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廣袤的區域以其秋季漫天飛舞的枯黃色葉片得名。
對追蹤者而言,這裏是噩夢,對逃亡者而言,這裏是天然的迷宮。
六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移動在一處岩柱的陰影中。
為首的是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風霜痕跡的老者,他身穿磨損嚴重的皮甲,腰間掛著數個造型奇特的獸皮袋。
他叫裡奧,魔石高階馴獸師,王國境內唯獨一位能與高階魔物建立深度契約的傳奇人物。
此刻,他閉著眼睛,右手食指輕輕按在太陽穴上,通過精神連結與天空中數隻幾乎看不見的風眼隼共享視野。
“西北方向,約十裡,裂穀邊緣。”裡奧睜開眼睛“它們停下來了,在一條季節性溪流的窪地處。
兩隻蟲王,七隻蟲將……
周圍三到五裡範圍內,還有三隻蟲將分散活動,似乎在蒐集……漿果和獵捕小型動物。”
隊伍中唯一的女性,一位身穿淡藍色法袍的老婦人。她
是艾絲梅拉達,魔石中階冰法師,以對冰係魔法近乎苛刻的精確控製和對“浪費魔力”的極度厭惡聞名。
“蟲子也要吃飯?我還以為它們靠啃石頭就能活。”
“顯然不能。”接話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壯漢,他名字叫布倫特,也是個鬢角被白髮爬滿的魔石中階重灌戰士。
他拍了拍自己厚重的胸甲,“不過,那兩隻蟲王的頭大概就是咱們的獎金來源了。”
“不過我們也要小心點…魔蟲都沒那麼好對付”說話者是個靠在岩柱上看似慵懶的中年男子,卡修卡,魔石中階刺客。
他正用一把小刀修剪指甲“裡奧,那三隻落單的,距離主力最遠的是哪隻?什麼方位?”
裡奧再次閉眼感知片刻:“東南,約四裡,一隻蟲將正在獵殺一群岩羊。周圍地形相對開闊,但有一片風化岩群可以遮蔽。”
“好目標。”卡修斯收起小刀,身影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陰影中,隻留下一句低語,“老規矩,得手後原地隱藏,等它們聚攏或再次分散。”
“我去高點盯著。”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說話者有著尖長的耳朵和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麵容,萊格拉斯是魔石中階精靈遊俠,但其實他的年齡已超過五百歲。
他揹著一張長弓,動作輕盈地攀上岩柱頂端,目光掃視遠方。
最後一位,也是這支隊伍名義上的領隊,是位氣質儒雅、鬢角微白的老者,阿爾傑農,魔石高階劍客。
他並未攜帶誇張的武器,隻在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
他看向裡奧:“你的孩子們能盯住另外兩隻落單的嗎?防止它們提前警覺。”
“風眼隼不夠隱秘,靠近了容易被蟲王感知。”裡奧搖頭,
“但我放出了地聽蟲,它們能在地下十米處感知震動,隻要那幾隻落單的蟲將還在移動,我就能大致掌握方位。
但如果它們靜止不動或深入洞穴,就麻煩了。”
“足夠了。”阿爾傑農點頭,“先解決最容易的那隻。布倫特,你和我負責正麵牽製,艾絲梅拉達,控製戰場,隔絕聲音和能量波動,尤其是那隻蟲將臨死可能發出的精神嘶鳴。
萊格拉斯,遠端支援,重點關照可能從主力方向來的援兵——雖然按照它們之前的模式,蟲王不太可能為了一個落單的蟲將輕易離開休息地。”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
六位魔石階的“老人家”開始了他們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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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裡外,一處相對開闊的碎石坡地。
一隻蟲將剛剛用骨刃刺穿了第五隻岩羊的喉嚨。
它複眼冰冷地掃過地上的獵物,估算著這些血肉能夠提供多少能量。
它並不喜歡這種小型獵物,血肉少,能量稀薄,遠不如人類那般營養豐富且充滿恐懼的美味。
但王命令它們分散蒐集一切可食用資源,以應對不知將持續多久的逃亡和可能的長期隱匿。
就在它將骨刃從岩羊脖頸抽出,準備拖拽獵物的瞬間——
“哢。”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在它左側五米處響起。
蟲將戰鬥本能瞬間拉滿,四臂武器同時舉起,甲殼上的生物紋路微微發亮,準備向側後方爆退!
“嗤!”
一道淡綠色的流光,以超越聲音的速度,自三百米外一處岩縫中射出!
蟲將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隻感覺左前方複眼傳來劇痛,隨即視野缺失了一角!
箭矢精準地貫穿了它複眼的間隙,深深沒入其頭顱內部,箭身上的破魔與震蕩符文瞬間激發!
“嘶——!”蟲將痛苦地嘶鳴被強行壓在了喉嚨裡,因為緊接著——
“極寒凝結。”
艾絲梅拉達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如同宣判。
以蟲將為中心,半徑十五米內的空氣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以上一點點的臨界點!
地麵、岩石、岩羊屍體瞬間被凍結成一塊巨大蔚藍色的堅冰!
蟲將保持著準備後撤的姿勢,被徹底冰封在內!
從箭矢射出,到蟲將徹底死亡,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一位輝金高階放在戰場上需要數名人類同級強者才能勉強抵擋的蟲將,在魔石階老手麵前,連像樣的反抗都沒能做出,便悄無聲息地隕落。
“屍體處理。”阿爾傑農低聲道。
艾絲梅拉達法杖輕點,堅冰連同內部的蟲屍,在一陣微光中迅速縮小、凝實,最終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深藍色冰晶,被布倫特撿起,塞進一個特製的隔絕氣息的金屬盒中。
卡修卡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裏。
“乾淨。另外兩隻落單的沒動靜,主力方向也無異常。”
萊格拉斯從岩柱上滑下,點了點頭,表示遠端視野內一切安全。
裡奧則微微皺眉:“地聽蟲反饋,主力方向有短暫的能量波動,可能是蟲王感知到了什麼,但很微弱,不確定是否與我們有關。”
“按計劃,撤離,隱匿,等待下一次機會。”阿爾傑農果斷下令,
“蟲子們需要休息和進食,我們有的是耐心。下一目標,等它們再次分散,或者……等它們以為安全,開始放鬆警惕的時候。”
六道身影再次消失在枯葉丘陵錯綜複雜的地形中,隻留下空氣中迅速消散的寒意。
接下來的兩天,對於那支由兩隻蟲王率領的殘餘魔蟲隊伍而言,是充滿煩躁和警惕的兩天。
第一天下午,第二隻落單蒐集飲水的蟲將,被突然暴起突襲的卡修卡配合萊格拉斯瞬間製服。
這一次,它們察覺到了。
距離較近的一隻蟲將聽到了微弱的掙紮和倒地聲,但當它和一隻蟲王趕到時,隻看到河床沙地上一些淩亂的痕跡…
敵人早已無蹤。
第二天清晨,第三隻外出探查地形的蟲將,在進入一片濃密的荊棘叢後,再也沒出來。
等同伴循著它留下的標記找到時,隻看到荊棘叢中一小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覆蓋著一層晶瑩的冰霜。
躁動開始蔓延。
剩餘的蟲將們不再願意輕易離開主力視線。兩隻蟲王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它們能感覺到,追蹤者很強,非常強,而且極其狡猾、耐心,絕不與它們正麵碰撞,隻挑最薄弱的環節下手,一擊即走,如同附骨之疽。
“是人類的魔石階強者……他們在削弱我們,消耗我們,等我們疲憊、慌亂,再給予致命一擊。”
“不能這樣下去。”毒刺蟲王的複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我們需要反擊,或者……設下陷阱。”
當天傍晚,蟲群轉移到了一處相對易守難攻的岩壁凹陷處休息。
一隻蟲王命令僅剩的四隻蟲將緊密防守,自己和另外一隻蟲王則釋放出強大的精神感知。
它們甚至故意讓一隻蟲將裝作落單,在附近徘徊,試圖引出獵手。
然而,獵手們彷彿消失了。
直到深夜,當蟲王們的精神因長時間高強度感知而略有疲憊,不得不得不停下後…岩壁上方的陰影中,六道身影才如同約定好了一般同時現身!
阿爾傑農與布倫特從天而降,目標直指那隻作為誘餌的蟲將!劍光與拳風籠罩而下!
艾絲梅拉達法杖揮舞,早已悄然佈下的“冰霜新星”法陣在蟲群中心爆發!
極寒的冰環瞬間擴散,雖然未能冰封住蟲王和早有防備的蟲將,卻嚴重遲滯了它們的動作!
萊格拉斯的三支箭矢成品字形,分別射向兩隻蟲王的眼睛!
卡修卡的身影則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著岩壁滑向蟲群側翼,目標是最外圍一隻因冰環而動作僵硬一瞬的蟲將!
而裡奧,這位馴獸師並未直接參與攻擊。
他站在岩壁頂端,身邊蹲伏著三隻形態各異、但都散發著強大氣息的魔物。
裡奧的精神力如同指揮棒,引導著這三隻契約魔物,隨時準備撲下支援或攔截逃跑者。
襲擊來得太快,太突然。
誘餌蟲將在阿爾傑農和布倫特的配合下,隻撐了不到三秒就倒頭就睡。
側翼那隻蟲將被卡修斯的淬毒短刃從甲殼縫隙切入,注入的神經毒素瞬間癱瘓了它的行動能力被順利補刀。
兩隻蟲王怒吼,震碎了身上的冰霜,一隻蟲王更是不顧萊格拉斯箭矢的威脅,朝著岩壁頂端的裡奧擲出了一柄短矛。
然而,就在即將命中裡奧的瞬間,地行蜥蜴領主則擋在裡奧身前,岩石甲片上亮起土黃色的光暈,硬抗了那支短矛的攻擊不過仍然被那強大的穿透力傷的不輕。
“撤!”阿爾傑農一聲令下,毫不戀戰。
六人連同三隻魔物,在蟲王暴怒的攻擊落下前,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次消失在黑暗與複雜地形中。
臨走前,艾絲梅拉達還不忘丟下一個“冰霧瀰漫”法術,阻礙蟲王的視野和感知。
蟲王複眼中滿是憋屈的怒火。它們又損失了兩隻蟲將,而敵人,似乎毫髮無傷。
“這些該死的人類!懦夫!有本事正麵一戰!”
接下來的半天,蟲群陷入了極度的緊張和疲憊。
它們不敢再長時間停留,也不敢再輕易分散,隻能保持緊密隊形,在丘陵中盲目地移動,試圖甩掉追蹤者。
但裡奧的風眼隼始終在高空如同無形的眼睛,牢牢鎖定著它們。
蟲王們試過突然轉向反擊,試過佈置假蹤跡誤導,試過潛入地下河床,甚至試過沖向最近的一個人類小村莊,企圖通過屠戮平民逼迫獵手現身——這是它們以往對付人類軍隊屢試不爽的手段。
然而,這一次,它們失算了。
就連他們折磨平民的時候那些魔石階的強者居然都沒有出來阻止…
而它們憋著一肚子火,準備稍作休整時——
“嗖!嗖!嗖!”
萊格拉斯的箭矢再次從極遠處射來,又是一場短暫、激烈、卻一邊倒的接觸。
等兩隻蟲王暴怒地衝過去時,又有一隻蟲將已經倒在了血泊中,阿爾傑農和布倫特則在卡修卡釋放的煙霧彈和艾絲梅拉達的冰牆掩護下,再次揚長而去。
蟲王氣得甲殼都在顫抖。
它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
敵人就像最討厭的蚊蟲,不停叮咬,你一拍它就飛走,你一鬆懈它又回來,不致命,卻讓你無法休息,疲憊不堪,精神緊繃到快要斷裂。
另外一隻蟲王相對冷靜。
“他們是在消耗我們的體力和精神。不能再這樣了,我們必須拚命,至少重創他們一兩個,否則我們會被活活拖死。”
機會,在第二天下午來臨。
蟲群被迫躲進了一處狹窄的一線天峽穀,地形相對封閉,易守難攻,但也意味著如果被堵在裏麵,將難以逃脫。
兩隻蟲王決定賭一把,它們命令最後一隻蟲將守在峽穀入口,自己則埋伏在峽穀中部一處轉彎的岩壁後,收斂全部氣息,準備等獵手們進入峽穀探查時,發動雷霆一擊,拚著受傷也要至少留下一兩個人類強者。
它們等了很久,精神高度集中,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
峽穀外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岩縫的嗚咽聲。
壓根就沒有人過來!
“啊啊啊啊啊——!!!”蟲王仰天發出憤怒到極致的嘶吼,能量不受控製地外泄,將周圍的地麵炸出一個個深坑。
它感覺自己就像蓄滿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處,那種憋悶和狂怒幾乎要讓它爆炸。
它們拚命的決心,對方根本不在乎。
對方要的,從來就不是和它們正麵死鬥,而是像最冷酷的獵人對待落入陷阱的猛獸,一點點放血,一點點折磨,直到猛獸精疲力盡,流血過多,那時候,纔是真正收割的時刻。
沒過多久…它們身邊,最後一隻蟲將也死了。
隻剩它們兩個光桿蟲王。
蟲王喘著粗氣,環顧四周荒涼的丘陵。追殺者如同附骨之疽,甩不掉,打不著,逃不脫。
王國腹地雖大,卻彷彿沒有它們的容身之處。
“走……”良久,裂爪蟲王嘶啞著發出精神波動,“不能停在這裏……往更偏僻的地方去……深山,河穀,人跡罕至的地方……我們沒了蟲將的拖累說不定可以靠速度甩掉他們……”
毒刺蟲王沉默地點了點頭。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它們不知道,在數裡外一處高地上,六雙眼睛正平靜地注視著它們離去的背影。
“怎麼說?”布倫特活動了一下手腕。
阿爾傑農看著手中一枚通訊水晶剛剛亮起的微光,“王都讓我們固守當前位置,監視即可。
另一批客人,馬上就到。接下來的事,交給更擅長攻堅和收尾的人吧。我們的任務,完成得不錯了。”
裡奧看著蟲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另一枚微微發燙的契約符文,臉上露出一絲肉痛它在一次伏擊的撤離過程中損失了一隻寶貝的魔石階魔獸:
“我的老夥計……這次虧大了。回頭得讓陛下多報銷點稀有魔獸的線索才行。”
艾絲梅拉達收起法杖,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髮髻:“我也浪費了三個準備好的高階法術捲軸。賬單記得一併提交。”
卡修卡擦拭著短刃上並不存在的血跡,懶洋洋地說:“我倒是玩得挺開心。多久沒遇到這麼配合的活靶子了?”
萊格拉斯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調整著弓弦。
六位老傢夥相視一笑,他們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已經將網織好,將獵物折磨到了合適的狀態。
接下來,該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了。
而兩隻倉皇逃離的蟲王並不知道,真正的絕境,才剛剛開始。
當老國王埃德蒙四世接到枯葉丘陵傳回的戰報時,緊鎖了數日的眉頭終於略微舒展。
兩隻蟲王帶領的精銳蟲將隊伍,被削弱到僅剩兩隻蟲王,這為最終的殲滅創造了絕佳條件。
他已經緊急調派剛剛返回王國南部邊境附近的四位狀態相對完好的魔石階強者——馬修圖、戈爾登、炎姬、夜梟——即刻轉向,前往枯葉丘陵,與六位老滑頭匯合。
就是要以絕對優勢戰力,徹底、乾淨地消滅那兩隻蟲王,拔除這支對王國腹地威脅最大的殘存魔蟲力量。
其次,命令其餘返回的九位魔石階強者也立刻投入對流竄的剩餘蟲將的清剿工作中。
王國的戰爭機器終於在頂尖戰力回歸後,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一條荒蕪的乾涸河穀旁。
兩隻蟲王蜷縮在一處岩石背陰的縫隙中恢復著消耗過度的體力與能量。
連續數日被追蹤、騷擾、偷襲,它們的精神與肉體都已接近極限。
比起肉體的疲勞更嚴重的是精神上的疲憊,那種隨時可能被襲擊的緊繃感,讓它們幾乎無法進行深度休息。
毫無徵兆地,四道強大的氣息,穩穩地落在了河穀兩端,徹底封死了它們的去路!
河穀上遊方向,馬修圖手持長槍,沉默而立,戈爾登站在他身側稍前,重劍杵地,臉色冰冷。
河穀下遊方向,炎姬周身環繞著淡淡的赤金色火苗,空氣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夜梟的身影則彷彿融入陰影,隻有一雙眼睛鎖定著蟲王。
緊接著,另外六道氣息從河穀兩側的丘陵上浮現。
阿爾傑農、裡奧、艾絲梅拉達、布倫特、卡修卡、萊格拉斯,六位老傢夥完成了最後的包圍與壓陣。
十位魔石階強者!
兩隻疲憊不堪、傷痕纍纍的蟲王,麵對這樣的陣容,結局在開戰前就已經註定。
它們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絕望,以及絕望深處最後迸發出屬於蟲王的瘋狂與凶戾。
逃?無路可逃。
降?絕無可能。
唯有……死戰!
…………………
但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分鐘。
兩隻曾經不可一世、給王國帶來無數傷痛與恐懼的蟲王,在十位人類魔石階強者的包圍下,毫無懸念地被碾壓、擊殺。
河穀中,隻剩下能量殘留的嗡鳴和漸漸飄散的焦臭。
馬修圖走到裂爪蟲王的屍體旁,沉默地看了一眼。
戈爾登收起重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將多日來的壓抑和憤懣都吐了出去。
六位老傢夥從丘陵上走下。阿爾傑農看著馬修圖,微微點頭:“乾淨利落。不愧是年輕人就是有力氣。”
馬修圖回以點頭:“多虧諸位前期的消耗了。”
裡奧則已經湊到蟲王屍體旁,兩眼放光地打量著那些甲殼和生物紋路:“好東西啊……這些材料,還有這紋路……陛下應該不介意我們分一點研究一下吧?”
清剿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與此同時,九位從深淵遺跡返回的魔石階強者也正在四處搜尋著。
他們一人一組,在各地冒險者工會、守備隊提供的大致線索和情報支援下,開始了高效率的“清掃”。
第一天,戰果輝煌。
根據一個倖存獵戶提供的模糊方向,於一片潮濕的沼澤林中,鎖定了一隻正在泥潭中潛伏的蟲將。
當這隻蟲將從泥潭中暴起,魔石階法師隻是抬抬手,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精準地劈在了蟲將身上。
沒有掙紮,沒有反抗。
輝金階的蟲將,在魔石階的雷霆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劈得外焦裡嫩,甲殼碳化,冒著青煙墜入泥潭,死得不能再死。
在中部山林,另一位魔石階強者找到了一個被蟲將作為臨時巢穴的隱蔽山洞。
他沒有進去,隻是將雙手按在地麵,默默感應片刻,然後用力一握。
“地脈擠壓。”
方圓百米的地麵如同活過來一般,向內劇烈收縮、擠壓!
那個山洞,連同裏麵正在休息的蟲將,在短短幾秒內被生生壓成了一團混合著岩石碎屑和蟲醬的實心球體。
第一天,三隻蟲將被擊殺,一隻被活捉。訊息傳開,各地守軍和民眾士氣大振。
第二天,清剿繼續。
魔石階強者們效率驚人。他們不再需要像普通冒險者那樣小心翼翼地追蹤、試探、佈置陷阱。
對於他們而言,隻要大致確定蟲將的活動區域,他們就會直接過去開始地毯式的快速搜查。
甚至有一位擅長風係魔法和高速移動的魔石階遊俠,在一天之內輾轉三個區域,憑藉速度優勢,追上並斬殺了兩隻試圖遠距離逃竄的蟲將。
第二天,又有三隻蟲將確認被消滅。
至此,從最初潛入王國腹地的四十隻蟲將確認戰死的數量已經超過三十隻,活捉一隻,剩餘數量估計已不足十隻。
勝利的天平似乎已經完全倒向人類一方。
然而,從第三天開始,情況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剩餘的那些蟲將,彷彿一夜之間,全部從王國的地麵上“蒸發”了。
魔石階強者們按照之前的模式,在可能的活動區域反覆搜尋,動用各種追蹤魔法、探測結界甚至馴獸和使魔,卻再也找不到任何活躍屬於蟲將的行動痕跡。
它們沒有襲擊新的村莊——事實上,經過前期的慘痛教訓和王國的大力疏散,可供襲擊的軟目標已經大大減少。
它們也沒有再大規模獵殺動物採集資源,至少沒有留下明顯的、可供追蹤的痕跡。
它們就像徹底融入了王國的山川河流,化為了寂靜的一部分。
“隱匿起來了。”一位魔石階老法師皺眉分析,
“這些蟲子比我們想像的更聰明,也更能忍。它們意識到正麵對抗魔石階是死路一條,分散活動也容易被逐個擊破。所以選擇了最徹底的潛伏。”
馬修圖的聲音通過傳訊水晶響起,他已與戈爾登等人處理完枯葉丘陵的後續,正在返回王都途中和他們在互相溝通現況,
“但最重要的是,它們停止了活動。這意味著,短期內,它們對平民的直接威脅降低了。
但也意味著,我們要找到它們,將更加困難。”
這個判斷讓參與清剿的強者們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麵,肆虐的蟲災終於被壓製下去,王國腹地恢復了表麵的平靜,民眾的恐慌情緒得以緩解。
另一方麵,幾根毒刺依然埋在王國的肌體裏,不知何時會再次發作,這始終是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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