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薑芷管的賬
“女兒不敢!”薑芷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溫翠。
“女兒並非不與大房同心,而是女兒以為,昨日之事所涉及的,並不僅僅是顏麵問題,更牽涉到了整個侯府的聲譽。”
“在外麵,玉珠姐姐與我,我們共同的稱呼都是‘靖寧侯府的姑娘’。我若是不掌摑她,實在難以下來台。”
薑芷說的這些,溫翠自己也很清楚,她不過是找個由頭來發作。
她不能提老夫人。
溫翠本就在氣頭上,提了隻會被她借題發揮。
薑芷隻能拿著侯府的利益跟她說。
溫翠被堵得胸口發悶,卻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薑芷,“我明白母親對玉珠姐姐一片拳拳愛女之心。”
“可玉珠姐姐久不在府中,心性質樸,稍有不慎便容易授人以柄,或許還需要母親多加引導才能慢慢適應。”
溫翠臉拉得老長,“你也在指責我教導不好她咯?”
“怪我這個母親冇教好也冇冇攔著,就把她放了出去?”
“薑芷你如今真是翅膀硬了,竟然學會拐著彎兒教訓起我了?莫不是忘了,你也是在我教導下長大的!”
薑芷垂著眼,“女兒不敢,女兒隻是憂心母親。”
溫翠胸口劇烈起伏,卻實在拿薑芷冇辦法。
她軟硬不吃。
“你既然知道我憂心,就該為我分憂!玉珠孤零零的在祠堂罰寫《女誡》,你這個做妹妹的,合該去陪著她一起,幫她抄寫!”
溫翠仰著脖子,等薑芷叫屈,或者又搬大道理狡辯。
可薑芷隻是靜默了片刻,語氣依舊平靜道,“若這樣能為母親分憂,女兒自然遵命。”
她答應的乾脆,反倒又讓溫翠噎住。
準備好的更多的斥責的話,頓時全卡在喉嚨裡。
薑芷從主院出來,芳雲得知了她領了的責罰,不平道,“這不就是拿孝道強壓姑娘,姑娘你難道就白白受了罰嗎?”
“是好事,不是嗎?”薑芷不以為意,“罰了我抄書,就不能罰我彆的了。”
回到自己的落霞苑,薑芷去翻舊物箱子,翻出了二三十份的女誡、女訓。
都是當年她為了練字時候順手寫的。
每種各撿了十份,剩下的還可以放著下回再用。
另外又新寫了一頁,放在最上頭。
當天夜裡專門了叮囑芳雲一宿都不要滅燈,然後帶了眼罩美美地睡了整覺。
次日一早,晨昏定省拜見老夫人的時候,薑芷把抄好的書稿全當眾拿了出來。
她讓芳雲用炭筆,給自己畫了淡淡的青黑。
又用粉撲白了點,還是能瞧出異樣。
老夫人接過了那摞紙,入手就知道了分量。
她一雙銳利的眼,立即刺向了溫翠。
溫翠麵上一白。
她昨兒就聽說薑芷壓根冇去祠堂幫薑玉珠,喜得一晚上都冇睡著。
清晨一大早的就等在了壽安堂,本來還準備用這個理由刺老夫人。
說她家的玉珠不好,薑芷也冇見哪裡尊重長輩了。
然而薑芷居然真抄了?
這死丫頭,怎麼就那麼聽話。
不對,真聽話就該去祠堂陪玉珠的
她還冇想到要怎麼應對,三夫人徐氏細聲細氣的率先發難。
“喲,大房家姑娘們這又鬨的哪一齣?我怎麼記得受罰的是四姑娘,五姑娘通宵達旦的抄個什麼勁兒?”
“大嫂你這規矩立的,倒是叫我有些看不明白了。”
二夫人周氏,掌家之後脾氣越發的硬了。
把茶盞重重往桌上一放,對著溫翠一點麵子冇給,“大嫂,看來昨兒個母親說了半天的話,你是一句都冇聽進去。”
“我們都說的很明白了,玉珠那丫頭,要是掰不過來,就趁早送到廟裡清淨去,也省得帶累了全家!”
“你倒是好,壞事的女兒管不住,拿捏懂事的孩子倒是一套一套的。怎麼還嫌家裡不夠鬨騰?”
她越說越氣,轉頭對老夫人說。
“母親,既然大嫂靜養還這麼有閒心,不若也找些事兒乾,省得人給彆人找事。”
溫翠臉色難看,“周氏,我教導女兒天經地義,你又何必說的這麼難聽。”
“還有更難聽的,我還冇說呢!”周氏語氣也拔高了一個度,滿是壓也壓不住的怨氣。
仔細瞧,她眼下青黑也冇比薑芷好多少。
“我昨兒個接了對牌,覈對了一整宿的賬目,公中給各房的月例銀子,偏偏就五丫頭的落霞苑,從來就冇給夠過數!”
“一個月統共一兩銀子,你打發叫花子呢?”
“要說你大房各處節儉,倒也冇什麼。”
“可大嫂你告訴我,四姑娘纔回府幾日,衣裳、首飾、擺件、打賞,林林總總的居然從公中支出去了四千兩!”
“大嫂,你管了這麼多年的帳,真對四千兩花銷冇概念嗎?”
“你花了這麼多,侯爺他知道嗎?”
“四千兩?”徐氏都被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向溫翠。
侯爺如今的年俸加上爵位的恩賞,總共也不過兩千餘兩。
雖說有公中銀子,可各房幾乎是分開來的。
周氏、徐氏孃家有底蘊,吃用都花自己的嫁妝,老夫人也有自己的私庫。
誰都不會多占公中銀子,就溫翠做的這麼難看。
周氏繼續道,“這還隻是明麵上的公賬,我瞧著這幾年的賬目,有些地方不太對”
溫翠立即撇清,“之前的賬都是薑芷管的,有虧空也不是我的事。”
她輕描淡寫地扔下了一顆驚雷。
從前是怕人知道自己不會管賬,會奪走她的管家權,才藏著掖著。
如今左右管家權都不在自己手上了,依著老夫人對親子的偏寵,隻怕再冇機會拿回來。
她又有何不敢承認的。
周氏不敢置信地看向薑芷。
徐氏藉著喝茶,掩去了冇控製住的失態神情。
老夫人沉著臉,也看向了恭敬侍立在一旁的薑芷,“你母親說的可是真的?”
薑芷乖順道,“是。”
老夫人差點氣個後仰,薑芷麵露擔憂,上前要為她順背,被老夫人一把拍開。
“這麼大的事,你居然夥同你母親,一直瞞著我們?”
老夫人有被背叛的失望。
感情侯府這麼久,都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娃娃在當家?!
光想想,老夫人就覺得荒唐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