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絕望如同實質的冰水,浸透了每個人的骨髓。
防線各處傳來的廝殺與慘叫,此刻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視野的中心,隻剩下那隻死神一樣的輝金階蟲將。
空氣凝滯,每一次呼吸都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安德烈與徐賈麗並肩而立,兩麵厚重的塔盾是他們,也是身後所有人最後的倚靠。
盾牌表麵金屬的冷光,映照著他們緊繃而蒼白的臉。
蟲將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就像一道深灰色的閃電驟然撕破了凝固的空氣!
它的目標,正是那道由兩麵盾牌組成的防線…他沒有考慮繞過去…隻是因為它覺得沒有必要。
四臂中的兩把武器,一左一右,帶著淒厲的破空聲,交錯斬落!目標是安德烈的盾牌!
“喝啊——!!”安德烈雙目怒睜,口中爆發出低沉的咆哮,不動壁壘的光輝在他周身亮起,與盾牌上肯特附加的防護紋路微光交融。
他將全身的力量、體重、乃至意誌,都壓在了這麵盾牌之後!
“鐺!!!”
第一刀落下!
震耳欲聾的爆響炸開,安德烈渾身劇震,如同被什麼巨獸正麵擊中!
盾牌表麵火星狂濺,一道深刻的斬痕瞬間出現,邊緣的金屬扭曲翻卷!
他腳下的泥土炸開,雙腳深深陷了下去,口鼻溢血,但盾牌,沒有破!
不動壁壘的光輝劇烈搖曳,瀕臨潰散,卻頑強地撐住了!
然而,蟲將的攻擊,從來不是孤立的一擊。
第一刀斬落的力道尚未完全消散,第二刀已至!速度更快,精準地斬在第一道斬痕的旁邊!
“哢嚓——!!”
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
安德烈手中那麵跟隨他的精鋼塔盾,如同被巨力撕裂的木板,竟沿著第一道斬痕,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盾牌的結構被徹底破壞,防禦力驟降!
安德烈虎口崩裂,鮮血淋漓,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被這股無法抵禦的力量帶得向倒退了一步。
第三刀,來了。
沒有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刀光閃過。
“噗!噗!”
兩道血箭飆射而起!
安德烈發出壓抑到極致的悶哼,他感到手腕一涼,隨即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低頭,隻看到自己兩隻手腕齊腕而斷,沉重的殘盾被斬斷…連同斷手一起跌落塵埃。
“安德烈!!!”瓦西裡目眥欲裂,狂吼著想衝過去,卻被謝爾蓋死死拉住。
“別衝動!它太快了!”謝爾蓋的聲音沙啞。
蟲將似乎對沒能一擊徹底解決這個頑強的守衛者感到一絲意外,複眼微微轉動,剛想補刀一下這個麻煩的人類…卻被伴隨著一聲暴喝的無形的氣浪擊中後退了一步。
攻擊的正是慕容瀾雪,那一聲暴喝正是一個字…“退!”
蟲將的注意力立刻切換…沒有再理會失去戰鬥力昏迷的安德烈,身影一晃,已從側麵掠過,目標直指後方試圖再次發動言靈乾擾的慕容瀾雪!
“保護隊長!”徐賈麗厲喝一聲,毫不猶豫的啟用嘲諷技能的同時,巨大的盾牌橫移撲向蟲將,試圖用身體和盾牌擋住它的去路!
她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她的決心不可謂不決絕…嘲諷的技能也的確吸引到了蟲將的注意力…
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決心,有時隻是讓悲劇顯得更加壯烈。
蟲將被嘲諷吸引轉身就是一個急停,剛剛斬斷安德烈手腕的刀,順勢一撩,一斬!
徐賈麗盾牌上的防禦光輝瞬間破碎,厚重的盾牌被斬破,沒有肯特的強化…盾牌完全無法承受蟲將的攻擊。
撕裂血肉的悶響再次出現。
徐賈麗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決絕凝固了,變成了茫然。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手中的盾牌緩緩滑落,看到自己上半身沿著一條平滑的血線,開始與下半身錯位、分離。
內臟和鮮血,如同決堤一般從巨大的創口中湧出。
“隊……長……”可悲的生命力還沒有這麼快消散…她模糊地吐出兩個字,目光試圖尋找慕容瀾雪的方向。
鮮血和內臟塗滿了她身後一小片土地,那麵破碎的盾牌,沉重地壓在了她的殘軀之上。
慕容瀾雪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言靈的準備被隊友的死亡打斷,反噬讓她喉頭一甜,噴出一小口鮮血。
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總是沉默而可靠地站在自己身前,用盾牌為她擋下一切危險的隊友,在自己麵前被斬成兩半!
巨大的悲痛啃噬著她的心臟但此刻沒有時間給她迷茫,下一次言靈的準備已經開始。
蟲將斬殺了徐賈麗,腳步甚至沒有絲毫遲滯,複眼再次鎖定了慕容瀾雪。
一隻骨刀抬起,就要順勢斬下,清除這個擁有煩人控製能力的人類女性。
“鋼鐵之軀!!”伊萬全身爆發出耀眼的金屬光澤,本就高大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
他雙手緊握重劍,踏著徐賈麗溫熱的鮮血,配合著尼瓦爾擲出的飛刀和劉棟銘用弩射出的箭矢朝著蟲將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重劍高舉,帶著他全部的怒火和力量,當頭劈下!他要給慕容瀾雪爭取哪怕一絲閃避的時間!
兩隻手分別擋開箭矢和飛刀,另外一隻手還反手擊飛了趁機想給它來上一刀的謝爾蓋…
麵對伊萬這聲勢駭人的劈砍,蟲將隻是略微側身,舉起最後一隻手臂的武器,看似隨意地向上一格。
“鐺——!!!”
重劍與彎刀碰撞!
沒有僵持,沒有角力。
伊萬隻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劍刃傳來,重劍彷彿劈在了不可撼動的山嶽之上!
劍身發出痛苦的呻吟,隨即在碰撞點,竟然……斷裂了!上半截劍身旋轉著飛了出去!
而蟲將格擋的手臂甚至沒有彎曲半分!伴隨快如閃電地一記直踹,狠狠蹬在因武器斷裂而身形失衡的伊萬胸腹之間!
“噗——!”伊萬狂噴鮮血,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十幾米,重重摔在地上,胸甲凹陷,不知斷了多少根肋骨,掙紮了幾下,竟一時無法起身。
但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瞪著蟲將,裏麵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顫抖著手,再次握緊了那破碎的斷劍。
蟲將似乎對這隻煩人的蟲子還有餘力感到一絲不耐,但它此刻的首要目標,依然是慕容瀾雪。
它複眼轉動,準備先解決控製者。
然而,一直蜷縮在血泊中因失血過多而意識模糊的陳靖南,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斷臂處的流血不知何時減緩了許多,蒼白的臉上,那總是慵懶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痛苦和憤怒甚至把他被技能影響的懶惰感覺完全驅散了。
譚穗興被秒殺時濺到他臉上的血,在他瀕臨渙散的意識中閃過。
這些平時他嫌麻煩懶得過多交際,卻又實實在在每日相處、分享食物、並肩作戰的“麻煩”隊友……
“麻煩……真他媽……麻煩死了……”
他嘴唇微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囈語。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力量,彷彿從他靈魂最深處、從那被稱作“夢想家”卻一直因怠惰而沉寂的天賦中,被這極致的情緒,強行“榨”了出來!
“技能領悟:怠惰!”
陳靖南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眼睛,此刻紅的可怕,哪怕瞳孔都已經開始渙散。
他抬起僅存的右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那隻正要再次揮刀斬嚮慕容瀾雪的蟲將,虛虛一點。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蟲將複眼中冰冷高效的光芒,似乎蒙上了一層極其淡薄的“灰霧”。
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怠惰感出現了——那是對繼續攻擊的輕微厭倦…對能量消耗的不必要節省的傾向…
如同細微的塵埃,落入了它精密如殺戮機器般的意識中。
技能生效了!但,白銀階對輝金階,差距如同天塹。
“怠惰”的效果被削弱到了極致。蟲將僅僅隻是攻擊的頻率,微不可察地降低了一絲。
那種連綿不絕的壓迫感,出現了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空隙”。
它的殺意依舊熾烈,動作依舊致命,但就是這微乎其微的變化……
給絕境中的人們,爭取到了或許是唯一的喘息與反擊的機會!
陳靖南在釋放完技能的下一秒,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就是現在!韓彬!最大輸出!打它眼睛!”慕容瀾雪的言靈蓄勢待發不過現在是已經在一旁蓄力依舊的韓彬的出手時機。
蟲將再快…快的過電的速度嗎?
“雷電啊——貫穿它!!”韓彬早已將法杖高舉過頭頂,杖頂的雷光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引動了小範圍的元素紊亂,電弧在他周身劈啪作響。
他臉色慘白,顯然這一擊透支極大。隨著他聲嘶力竭的咆哮,一道遠比之前粗大、凝實的雷柱,轟然射出,直奔蟲將的頭顱。
蟲將因為那一絲怠惰帶來的遲滯,反應慢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就是這一剎那,雷柱精準地轟擊在了它複眼的中央!
“劈啪——滋啦!!!”
耀眼的雷光炸開,蟲將的頭部被刺目的電光淹沒!
不同於之前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向後踉蹌了半步!
複眼部位堅硬的透明晶殼上,出現了數道細微焦黑的裂紋!
有效傷害!第一次真正破防,雖然很輕微!
“打中了!!”李衡激動地喊道。
於此同時剩下的人也再次配合發動了攻擊。
然而,這成功的代價,是死神的關注。
雷光散去的瞬間,蟲將那受傷的複眼,冰冷而殘忍地,瞬間鎖定了因透支正在大口喘氣的韓彬。
他任由瓦西裡一斧頭劈在他背上卻連防都沒破,劉棟銘的箭矢它也不再做抵擋同樣沒有破防,隻是分別用三支手臂重新擊飛了進攻而來的尼瓦爾和張丞他們。
它空著的那隻手再次向後一探。
又一根慘白色的骨矛,出現在它手中。
沒有猶豫,沒有多餘動作,手臂肌肉賁起,生物紋路光芒微閃——投擲!
“咻——噗嗤!!”
骨矛的速度,比擊傷劉佳奇的那一根,似乎更快了一絲!
韓彬甚至沒看到矛影,隻感到胸口一陣難以形容的冰涼和劇痛。
他愕然低頭,自己胸前已經多出了一個透光的大洞。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湧出大股血沫。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法杖脫手滾落,杖頂的雷光徹底熄滅。
又一人,戰死。
“韓彬——!!”張丞徹底瘋了,重新站定後立刻嚎叫著沖向蟲將!
蟲將剛剛承受了雷擊,複眼受創,動作因怠惰和受傷而確實受到了一點點影響。
但它依然是他們無法力敵的存在。
麵對瘋狂衝來的張丞,它隻是簡單地揮刀格擋,然後順勢一腳踹在張丞持劍的手臂上。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張丞的手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曲,武器脫手飛出。
劇痛讓張丞更加瘋狂,他竟不顧斷臂,用頭狠狠撞向蟲將,同時一腳踢向蟲將的下盤!
蟲將似乎厭煩了這種無謂的糾纏加上心裏的怠惰感,讓他隻是用另一隻腳狠狠踢在張丞支撐腿的膝蓋側麵連劍都懶得去揮。
“哢嚓!”又是一聲脆響!張丞的小腿呈反向折斷,整個人慘叫著倒地。
另一邊,積壓的怒火與悲痛,終於衝垮了某個臨界點。
瓦西裡,這個狂躁的毛子戰士,眼睜睜看著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隊員。
他心中的狂暴非但沒有被恐懼澆滅,反而如同被澆上了熱油,轟然炸裂!
一種熟悉又陌生的灼熱力量,從他心臟最深處、從每一根沸騰的血管中,猛然迸發!
眼前的世界似乎蒙上了一層血色,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唯有胸腔裡那震耳欲聾的心跳,和腦海中一個瘋狂咆哮的念頭——
殺!殺了它!不惜一切代價!!
【技能覺醒:天堂在左!】
如同實質火焰般的戰意光芒,從瓦西裡周身毛孔中噴湧而出!
他的肌肉塊塊賁起,青筋如同蚯蚓般在麵板下蠕動,雙眼完全被血色覆蓋,氣息瘋狂暴漲!
“瓦西裡發出咆哮,整個人如同燃燒的隕石,拖著血色的殘影,朝著正將目光轉向他的蟲將,狂猛無比地衝撞過去!
手中戰斧高舉,帶著彷彿能劈開山嶽的氣勢!
這一次,他的速度、力量,遠超之前!
赫然達到了輝金階的門檻!
雖然遠不如蟲將精妙迅捷,但那股一往無前、捨生忘死的慘烈氣勢,竟讓蟲將也不得不認真麵對,畢竟這不像隻有速度達到輝金階的譚穗興…瓦西裡現在就是可以匹敵輝金。
蟲將舉刀格擋。
“鐺——!!!”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劇烈的巨響!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血沫!
蟲將骨刀,第一次被震得向後盪開了!它腳下的地麵,裂開了蛛網般的細紋!
瓦西裡虎口崩裂,鮮血染紅斧柄,但他恍若未覺,戰斧藉助反震之力劃出一道弧線,再次瘋狂斬落!
同時,尼瓦爾從蟲將視線的死角再次發動襲擊,匕首紮向它受傷的複眼裂紋!
謝爾蓋也配合著瓦西裡,雙刀斬向蟲將的腿彎!
伊萬竟然也掙紮著爬了起來,握著斷劍,嘶吼著加入圍攻!
董一濤強忍著精神力大量消耗的頭痛,從最開始就一直蓄力凝聚出的數枚壓縮火球,從側麵轟向蟲將!
這壓縮到極致的火球的確有威脅到蟲將都感覺,它在瓦西裡和其他人的共同攻擊下選擇先躲避火球。
於是瓦西裡燃燒生命與靈魂斬出的第三斧,狠狠劈在了蟲將一隻嘗試舉刀攔住他的刀側劈碎了刀鐔。
“哢嚓!!”
那是碎裂聲!
蟲將那隻手臂的四根如同鋼鉗般的手指,竟被這一斧,齊根斬斷了三根!
暗綠色的蟲血狂噴而出!
“嘶——!!”蟲將發出了開戰以來最尖銳、最憤怒的嘶鳴!複眼中的冰冷徹底被狂暴的殺意取代!
受傷了!它竟然被這群螻蟻傷到了!
暴怒的蟲將,徹底放棄了任何戲耍或高效殺戮的念頭,剩下的隻有最原始、最殘忍的毀滅慾望!
它那隻完好的手臂,快如閃電般橫著一揮!
骨刺的寒光,一閃而過。
瓦西裡前沖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到自己的腰部,出現了一條平滑的血線。
上半身與下半身,開始錯位。
劇痛和生命的飛速流逝,讓他血紅的眼睛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到了蟲將那斷指處流淌的綠色血液,咧開嘴,似乎想笑,卻隻湧出大股鮮血。
然後,這個狂暴的戰士,做出了讓所有人都靈魂震顫的舉動。
他的上半身在下墜的過程中,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抓住蟲將的大腿狠狠一口咬在了蟲將的腳踝上!
“哢嚓!”那是牙齒撞擊在堅硬甲殼上碎裂的聲音。
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瓦西裡的滿口牙齒盡碎,混合著鮮血從他嘴角流出。
蟲將低頭,複眼中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它抬起那隻腳,然後,狠狠踩下!
“噗嘰!”
令人毛骨悚然的碾碎聲。
瓦西裡那上半身,被徹底踩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再無半點聲息。
天堂在左的血債,他甚至沒有機會支付。
尼瓦爾發出悲吼。
就在他因隊友慘死而分神的瞬間,蟲將另外一隻手臂,已經如同鞭子般抽來!
尼瓦爾隻來得及將匕首交叉擋在身前。
“鐺!哢嚓!”
骨刀斬斷了一把匕首,狠狠劈在另一把匕首上,巨大的力量傳遞而來。
尼瓦爾雙臂劇痛,骨骼發出清晰的碎裂聲,整個人也被劈飛出去,撞在一段矮牆上,瞬間昏死過去。
防線核心,還能站立、保有意識並具備攻擊能力的人,瞬間銳減。
董一濤精神力有些透支,癱坐在地,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隻能絕望地看著。
李衡抱著昏迷的張丞,縮在角落,眼中隻剩下麻木的恐懼。
還能動的,隻剩下謝爾蓋、伊萬、以及……剛剛從瓦西裡屍體旁撿起那柄沉重戰斧的劉棟銘。
劉棟銘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一種死寂的冰冷。
他看著蟲將,看著它斷指處流淌的綠色血液,看著周圍遍地戰友的殘軀和鮮血。
他雙手握緊了對他來說過於沉重的戰斧,一步一步,走向蟲將。
蟲將似乎也消耗了一些體力,複眼受創,一指被斷,動作雖然依舊致命,但那種流暢到令人絕望的連貫性,確實因為受傷和陳靖南殘留的微弱怠惰影響而打了折扣。
它看著這個一步步走來氣息並不強大的人類,複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就在這時,癱坐在地的董一濤,用盡最後的精神力再次凝聚起了法術。
他嘶啞的吼道:“棟銘……謝爾蓋……伊萬……最後一次……困住它!!!”
他雙手猛地按在地上,體內殘存最後一點壓榨出來的魔力,混合著生命潛能,瘋狂湧出!
不是攻擊,而是——製造混亂!地麵驟然隆起數根粗大的石刺,並非為了刺傷,而是為了遮蔽視線、乾擾移動!
同時,數團混亂的火元素和風元素被他強行糅合在一起,在蟲將周圍引爆,製造出耀眼的光芒和紊亂的氣流!
這已是強弩之末,毫無殺傷力,隻為了……製造一瞬間的機會!
幾乎在董一濤動作的同時,拄著短劍的伊萬,發出最後的怒吼,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合身撞向蟲將!
謝爾蓋從側翼突進,瘋狂地斬向蟲將。
三人的動作,在絕境中形成了最後一次,也是最為勉強的一次配合。
蟲將確實被這毫無章法卻帶著決死意誌的糾纏弄得煩躁了一瞬。
它揮刀盪開伊萬,格開謝爾蓋的雙刀,正要發力掙脫這煩人的騷擾——
就是這一瞬間!
慕容瀾雪的言靈定住了它。
雙手緊握戰斧的劉棟銘,衝到了蟲將麵前!
他沒有狂暴的力量,隻是將全身的重量所有的絕望,都灌注在了這一次樸實無華的豎劈上!
戰斧帶著沉悶的風聲,朝著蟲將受傷複眼下方的脖頸部位,狠狠斬落!
與此同時,謝爾蓋在被格開的瞬間,也強行扭轉身體,將一把短刀擲向蟲將的麵門!
還保有意識的李衡,也丟出了身上最後一瓶腐蝕藥劑!
所有還活著、還能動的人,在這一刻,都發出了自己最後的一擊!
蟲將複眼中幽光急閃。
它勉強側頭,避開了射向麵門的短刀,腐蝕藥劑灑在它的肩甲上,嗤嗤作響。
同時,它僅剩拇指和半截手掌的手臂,用殘存的手掌部位,狠狠向上拍向劉棟銘。
“鐺——!!”
戰斧斬在了蟲將的脖頸上!
沒有奇蹟…
沒有破防…
巨大的反震力讓劉棟銘雙臂發麻,虎口崩裂,戰斧幾乎脫手!
而蟲將那隻殘破的手掌,也在此把他擊退。
蟲將那隻完好的手臂,猛地向前一刺!
謝爾蓋瞳孔驟縮,隻來得及將武器橫在胸前。
“噗——!”
骨刺穿透了短刀,狠狠刺在了謝爾蓋的胸甲之上…
“咚!!!”
令人心顫的悶響!甲上的紋路光芒急閃,然後瞬間黯淡!
胸甲向內深深凹陷,但……有肯特的強化,沒有完全穿透!
巨大的衝擊力將謝爾蓋整個人擊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眼前發黑,肯特強化的裝備,在這最後關頭,保住了他一線生機。
而蟲將,在擊飛謝爾蓋之後,似乎也因為連續的爆發、受傷和眾人的拚死抵抗,氣息出現了紊亂。
它斷掌處綠色血液滴落更快,複眼的裂紋似乎也擴大了不少。
它轉動複眼,冰冷的目光,掃過戰場。
還能站立的,似乎隻有蟲將自己,以及那個握著戰斧搖搖欲墜的劉棟銘。
蟲將邁步,朝著劉棟銘走去。
劉棟銘看著逼近的死神,臉上露出慘然的笑容,雙手再次握緊了戰斧,準備迎接最後的終結。
然而,就在蟲將舉起骨刀,準備徹底了結這個頑強的人類時…
一到斬擊飛至…逼迫它後撤了一步。
與此同時,一股強悍的輝金階氣息,如同燃燒的流星,疾馳而來!
蟲將的複眼猛地轉向號角傳來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殘存的人類,以及自己身上的傷勢。
它似乎瞬間做出了判斷。
它毫不猶豫,放棄了斬殺劉棟銘,四隻手臂迅速收回武器,身體微微伏低,然後猛地彈射而起,如同一道灰色箭矢,朝著與援軍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林木的陰影之中。
它離去的方向,沿途試圖阻攔的零星士兵,紛紛被它隨手斬殺或撞飛,硬生生又犁開了一條血路。
劉棟銘手中的戰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目睹無數戰友慘死的悲痛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顫抖,淚流滿麵。
支援的到來其實並不晚…因為剛剛的一切隻是那短短的一分半鐘而已…
而整個藍藤要塞漫長防線上,魔蟲族真正主力發起的全麵進攻,伴隨著各處陸續響起代表輝金階魔蟲出現的警報,才剛剛進入最血腥的**。
王子阿爾弗雷德,也已在他負責的防區,與另一隻輝金階蟲將,展開了生死搏殺。
戰爭的絞肉機,隆隆轉動,吞噬著生命,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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