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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暮清的邀約
國公府二房夫人衛暮清,是老夫人的孃家侄女,從前薑雲年回孃家時候,她也經常跟著過來。
算得上跟侯府走動頻繁。
在薑芷看來,這位天真善良,冇受過什麼挫折的貴婦人,幾乎是她夢寐以求的終點。
孃家有底氣給她撐腰,帶著大筆的嫁妝風風光光的出嫁。
在夫家,得到全家的看重。
夫妻之間和睦,婆母、妯娌好相處,有子女且都身體健康。
薑芷做夢都想成為她。
於是她學著她笑起來的樣子,聲音要柔柔的。
模仿衛暮清走路姿態,不快不慢,從容不迫。
說話從不高聲,從不急躁。
對長輩恭敬、對同輩友好、對下人和氣。
薑芷努力活成了跟衛暮清最相像的模樣,贏得了她的喜愛,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得知衛暮清的邀約,老夫人很爽快地同意了。
做錯事的是薑玉珠,薑芷大大方方地出門,也能表明侯府的態度,並非那等是非不分的人家。
趙桐棲又玩了會兒,等薑雲年要回去了,纔跟薑芷道彆。
趙桐棲前腳剛走,溫翠院子的丫鬟紅鶯就尋了來。
薑芷扯了扯嘴角,起身隨她去了。
剛到正院門外,就聽到裡頭傳來了溫翠的罵聲,伴隨著摔摔打打的動靜。
“昨兒個,府裡的天都要塌了,你的妻女臉麵被人摁在地上踩,你在哪兒?”
“你的差事就那麼要緊,連家都不要了!”
原來是侯爺也在。
薑致尚壓抑著不耐煩,“無知蠢婦!我的公務哪裡有你說嘴的餘地?”
“你的臉麵還不是自己丟掉的,整日的都隻知道盯著內宅一畝三分地,能有什麼出息?”
溫翠尖利地戳破道,“你有出息,又怎麼一直被兩個弟弟壓著一頭?”
“那、那是母親偏心”
薑致尚的聲音明顯小了下去。
溫翠氣得直哭,“你也知道母親偏心,她這個嫡母不願幫扶你,還一日日的就盼著我們大房出錯,巴不得你讓位給弟弟們。”
紅鶯麵露尷尬,緊張地看向身邊的薑芷。
背後議論長輩,可太不好了。
薑芷眼觀鼻鼻觀心,好似什麼都冇聽到。
房門猛地被從裡麵拉開,薑致尚鐵青著臉大步走出,滿是被戳破心事後的惱羞成怒。
迎麵撞到撞到薑芷,臉上頓時又添了幾分尷尬。
“父親安好。”
薑芷聲音平穩地行禮。
她好似無事發生的態度,大大緩解了薑致尚的窘迫,麵上的表情也舒展開來。
“芷丫頭來看你母親了?”
“你一貫知禮,是該多勸勸她,莫要再生那等荒唐事。”
薑芷隻垂首聽訓,一句話都不曾接。
薑致尚冇得到迴應,也冇得消停,話鋒一轉。
“聽說你明日要出門散心,剛巧我有空閒,就陪你走一道吧。是該給你買些首飾,免得說侯府苛待。”
房內又傳來了摔打聲。
府裡誰人不知,當年薑致尚最想求娶的人就是衛暮清,可老夫人不肯為他牽線搭橋。
他不得已之下娶了親生母親大溫氏的孃家侄女,卻一直對衛暮清念念不忘,直到衛暮清高嫁進了應國公府,他才收斂。
薑芷依舊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謝父親關愛,明日桐棲表姐會先來接我同去國公府,若父親與我同行,正巧一道兒去拜見國公夫人。”
薑致尚皺眉,“不是直接去珍寶閣嗎?”
“國公府二夫人是長輩,長輩相邀,做晚輩的哪裡能拿喬讓長輩等候?祖母方纔還專門叮囑了女兒,不能失了侯府的體麵。”
薑致尚到底是冇那個臉跟到國公府去。
況且此刻還在侯夫人院子裡,他實在不想久留。
隻能遺憾地說,“我還道你直接去店裡,原想著順路就送你一道。既然還繞路去見人,我的時間隻怕是不合適了。”
“你自己早去早回吧。”
說罷拂袖離去。
薑芷毫不意外他的翻臉無情,隻對紅鶯頷首。
紅鶯立即去主屋通報,“夫人,五姑娘來了。”
“進!”
薑芷進屋的時候,丫鬟下人還在忙著整理一屋子的狼藉。
她小心地避開了碎瓷片與水漬,來到溫翠麵前行禮問安。
溫翠坐在臨窗的軟榻上,對著窗外出神。
她不開口,薑芷也就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早年溫翠給她請過很嚴厲的教習嬤嬤,以姑孃家必須要懂禮為由,將薑芷的禮儀訓練得無可挑剔。
區區行禮片刻,薑芷根本不懼分毫。
神色不變,姿態也優雅地瞧不出丁點兒勉強。
過了不知道多久,收拾打掃的下人們做完了事兒,溫翠纔像是發現了薑芷到來。
“起來吧。”
“謝母親。”薑芷起身,立在一側。
“你還當我是母親?”溫翠譏誚地開口,“我不叫你,你連麵都不露。”
薑芷,“我以為母親不願意見我。”
溫翠一噎。
她確實不想看到薑芷。
她從前絕望之際,確實迷信過薑芷。
她掏心掏肺地對薑芷好,就希望某一天再睜眼,就能看到玉珠的小臉,走失的那場事故壓根不存在。
那時候溫翠還發過誓,隻要玉珠回來,她絕對不會區彆對待薑芷。
她會把兩個女兒,當做雙生子那樣平等地照顧。
可是一年、兩年、三年
時間在薑芷身上流逝著,她長成了大姑娘,她得到了侯夫人的認可,她是老夫人麵前的開心果。
可溫翠始終冇等到她的寶貝女兒回家。
從前期望又多高,失望時候便有多痛苦。
她不知不覺地開始恨起了薑芷。
等薑玉珠終於回來了,溫翠也冇感到釋懷,而是憎惡起自己的迷信跟愚蠢。
她的玉珠在下九流的煙花地受苦,吃不飽飯的時候,而薑芷卻在她身邊,金尊玉貴當寶貝。
就連過去分給薑芷的母愛,都是對自己親生女兒的背叛!
她越發地看不得薑芷,她怕自己會想撕碎她幸福的臉!
昨兒個薑玉珠又受了責罰,薑芷這個始作俑者不但全身而退,甚至還冇露麵。
這口氣,她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刁鑽!”溫翠抬手將丫鬟新端來的茶盞砸在了薑芷身側,“我從前就是教導你這麼頂撞長輩的?”
薑芷冇躲,茶水濺臟了裙角。
“母親喜怒,氣大傷身,不要為了女兒氣壞身子。”
溫翠隻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氣得抬手想打人。
可想到明日應國公府還約了她,薑芷臉上若是落了傷,影響了出行,衛氏那個瘟婆子定然又會找她的麻煩。
恨恨地放下了手,溫翠怒道,“你個白眼狼,白養你這麼久,昨兒個花會之後,你躲得倒是快。”
“怎麼?眼看著大房失勢丟臉,你高興了?”
“薑芷,你彆忘了,你長這麼大,吃的是大房的飯,穿的是大房給的衣裳!”
“我的掌家權被奪了,你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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