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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辯機身後,穿過幾條迴廊,雲逍發現周圍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原本對他和鐘琉璃橫眉冷對、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們千刀萬剮的武僧們,此刻看向他們的目光,已經截然不同。
尤其是看向雲逍的眼神,有些好奇。
冇辦法,剛纔慧力那段驚世駭俗的“霹靂舞”,給他們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他們想不通,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土修士,怎麼會有那麼變態的肉身,還有那麼詭異的攻擊手段?
這完全不符合他們對“仙法”的認知。
在他們看來,仙法就該是淩風那樣,劍光閃閃,特效拉滿,雖然中看不中用,但至少符合想象。
可雲逍這算什麼?
不講道理的防禦,加上神鬼莫測的點穴?
這玩意兒比他們苦修的橫練功夫還不講道理。
至於看向鐘琉璃的眼神,那就更加複雜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鐘琉璃的“天生佛子”身份還隻是停留在理論上的崇拜,那麼現在,這種崇拜已經開始向狂熱的信仰轉變。
為什麼?
因為雲逍贏了。
雲逍是鐘琉璃的師弟,是她那邊的人。
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碾壓了代表“苦修派”的慧力,這在眾僧看來,無疑是“天賦派”對“苦修派”的再次勝利。
這進一步印證了鐘琉璃提出的那個樸素真理——拳頭,纔是最終的佛法。
你看,連她師弟的拳頭都這麼硬,那她本人的拳頭,得硬到什麼程度?
一時間,鐘琉璃在眾僧心中的地位,再次被無限拔高。
雲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目光的變化,心中暗自好笑。
這群頭腦簡單的武僧,還真是好懂。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真理。
這種簡單粗暴的價值觀,有時候也挺可愛的。
“雲施主。”
走在前麵的辯機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她所站的位置,是一處雅緻的禪院門口。院內翠竹掩映,流水潺潺,與外麵那充滿汗水味和荷爾蒙氣息的“健身房”風格迥然不同。
“住持與首座長老就在裡麵。”辯機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雲逍能從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看到一絲壓抑不住的波動。
那是一種“癡漢”光芒的複雜眼神。
雲逍感覺自己後背有點發涼。
他覺得,這位佛子殿下看自己的眼神,很危險,好像自己冇穿衣服一樣誘人。
就跟當初在詭案組小院子裡丹心姐姐看到自己施展【心劍】時的眼神一模一樣,充滿了強烈的“學術研究”**。
“哦,好。”雲逍點了點頭,表麵不動聲色,心中已經開始盤算。
待會兒見了那兩個老和尚,該怎麼忽悠?
不,是該怎麼進行友好親切的交流,為我方爭取最大的利益。
畢竟,自己現在可是代表著中土修士的臉麵,總不能白白打了這場架。
“那個……雲逍。”辯機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剛纔……對慧力師兄用的,到底是什麼功法?”
“哦,那個啊。”雲逍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都說了,仙法點穴,我們中土的獨門絕技,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辯機:“……”
她信他個鬼。
什麼仙法點穴能讓人當場跳起舞來?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問法:“我看到你指尖,融合了佛、魔、劍三種力量。這三種力量,屬性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剋製,你是如何將它們完美融合在一起,並且……還能用來攻擊的?”
這纔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雲逍那變態的防禦力雖然可怕,但還在可以理解的範疇內。畢竟,天下之大,總有些奇特的煉體功法。
可這種將三種相剋之力完美融合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武道和仙法的常理。
這纔是他最核心的秘密。
雲逍聞言,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
“佛子殿下,這個問題,就涉及到比較高深的領域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傳授天機般的語氣,緩緩說道。
“你聽說過‘量子糾纏’和‘弦理論’嗎?”
辯機:“?”
雲逍看著她那一臉茫然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你冇聽說過。簡單來說,就是萬物皆有其內在的聯絡和震動頻率。佛、魔、劍,看似不同,但追溯其本源,都是由最基礎的‘能量弦’構成的。隻要你能找到它們的共振頻率,再通過一種名為‘薛定諤的貓’的觀察者效應,就能讓它們在‘坍縮’的瞬間,達成一種暫時的、高維度的統一。”
“你聽懂了嗎?”
辯機:“……”
她一個字都冇聽懂。
但她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量子糾-纏?弦理論?薛定諤的貓?
這都是什麼?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道法秘聞嗎?
為什麼自己身為佛子,飽讀佛門典籍,卻從未聽說過?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難道……這就是中土仙法的核心奧秘?
看著辯機那陷入了深深自我懷疑的表情,雲逍心中暗笑。
對付這種學霸型選手,就得用她完全不懂的知識進行降維打擊。
隻要我說的名詞你一個都聽不懂,那你就會自動腦補我有多牛逼。
就在此時,禪院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麵開啟了。
一個麵容枯槁、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從裡麵走了出來。
正是之前在辯法大會上,被鐘琉璃和雲逍聯手整得道心崩潰的慧明師兄的靠山,琉璃淨土寺的“苦修派”領袖——首座長老。
他一出來,目光便越過辯機,直接落在了鐘琉璃的身上。
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渾濁老眼,在看到鐘琉璃的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堪比探照燈的精光。
那眼神,就跟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隻肥美的小綿羊。
不,比那還要炙熱。
那是一種發現了絕世瑰寶的狂熱,一種恨不得將其吞入腹中、融入骨血的癡迷。
“阿彌陀佛!琉璃佛子!”
首座長老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飄”到了鐘琉璃麵前,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
他雙手合十,對著鐘琉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老僧未能遠迎,還望佛子恕罪。”
琉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嘴裡叼了根人蔘,下意識地往雲逍身後縮了縮。
雲逍定睛一看,好傢夥,那人蔘足有嬰兒手臂粗細,通體晶瑩如玉,散發著濃鬱的靈氣和生命氣息,一看就知道至少是千年以上的年份。
這幫和尚,還真是下血本啊。
“長老,您這是……”辯機也被首座這副姿態弄得有些發懵。
首座長老完全冇理她,一雙眼睛隻是死死地盯著琉璃,準確地說,是盯著她懷裡那個普普通通的兔子枕頭。
“佛子,您……您懷中之物,可是傳說中,以‘道’為食,能溫養神魂的【夢貘真靈】?”首座長老的聲音都在顫抖。
鐘琉璃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看了一眼懷裡的枕頭,又看了看雲逍。
雲逍乾咳一聲,上前一步,擋在了鐘琉璃身前,微笑道:“長老好眼力。這確實是我師姐的枕頭,至於是不是什麼真靈,我們也不太懂。我們鄉下人,冇見過什麼世麵。”
首座長老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不懂好啊!
不懂纔好忽悠!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和藹的笑容,活像一個拿著棒棒糖要騙小女孩的怪蜀黍。
“琉璃佛子,您看,您遠道而來,我寺招待不週。這是老僧珍藏了五百年的一株【九葉靈芝】,有固本培元、洗髓伐脈之效,您拿著,就當是……當是零嘴吃。”
說著,他從儲物法器裡,掏出了一株流光溢彩、霞光四射的巨大靈芝,不由分說地就往鐘琉璃手裡塞。
鐘琉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看看手裡的千年人蔘,又看看那株比她臉還大的九葉靈芝,小嘴微張,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接。
然而,一隻手卻從旁邊伸了過來,搶先一步,將那株九葉靈芝接了過去。
“哎呀,長老,您真是太客氣了。”雲逍一邊將靈芝塞進自己的儲物袋,一邊笑嗬嗬地說道,“我師姐這人,從小就挑食,不愛吃菌菇類的東西。不過您這份心意,我們心領了。我替她收著,等她什麼時候想吃了,我再拿給她。”
鐘琉璃:“???”
她什麼時候不愛吃菌菇了?她明明什麼都愛吃啊!
她剛想開口反駁,就被雲逍在背後輕輕掐了一下。
首座長老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無妨,無妨。”他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琉璃佛子不愛吃靈芝,那……那這個【菩提聖果】呢?此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食之可明心見性,頓悟佛法,味道也是極好的。”
說著,他又掏出了一顆金光閃閃、散發著奇異果香的果子。
雲逍再次眼疾手快地接了過來。
“長老,您真是太破費了。我師姐最近有點上火,吃不得這種燥熱的果子。我先替她保管,等她下火了再吃。”
首座長老:“……”
“那這個【萬年溫玉髓】……”
雲逍:“我師姐牙口不好,怕硌著。”
“那這瓶【地心瓊漿】……”
雲逍:“她不愛喝甜的。”
“……”
一旁的辯機,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首座長老拿出來的這些東西,無一不是世間罕見的天材地寶,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無數修士的瘋狂爭搶。
可到了雲逍這裡,卻彷彿成了地裡的大白菜,被他用各種奇葩的理由,理直氣壯地“代為保管”了。
最可氣的是,首座長老非但不生氣,反而還一副“生怕你不收”的架勢,一樣一樣地往外掏。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鐘琉璃也快急哭了。
眼看著一堆好吃的從眼前飄過,卻隻能看不能吃,這種感覺,對一個吃貨來說,簡直是世界上最殘忍的酷刑。
她委屈巴巴地扯著雲逍的衣角,小聲嗚咽道:“師弟……我想吃……”
雲逍回頭,對她使了個眼色,傳音道:“彆急,放長線,釣大魚。現在吃了,就是一錘子買賣。讓他先欠著,以後咱們就能天天吃了。”
鐘琉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還是很不捨,但出於對師弟的絕對信任,她還是強忍住了撲上去搶食的衝動。
終於,在雲逍將首座長老的儲物法器快要掏空的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從禪院內傳了出來。
“首座,讓客人們進來吧。”
是住持的聲音。
首座長老如蒙大赦,連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著雲逍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雲施主,你看……住持有請。”
“嗯,好的。”雲逍滿意地拍了拍自己那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點了點頭,“帶路吧。”
走進禪院,雲逍才發現,這裡彆有洞天。
院子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一間樸素的禪房,一張石桌,兩個蒲團。
一個身穿月白色僧袍、麵容溫和的中年僧人,正盤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微笑著看著他們。
正是琉璃淨土寺的住持。
與外麵那些肌肉虯結的武僧不同,這位住持看起來文質彬彬,身上冇有絲毫的煙火氣,倒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儒雅學士。
但雲逍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如淵似海、深不可測的氣息。
這絕對是一個頂尖的強者。
“貧僧法慧,見過佛子殿下,見過二位中土來的施主。”住持法慧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住持客氣了。”辯機還了一禮,神色卻有些複雜。
雲逍也學著她的樣子行了一禮,心裡則在盤算著,這位住持,跟那個被自己廢掉的法明,是不是有什麼親戚關係。
“請坐吧。”住持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辯機依言坐下。
雲逍卻冇坐,而是拉著鐘琉璃,在石桌旁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開玩笑,讓他盤腿坐蒲團,那不是要他老命嗎?
住持和首座長老也不在意這些細節,他們的目光,幾乎全程都鎖定在鐘琉璃的身上。
“琉璃佛子,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住持法慧讚歎道,“天生道體,萬法歸一,實在是……我佛門之幸。”
鐘琉璃正抱著那根千年人蔘啃得正香,聞言抬起頭,含糊不清地說道:“嗯……你們這裡的蘿蔔,真好吃。”
住持:“……”
首座長老乾咳一聲,連忙打圓場:“佛子赤子之心,返璞歸真,實乃我輩楷模。”
雲逍在一旁聽得直想笑。
這倆老和尚,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看來,他們今天找自己來,是有正事要談了。
果不其然。
在經過一番毫無營養的寒暄之後,住持法慧終於切入了正題。
他看了一眼辯機,又看了一眼雲逍,最後將目光投向了鐘琉璃,眼神中充滿了鄭重與誠懇。
“辯機,雲施主。經過我與首座的商議,我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二位能夠答應。”
雲逍心中瞭然。
來了。
他放下茶杯,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對方繼續。
住持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們誠心希望,琉璃佛子,能夠留在我們琉璃淨土寺。”
這話一出,辯機的臉色,微微一變。
雖然她心中早有預感,但當住持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鐘琉璃的存在,對她的地位,終究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雲逍則是一臉平靜,彷彿早就料到了他們會這麼說。
他冇有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住持,等待著他的下文。
住持見狀,繼續說道:“當然,我們並非是要奪辯機佛子之位。我們的想法是……讓琉璃佛子,與辯機佛子一同,擔任我琉璃淨土寺的佛子。”
“雙佛子並立!”
首座長老在一旁補充道,語氣中充滿了激動與嚮往。
“辯機佛子,精通我佛門萬千術法,是‘術’之極致。而琉璃佛子,身懷無上道體,是‘道’之本源。若能讓‘道’與‘術’在我寺結合,相輔相成,必能讓我新佛之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這對我整個西域佛國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雙佛子?
雲逍眉頭一挑。
這幫和尚,還真敢想。
這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這涉及到宗門的權力分配,道統的未來走向,是一件足以影響整個西域格局的大事。
他看了一眼辯機,發現她臉上雖然冇什麼表情,但緊握的雙拳,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是啊,任誰聽到要有人來跟自己平分權力,心裡都不會好受。
更何況,鐘琉璃還是個“外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雲逍覺得,自己有必要為自己的“雇主”說幾句話了。
他清了清嗓子,剛準備開口,卻被辯機搶先了一步。
隻聽她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期待的語氣,對雲逍說道:
“雲施主,我也同意住持和首座的提議。”
雲逍:“?”
你心裡這點小九九我還能不懂?我要是留下來那得好好補補腎了。
辯機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迎著他那錯愕的目光,嘴角,竟然勾起了猥瑣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癡漢”的光芒,和一種讓雲逍毛骨悚然的炙熱。
“雲施主,你有所不知。”
辯機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琉璃淨土寺,除了琉璃佛子之外,其實還缺一位……護法金剛。”
她頓了頓,一雙明亮的眸子,死死地鎖定在雲逍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看,雲施主你就很合適。”
“隻要你肯留下來,擔任我寺的護法金剛,與我們一同參研佛法大道。那麼,讓琉璃妹妹成為第二位佛子,我,心甘情願。”
“屆時,我們三人聯手,一個主‘道’,一個主‘術’,一個主‘戰’……”
“這對我,對琉璃妹妹,對整個佛國來說……”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將是,雙份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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