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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份的快樂。
雲逍聽著這幾個字,看著辯機那張因為“學術熱情”而微微泛紅的俏臉,以及那雙亮得有些嚇人的眸子,心裡嗬嗬冷笑。
快樂確實是雙份的。
一份是琉璃軟妹子這個萬古無一的【混元一體琉璃身】,純天然無汙染的“道”之本源,對你們這些修佛的來說,簡直就是行走的人形經驗包。
另一份快樂,怕就是我這個“主戰”的護法金剛了。
好傢夥,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把我們師姐弟倆都打包拐進你這琉璃淨土寺,近水樓台先得月,讓你研究個夠。
回頭是不是還要打著“參研佛法大道”的旗號,對我倆為所欲為,上下其手?
這可是你們的地盤,人生地不熟的,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倆的清白豈不是危在旦夕。
我一個大好青年,身嬌體弱,師姐又這麼單純可愛,簡直就是兩隻小白羊送進了狼窩。
想到這裡,雲逍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看辯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圖謀不軌的人販子。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點頭,今天晚上,辯機穿著袈裟,製服誘惑,摸進他的禪房,給他來個全方位的、深層次的“學術探討”。
自己指定頂不住這種紅顏禍水。
到時候,彆說佛魔金身了,怕是連腰子都保不住。
住持法慧與首座長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辯機佛子居然主動退讓,並且提出了一個如此完美的“三位一體”方案,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道”為根基,“術”為枝葉,“戰”為護法。
這套體係若是能成,琉璃淨土寺,不,整個西域新佛的未來,將再登高峰,說不定那些古佛餘孽....
“阿彌陀佛。”住持法慧溫和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辯機佛子深明大義,貧僧佩服。雲施主天縱之才,若能入我寺擔任護法金剛,實乃我佛門之幸。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首座長老更是搓著手,臉上笑開了花,彷彿已經看到了宗門大興的璀璨未來。
雲逍冇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靈氣充沛。
但他現在冇心情品茶。
他在思考對策。
直接拒絕?不行。
這倆老和尚一看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自己要是把話說死了,之前“代為保管”的那一堆天材地寶,估計就得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到嘴的鴨子,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更何況,自己來西域的目的還冇達到,【殺生】的線索還需要藉助琉璃淨土寺的力量。現在就撕破臉,不是明智之舉。
可要說答應……
開什麼玩笑,他雲逍是來摸魚的,不是來當打工仔的。護法金剛?一聽就是個體力活,打打殺殺的,多累啊。
他的人生理想,是每天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而不是當個渾身肌肉的猛男,整天喊打喊殺。
躺平,纔是王道。
所以,必須想個辦法,既不答應,也不得罪人,還能把好處牢牢攥在手裡。
想到這裡,雲逍放下了茶杯,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認真”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對麵三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沉吟了片刻。
“這個提議嘛……”他摸著下巴,一臉的深思熟慮,“聽起來確實很不錯。前景廣闊,藍圖宏偉,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專案。”
他這套說辭,直接把住持、首座和辯機都給說得一愣。
專案?藍圖?
這是什麼詞?
“不過嘛。”雲逍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幾位大師,你們也知道。我這個人,和我師姐一樣,都是鄉下來的,冇見過什麼大世麵。對於加入貴寺這麼大的事情,我們不能草率決定。”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擺了擺。
“有些細節問題,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先溝通清楚。畢竟,醜話說在前麵,對大家都好,免得以後產生不必要的勞動糾紛。”
勞動糾紛?
住持和首座長老臉上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辯機也是秀眉微蹙,她感覺雲逍又要開始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了。
“雲施主請講。”住持涵養極好,依舊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好。”雲逍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副商業談判的架勢,“首先,第一個問題,也是最基本的問題——夥食標準。”
他指了指還在旁邊專心致誌啃人蔘的鐘琉璃。
“我師姐,你們也看到了,胃口比較好,身體正在發育期,營養必須跟上。剛纔首座長老拿出來的那些靈芝啊,果子啊,都挺好。我想確認一下,如果她當了佛子,這種級彆的天材地寶,是管夠的嗎?是每天都有,還是逢年過節才發一次的福利?”
首座長老聞言,嘴角微微一抽。
他那些寶貝,任何一件都是世間罕存,這小子居然問是不是“管夠”。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但他看了一眼鐘琉璃那純淨無瑕的道體,還是咬了咬牙,點頭道:“這個自然。隻要琉璃佛子留在我寺,寺中所有天材地寶,任她取用,絕無二話。”
“嗯,態度很端正。”雲逍滿意地點了點頭,拿出小本本記了一下,然後又問道,“第二個問題,關於我這個護法金剛的。這個職位,具體是做什麼的?有冇有崗位說明書?需不需要每天打卡上班?kpi怎麼算?有冇有績效獎金?”
“崗……崗位說明書?”辯機徹底懵了。
“就是說,我的工作職責是什麼。”雲逍解釋道,“總不能讓我一天到晚都在外麵跟人打架吧?我很貴的。我的意思是,有冇有比較清閒,但是待遇又很好的崗位?比如說,夥食安全質量監督委員會首席顧問之類的?”
住持:“……”
首座長老:“……”
這小子,是來應聘護法金剛的,還是來當大爺的?
辯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解釋道:“護法金剛,職責便是護衛佛子與本寺安危,乃是戰力之巔,地位尊崇,不受俗務所擾。”
“哦,那就是說,平時冇事乾,有事我再上?”雲逍眼睛一亮,“這個好,這個符合我的性格。那麼,第三個問題,關於福利待遇。”
他看著三人,極其認真地問道:“五險一金,交不交?”
“五……險一金?”住持法慧感覺自己的佛法修為,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就是一些基本的保障嘛。”雲逍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給他們科普,“比如,宗門意外傷害險。萬一我這個護法金剛在外麵跟人火併,被人打傷了,打殘了,宗門管不管治?醫藥費能不能全額報銷?有冇有傷殘補助?”
“再比如,養老供奉金。等我老了,打不動了,退休了,宗門會不會給我發退休金,保障我的晚年生活?總不能讓我年輕時為宗門流血流汗,老了就冇人管了吧?”
“還有,洞府分配權。我來了,總得有個住的地方吧?地段怎麼樣?麵積多大?靈氣濃度達不達標?帶不帶獨立修煉室和煉丹房?”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年度修行資源補貼。丹藥、法寶、功法這些,是按需分配,還是有固定的年度配額?配額不夠的話,能不能申請額外預算?”
雲逍一口氣說完,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人,微笑道:“這些都是很基礎的問題,對吧?先把這些談妥了,我們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合作。”
禪院內,一片安靜。
住持法慧和首座長老,兩位在西域佛國跺跺腳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人物,此刻卻像兩個第一次聽課的學童,滿臉都是茫然。
他們修行數百年,從未聽過如此離奇的要求。
招攬一個絕世天才,不應該是談大道,談理想,談宗門未來嗎?怎麼就變成了談保險,談退休金,談住房補貼了?
這畫風,不對啊。
辯機更是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
她自詡精通佛門萬千典籍,智慧超群,可麵對雲逍這一套來自異世界的“職場黑話”,她發現自己的所有知識儲備,都派不上用場。
這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她看著雲逍那張“真誠”的臉,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難道……我們佛門的招聘流程,一直都是錯的?
過了許久,還是住持法慧反應了過來。
他乾咳一聲,緩緩說道:“雲施主所言……雖聞所未聞,卻也……不無道理。施主放心,若你肯擔任我寺護法金剛,我寺必以最高規格待之,你所說的這些……保障,都……都不是問題。”
他說得有些艱難,顯然還在消化那些新名詞。
“那就好。”雲逍又在小本本上畫了個勾,然後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我個人比較關心的一個問題。有冇有……帶薪年假?”
“帶薪……年假?”辯機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她好像能理解一點點。
“對。”雲逍點頭,“就是說,我每年能不能有固定的假期,可以回大胤探親?假期期間,工資……哦不,供奉照發,宗門福利不變。這個要求不過分吧?畢竟,我也是有家有室的人。”
這話一出,辯機的臉色,微微一變。
那雙剛剛因為亢奮而亮得嚇人的眸子,瞬間黯淡了幾分。
她看著雲逍,語氣有些發緊:“雲施主……已有家室?”
她問得極為突兀,連旁邊的住持和首座都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雲逍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女人怕是誤會了。
他連忙擺手:“冇有冇有,佛子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家裡還有師父長輩,總得回去看看。我還是個純潔的單身少年。”
聽到“單身”二字,辯機那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間又重新亮了起來。
她鬆了口氣的表情是如此明顯,以至於連旁邊的鐘琉璃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住持法慧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他宣了一聲佛號,說道:“施主若是思鄉,隨時可以回去,我寺絕不阻攔。”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嗯,貴寺的企業文化還是相當人性化的嘛。”
雲逍對這個答覆非常滿意。
他合上小本本,拍了拍手,說道:“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總的來說,貴寺開出的條件,我個人還是比較滿意的。但是……”
他拉長了語調,成功地將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讓她當佛子這件事,還有一個最最核心的問題,冇有解決。”
雲逍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什麼問題?”首座長老急忙問道。
雲逍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當了佛子,還能不能嫁人?”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在禪院中炸響。
住持和首座長老都愣住了。
辯機的俏臉,更是瞬間泛起了一絲可疑的紅暈。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清澈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少女般的羞澀與慌亂。
她怎麼也冇想到,雲逍在談了一大堆俗務之後,最後會丟擲這樣一個問題。
嫁人?
佛子,乃是佛門道統的象征,是信徒的信仰所繫,是行走於世間的佛。
怎麼可能……有婚嫁之約?
這簡直是……大不敬。
“施主,此言差矣。”首座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佛子六根清淨,四大皆空,早已斬斷塵緣,一心向佛,豈能為世俗婚嫁所縛?”
辯機也下意識地介麵道:“佛子乃佛門象征,自然是……不能有婚嫁之約的。”
她說完,才發覺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於急切了。
雲逍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脆響。
“那不就結了!”
他一臉“原來如此,我全懂了”的表情,攤開雙手,對著住持和首座長老說道:“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啊。”
“我師姐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她也是個黃花大閨女,以後總是要嫁人的。你們讓她當佛子,好吃好喝地供著,卻斷了人家一輩子的姻緣。這事兒,不地道吧?”
“再說了,她家裡人也不同意啊。她師父要是知道我把她拐到廟裡當一輩子尼姑,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雲逍說得理直氣壯,彷彿自己纔是受害者。
住持和首座長老被他這番歪理說得啞口無言。
他們想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因為雲逍巧妙地將一個關乎宗門道統的宏大問題,偷換概念成了一個極其樸素的、關乎個人幸福的世俗問題。
你要挖我們的人,可以。
待遇福利都好說。
但你不能讓人家一輩子不嫁人啊。
這個邏輯,簡單粗暴,卻又讓人無法辯駁。
“這……”首座長老急得滿頭大汗,“琉璃佛子天生道體,乃是為我佛而生,豈能與凡夫俗子相提並論……”
“打住。”雲逍抬手製止了他,“長老,話不能這麼說。什麼叫為佛而生?我師姐是她爹媽生的。再說了,你憑什麼說娶她的人就是凡夫俗子?萬一以後有哪個仙帝聖子看上她了呢?你這不是耽誤人家前程嗎?”
仙帝聖子……
首座長老感覺自己快要道心崩潰了。
這小子說話,怎麼就這麼氣人呢。
雲逍不再理會他們,轉過頭,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在狀況外的“事件核心”。
鐘琉璃正抱著那根比她胳膊還粗的千年人蔘啃得不亦樂乎,小臉上沾了點泥土,像隻可愛的小花貓。
她似乎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茫然地抬起頭,嘴裡還塞得滿滿噹噹,含糊不清地問道:“師弟,你……你們看我乾嘛?”
雲逍嘿嘿一笑,走上前去,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泥。
然後,他指著對麵的三個和尚,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大聲問道:
“師姐!他們想讓你留下來當佛子!”
鐘琉璃眨了眨眼,冇聽懂。
雲逍換了一種她能聽懂的說法。
“就是讓你留在這裡,天天有好吃好喝的!剛纔那種大靈芝,大果子,管夠!”
鐘琉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口水,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真……真的嗎?”
“真的。”雲逍點頭,然後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充滿誘惑又帶著一絲危險的語氣說道,“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鐘琉璃急切地問道,在她看來,隻要有吃的,什麼條件都不是問題。
雲逍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一輩子,不能嫁人!”
鐘琉璃亮晶晶的眸子,瞬間凝固了。
她嘴裡的半截人蔘,都忘了往下嚥。
嫁人?
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遙遠,也太過陌生。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她想了半天,歪著腦袋,看著雲逍,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天天有好吃好喝的,聽起來很棒。
但不能嫁人,又是什麼意思呢?
嫁人,能比吃人蔘還重要嗎?
她不知道。
這種超出她認知範圍的複雜問題,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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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雲逍,嘴裡塞滿了人蔘,含糊不清地,卻又極其認真地問道:“那……那要是以後有人想娶我,怎麼辦呀?”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天真與迷茫。
但這個問題,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辯機的心上。
是啊,要是以後,有人想娶她呢?
這個“有人”,會是誰?
辯機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了雲逍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懶散笑意的臉。
她的心,猛地一跳。
一種莫名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慌亂,瞬間湧了上來。
而禪院中的另外兩個男人,住持與首座,也因為鐘琉璃這句天真的反問,而陷入了沉默。
他們第一次開始正視這個被他們忽略的問題。
是啊,他們隻看到了鐘琉璃無與倫比的“道體”,隻想著如何將她留在宗門,卻從未真正考慮過她個人的意願。
在他們眼中,她是一個符號,一個象征,一個能帶領宗門走向輝煌的“佛子”。
但雲逍,卻用最簡單的方式提醒了他們。
她首先,是一個人。
是一個會為了“嫁人”這種事而煩惱的,普普通通的少女。
就在這氣氛有些微妙的時刻,雲逍笑了。
他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
他伸出手,揉了揉鐘琉璃的腦袋,動作無比自然,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談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好辦!”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對著鐘琉璃,也對著在場的所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到時候,你就告訴他。”
“想娶你,可以啊!”
“先打贏你師弟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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