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拉長、扭曲、然後凝固。
董一濤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以及……那如同實質的殺意鎖定。
他脖頸後的汗毛根根倒豎,身體卻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回頭檢視陳靖南的姿勢而僵硬了一瞬。
劉棟銘的反應稍快半分,在轉身看到陳靖南慘狀的瞬間,他手中的短刀已經下意識地抬起,身體本能地側移,想要擋在董一濤身前。
但他的動作,在那隻輝金階蟲將麵前,慢得如同遲暮的老人。
蟲將複眼中倒映著兩人驚駭的身影,刀上還殘留著陳靖南的鮮血。
它沒有立刻撲上,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持刀的姿勢,四隻手臂協調得如同一個整體,帶著從容。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如此逼近。
“操他媽的蟲子——!!!”
一聲暴怒到幾乎破音的咒罵,如同炸雷般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不是董一濤,不是劉棟銘,甚至不是離得稍微近一點的尼瓦爾或慕容瀾雪。
是譚穗興!
那個平日裏戰鬥狂放追著速度極限的速劍士!
在所有人都被陳靖南的慘叫和蟲將的現身震懾住的瞬間,在董一濤甚至來不及喊出“別去”的剎那,譚穗興的身影,動了!
不是謹慎的試探,不是迂迴的牽製。
是毫無保留傾盡一切的筆直的衝鋒!
他原本在防線前方不遠處清理殘餘的野獸,距離蟲將現身的位置尚有二十餘米。
但這段距離,在他的綜合敏捷提升全力爆發,加上看到戰友斷臂重傷、生死不明的狂怒驅動下,被壓縮到了極致!
“咕咚!”他甚至一邊衝鋒,一邊將肯特給的那瓶“爆發藥劑”整瓶灌下!
藥液入喉,一股灼熱狂暴的力量瞬間席捲四肢百骸,肌肉纖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速度竟然再次飆升!
空氣中甚至拉出了一道帶著血色氣浪的殘影!
快!快到極限!快到董一濤隻看到一道光閃了過去!快到連尼瓦爾這樣的頂尖刺客都瞳孔驟縮!
這一瞬間的速度,或許真的……觸控到了普通輝金低階的平均水平!
這是一個白銀階職業者在極端情緒和藥物刺激下,燃燒潛力爆發出超越階位的極速!
“譚穗興!回來!!”董一濤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他太瞭解這個隊友了,這傢夥一上頭,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對方是輝金階蟲將!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可以獨自麵對的恐怖存在!
與此同時,防線指揮核心的慕容瀾雪,在最初的驚駭之後,屬於隊長的冷靜以驚人的速度強行壓下了恐懼。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隻蟲將,嘴唇急速開合,吐出一個清晰而古老的音節:
“滯!”
言靈魔法發動!無形的力量瞬間跨越空間,籠罩向那隻蟲將!目標是針對動作的凝滯!
成功了!
蟲將那即將邁步向董一濤和劉棟銘追擊的動作,肉眼可見地僵硬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彷彿空氣變成了粘稠的膠質,捆縛住了它的四肢!
“好!”慕容瀾雪心中一喜,哪怕隻能爭取到一秒,也足夠譚穗興的劍刺到,或者讓董一濤他們拉開距離!
譚穗興的劍,確實到了。
帶著他全部的憤怒全部的速度的劍尖如同一點凝聚到極致的寒星,撕裂空氣,直刺蟲將的麵部中央!
這一劍,是他此生最快最決絕的一劍!
然而——
那被言靈凝滯的一瞬,太短了。
短到彷彿隻是錯覺。
蟲將的複眼中,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那四隻握著不同武器的手臂,以一種超越了常人理解範疇的協調性和更快的速度,驟然動了!
兩隻手臂持有略短的弧形刀刃,在攻擊到達前交叉抬起,精準無比地架在了譚穗興那快若流星的劍尖之前!
“叮——!!!”
一聲尖銳到刺耳的金鐵交鳴爆響!
沒有火星四濺,因為力量差距太過懸殊。
譚穗興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劍尖傳來,順著劍身、手臂,狠狠撞進他的身體!
他灌注了全部力量和精神的一劍,就像一根牙籤撞上了城牆,連讓對方兵器微微晃動一絲都做不到!
快?在真正的速度麵前,他的快,就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在百米飛人眼中的奔跑。
蟲將,是魔蟲族中精於獵殺與速度的“迅擊者”型別。
它的速度,本就是同階中的佼佼者。
人類的輝金低階平均速度?那不過是它眼中的起步線。
它可以依靠自己的速度,在輝金中階的人類盜賊追捕下遊刃有餘地周旋,甚至麵對輝金高階的攔截,也有相當把握憑藉速度優勢逃離。
譚穗興這透支爆發勉強觸及輝金低階門檻的速度,在它看來…破綻……大到它甚至懶得去特意尋找。
架住長劍的兩把骨刃紋絲不動。
而蟲將空著的另外兩隻手臂,已經動了。
動作簡潔,高效,毫無花哨。
在得知了這一幫人裝備的防禦力之後,它也沒有在朝著有護甲的地方進攻而是鎖定了譚穗興的脖頸…
沒有猙獰的表情,隻有複眼中倒映出屬於獵物凝固的驚愕。
連血肉與骨頭被斬斷的聲音都是那麼微弱…微弱到隻有當譚穗興那失去頭顱的身體落地之時所有人才反應過來…
那具曾經追求著速度極限在戰場上劃出無數虛影的身體,就這麼軟軟的向前撲倒,摔在滿是血汙和塵土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長劍“哐當”落地,滾了兩圈,沾滿了泥濘。
董一濤的咆哮卡在喉嚨裡,他瞪大的眼睛裏,倒映著譚穗興倒下的身影,血絲瞬間爬滿眼白。
劉棟銘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踉蹌了一下,臉上血色盡褪。
尼瓦爾握緊匕首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燃起的不隻是戰意,而是第一次,清晰無比的、針對無法抗衡之敵的……恐懼,以及在這恐懼深處瘋狂滋長的、玉石俱焚的暴怒!
瓦西裡的狂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喉嚨裡發出的咆哮,他死死盯著蟲將,握著戰斧的手臂肌肉賁張到極限。
伊萬沉默地向前一步,重劍杵地,鋼鐵之軀的光輝微微亮起,但麵對輝金階的蟲將,這光輝顯得如此黯淡。
開擺小隊剩下的幾人,劉佳奇、李衡、韓彬,全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瞬間失去同伴的劇痛。
慕容瀾雪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徐賈麗、張丞、李衡、韓彬……藍藤新星小隊的成員,同樣被這殘酷的一幕震懾。
他們能越級擊殺石甲暴熊,但麵對這隻明顯更恐怖更冷酷的蟲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直到這時,防線上的其他人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這條“血路”和蟲將的存在。
那是一條寬約三米從防線外圍一直延伸到陳靖南原本位置附近的“通道”。
通道內沒有完整的屍體,隻有均勻潑灑鋪陳開來的碎肉…骨渣以及內臟組織的暗紅色漿糊,以及一些武器的殘片和鎧甲的碎片。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就是從這條通道散發出來的。
幾個原本站在通道邊緣的士兵,此刻才彷彿從夢魘中驚醒,他們茫然地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濺滿尚帶溫熱的同伴血肉,又看看身旁空空如也本該站著戰友的位置…
直到此刻,淒厲到變了調的尖叫才衝破喉嚨,撕心裂肺地響起!
“啊啊啊啊——!!!”
這尖叫如同訊號,瞬間點燃了防線更大範圍的恐慌。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徹底明白這隻蟲將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防線核心後方的。
它不是潛行。
它是以一種絕對的速度和力量,從防線筆直地沖了進來!
所過之處,無論士兵、冒險者、還是擋路的野獸,統統被它那恐怖的速度和鋒利的骨刀絞成了漫天血霧和碎肉!
它就像一把燒紅的餐刀劃過黃油,用最殘酷的方式,在密集的防線上,生生“犁”出了一條死亡之路!
而它衝過的速度太快,快到他身後的“血路”成型,前方的士兵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邊的同伴已經消失了!
“敵襲!輝金階魔蟲!在防線內部!!”終於有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出了警報。
然而,更大的絕望接踵而至。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時,防線前方原本已經稀疏的獸群後方,灰木林和河床方向,如同鬼魅般湧出了大量的身影!
不再是野獸。是魔蟲!
它們四臂持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沉默而迅速地散開,從多個方向,向著剛剛經歷獸潮還未完全恢復秩序的防線發起了衝鋒!
數量之多,遠超之前出現的任何一波敵人!其中氣息達到白銀高階的,就有數十隻!白銀低階的,更是超過百隻!
這些魔蟲戰士不像野獸那樣瘋狂雜亂,它們紀律嚴明,配合默契,瞬間就在多個點撕開了防線本就脆弱的缺口!
而原本應該作為定海神針第一時間趕來攔截蟲將的兩位輝金階指揮官——霍斯和雷克特,此刻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他們確實是最早察覺到蟲將氣息和內部變故的,在陳靖南被劈飛的剎那,兩人就已經毫不猶豫地捨棄了麵前的對手,全力向著防線內部衝來。
但是,他們被攔住了。
十隻氣息明顯達到白銀巔峰體型也稍大一圈的魔蟲戰士,如同早有預謀般,分成了兩組,每組五隻,以一種奇特的陣型,分別纏上了霍斯和雷克特!
這些魔蟲戰士的單體戰力,竟然強大到不可思議!
它們速度反應都遠超同階人類,更可怕的是那悍不畏死的打法,以及彼此間精妙的配合!
霍斯一記勢大力沉的戰錘橫掃,足以將尋常白銀高階砸成肉泥。
但正麵硬接他這一錘的那隻魔蟲,隻是雙臂的骨刃碎裂,甲殼凹陷,口噴綠血,卻半步未退!
而另外四隻魔蟲已經抓住他舊力剛盡的瞬間,從不同角度發動了致命的襲擊!
逼得霍斯不得不收錘回防,怒吼連連,一時竟被這五隻白銀高階魔蟲壓製得左支右絀,根本無法脫身!
另一邊的雷克特情況更糟。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這五隻同樣迅捷、且配合無間的魔蟲麵前,竟然占不到太多便宜。
魔蟲的攻擊如同附骨之疽,總能預判或封鎖他的移動路線。
他的彎刀斬開了一隻魔蟲的甲殼,代價是肩頭被另一隻魔蟲的骨刺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輝金階的肉體防禦,在這些魔蟲特製的武器麵前,幾乎沒有效果。
逆階壓製!
雖然隻是暫時的,但這一幕足以讓所有看到的人類心膽俱寒。
魔蟲族它們是天生的戰鬥種族,為殺戮和戰爭而進化!
兩位輝金階強者被死死拖住,自身難保,更別說支援防線內部了。
而失去了最高戰力坐鎮,麵對這如同潮水般湧來戰力彪悍的魔蟲戰士,整條防線,瞬間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士兵們剛剛提振的士氣在蟲將現身魔蟲大軍壓境的連環打擊下蕩然無存,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而這一切混亂和死亡的源頭之一,那隻剛剛隨手擊殺了一名人類白銀強者的輝金階蟲將,似乎對周圍防線崩壞的局麵毫不在意。
它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那條由它製造的那通往譚穗興屍體的血路。
它的複眼,依舊平靜冰冷的鎖定在距離它最近的董一濤和劉棟銘身上。
對它而言,清理這兩個目標,不過是隨手為之。
然後,它便可以在這片混亂的防線上,盡情狩獵更多有價值的獵物。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恐懼中——
“啊——!!!畜生!我操你祖宗!!!”
一聲近乎癲狂的咆哮,從劉佳奇口中炸響!
這個盾戰士,眼睜睜看著譚穗興在自己麵前被瞬間擊殺,看著陳靖南生死不知地躺在血泊中,看著防線崩潰,看著隊友陷入絕境……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雙眼赤紅,額頭青筋暴起,臉上再沒有任何平日的樣子,隻剩下扭曲的狂暴!
“看這裏!雜種!看我!!!”他嘶吼著,將手中的盾牌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嘲諷技能,不是正常使用,而是被他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開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他本身對嘲諷技能的使用就有這絕對的加成…此刻更是傾注了他全部的精神力和意誌,形成了一種強製性的精神牽引!
嗡——!
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隻正準備對董一濤和劉棟銘出手的蟲將,複眼微微轉動了一下,將目光正式投向了這個敢於對它咆哮的人類身上。
有效!但……也僅僅隻是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董一濤、劉棟銘、尼瓦爾、慕容瀾雪……所有人都從極致的悲憤中驚醒,瞬間明白了劉佳奇想做什麼…吸引蟲將的火力,為其他人爭取匯合的機會!
“佳奇!別!!”董一濤嘶聲大喊,掙紮著想衝過去。
“掩護他!準備集火!”尼瓦爾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和悲痛,用儘力氣嘶吼,匕首反握,身體微微壓低,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
慕容瀾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再次集中精神,尋找使用言靈的機會。
韓彬開始急速吟唱,雷光在法杖頂端凝聚。
張丞撿和徐賈麗一左一右,準備伺機而動。
瓦西裡、謝爾蓋、伊萬也迅速調整位置,狂躁灰熊的成員眼中隻剩下血戰到底的瘋狂。
李衡則咬緊牙關,掏出身上所有能用的藥劑。
然而,蟲將的舉動,再次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它沒有如眾人預想的那樣,被劉佳奇的極致嘲諷激怒,然後化作一道殘影撲過去將其撕碎。
它隻是看著劉佳奇一眼。
然後,它的一隻手臂,向身側一探,從背後甲殼的某個卡槽中,抽出了一根約一米的短矛狀投擲武器。
就在這時,狂怒的瓦西裡已經將手中的飛斧,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蟲將狠狠擲出!
飛斧旋轉著,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奔蟲將頭顱!
蟲將甚至沒有回頭。
握著短矛的那隻手隨意地一揮,骨矛的尾端精準地磕在了飛斧的側麵。
“鐺!”一聲脆響,那柄飽含瓦西裡憤怒和力量的飛斧,就像玩具一樣被輕易磕飛,打著旋兒不知飛向了何處。
而蟲將磕飛飛斧的動作,正好為它接下來的投擲提供了一個順滑的發力銜接。
它那隻手臂的肌肉瞬間賁起,整個身體如同張開的強弓,然後猛地一振!
“咻——!!!”
慘白色的短矛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殘影,撕裂空氣,發出短促而尖銳的音爆!
目標,正是依舊保持著咆哮姿態、將盾牌杵在身前的劉佳奇!
太快了!
劉佳奇隻看到白光一閃,他甚至來不及做出卸力的動作……或者說就算做了也可能沒用…
先是利器穿透硬物的悶響,緊接著是沉重的撞擊聲和岩石碎裂聲!
那根骨矛,居然穿透了劉佳奇手中那麵由精鐵和硬木複合打造的塔盾!
矛尖從盾牌背麵透出,餘勢不減,狠狠撞在劉佳奇胸腹之間…肯特為他強化過刻有“穩固之紋”和“防護之紋”的重甲之上!
“咚!!!”
重甲發出令人心顫的巨響,胸甲部位以撞擊點為中心,瞬間凹陷下去一個碗口大的深坑!
內部的金屬內襯和緩衝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扭曲、碎裂!
劉佳奇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他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然後重重地撞在防線後方一塊半人高的巨石上!
“哢嚓!”巨石表麵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紋。
劉佳奇貼著巨石滑落在地,盾牌脫手,歪倒在一旁,那根骨矛依舊貫穿盾牌,矛尖抵在他凹陷的胸甲上。
他口中鮮血狂噴,雙眼圓睜,充滿了痛苦和不甘,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生死不明。
從蟲將現身,到陳靖南斷臂重傷,到譚穗興被秒殺,再到劉佳奇被一矛貫穿盾牌、重創瀕死……這一切,發生在不到30秒內。
開擺小隊,瞬間減員三人的戰鬥力。
輝金階蟲將,僅僅動了兩次手就幾乎摧垮了這三支小隊的鬥誌。
它依然站在那裏,四隻手臂自然垂落,骨刀和骨刺上鮮血滴落。
複眼平靜地掃過麵前聚集起來剩餘的人類。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或者……一堆需要清理的障礙。
董一濤的嘴唇咬出了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隻有無邊的冰冷和令人作嘔的無力感。
劉棟銘臉色灰敗。
慕容瀾雪呼吸急促,手在微微顫抖,她知道,任何戰術在這樣絕對的個體實力碾壓麵前,都顯得可笑。
尼瓦爾、瓦西裡、謝爾蓋、伊萬……狂躁灰熊的成員們圍攏在一起,背靠著背,眼中燃燒著悲憤的火焰,卻也清晰地映出了彼此眼中的那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人類本無天敵…但現在這種感覺真的就如同遇上天敵一樣,每個人都產生了生物本能的戰慄。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沉默的身影,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走到了徐賈麗的身邊,與她並肩。
是安德烈。
狂躁灰熊的守護者,他之前一直在側翼掩護,此刻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如同磐石般堅定。
他舉起了自己的塔盾,雖然沒有肯特特製的不動山那樣強大,但同樣厚重可靠。
徐賈麗看了他一眼,這個沉默的毛子大漢什麼也沒說,但她讀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手臂的痠麻和內心的恐懼,也將自己的盾牌,重重頓在身側,與安德烈的盾牌微微靠攏。
兩麵包覆著金屬的重盾,在這一刻,成為了這道瀕臨崩潰的防線上,最後一道卻也是唯一一道,敢於直麵輝金階蟲將的牆壁。
在他們身後,是殘存的開擺小隊成員、狂躁灰熊的其他隊員、以及藍藤新星小隊的全員。
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壓榨著體內最後的力量和勇氣,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宛如死神般的蟲將身影。
然而,他們將要麵對的,不僅僅是這隻恐怖的輝金階蟲將。
隨著防線各處被魔蟲戰士突破,越來越多的白銀階魔蟲,正嘶嘶低鳴著,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冰冷的複眼鎖定了這片區域。它們與蟲將形成了合圍之勢。
前有根本無法戰勝的輝金階蟲將,後有數十上百虎視眈眈、戰力強悍的白銀階魔蟲。
絕望的陰雲,徹底籠罩。
死亡的浪潮已然靠近…那點點浪花拍打在他們的身上…不停的帶走著他們手腳的溫度和心中的勇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