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井口鎮冒險者工會據點的大廳依舊人來人往,在這個幾乎隻有冒險者的鎮子裏,這裏就是它的核心。
灰色繁星小隊和休整了一天終於從宿醉中緩過勁來的狂躁灰熊小隊聚集在一起,商討著接下來的探索計劃。
“第十層我們可以先再基本熟悉一下,接下來可以考慮往第十一層探索了。”尼瓦爾指著地圖說道,
“不過十一層開始,怪物對我們的威脅性也會逐漸變大,15層以內威險到沒有多少但還是會變的難纏。”
肯特點頭表示同意:“確實,而且我們後續探索和適應的速度也會緩下來,儘可能還是要考慮規避生態和自然的風險。”
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一個身影低著頭,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工會大廳,徑直走向任務交接的前台。
正是剛剛從那次失敗的雇傭任務中返回的艾拉。她隻想儘快彙報任務的“正常”結束,然後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靠近前台時,正在和隊友說話的蘇文忽然微微蹙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朝著艾拉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麼了,蘇文?”肯特注意到了蘇文的異常。
蘇文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那個人……感覺好悲傷。他強烈的情緒甚至影響到了他周圍的能量。
周圍的能量波動很混亂,像是……像是拚命壓抑著難受的感覺。”
伴隨著蘇文等級的提升不僅能感知生物和能量,對強烈的情感波動也有一定的感應。
此刻,她從那個兜帽人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種如同實質般的悲傷和絕望。
肯特聞言,也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個身影。
工會大廳光線明亮,他能看到對方皮甲上不起眼的磨損,還要他腰間的匕首,微微愣了一下。
“盜賊?”
盜賊職業在肯特的眼裏有些罕見,自從來到井口鎮後肯特隻看到過幾次有小隊內有盜賊職業的冒險者存在,但獨自一人、而且情緒如此低落的盜賊,還是讓肯特留了心。
恰好,前台的工作人員正在處理艾拉的彙報。工作人員似乎對這類情況見怪不怪,隻是公事公辦地記錄著,但肯特隱約聽到幾句對話片段。
“……任務終止……原因?……被懷疑行為不端?……沒有實際損失?……好的,記錄完畢。”
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他抬頭對艾拉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肯特離得近,聽得清楚:
“唉,你不要太難過,工會一直在努力提倡不要帶有職業偏見,但……算了,你的資訊已更新。
下次接任務前,或許可以嘗試和僱主提前溝通清楚,我這邊會同步嘗試也幫你和下次的僱主溝通的。”
這番話印證了蘇文的感知和肯特的猜測。這個盜賊,很可能是在雇傭任務中受到了不公正的懷疑和對待。
這個世界對盜賊職業的偏見是巨大的,因為不像是遊戲裏中立的職業,最初人類覺醒職業和技能的時候都是通過行為覺醒的,比如長期戰鬥後覺醒了戰士,用弓箭長期狩獵後覺醒了獵人…………………還有長期偷盜之後的小偷覺醒了盜賊職業。
隻是後來逐漸職業的不穩定性可以通過專門鍛煉職業前置的技能定向覺醒後,盜賊這個十分適合做斥候的職業也成為了可以通過天賦和技能訓練覺醒的職業。
但是…偏見和歧視的產生來自於負麵列子的龐大,主動訓練覺醒盜賊職業的可能隻佔一小半,而大部分的小偷都覺醒了盜賊職業,而最讓冒險者頭疼的就是當他們這些小偷伴隨著技能等級和實力的提升逐漸混入了冒險者之中尋求進一步的突破時……………
沒有人至少同等級的人能管住他們的手,甚至曾經十分出名的魔石級冒險者隊伍中的盜賊都在一次任務中幹了一票大的逃走了。
肯特也瞭解過這些,但他心中一動,他們正好需要斥候,而眼前這個盜賊,雖然不知道能力具體如何,但能讓蘇文感知到如此強烈的悲傷委屈的情緒,很大概率是被冤枉的。
“比起一個完全沒有瞭解的時候陌生盜賊職業,或許……我們可以給這樣的他一個機會?”
肯特低聲對尼瓦爾和自己的隊友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缺個斥候,看他樣子像是剛受了什麼委託人的委屈,反正我們也需要這樣一個職業的補充要不要讓他試試看?”
尼瓦爾抱著胳膊,審視著那個孤零零的身影,點了點頭:“可以試試。咱們確實需要個呢探的更加遠的眼睛,找誰都是找可以先試試他的能力。”
狂躁灰熊小隊的其他人也紛紛表示沒問題,不過他們更看重實際能力和是否合得來。
張大山和蘇文自然支援肯特。林曉雖然對盜賊有點好奇,但也相信肯特的判斷。陳猛則無所謂,有架打就行。
肯特深吸一口氣,朝著剛剛辦完手續、正準備低頭快速離開的艾拉走了過去。
“你好,打擾一下。”肯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友善。
艾拉渾身一僵,差點條件反射地想要躲開。她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肯特!他怎麼過來了?難道認出我了?
她僵硬地轉過身,低著頭,不敢看肯特,含糊道:“有……有什麼事嗎?”
然而,肯特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愣住了。
“我們是一支準備探索十層的隊伍,正好缺一位經驗豐富的斥候。剛才無意中瞭解到你似乎剛結束一次不太愉快的雇傭?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有沒有興趣接受我們的短期雇傭?負責探路和偵查,報酬我們可以商量。”
肯特的話語很直接,但也帶著真誠。他沒有提及任何關於之前任務的猜測,隻是表達了需求,不過肯特也愣了一下眼前的盜賊職業冒險者居然是個女生。
艾拉猛地抬起頭,兜帽下的眼睛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肯特。
他居然要雇傭我?一個剛剛被貼上“行為不端”標籤的盜賊?
看著肯特的眼睛,裏麵沒有她熟悉的鄙夷和警惕,隻有一種試探性的邀請,艾拉的心臟狂跳起來。是想讓她自投羅網的陷阱嗎?還是……真的隻是巧合?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大腦一片混亂。但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補償……就當是補償上次偷他空間袋的吧……反正,我也不指望能拿到什麼報酬了,能跟著他們,幫他們探探路,就算還點債……
“我……我可以。報酬……等雇傭結束再看情況給吧……”
她幾乎是自暴自棄地說道,已經對獲得信任和報酬其實就沒抱任何希望。
肯特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他不太熟悉雇傭冒險者的具體流程,但覺得這樣似乎對對方不太公平。
不過看對方態度堅決,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先合作看看。如果你表現得好,報酬一定會按正常的價格給你的。”
簡單的溝通後,肯特帶著這個新招募連名字都還不知道的“臨時斥候”,回到了自己隊友和毛子小隊麵前。
“各位,這是我們臨時雇傭的斥候,接下來十層的探索,將由她負責為我們探路。”肯特向眾人介紹道。
尼瓦爾率先上前,伸出大手:“你好,我是狂躁灰熊小隊的隊長尼瓦爾,歡迎加入。”他的態度十分的直接沒有寒暄。
接著是謝爾蓋、瓦西裡、伊萬、安德烈,他們都簡單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和職業。
灰色繁星小隊這邊,張大山沉穩地點點頭:“張大山,守衛。”
陳猛咧嘴一笑:“陳猛,狂戰士,姐們待會靠你眼睛幫我們開地圖了!”
林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遮得嚴嚴實實的盜賊:“你好呀,我叫林曉,射手!”
蘇文則微微欠身,柔聲道:“蘇文,法師。請多指教。”她的目光中帶著一點點關切。
輪到艾拉自我介紹了。她看著眼前這一張張麵孔……這種感覺,讓她一時有些恍惚。
上一支小隊,甚至從頭到尾都隻稱呼她“盜賊”。
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那個用了三年的精靈名字“艾拉”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就在音節即將出口的瞬間,她頓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比剛才稍微清晰一點的聲音,輕輕地說出了那個被塵封了很久屬於她自己普普通通的真名:
“我叫……夏莉。”
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類女孩的名字,是她的精靈父親和人類母親當年為她取名時,經過無數次爭吵後,母親最終堅持下來的選擇。
沒有任何精靈語的優雅,也沒有任何特殊的含義,平凡得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野花。
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艾拉…不,現在是夏莉…感到輕鬆,彷彿卸下了什麼。
她拉了拉兜帽,將剛剛泄露出情緒的眼睛重新藏進陰影裡,低聲補充了一句:“職業是盜賊……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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