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藤要塞,臨時營房區。
空地上,幾張長桌拚成的大餐桌旁,杯盤狼藉的景象已經告一段落,但一場新的戰爭正在上演。
“石頭!剪刀!布!”
“哈!陳猛你輸了!我可安全了”林曉清脆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不算不算!林曉你出慢了!我看到了!”陳猛梗著脖子,臉漲得有些紅,手裏還捏著個剛啃乾淨的巨大獸骨。
“願賭服輸,陳猛。”張大山的聲音響起,他拍了拍陳猛的肩膀,“十八個人的碗碟而已,況且還有尼瓦爾和你競爭一下呢,加油吧。”
“就是就是,猛哥,男子漢大丈夫,輸了大不了洗個碗而已嘛!”開擺小隊的劉棟銘在一旁笑嘻嘻地起鬨。
陳猛哀嚎一聲,看著堆成小山的油膩碗碟和煮鍋,感覺比麵對一隻白銀高階魔蟲壓力還大。
這已經是“飯後猜拳決定洗碗者”製度實行以來的第三次集體用餐了。
自從肯特重新接管夥食,這套看似兒戲的規則,迅速成為了三支小隊融合後一項重要的日常活動。
肯特樂得清閑,他享受烹飪時食材在手中蛻變的過程,看著同伴們大快朵頤時滿足的表情,成就感不亞於成功解析一道複雜紋路。
料理技能的熟練度也在穩步提升,甚至觸類旁通,讓他對葯膳中能量調和與普通食材風味的結合有了新靈感。
至於洗碗這種瑣事?自然要公平地分擔出去。
猜拳,成了最公平的方式——至少在理論上。
然而,實踐很快證明,在精神力感知和細微肌肉控製方麵有優勢的人,在這場“公平遊戲”中佔據了絕對上風。
蘇文、小婭娜、梅賽拉,以及開擺小隊的隊長董一濤,幾乎成了免洗俱樂部的常駐會員。
最讓人意外的,是開擺小隊的陳靖南。
這個平時能躺著絕不坐著能發獃絕不思考的“夢想家”,
在得知猜拳輸家要負責清洗堆積如山的餐具後,居然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
他不再整天癱在床上或牆角,反而開始主動進行……冥想鍛煉精神力了。
陳靖南那極度缺乏動力的核心技能夢想家,似乎在他“強烈不想洗碗”的執念驅動下給他的精神力提升帶來了不少的增益。
結果就是,陳靖南猜拳的勝率高得離譜,甚至有一次連續三輪在三人對決中勝出,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於是,洗碗的重擔,就基本落在了剩下那些“老實人”和“運氣不佳者”的頭上。
張大山憑藉沉穩的心態和不錯的運氣,輸得不多。
尼瓦爾和他的毛子隊友們則是有輸有贏,全看當天手氣。
而陳猛、瓦西裡、謝爾蓋這幾個脾氣相對急躁出手習慣更容易被預判的傢夥,就成了洗碗區的“常客”。
此刻,正是今天午餐後的決勝局。
參與最終“決賽”的,是尼瓦爾和陳猛。
兩人隔著餐桌對視,氣氛凝重,彷彿在進行一場生死決鬥。
尼瓦爾眼神銳利,身為刺客隊長的他,動態視力和出手速度毋庸置疑。
陳猛則瞪大眼睛,全身肌肉緊繃,試圖用狂戰士的氣勢壓倒對方。
“石頭!剪刀!布!”
兩聲低吼同時響起。
尼瓦爾出手如電——是布!
陳猛的手臂帶著風聲——也是布!
平局。
再猜。
“石頭!剪刀!布!”
尼瓦爾的指尖顫動了一下,似乎想變招,但最終定格為——剪刀!
而陳猛,在出手的最後一瞬,手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抖動,原本似乎要出布的手,猛地握緊,變成了——拳頭!
“哈哈!我贏了!”陳猛猛地跳起來,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尼瓦爾!洗碗!”
尼瓦爾愣住了,低頭看看自己伸出的兩根手指,又看看陳猛那拳頭,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剛才明明捕捉到陳猛肌肉發力……是假動作?!
這個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狂戰士,居然在猜拳上用假動作騙過了他這個刺客?
“你……耍詐?”尼瓦爾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哪有!猜拳憑本事!大家可都看著呢!”陳猛得意洋洋,趕緊拉攏觀眾,“林曉,蘇文,你們說是不是?”
林曉掩嘴輕笑,蘇文則溫和地點點頭:“陳猛確實晃了一下布不過沒出。”
尼瓦爾深吸一口氣,看著陳猛那副“逃過一劫”的嘚瑟模樣,又看了看旁邊那堆散發著食物殘渣氣味的碗碟山。
他默默脫下外套,挽起袖子,朝著洗碗的大木盆走去。
隻是轉身時,看向陳猛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你小子給我等著的意味。
肯特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戰爭的陰影依舊籠罩,但正是在這種高壓環境下,這些看似幼稚的嬉鬧反而成了緩解緊張不可或缺的潤滑劑。
看著夥伴們還能因為一頓飯、一次猜拳而露出鮮活的表情,肯特覺得,自己每天抽出時間翻炒鍋勺,非常值得。
當然,不用洗碗就更值得了。
他正準備轉身回自己的工坊,繼續處理今天下午的裝備強化訂單。
藍藤花伯爵又送來了一批需要緊急強化的精銳小隊的裝備,就在他剛邁出兩步時——
嗡!
一聲低沉而急促的嗡鳴,從他腰間一個小刻有格瑞夫商會暗記的金屬扁盒中傳出。
緊急聯絡裝置。
肯特腳步一頓,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他與格瑞夫商會最高階別的單向緊急通訊渠道,使用一次消耗的魔晶石價值不菲,而且通常隻在重要關頭才會使用。
格倫找他?這個時間點……
毒劑應該還沒完全斷供,就算緊缺,用紋路通訊工具留言就可以了。
直接動用緊急聯絡……出什麼事了?
肯特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沒有猶豫,對還在為洗碗結果“悲喜交加”的眾人做了個有急事的手勢,便匆匆返回了他們小隊專用的那間營房。
關好門,肯特纔拿出那個金屬扁盒,按下側麵的認證符文,注入一絲魔力。
扁盒上方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光幕,光幕中迅速浮現出兩個清晰的人影。
正是格倫,以及……巴科利大師?!
兩人臉上的表情是肯特從未見過的凝重,甚至可以說……驚慌?
“格倫?大師?發生什麼事了?”肯特心中一緊,搶先開口,“是商會出事了?還是緹卡麥拉那邊……”
“肯特!長話短說!”格倫直接打斷了他,聲音急促,甚至有些沙啞,“陸謙豐!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陸謙豐的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陸謙豐?
這個名字在肯特腦海中激起了漣漪。
“陸謙豐?我認識。”肯特點頭,疑惑更深,
“他怎麼了嗎?難道他去找你們了?”他記得陸謙豐最後應該是跟著附肉魔去了附肉魔領地,怎麼會又和格倫、巴科利扯上關係?
格倫沒有回答肯特的反問,而是緊緊盯著光幕中肯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肯特,看著我,認真回答我——這個陸謙豐,是否可以信任?他說的話,是否有很高的可信度?”
肯特的心沉了下去。
格倫和巴科利大師如此嚴肅急切地追問陸謙豐的可信度,甚至動用了緊急聯絡……
“陸謙豐……”肯特快速斟酌著詞語,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可能會直接影響格倫和巴科利的判斷。
“他是我在鐵爐要塞時期認識的人,也是來自地球的召喚者。”
肯特選擇透露部分關鍵資訊以增強可信度,但隱去了陸謙豐目前可能身處附肉魔陣營等細節,
“就我個人短暫的接觸和觀察來看,他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提供的資訊,尤其是他通過自身能力獲取的資訊,需要高度重視。但是……”
肯特頓了頓,直視格倫和巴科利:“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傳遞了什麼訊息?讓你們如此緊張?”
格倫與巴科利大師對視一眼,巴科利大師重重地點了下頭。
格倫不再猶豫,他拿起手中那張粗糙的樹皮捲軸,深吸一口氣,開始複述上麵的內容:
“信的開頭和你確認的一樣。然後他說……他最近通過與魔蟲族的一隻魔蟲溝通了一下,獲悉了魔蟲族一個名為降臨的絕密戰略計劃。”
肯特屏住了呼吸。
“計劃的核心是……魔蟲族之前不惜代價送入王國腹地的那支蟲將小隊,其真正目的是在王國腹地多處關鍵或隱蔽位置,埋設了至少七枚特製的傳送坐標骨片。”
光幕中,肯特的眼睛猛地睜大!
“這些骨片與地城深處某個上古遺跡的大型傳送陣相連。一旦時機成熟……魔蟲族將通過這些坐標,一次性傳送至少七支精銳戰隊進入王國腹地。”
格倫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
“將由一名蟲王——也就是魔石階的魔蟲族親自率領,成員全部由輝金階的蟲將組成,光是輝金魔蟲的數量可能就超過百名!”
“七支魔蟲的小隊,將同時在不同地點降臨,從內部對王國發動毀滅性打擊,與外部主力形成內外夾擊之勢,目標是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摧毀王國的抵抗能力和戰爭潛力。”
營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肯特隻覺得粗口在嘴邊凝聚,頭皮陣陣發麻。
tmd………蟲王!魔石階!七支!上百輝金!
這已經不是戰術層麵的偷襲了,這是滅國計劃!
怪不得……怪不得魔蟲族不惜發動規模空前的正麵佯攻,不惜暴露一隻蟲將和十幾隻精銳白銀作為誘餌和棄子!
一切都有了合理卻更加恐怖的解釋!
“還有,”格倫的聲音繼續傳來,打斷了肯特的思緒,
“陸謙豐在信中還特別指出,他在溝通中發現,魔蟲族個體在精神防禦,尤其是對抗特定型別的精神暗示和方麵,存在某種……相對薄弱的環節。
這是他能夠獲取這些資訊的原因之一。他建議,如果將來與魔蟲族發生更激烈的戰鬥,尤其是試圖俘虜或審訊高階魔蟲時,可以從這方麵嘗試突破。”
精神弱點?肯特立刻聯想到自己研究魔蟲生物紋路時的困惑,那種彷彿與生俱來、與肉體完美結合的紋路係統,是否這些非自然形成的生物在精神層麵留下了某種漏洞?這不是他現在能細想的。
“信的末尾,”格倫唸完了最後的部分,“他說,如果對他的訊息來源或可信度有疑慮,可以向肯特求證。”
格倫放下捲軸,和巴科利大師一起,死死盯著光幕中的肯特。
“肯特,現在,告訴我實話。基於你對陸謙豐的瞭解,基於他提到的溝通能力,這封信裡的內容……有多少可信度?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一個誤導?”
肯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他幾乎沒有猶豫。
“可信。”肯特的聲音斬釘截鐵,異常清晰,“陸謙豐的溝通能力,遠比字麵意思更複雜、更深入。
他既然敢用這種方式傳遞訊息,我認為……這個訊息的真實性極高。”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也能完美解釋魔蟲族近期一係列看似不合理的舉動。
代價太大,所以圖謀必然更大。格倫,大師,我們必須立刻把這個訊息上報!上報給能做出最高決策的人!”
光幕對麵,格倫和巴科利顯然也鬆了一口氣,但神色更加嚴峻。肯特的確認,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們心中最後的僥倖。
“我明白了。”格倫用力點頭,“我和巴科利大師會立刻帶著這封信和藥劑信物,前往灰石要塞冒險者工會總會,同時通知我父親。”
巴科利大師也沉聲道:“老夫會親自作證,至於訊息內容……雖然駭人聽聞,但邏輯鏈條完整,寧可錯信,不可不防!”
“肯特,”格倫最後說道,“你那邊,立刻想辦法通知藍藤花伯爵!
他是前線最高指揮官,必須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潛在來自背後的致命威脅!
讓他加強後方巡查,同時,這個訊息也必須通過要塞的渠道,向上緊急彙報!”
“明白!”肯特重重點頭,“我這就去!”
通訊光幕熄滅。
營房內重新陷入安靜,但肯特耳中卻彷彿仍在轟鳴。
降臨計劃……蟲王……輝金戰隊……內外夾擊……
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
他猛地轉身,衝出營房。
空地上,尼瓦爾還在和碗碟“搏鬥”,陳猛正在得意地吹噓自己的猜拳神技,其他人或坐或站,享受著短暫的閑暇。
肯特沒有驚動他們,隻是對注意到他匆匆身影的張大山和蘇文快速打了個手勢,便如同一陣風般,朝著內城區的要塞指揮中樞狂奔而去。
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但肯特隻覺得周身冰冷。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戰爭的性質,已經徹底改變了。
藍藤要塞,指揮高塔。
沉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推開,甚至來不及等守衛完全通報,肯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室內,藍藤花伯爵埃德加正與幾名高階軍官和法師團代表商討著新一輪的防區輪換與物資調配方案。
肯特的突然闖入,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肯特?”埃德加伯爵皺起眉頭,但看到肯特臉上那前所未見的焦急與凝重,到嘴邊的斥責嚥了回去,
“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強化裝備出了問題?還是魔蟲紋路研究有突破?”
“伯爵大人!緊急的軍情……”肯特喘著氣,顧不上禮節,語速極快,
“關於之前突破防線的那支魔蟲尖刀小隊!我們可能嚴重低估了它們的真正目的!”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肯特身上。
埃德加伯爵揮了揮手,示意其他軍官和代表稍候。他站起身,走到肯特麵前,沉聲道:“說清楚。”
肯特快速將陸謙豐傳遞的訊息……降臨計劃、傳送坐標、蟲王率領的輝金隊伍、內外夾擊的戰略意圖……儘可能簡潔但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他隱去了陸謙豐的具體身份和能力細節,隻說是通過特殊渠道獲得的絕密情報,並提及了格瑞夫商會和巴科利大師正在灰石要塞同步上報驗證。
隨著肯特的講述,會議室內所有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繼而鐵青。
“七支……蟲王……百輝金……”一名頭髮花白的副官喃喃重複著,聲音顫抖,
“這……這怎麼可能?魔蟲族怎麼可能有如此多的高階戰力?還能進行傳送這種連我們都辦不到的事情?”
“上古遺跡的傳送陣……如果真的有那個文明遺留的這種東西……”一位法師團代表臉色難看,
“可能性上是可能的……我們法師協會的古老記載中,有模糊提及空間轉移裝置,但都認為早已失傳或損毀……”
“所以,它們之前的瘋狂佯攻,蟲將的自殺式突襲和吸引追兵……都是為了掩護這個?”
埃德加伯爵的聲音低沉得可怕,眼中燃燒著怒火與後知後覺的驚覺,“我們都被耍了!被它們牽著鼻子,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追捕那隻蟲將和防範正麵進攻上!”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戰術地圖桌上,厚重的木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訊息來源絕對可靠?”伯爵死死盯著肯特。
“提供訊息的人我可以一定程度上用信譽擔保。
格瑞夫商會會長父子,以及我的老師巴科利大師,正在為此作證並緊急上報王都。”
肯特迎上伯爵的目光,毫不退縮,“伯爵大人,我認為,無論最終核實結果如何,我們必須立刻按照最壞情況做準備!”
埃德加伯爵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當他再次睜眼時,裏麵已經沒有了絲毫猶豫,隻剩下屬於鐵血統帥的決斷。
“傳令官!”
“在!”一名侍從官應聲而入。
“將此通報,以最快速度,通過軍用傳訊法陣,傳送至王都軍務部、國王陛下禦前、南方所有城鎮以及各主要要塞、大型冒險者工會!”
“是!”
“第二,命令要塞情報部門,即刻調取紡錘城遇襲後,所有關於那隻蟲將活動軌跡的偵查報告、目擊記錄、能量殘留分析!
組織最精銳的偵察兵和法師,按照蟲將可能途徑區域,進行拉網式秘密搜尋!
尋找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動或人工掩埋痕跡!”
“是!”
埃德加伯爵看向肯特,眼神複雜:“肯特,你帶來的這個訊息……可能真正意義上拯救了王國…但現在訊息還沒有徹底確認,我隻能先感謝你的及時通報。
你先回去,繼續你的工作,但保持待命,隨時可能需要你後續關於紋理的技術支援,獎賞和報酬方麵我不會吝嗇。”
“是,伯爵大人。”肯特行禮,準備離開。
“等等,”伯爵叫住他,沉吟片刻,“關於那個精神暗示方麵弱點的情報……你有何看法?”
肯特思索了一下:“與我研究魔蟲生物紋路時的一些困惑隱隱吻合。
它們的肉體與能量係統結合度極高,或許在精神層麵存在某種漏洞…我也不認為會有這麼全能的生物。
建議可以秘密組織擅長精神魔法的法師,配合審訊專家,對俘虜的魔蟲進行針對性測試。”
伯爵點了點頭:“我會考慮的。你去吧。”
肯特退出指揮室,背後傳來伯爵更加急促的命令聲和軍官們匆匆離去的腳步聲。
他知道,風暴即將來臨。
而此刻,在遠離藍藤要塞的王都,以及正在趕赴前線的王子隊伍中,由陸謙豐那封跨越遙遠距離由怪鳥傳遞的信件所引發的驚濤駭浪,才剛剛開始掀起。
灰石要塞的緊急通報,通過層層加密的傳訊網路,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水滴,在王國的權力中樞炸開。
王宮,老國王捏著緊急檔案,久久不語。
他的手有些顫抖…手背青筋隱現。
下方,幾位核心重臣和軍務大臣屏息凝神,額角見汗。
“訊息來源,那個陸謙豐,查清楚了嗎?”國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陛下,格瑞夫商會和巴科利大師以信譽擔保其與肯特的關聯及訊息可信度。
肯特已向藍藤花伯爵確認,情報邏輯自洽,且解釋了魔蟲族此前諸多反常舉動。
目前……暫無更多關於陸謙豐本人的詳細資訊,但其提及的魔蟲精神弱點,與法師協會某些前沿研究有模糊呼應。”軍務大臣謹慎回答。
“直接把蟲王送進來嗎?……”國王緩緩重複,
“如果屬實,而他們選擇用這種方式投放力量……”
他抬起頭,眼中銳光如電:“我們不知道還好…既然知道了,我們就要好好把這隻大蟲子給吞了。”
“陛下英明。”一位老臣躬身道,“此計劃若成了的話,確實致命。但既然已被我提前知曉,便是它們的敗筆!當務之急,是找出那些傳送坐標!”
“找?怎麼找?”另一位大臣憂心忡忡,“王國腹地遼闊,山川眾多。按照情報所說,坐標埋設必然極其隱蔽……在它們行動前找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那就把海翻過來!”國王猛地將檔案拍在桌上,聲音斬釘截鐵。
一道道命令,以國王的最高權威,迅速化作具體的行動綱領,通過龐大的國家機器,向著王國的每一個角落傳達下去。
整個王國,如同一頭被徹底驚醒的雄獅,開始調動起它所有的力量去搜尋那隱藏在地下的致命毒刺。
與此同時,通往藍藤要塞的官道上。
阿爾弗雷德王子所在的馬車,接到了由王室專用渠道傳來的加密資訊。
當王子閱讀完那份關於“降臨計劃”的詳細報告和父王的應對旨意後,他沉默了許久。
臉上慣常的慵懶這下是真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難怪……那隻蟲將的行動如此詭異。”王子低聲自語,“葬送自己,掩護真正的殺招……好大的手筆,好狠的決心。”
他掀開車簾,對隨行的銀霜之冠騎士團副團長下令:“改變路線。不去藍藤要塞了。”
副團長一怔:“殿下,那我們去……”
“去這裏。”王子點了點那個已經被魔蟲族屠戮的小鎮…
“既然父王已經下令全國大搜,前線有伯爵和將軍們守著。我們這支力量,機動性強,高階戰力集中,更適合做獵針人。
去挖出來那個蟲將離開花玟鎮後的軌跡,最可能藏針的地方,我們親自找一找。”
他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眼神銳利如刀。
“魔蟲族想從我們的肚子裏開花?那我們就先把它們的花種,一顆顆,全都挖出來碾碎!”
“是!殿下!”
戰爭的天平,因為一封來自遠方的信,一隻穿越千山萬水的怪鳥,一個遊走於黑暗邊緣之人的警告,而悄然發生了微妙的偏轉。
但現在王國還不知道,那些致命的“種子”究竟埋在哪裏。
也不知道,距離它們“發芽”的時刻,還有多久。
尋找與毀滅的競賽,已然開始。
而真正的暴風雨,還在天際凝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