砌成了規整的矩形大廳。
大廳的另一端,有三條岔路。
肯特正要邁步,菲維諾的身影忽然攔住了他們。
他抬起手。
所有人立刻停住。
“那邊。”菲維諾用下巴指了指最左側那條岔路,“有小蟲子。”
“幾隻?”肯特壓低聲音問。
“一隻而已~。”菲維諾的嘴角微微揚起,“又是白銀低階的小蟲子~你又有練手物件了。”
他轉過頭,看向肯特。
那個眼神。
肯特臉垮了垮…林曉這次還跟著呢…
肯特深吸一口氣。
“這次我可以喝藥劑嗎?”
“可以。”菲維諾頓了頓,“不過這次的對手也不是重傷的哦~”
肯特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從腰間摸出三支藥劑。
一支升華藥劑配合著兩支敏捷增幅藥劑。
畢竟肯特也知道想要跟上魔蟲的速度至少自己的速度不能太拖累了…有林曉看著呢至少不能被虐的太慘。
藥劑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從胃部擴散開來,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然後是第二種感覺——輕盈。
他的肌肉彷彿被抽走了重量,他的關節彷彿被注入了潤滑液,他的反應速度——
思維加速,全開!
世界瞬間慢了下來。
菲維諾的呼吸,張大山的呼吸,林曉的呼吸。
遠處那若隱若現的氣息,那隻魔蟲的每一次心跳,每一下脈搏。
肯特拔出彎刀。
“來吧!”
那隻魔蟲蜷縮在岔路盡頭的凹室裡。
它的左前肢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顯然影響了活動。
右胸甲殼有幾道裂紋,是舊傷,正在癒閤中。
當四個人影出現在它視野中時,它立刻站了起來。
沒有嘶鳴。
隻是沉默地舉起武器…它的複眼掃過四個人類。
它並看不太出最後一個人類的實力…不過既然遇見了就從最前麵那個手持彎刀的人類開刀。
然後它動了。
不是昨天那隻瀕死魔蟲那樣勉強的撲擊。
是真真正正的、屬於白銀階魔蟲的衝鋒!
速度快得驚人!
林曉甚至沒來得及拉弓,那道灰黑色的身影就已經跨過三十米的距離,骨刃直刺肯特咽喉!
然後——
“鐺!”
格擋。
彎刀與骨刃相交,迸出一串暗色的火星。
肯特後退半步。
魔蟲的複眼劇烈閃爍。
它沒有追擊。
它隻是看著眼前這個人類,看著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
這個人類,擋住了它的衝鋒。
不止是擋住。
是預判。
骨刃刺出的瞬間,他的刀就已經等在那裏。
就像他知道它會從哪個角度刺來。
就像他知道它會用多大的力量。
就像……
魔蟲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那不是恐懼。
是興奮。
是戰鬥生物遇到一個值得認真打的對手的興奮。
接下來的十分鐘,是肯特這輩子打過的最酣暢淋漓的一架。
不對,是“被打”。
但和昨天不一樣。
昨天他是單方麵被虐。
三十七次攻擊零命中,全靠菲維諾救場。
今天——
刀光交錯。
骨刃與彎刀在空中碰撞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今天每一次他都擋下來了。
雖然每一次都被震得虎口發麻。
雖然每一次都後退半步。
雖然每一次的反擊都被對方輕易格開。
但他擋下來了。
用他自己的眼睛,他自己的反應,他自己的刀。
思維加速全開之下,魔蟲的每一個動作在他眼中都清晰無比。
它左前肢有傷,所以刺擊時本能地避免讓那隻肢節承重。
它右胸甲殼有裂紋,所以旋轉時會下意識偏轉那個角度。
它呼吸的節奏,心跳的頻率,肌肉收縮的順序——
他全部能看見。
然後他的身體,終於能跟上一部分了。
三瓶藥劑的加持下,他的敏捷已經無限接近這隻白銀低階魔蟲的正常水平。
雖然還差一點點。
但他跟上了。
他真的跟上了!
又是一次碰撞。
肯特的彎刀擦著魔蟲的甲殼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沒有破防。
但那是他第一次主動觸碰到對方。
魔蟲發出一聲嘶鳴。
這個人類,明明戰鬥的技巧那麼弱。
明明每一刀都沒有威脅。
但卻彷彿有預知能力一樣連它的假動作都可以看破。
它的傷口在痛。
它的體力在流失。
它開始累了。
骨刃再次被彈開。
肯特踉蹌後退兩步,他感覺自己的手已經麻掉了。
但他還站著呢,已經可以說比昨天那個狀態好太多了。
魔蟲看著他,它發出了一聲充滿憋屈的嘶鳴。
然後它做了個決定。
跑…
魔蟲轉身就跑,既然打不過它也不想白白送死。
它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
然後它撞上了一堵牆。
不是真的牆。
是一麵塔盾。
【不動山】。
張大山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它身後,穩穩地站在那裏,盾牌頓地,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魔蟲的衝鋒戛然而止,整個身體撞在盾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它踉蹌後退。
還沒站穩,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至。
是箭…還是林曉的滑流灰木箭。
箭矢精準地射入它右胸那道舊傷,深入甲殼半寸。
雖然仍然不是致命傷。
但也足夠痛了。
魔蟲發出痛苦的嘶鳴,無數隻複眼中同時鎖定那個遠處的人類雌性。
然後它想對著她再次衝鋒。
卻沖向了張大山。
同階的嘲諷技能可不管你這的那的…放了你就隻能去打他。
骨刃帶著全部的力量,狠狠斬在不動山上。
火星四濺。
張大山紋絲不動。
魔蟲愣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來自靈魂深處的震蕩,讓它的動作徹底僵住。
“吼——!”
【怒吼】。
張大山的怒吼技能,不是用來殺傷的,是用來打僵直的。
魔蟲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僵直了半秒。
半秒就夠了。
又一道破空聲。
又一箭。
精準地射入同一個傷口。
深入一寸。
魔蟲的嘶鳴變了調。
它終於意識到,這兩個人類配合起來,它毫無勝算。
那個拿盾的,它打不動。
那個射箭的,它夠不著。
所以它乾脆決定趁著張大山嘲諷技能的間隔繞開他逃走,它還就真的不信這個看上去就笨重的戰士還能追得上它的步伐……
的確…張大山追不上…
但當它一心想要逃跑的時候它存在的價值就消失了…
一道影子從它身後掠過。
菲維諾。
隻是掠過。
魔蟲的動作就徹底凝固了。
它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腹甲殼上,多了一道細長的裂痕。
暗綠色的體液開始湧出。
它張了張嘴,想發出最後的嘶鳴。
但沒有聲音。
它的身體緩緩傾倒。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瞬,它的複眼依舊看著那個拿刀的人類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個明明很弱,卻怎麼也打不死的人類。
那個……
算了。
它的視野被黑暗籠罩。
林曉跑過來,看著倒在地上的魔蟲屍體,趕緊把那兩隻箭回收了出來檢查一下還能不能用。
“我……這兩箭不賴吧~”她朝肯特和張大山得意到。
“精準。”張大山簡短地評價。
林曉立馬把視線看像了肯特。
肯特拄著刀,大口喘氣呢…藥劑效果已經消退的他隻能顫顫巍巍的給了林曉一個大拇指,不過足夠讓林曉眉開眼笑了。
“不錯。”菲維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肯特轉頭,看見那位魔石階刺客正負手而立,表情依舊平淡。
但那雙眼睛裏,似乎多了一點什麼。
“比昨天強多了。”菲維諾說。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肯特好不容易纔緩過勁來,把彎刀收回鞘中。
“繼續走吧。”他說。
穿過那條岔路,再拐過兩個彎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矩形空間。
比圖書館小一些,但結構更加複雜。
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壁那些密密麻麻的石板。
還都是灰紋石板…天知道魔蟲族到底挖了多少個遺跡才湊出來這麼多。
每一塊都有一人多高,半人多寬,表麵刻滿了紋路。
不過都是粗糙的劣等紋路。
肯特的眼睛亮了。
“就是這裏……”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塊石板前,伸手觸控。
鑒定發動。
【劣等鋒銳符文】
【魔蟲族在長期實踐中對上古“鋒銳之紋”的劣化改良版本。】
肯特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些紋路。
粗糙,簡陋,效率低下。
但它們能工作。
魔蟲族用了幾十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摸索,一點一點修正,讓這些簡陋的紋路真正發揮出了作用。
他後退一步,看向整個空間。
整個工坊中類似的石板至少有上百塊。
每一塊,都記錄著一種紋路的改良過程。
有些他認識,有些他從未見過。
每一塊,都是魔蟲族智慧的結晶。
“全部帶走。”他轉身對張大山說,“一塊都不能留。”
張大山點點頭,開始動手拆石板。
林曉也湊過來幫忙,一邊拆一邊問:“這些有用嗎?看起來很粗糙的樣子。”
“粗糙不代表著我不能去優化啊。”肯特一邊記錄石板上的紋路,一邊解釋,
肯特頓了頓,“我想試試用我的強化技能去優化它們。”
他看向手中的石板。
“既然強化技能可以優化上古紋路,那這些劣質紋路……說不定也能。”
菲維諾靠在門邊,看著這三個忙碌的人類。
他沒有幫忙。
但也沒有催促。
隻是安靜地守著。
一個時辰後,所有石板都被拆了下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起。
肯特的空間袋裝不下這麼多。
菲維諾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開啟——裏麵是至少十立方米的獨立空間。
“放進來。”他說。
肯特愣了一下。
“王室的東西。”菲維諾簡短地解釋,“臨時給你用一下…不過反正最後等你記錄完這些石板也要交給王國的。”
肯特沒有多問,立刻把石板一塊一塊塞進去。
全部裝完,金屬盒還是那個金屬盒,輕飄飄的彷彿什麼都沒裝。
肯特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這個已經空空蕩蕩的空間。
他忽然皺起眉。
“不對。”
“什麼不對?”林曉問。
肯特環顧四周。
“身軀紋路。”他說,“這裏沒有關於身軀紋路的任何記錄。”
那些石板上,全是關於裝備、武器、建築的劣等紋路。
沒有一條是關於如何在肉體上培育紋路的。
他走到空間最深處,那裏有一堵光禿禿的牆壁。
沒有石板。
但牆麵上,有幾道極其淺淡的痕跡。
像是曾經掛過什麼東西,後來被取走了。
學者說它銷毀了圖書館裏“有用的技術原理”。
但它沒來得及銷毀這裏——因為它根本沒來。
這裏的載體,是被別的東西取走的。
也許是被撤退的魔蟲帶走的。
也許是被某隻蟲將藏起來的。
也許……
他看向那幾道淺淡的痕跡。
身軀紋路。
那是真正屬於魔蟲族的核心技術。
是與上古賢者傳承同源的、關於如何讓肉體與紋路共生的根源級知識。
沒有找到。
但他知道去哪裏找了。
“果然沒有那麼容易……看來隻能去遺跡找了。”
他轉身,對菲維諾說,“魔蟲族的捲軸裡提到,它們是在遺跡裡發現身軀紋路的。”
“隻要找到那個遺跡,”肯特繼續說,“就能找到原版的身軀紋路。”
菲維諾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先回去。”他說,“等捲軸整理完,可能會有更多線索。”
肯特深吸一口氣。
對。
捲軸。
圖書館裏還有幾萬卷捲軸沒整理。
那些捲軸裡,也許藏著地城的地圖。
也許藏著那個遺跡的位置。
也許藏著……
他收回思緒。
…………………………………………………
回去的路要比來時輕鬆得多多了。
回到圖書館的時候,已經是快到了做午飯的時候了。
地城沒有太陽,但根據懷錶,距離他們出發過去了大約五個小時。
門口,陸行岩蜥依舊趴著,甩了甩尾巴算是打招呼。
圖書館裏,一切如常。
兩位教授依舊埋頭在捲軸堆裡。
護衛騎士們依舊在搬運分類。
王子坐在一張臨時拚成的石桌旁,翻閱著幾卷已經整理好的文獻。
夏莉依舊在陰影中忙碌,偶爾現身放下幾卷捲軸。
蘇文和小婭娜坐在角落裏,一個在冥想,一個在給火花梳毛看來也是收拾了一個上午的捲軸正在休息中。
還有——
陳猛。
他蹲在門口不遠處,抱著膝蓋,麵朝通道的方向。
活像一隻被遺棄的大型狗狗。
當他看到肯特的身影出現在通道盡頭時,整個人猛地彈起來。
“肯特!!”
他衝過來,速度比他打魔蟲時還快。
肯特下意識後退半步。
但陳猛沒有撞上來。
他隻是在肯特麵前停下,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肯特……”
“嗯。”
“餓……”
肯特看著他。
陳猛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隻剩下一個空殼——和一個空了一整天的胃。
肯特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移開目光。
“我去做飯。”
陳猛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肯特沒有看他,隻是徑直走向自己堆放廚具的角落。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
“猛子。”
“在!”
“……等會兒給你加個雞腿。”
陳猛愣了一秒。
然後他整個人彷彿被點燃了,原地蹦起三尺高。
“肯特我愛你!!!”
肯特頭也不回地走了。
嘴角卻微微揚起。
午餐和晚餐都很豐盛,等著教授整理捲軸的肯特他們後麵也就沒有出去了而是幫著一起整理。
晚飯比昨晚還豐盛。
陳猛麵前擺著滿滿一大碗肉,堆得冒尖。
他吃得淚流滿麵,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好吃……太好吃了……我再也不嘴賤了……真的再也不了……”
林曉在旁邊偷笑。
小婭娜也捂著嘴笑。
蘇文輕輕搖頭,但嘴角也帶著笑意。
兩位教授依舊埋頭研究,連吃飯都心不在焉。
肯特端著碗,坐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慢慢吃著。
他看向陳猛。
那個此刻正狼吞虎嚥的傢夥。
大大咧咧。
沒心沒肺。
嘴賤欠揍。
但——
肯特想起這些天來,每次隊伍氣氛低沉的時候,是誰第一個跳出來搞笑的。
蘇文想起犧牲的戰友,默默發獃的時候。
林曉想起那些戰死的弓箭手,咬著嘴唇不說話的時候。
小婭娜想起藍藤要塞那些再也見不到的麵孔,眼眶發紅的時候。
陳猛總是第一個跳出來。
講笑話。
做鬼臉。
犯賤討打。
用他那二哈一樣的行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悲傷中拉出來。
哪怕他自己還沒有從瓦西裡的犧牲中走出來。
那個毛子兄弟,那個和他拚過酒、一起吹過牛、最後被蟲將腰斬的戰狂。
陳猛從來沒提過。
但肯特知道,他記得。
他每晚睡前的沉默。
他偶爾望向虛空的眼神。
肯特明白陳猛的意思…用自己出醜,讓大家開心一下。
讓大家忘了那些沉重的、不敢想的事。
肯特低下頭,繼續吃飯。
蘇文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邊。
“你發現了吧。”她輕聲說。
肯特沒有抬頭。
“嗯。”
肯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放下碗,站起來。
走向陳猛。
陳猛正埋頭對付那碗肉,吃得滿臉都是油。
感覺到有人靠近,他抬起頭。
看見肯特站在麵前。
“肯特?”他嘴裏還塞著肉,“咋了?”
肯特看著他。
那張油光滿麵的臉。
“沒什麼。”肯特說。
他伸手,從自己碗裏夾起一塊最大的肉,放進陳猛碗裏。
陳猛愣住了。
他看著那塊肉,又看看肯特。
“你……你幹嘛?”
肯特沒有回答。
他隻是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留下陳猛一個人,捧著碗,看著那塊多出來的肉,發獃。
“肯特是不是中邪了?”他低聲問蘇文。
蘇文笑了笑。
“也許吧。”
陳猛撓了撓頭,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
他低頭,繼續大口吃肉。
真香。
就是在地城中肯特不怎麼讓他喝酒…有點可惜這肉了……
不過……他可能暫時也的確不太想喝酒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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