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10天在大部分人的要求之下兩支恢復的不錯的小隊決定開始返回地表。
井口鎮的醫療條件雖然能滿足基本需求,但對於陳猛這種涉及規則層麵反噬的複雜情況,還是緹卡麥拉城擁有更權威的治療師和更先進的診斷裝置。
而且,深入二十層的計劃需要更周密的準備更精良的裝備和更充足的資金,這些都需要回到地表,依託格瑞夫商會和工會總部的資源進行補充。
兩天後,一支略顯特殊的隊伍在井口鎮眾多冒險者的注視下,踏上了返回地表的旅程。
隊伍中,灰色繁星和狂躁灰熊的成員大多仍然帶著沒有完全恢復的傷。
最引人注目的是被牢牢固定在特製擔架上,由隊伍中力氣最大的瓦西裡和張大山輪流抬著的陳猛。
他依舊沉睡,呼吸平穩,彷彿隻是在進行一場漫長的睡眠,唯有那身無法忽視的猙獰疤痕提醒著眾人他經歷的慘烈。
夏莉也默默地跟在隊伍裡,她幫著蘇文和林曉攜帶一些輕便的物資,處理一些雜務。
她的斥候技能在相對安全的返程路上發揮了作用,提前規避了幾處可能潛藏危險的地段。
但大部分時間,她依舊有些沉默,內心既期待著回到地表後可能的新開始麵對未知的未來感到一絲惶恐。
返回地表的路途比深入時順暢許多。
或許是地震後的“安全期”仍在持續,怪物活性不高,加上他們選擇的路線相對安全,幾乎沒有遭遇像樣的戰鬥。
通過遊動者商會的付費升降梯和吊籃,他們節省了大量時間和體力。
沿途,肯特仔細觀察著地城生態的變化,一些被地震破壞的區域正在緩慢修復,新的發光菌類在裂縫中生長,彷彿地城自身也擁有強大的生命力。
他默默記錄著這些變化,或許對未來探索有用。
當來自地城入口處的自然光線再次灑在臉上陽光有些刺眼,卻帶著令人想要落淚的溫暖。
他們終於活著從那個絕境中回來了,將地城的血腥與嘶吼徹底拋在了身後。
格倫早已收到訊息,帶著商會的僕役和馬車在入口處等候。
看到隊伍中擔架上昏迷的陳猛和眾人身上或多或少的傷勢,這位年輕的商會負責人臉上露出了擔憂,高效地指揮著僕役們接手傷員,安排馬車。
“肯特和各位都辛苦了……我這邊馬車已經備好,直接回商會分部,最好的房間和治療師都已經幫你們安排好了。”
格倫快步上前,對肯特說道,目光掃過後麵的夏莉時,微微頓了一下,但看到她和灰色繁星成員站在一起的模樣,眼中閃過瞭然,沒有多問。
“多謝了格倫。”肯特疲憊地點點頭,沒有多客套。他現在隻想儘快安頓好陳猛。
回到格瑞夫商會緹卡麥拉分部那熟悉而舒適的環境,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
陳猛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肯特房間隔壁,那裏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醫療室,各種維持生命和檢測狀態的煉金和魔法裝置已經準備就緒。
蘇文立刻接手,配合商會安排的治療師,開始為陳猛進行更細緻的檢查和持續的治療術維持。
安頓下來後,肯特第一時間通過格倫,重金聘請了緹卡麥拉城內一位以處理複雜傷勢和能量反噬聞名的老治療師…瑪爾瓦女士,進行了全麵診治。
確認了利用知識碎片突破來中和反噬的方案是可行的,這讓他心中稍定,至少方嚮明確了。
接下來,就是為這個目標籌集龐大的資源。肯特找到了格倫,在他的書房裏進行了一次深入的談話。
“格倫,情況就是這樣。”肯特將陳猛的情況和後續計劃簡要說明,“維持他狀態的藥劑消耗巨大,我需要大量的原材料。之前我們約定的毒劑分成,我希望從這次開始,直接折算成我需要的這些藥材。”他遞過去一份早已列好的、種類繁多的清單。
格倫接過清單,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微挑,顯然看出了其中的價值不菲。但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這沒問題…我會讓人儘快按照市價進行折算和採購,第一批藥材最晚明天下午就能送到你這裏。另外,”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商人精明的笑容,“你這邊可也有好訊息~之前留在工會測試後得到的那份強化清單,已經有幾位客戶表達了強烈意向,報酬不菲。
這部分收入你看到時候也可以直接讓他們通過商會的手來聯絡怎麼樣~我也可以給你直接折算成材料。”
“那多謝了…不過這部分可能大部分兌換成材料,小部分還要換成金幣,我們需要更新裝備。”
肯特毫不猶豫地回答,陳猛的需求是當前的第一要務。
“好的,我來安排。”格倫記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說道:“對了,你房間裏我給您準備了一點……嗯,驚喜。”
肯特此刻心繫陳猛和後續計劃,對“驚喜”並未太在意,隻是隨口道了謝。
就在肯特與格倫商討事務時,小婭納得知他們回來的訊息,歡快從法師塔跑了回來。
她先是撲進蘇文懷裏,然後又擔心地看了看昏迷的陳猛,小臉上寫滿了憂慮。
當她看到房間裏多了一個陌生的黑頭髮的姐姐時,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
蘇文拉著小婭納的手,走到正在幫忙整理醫療用具的夏莉麵前,溫柔地介紹道:“婭納,這位是夏莉姐姐,是我們小隊的新成員哦。”
夏莉有些緊張地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聽說過小婭納,知道她是肯特他們照顧的孩子。
她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你……你好,婭納,我叫夏莉。”
小婭納歪著頭打量了她一會兒,似乎覺得這個姐姐雖然看起來有點緊張,但眼神很乾凈。
她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夏莉的衣角,小聲問:“夏莉姐姐,那以後是不是要一直跟著我們啦~”
夏莉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婭納單純的世界裏,隻有“是不是自己人”的簡單判斷。
她用力點頭,聲音也輕柔了許多:“嗯!是的,我是來幫忙的,以後……我們就是一個小隊的了。”
小婭納聽了,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主動牽住了夏莉的手。
這份毫不設防的接納,讓夏莉鼻尖一酸,久違的溫暖感覺讓她彷彿更加真實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新生。
夏莉也開始了久違的地表生活。
行走在緹卡麥拉寬闊的街道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遠處恢弘的法師塔,她有一種不真實感。
三年了,她幾乎習慣了井口鎮。
如今她再次感到一種枷鎖脫落的輕快,但同時,也有一種彷彿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薄紗的疏離感。
她需要時間,來重新適應這個她曾經逃離,如今又主動回歸的正常世界。
然而,平靜的休整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他們返回緹卡麥拉的第二天下午,冒險者工會總部派人送來口信,艾拉裡昂會長緊急召見肯特,以及參與此次萬足蜈蚣討伐的主要人員。
肯特帶著尼瓦爾瓦西裡以及蘇文立刻趕往工會總部。
夏莉原本留在商會,但艾拉裡昂會長特意點名讓她也一同前往…不過應該是關於加入小隊的事情大家也都沒有多想。
在工會頂層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裡艾拉裡昂會長依舊坐在那張辦公桌後。
但此刻,這位平時總沉穩的精靈長者,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甚至……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肯特,尼瓦爾隊長,還有各位,請坐。”
艾拉裡昂的聲音依舊平和,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看到肯特和尼瓦爾身上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時,眼神微沉。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盡量縮小自己存在感的夏莉身上,微微停頓了一下,但很快便移開了。
“首先,祝賀你們成功討伐了環境清算者·萬足蜈蚣,並且全員生還。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艾拉裡昂開口,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許,“工會的記錄官已經從其他參與討伐的冒險者那裏瞭解了大致經過。你們的表現,遠超你們自身的等級,令人敬佩。”
“會長過獎了,我們隻是運氣好,而且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肯特平靜地回答,看了一眼身邊的同伴。
艾拉裡昂點了點頭,表情變得無比嚴肅:“我緊急找你們來,是想親自瞭解萬足蜈蚣出現在第十一層的情況。”
尼瓦爾接過話頭,將他們如何在地震後與肯特他們小隊匯合,如何決定改道十五層尋找生路,如何遭遇萬足蜈蚣,以及後續的逃亡、設伏、直至最後在十一層絕境死戰的過程,儘可能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肯特和蘇文在一旁補充了一些細節,特別是關於萬足蜈蚣的狀態攻擊方式以及那種近乎執拗的追蹤行為。
艾拉裡昂聽得非常仔細,不時提出一些問題,隨著瞭解的深入,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所以,基本可以確定,它是依靠某種資訊素或者能量標記,精準地追蹤了我們。”
肯特總結道,“而且,它表現出了一定的戰術意識和強烈的報復心。”
艾拉裡昂沉默了片刻,讓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小壓抑。
“三十年了……”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彷彿來自遙遠過去的沉重,“沒想到,這種事情會再次發生。”
他抬起頭,看向肯特等人,眼中帶著一絲他們從未見過的、近乎……恐懼的神色?雖然隻是一閃而逝,但足夠清晰。
“深層霸主級別的生物,因為某種原因比如這次的地震,或者更可怕的未知變動離開其固有層域,主動向上層狩獵……
這是地城生態最危險的訊號之一。三十年前那場大地震後,發生在三十五層以下的災變是我這個會長難以接受的心理陰影。”
“我並不是說這次的情況會和三十年前一樣,”
艾拉裡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我們必須保持最高度的警惕。工會已經加強了對地城各層,尤其是十層以下區域的監控和巡邏力量。你們提供的資訊非常寶貴,謝謝。”
他又詢問了一些關於地震時地城內部能量波動的細節,蘇文憑藉其提升後的魔力感知,提供了一些她的感知描述。
正事談完,辦公室內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艾拉裡昂的目光再次轉向一直低著頭,努力減少存在感的夏莉。
“你……就是夏莉?”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妙。
夏莉身體一僵,緊張地抬起頭:“是……是的,會長大人。”
艾拉裡昂仔細地端詳著她的臉龐,尤其是那雙眼睛,以及那頭漆黑的頭髮。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彷彿透過她在看別的什麼。
“你的父親……”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夏莉耳邊炸響,“是阿拉米爾·夜風,對嗎?”
夏莉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艾拉裡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怎麼會知道?!
肯特等人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艾拉裡昂看著夏莉的反應,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他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和些許苦澀的表情。
“不必驚訝,孩子。夜風家族的血脈特徵,尤其是那固執的性格和麪部的細節我還是認得出來的。”
他頓了頓,“我……曾經也姓夜風。艾拉裡昂·夜風。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覺得對於這個精靈家族的那一套過於保守和刻板,所以很早以前在達到白銀級後就離開了家族,獨自在外遊歷,最終在緹卡麥拉定居下來。”
他看著夏莉,目光中多了一絲長輩的溫和:“我認識你的父親,阿拉米爾。他……是個善良而富有好奇心的精靈,隻是有時候太過理想化…直到他遇見了你的母親……”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夏莉獃獃地站在那裏,大腦一片空白。
各種複雜的情緒衝擊著她…驚訝、茫然、一絲親切感,但更多的是對過往那些因血脈而遭受歧視回憶帶來的刺痛和戒備。
艾拉裡昂似乎能理解她的心情,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溫和地道: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現在是冒險者小隊內的夏莉,這就夠了。
好好跟著肯特他們,我看得出來,他們是一群值得信賴的同伴,這可能是你最好的選擇,當然如果有任何問題的我我也可以成為你的靠山。”
離開工會總部時,夏莉依舊有點懵。
今天接收的資訊量太大了,她需要時間來消化。
當晚,肯特回到自己在商會分部的房間,他推開房門,準備進行例行的冥想以恢復精神力。
然而,就在他踏入房間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隻見他那間原本寬敞整潔的房間,此刻幾乎有一半的空間,被各式各樣的物品堆滿了!
殘缺的石碑刻著模糊紋路的陶器碎片甚至還有幾件看似完好的小型雕像和器具……
所有這些物品都有一個共同點上麵都銘刻著或清晰或模糊的古代紋路。
格倫所說的“驚喜”……
這哪裏是驚喜,這簡直是一座小型的關於古代紋路的寶庫…雖然也同樣讓肯特的房間變得有點像垃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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