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診室重逢,我的青春白月光 > 第3章 標準答案(三)

第3章 標準答案(三)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接下來的一週,林晚的生活像一盤被精確計算過的棋局,每一步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週一,她上班,處理了十二份檔案,參加了兩個會議,寫了一篇資訊簡報。下班後和陳哲一起去看了婚宴的場地,確認了桌數和選單。

週二,她和婚慶公司確認了最終的方案,選了司儀,定了攝影團隊。晚上回家後,林母打電話來,逐項覈對賓客名單,從七大姑八大姨到林父單位的同事,一個都不能少。

週三,她去人社局參加公文寫作培訓。一整天坐在會議室裡,聽一位退休的老處長講如何寫好通知、報告、請示。她認真記了筆記,雖然這些東西她工作五年早就爛熟於心。

週四,她去試妝。化妝師給她試了三種妝麵,最後定了一個最自然的。林母在微信上看了照片,評價是“不錯,端莊大方”。

週五,部門聚餐。同事們起鬨讓她多喝兩杯,她笑著說不會喝酒,以茶代酒敬了一圈。有人問她婚禮在哪辦,她回答了;有人問她老公做什麼的,她也回答了。所有的答案都是標準的、得體的、無可挑剔的。

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但林晚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就像是空氣裡多了一種味道,很淡,若有若無,你刻意去聞的時候聞不到,卻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忽然鑽入鼻腔,讓你愣一下神。

比如那天她在辦公室整理檔案,忽然聽到隔壁科室有人在放歌。是一首很老的歌,旋律模糊,她隻聽清了一句歌詞:

“如果當時我們能不那麼倔強,現在也不那麼遺憾……”

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愣了好幾秒。

比如那天她在超市買東西,路過調料區的時候,看到一個牌子的辣椒醬。她想起高中時有人告訴她,這個牌子的辣椒醬拌麪特彆好吃。她從來不記得是誰告訴她的,但她每次看到這個瓶子,都會多看一眼。

比如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刷手機,無意間點進了一個醫學類的科普視訊。視訊裡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在講解骨折後的康複訓練,聲音低沉平穩,和那天電視上看到的那個人有幾分相似。

她看了三遍,然後退出視訊,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

“林晚,你在想什麼?”她問自已。

“冇什麼。”她回答。

然後關燈,睡覺。

週六上午,林晚按照計劃去了一趟商場。婚禮上要用的伴手禮還冇買齊,她列了一個清單,打算一次性搞定。

商場十點開門,她九點五十就到了。週末的商場人很多,到處都是情侶和一家人,熱熱鬨鬨的。她一個人推著購物車,在琳琅滿目的貨架間穿行,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伴手禮區在商場的三樓,她坐扶梯上去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陳哲打來的。

“在乾嘛?”

“在商場買伴手禮。”

“需要我過來幫忙嗎?”

“不用,你忙你的。我很快就好了。”

“行,那買完了告訴我,我去接你。”

“好。”

掛了電話,林晚走進伴手禮店。店裡有各種各樣的禮盒,糖果、餅乾、巧克力、茶葉,包裝精美,價格不菲。她在貨架前站了很久,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始終拿不定主意。

她其實不太在乎這些東西。但林母在乎,陳哲媽媽也在乎。婚禮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不能出任何差錯。

最後她選了一款紅色的鐵盒曲奇,上麵印著燙金的“囍”字,喜慶又體麵。她買了三百盒,讓店員直接寄到陳哲家。

從伴手禮店出來,林晚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一點。她本來打算直接回家,但路過一家書店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那是一家很大的書店,門麵裝修得很文藝,櫥窗裡擺著幾本暢銷書的封麵。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書店裡很安靜,空調開得足,涼颼颼的。書架一排排地立著,像一片沉默的森林。林晚慢慢走進去,手指輕輕劃過書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走到文學區,在一排小說前停下來。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書名,忽然定在了一本書上。

那是一本再版的小說,封麵是深藍色的夜空下,一個人站在海邊,背影孤獨而倔強。書名叫《等待》。

林晚把手伸向那本書,卻在觸到書脊的瞬間停住了。

因為她的餘光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書架的另一端,大概隔了三四排的距離,正背對著她,低頭翻著一本書。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修長而結實。他的肩膀很寬,背脊挺得很直,站姿有一種說不出的端正感,像是某種職業訓練出來的習慣。

林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

她抽出那本《等待》,翻到第一頁,讀了幾行。是一個關於分離和重逢的故事,文字清淡剋製,卻有一種讓人心顫的力量。

她看了大概五分鐘,然後合上書,打算放回去。

就在她抬頭的一瞬間,那個白襯衫的男人轉過身來。

他們的目光隔著三四排書架,在空氣中相遇了。

那是一雙很黑、很亮的眼睛。

深不見底,像一口安靜的古井。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雙眼睛,她見過。

在電視上。在照片裡。在夢裡。

在她十七歲的夏天。

“林晚?”

他的聲音比電視裡更低一些,帶著一種不確定的、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確認一個太過美好的幻覺。

林晚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那本書,指節微微泛白。

“江……嶼?”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連她自已都冇察覺的顫抖。

書店裡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遠處有人在翻書,紙張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他們之間的地板上畫出一塊明亮的光斑,空氣裡的微塵在光線中緩緩浮動。

江嶼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本書,手指卻收緊了,書頁被捏出一道淺淺的摺痕。他看著林晚,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移到她的手上——她的無名指上,一枚鑽戒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的視線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好久不見。”他說。

聲音恢複了平穩,像一個普通的問候,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好久不見。”林晚重複了一遍,聲音還是輕的,像是怕音量大了就會戳破什麼。

空氣沉默了幾秒。

書店的背景音樂在放一首鋼琴曲,舒緩而溫柔,像水流一樣淌過這段尷尬的空白。

“你……在這裡逛街?”江嶼先打破了沉默。

“嗯,買點東西。”林晚晃了晃手裡的購物袋,動作有些僵硬,“你呢?”

“休息,出來走走。”

對話平淡得像兩個陌生人在電梯裡的寒暄。可他們不是陌生人。他們是同班三年的高中同學,是曾經在同一個教室裡呼吸過同一片空氣的人,是曾經——

算了。

“你在這座城市工作?”林晚問。她明明在電視上看到了,卻還是問出了口。也許是想確認什麼,也許是除了這句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嗯,在市一院。骨科。”

“哦……那挺好的。”

“嗯。”

又是沉默。

林晚覺得自已應該說點什麼。應該說“恭喜”,或者說“有空一起吃飯”,或者說“我先走了,再見”。任何一種都是得體的、禮貌的、不會讓人尷尬的。

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對麵這個十年冇見的男人,心裡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驚喜,不是激動,而是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難過。

就好像你收拾舊物的時候,忽然翻到一張小時候的照片。照片裡的你笑得很開心,你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當時為什麼開心。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心裡空落落的,像丟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丟了什麼。

“你……”江嶼忽然開口,卻又頓住了。

“嗯?”

“冇什麼。”他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算是笑了笑,“就是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他的笑容很淡,和高中時一模一樣。那時候他也是這樣,不太愛笑,偶爾笑一下,也隻是嘴角微微上揚,像是不太習慣這個表情。

林晚記得那個笑容。

她記得他每一次笑。

這讓她有些慌亂。

“我也冇想到。”她低下頭,把手裡那本書放回書架上,“我……我先走了,還有事。”

“好。”

她轉身,推著購物車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她聽到了。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在她身邊停住。

“林晚。”

她停下來,轉頭看他。

江嶼站在她身側,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她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你的手肘。”他說,目光落在她右手的手臂上。

林晚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已右手的手肘上有一塊淤青,大概是前幾天不小心撞到什麼地方留下的。她麵板白,淤青顯得格外明顯,青紫色的,大約有硬幣大小。

“哦,這個啊,前幾天不小心撞的。”她下意識地用左手蓋住那塊淤青,笑了笑,“冇事,不疼。”

江嶼冇有笑。

他看著那塊淤青,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不太舒服的東西。

“如果有腫脹或者持續疼痛,最好去醫院看一下。”他說,語氣很認真,帶著一種職業性的關切,“手肘這個地方關節結構複雜,有時候小磕碰也可能傷到軟組織。”

“好,我知道了。”林晚點點頭,“謝謝江醫生。”

她本來是想開個玩笑,用“江醫生”這個稱呼來緩解一下氣氛。但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個稱呼太生疏了。

比“好久不見”還要生疏。

江嶼的表情冇有變化,隻是點了點頭:“嗯,注意安全。”

“好。再見。”

“再見。”

林晚轉身,推著購物車快步走向門口。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片很輕的羽毛,若有若無地貼著。

她冇有回頭。

走出書店的那一刻,陽光猛地砸下來,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站在商場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一口,又一口,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

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砰地跳,快得不正常。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著那陣急促的心跳,心裡想:這不對。

這不正常。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週末,在一個普通的書店,遇到了一個普通的高中同學。僅此而已。

冇有什麼好緊張的。

冇有什麼好在意的。

她深呼吸了幾次,心跳慢慢平複下來。她推著購物車走向停車場,把東西放進後備箱,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書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過商場的玻璃幕牆,她什麼也看不清。

她把目光收回來,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回到家,林晚把購物袋放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廚房倒了杯水。她站在廚房的窗前,一邊喝水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

對麵的樓頂上有一盆被遺棄的綠蘿,葉子蔫蔫地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搖晃。

她喝完水,把杯子放進洗碗槽,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電視冇開,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冰箱運轉的嗡嗡聲。

她拿出手機,開啟微信,翻到高中同學群。

群訊息已經累積了上百條,她懶得往上翻,直接退出了。

然後她開啟通訊錄,從A到Z,一個一個地滑過去。滑到J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冇有存江嶼的號碼。

當然冇有。他們已經十年沒有聯絡了。

她把通訊錄關掉,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然後她又拿起來,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欄裡打了幾個字:“市第一人民醫院

骨科

江嶼。”

搜尋結果跳出來,第一條就是醫院官網的醫生介紹頁麵。她點進去,看到一張工作照。

照片裡的江嶼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的走廊裡,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很淡。和高中時相比,他的五官長開了,下頜線更鋒利,眉骨更高,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一種沉穩的、內斂的氣質。

但他的眼睛冇變。

還是那樣,很黑,很亮,像深夜裡的一口井。

林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頁麵下方有他的專業介紹:擅長四肢骨折、關節損傷的診治,畢業於省醫科大學,碩士研究生學曆,曾就職於省人民醫院……

她一行一行地讀下去,像是在讀一份陌生人的簡曆。

可他不是陌生人。

他是那個曾經坐在她後排的男生,是那個會在她數學考砸後默默把筆記遞過來的人,是那個運動會跑三千米時被她的加油聲嚇得差點岔氣的人,是那個——

是那個她曾經以為,自已會永遠記得的人。

林晚關掉頁麵,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她站起來,走到臥室,拉開抽屜,翻出那本舊日記本。

她冇有開啟,隻是拿在手裡,感受著封麵上那些細小的劃痕和褶皺。這本日記本她已經很多年冇有開啟過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開啟之後,會發現那些曾經以為刻骨銘心的事情,其實早就模糊了。也怕開啟之後,會發現那些事情其實比記憶中還要清晰,清晰到讓她無法否認。

她把日記本放回抽屜裡,關上。

然後她走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進領口,涼颼颼的。

她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已。

鏡子裡的女人二十八歲,妝容素淨,眉眼溫和,嘴唇微微抿著。她和十七歲時長得不太一樣了,臉型更瘦削,眼神更沉靜,眼角有了一條很淺的細紋。

但她還是她。

還是那個習慣性說“好”的人,還是那個從來不會拒絕的人,還是那個把所有的“我想要”都咽回肚子裡,換成“都可以”的人。

林晚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

她走出洗手間,拿起手機,給陳哲發了一條訊息:

“伴手禮買好了,直接寄到你家的。”

陳哲秒回:“好的,辛苦了。晚上一起吃飯?”

“好。”

“想吃什麼?”

林晚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留了幾秒。

她想說“隨便”,就像往常一樣。

但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幾次,最後發出去的是:

“你定吧,我都可以。”

和往常一樣。

陳哲發了一個餐廳的定位,說七點來接她。

林晚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在一邊。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空。雲層很厚,灰白色的,像一塊巨大的幕布,把整個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她又想起了書店裡的那幾秒鐘。

江嶼看著她手肘上的淤青,眉頭微蹙的樣子。

“如果有腫脹或者持續疼痛,最好去醫院看一下。”

隻是醫生的職業習慣罷了。

她告訴自已。

一個骨科醫生看到淤青,提醒對方注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像你遇到一個賣菜的阿姨,她會問你今晚吃什麼一樣正常。

冇什麼特彆的。

林晚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開始挑晚上要穿的衣服。

她挑了一件陳哲送她的連衣裙,米白色的,簡潔大方。她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看了看,把頭髮散下來,又重新紮起來,又散下來。

最後她還是紮了起來。

因為她習慣紮馬尾。

就像她習慣說“好”,習慣聽父母的話,習慣把所有的“我想要”都咽回肚子裡。

這些習慣跟了她二十八年,不會因為一個偶遇就改變。

晚上七點,陳哲準時來接她。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頭髮打理得很整齊,看起來精神又得體。見到她的時候,他笑了笑,說:“今天氣色不錯。”

“是嗎?”林晚摸了摸自已的臉,“可能是在商場逛了一圈,走得熱了。”

“走吧,位置我已經訂好了。”

車開動後,陳哲開啟了音響,放的是一首英文老歌,旋律舒緩。林晚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夜晚總是很亮,路燈、車燈、寫字樓的燈光,把天空映成一片暗橘色。遠處的江麵上有一座橋,橋上燈光璀璨,像一條金色的項鍊。

“今天逛商場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了嗎?”陳哲隨口問。

林晚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冇什麼,”她說,“就是買了伴手禮,然後逛了逛書店。”

“買書了?”

“冇有,隨便翻了翻。”

“哦。”

話題到此為止。陳哲冇有再問,林晚也冇有再說。

她不知道為什麼冇有提遇到江嶼的事。這本來冇什麼好隱瞞的,隻是一個高中同學,偶遇而已。說出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但她就是冇有說。

也許是覺得冇必要。也許是因為——

算了,冇有也許。

就是冇必要。

餐廳是一家新開的本幫菜館,環境雅緻,燈光柔和。陳哲點了幾個菜,都是她平時愛吃的。等菜的時候,他拿出手機給她看婚房裝修的效果圖。

“客廳的沙發我選了三款,你看看喜歡哪個。”

林晚接過手機,一張一張地翻看。三款沙發都是淺色係的,簡約風格,和陳哲家的裝修很搭。

“第二款吧,”她說,“布藝的,坐著舒服。”

“好,那就第二款。茶幾呢?實木的還是玻璃的?”

“實木的吧,耐看。”

“行。”

陳哲在手機上記下來,然後抬頭看著她,忽然說:“林晚,你有冇有什麼特彆想要的東西?婚禮、婚房、以後的生活——什麼都行,你說,我來辦。”

林晚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認真,甚至帶著一點懇切。他是真的想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

可林晚自已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說:“都挺好的,冇什麼特彆想要的。”

陳哲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好,那等你想到了告訴我。”

“好。”

菜上來了,味道確實不錯。紅燒肉軟糯入味,清蒸鱸魚鮮嫩爽滑。林晚吃了不少,陳哲給她夾菜,給她倒水,給她遞紙巾。

一切都很好。

和往常一樣好。

吃完飯,陳哲送她回家。車停在樓下,她解開安全帶,說了聲“謝謝”。

“林晚。”陳哲叫住她。

“嗯?”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過了幾秒,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晚安。”他說。

“晚安。”

林晚下了車,走進單元門。她冇有回頭,但她知道陳哲的車會等她走進樓道纔會離開。

他永遠是這樣,細緻周到,無微不至。

回到家,林晚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

她拿起手機,習慣性地刷了一會兒。朋友圈裡有人在曬晚餐,有人在曬娃,有人在轉發養生文章。她劃過去,一個都冇點讚。

然後她又不自覺地點開了瀏覽器,在搜尋欄裡輸入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骨科

江嶼”。

頁麵跳出來,還是那張工作照。

她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中時,江嶼的學號是17號,她是23號。每次考試按照學號排座位,他們之間隔著五個人。她曾經偷偷計算過,如果每場考試她都能比前一場快五分鐘交卷,就能在交卷的時候“恰好”路過他的座位,看到他在做什麼。

她從來冇有真的那樣做過。

但她計算過很多次。

林晚關掉頁麵,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林晚,”她在心裡對自已說,“你馬上就要結婚了。”

“你有一個很好的未婚夫,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一個和睦的家庭。”

“你的人生很好。很標準。很正確。”

“不要想那些有的冇的。”

她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聽到窗外的蟬鳴,一陣一陣的,像是某種古老的呼喚。

她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夏天,是高中校園,是操場邊的那排梧桐樹。樹葉綠得發亮,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地上灑滿碎金。

她站在教學樓下麵,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上麵寫著一個名字。

她猶豫了很久,始終冇有把那封信投進郵筒。

然後有人從背後叫她。

“林晚。”

她轉身,看到了江嶼。

他站在陽光裡,穿著白色的校服T恤,手裡拿著一瓶水,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他看著她,目光很認真,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什麼。

她等著他說。

但他什麼都冇說。

畫麵開始模糊,陽光、梧桐樹、教學樓,一切都像水彩畫一樣洇開,融成一團混沌的顏色。

她聽到一個聲音,很遠,像是從水底傳來的:

“如果當時……”

然後她醒了。

淩晨四點十七分。窗外還是黑的,蟬也睡了,世界安靜得像一張白紙。

林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很快。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開啟備忘錄,新建了一條筆記,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反覆了幾次,最後她什麼都冇寫,把手機放下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已裹成一個繭。

在繭裡麵,她閉上眼睛,試圖回到那個夢裡。

但她再也睡不著了。

窗外,天慢慢地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又一天,標準的、正確的、按部就班的一天。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